『皇妻/作者:杀猪刀的温柔』 『狀態:已完結』 『內容簡介: 但凡一个皇朝的太子当得久了,就想当皇帝。   但凡一个皇朝的太子爷想当皇帝了,当王爷的,就想捡漏了。   在柳贞吉眼里,她相公,当朝狮王,就是那个想捡漏的人。   本文雷点,一定要看,不适者请点x,多谢:   1:女主穿越,男主有妾,全架空,谢绝任何考据。   2:作者文笔直白磨叽。   3:喜欢就看,不喜欢就点x,喜欢教育作者的请止步。   4:再次谢绝任何对作者的教育,作者写得不好,您不爱看点个x很容易。   5:以后见机再补充……   公告:本文于周四(5月1)入v,入v当天三更。希望喜欢此文,有能力的同学能继续支持。再次多谢各位!   』 愛下電子書Txt版閱讀,下載和分享更多電子書請訪問,繁體:https://ixdzs8.tw;簡體:https://ixdzs8.com,E-mail:support@ixdzs.com ------章節內容開始------- 正文   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1   當朝小獅王周容浚第一次見他的小未婚妻柳貞吉時,把剛從老家到京不久的柳貞吉嚇得跌入了湖中,小獅王見自己如此威風,果然人見人怕,叉腰仰天長笑,還是他身邊的內侍小果子咬牙跳入湖中,把嚇得傻了的柳小姐救了上來。   那年,小獅王十歲,在這年裡,他的親兄長剛被封為當朝太子。   倒黴的柳貞吉柳小姐六歲。   救上來的柳小姐高燒不止,三天未褪,醒來後,見著小獅王就瞪圓眼,小獅王覺得有趣,他本想磨得他母后退了柳太傅家這小么女,之後就再也不提了。   **   定康十五年,當朝皇帝周文帝年逢四十不惑之年,周皇朝古來有逢十必慶的習俗,遂不等皇宮中有什麼動靜,底下的人早在年前,就為這事忙和了起來。   當朝太傅柳艏柳家,也因這事絞盡了腦汁。   柳家祖籍渭明,離京不近不遠,不到千裡,快馬一日跑上兩百裡,三日就可到。   柳艏之父柳相保柳相爺一生有六子四女,其中大老爺柳艏,五老爺柳艟同母,二老爺柳舢,三老爺柳艅、四老爺柳艆、六柳艋乃三個不同的姨娘所生,柳父死後,柳家一直沒分家,主家由柳老夫人把持,一直到如今。   柳艏是在長安末年,定康一年才當的太傅,當時周文帝登基為帝,他乃當時周文帝大皇子周鴻漸的先生,遂周文帝封賞時,代柳家站在太子這一邊的他理所應當地成了皇家的太傅,教導眾皇子讀書。   正一品的太傅之位,其實沒那麼好當,尤其近年來皇上偏愛當朝相爺之妹麗妃之子明王,冷落太子周鴻漸,柳艏這太傅就越發的不好當了。   文帝年中過壽,這年一過,柳艏就聽說相爺府從江南得了一座白玉觀音像,玉像晶瑩剔透,觀音栩栩如生,便連座下的童子,一筆一勒都傳神得很,很具仙氣……   皇上這幾年信佛茹素,柳艏一聽,就知李丞相又佔了先機去了,他這邊雖早派人去尋了,但到底還是沒有得手什麼拿得出來的好物。   這邊柳艏一從宮裡回來就進了書房,柳夫人柳孔氏得知剛納不久的紗姨娘捧了參茶去了書房,不由冷笑了數聲。   這時靜坐她身邊繡花的柳貞吉聽到那聲冷笑,心口不由跳了一跳。   她穿到周國近十年,眼看著這世的父親納了九個姨娘,其中五個,就折在了她這世的母親手裡……   如若再加上這個,算是六個了。   柳貞吉前世乃一般人家出身的普通人,小半生裡安份守己,連買東西別人多找她五毛錢都要還回去,遇上不講理的惡人,她還句嘴都要結巴,哪見過這等眉眼不動就能實行的生殺之事,所以儘管來了近十年,看了近十年,一知道有人要死了,她還是免不了心驚肉跳之感。   她是定康五年來的周國,前身那個小姑娘年僅六歲,她剛來周國一天,剛進柳家這大宅子,就被前身小姑娘定的那未婚夫嚇得進了湖裡,嗆了幾口湖水,生了好幾天病,其後柳貞吉見多了柳家的黑暗,受夠了小獅王的惡作劇,自找死路幾次都沒死成,一路忍著,居然也活到了這個歲數。   等今年年底,她與獅王的婚期就要到了,柳貞吉一面繡著她的嫁妝,一面很想再去死上一死,她實在不想嫁給那個一見面就必扯她頭髮的混世魔王。   現在又聽到喜怒不形於色的母親的冷笑,知道不久之後她就會動手,柳貞吉心中不知為誰哀鳴了一聲,頭低得更低了……   她真是不適合在這不知名的古代生活。   這時柳孔氏見小女兒頭快低到繡框裡去了,不悅地瞪了她一眼,發出聲來卻是輕輕柔柔,「吉兒……」   「是,娘……」柳貞吉一聽,後背一緊,慢慢地抬起頭來,朝孔氏乖巧地笑。   她這個母親表面寬和大度,實際上掌控欲特別強,這家中有哪一樣不隨她的心,她都有法子最後順了她的意。   那些不順她意的,即便是她前大嫂王氏,也被休回家去了,現在哭都沒地哭去,因為她娘給她大哥找了個家世沒差她幾許,容貌更漂亮,性情溫柔的新媳婦,一連三年,給她大哥添了兩子。   這家裡,柳貞吉第一害怕的就是她這個娘,第二就是她那不比她娘心慈手軟多少的二哥,三就是一家之主的柳父了,至於那總對她兇神惡煞的獅王,因一兩個月才見一次,暫排在了第四……   「坐要有坐姿,你是大家小姐,莫學了那些小家子氣去。」孔氏無視小女兒那怯懦不敢看她的眼,朝女兒那芙蓉玉面看了好幾眼,接著吐了口氣,喃喃道,「也就這張臉能看了。」   就衝著這張長開後越發絕色的臉,獅王也會娶了她。   若不然,按她這女兒膽小如鼠的性子,那剛烈如火的獅王未必真想娶她。   孔氏早年對小女兒能得皇上皇后的眼,把她許給獅王的事欣喜若狂,但在小女兒長大後越發膽小,人笨如豬後,那份喜悅就慢慢地沉了下去。   她覺得聰慧一點就透的三女兒要適合當獅王妃一些,可惜了,三女兒去年進了賈太師家的門,當賈家的五公子夫人去了。   她這小女兒,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讓她殺只雞都不敢,能長成絕色,得皇家的眼,孔氏也就當這是蠢人有蠢福了。   只是,眼看她成親在際,怎麼教還是這般愚笨,孔氏真是怕她嫁進獅王府沒幾個月,就被獅王府的那群美妾生吃下了肚,她這笨女兒還只會睜著無辜呆拙的大眼睛不知為何。   孔氏一想到這小女兒的以後,心煩意亂得很,那紗姨娘故意去書房行勾引之事都沒那麼在意了。   反正不用多久,她就能廢了她。   「吉兒。」又坐了一會,孔氏擱下了手中的針線,喊了柳貞吉一聲。   「是,娘。」柳貞吉抬起了頭,大眼朝母親眨了眨,很是乖巧。   「天色不早了,到用膳之時了,你去書房問一聲你爹,問問他,他今晚在哪用膳。」孔氏淡道。   小女兒年末就要嫁給獅王,以後就是獅王妃,孔氏也不怕她去,那老不休不給小女兒臉。   「是,女兒這就去。」柳貞吉乖乖地應了一聲。   孔氏不喜她這乖巧到呆笨的樣子,覺得任何一個人都可把她生吃活剝,但柳艏喜歡他這個小女兒這大人說什麼都好的性情,認為按她在家聽話的表現,出嫁後再從夫,當乃當今婦德表率。   遂等僕人進來通報,說小女兒在門外等著見他,他忙放開了附在愛妾胸前的手,起身把褲子往上一順,腰帶一綁,長袍掀下,這便就看不出什麼來了,隨即他咳嗽了兩聲,正了正臉色,對其道,「去屏風後理理,我跟吉兒說幾句話,你不要出聲。」   房事到一半,紗姨娘臉色緋紅,見大老爺已經恢復了往常,她嬌聲不依地叫了一聲,「還沒完,奴婢不依嘛,老爺行行好……」   「好了。」見她纏上來,柳艏臉色變了。   紗姨娘見他語氣不耐,就知這時撒嬌無用,便抱了散落一地的衣裳,貓著腰流著清淚,故作可憐傷心地去了屏風後。   柳艏見她楚楚可憐的樣子,嘆了口氣,走到屏風前,對後柔了口氣,「好了,你乖乖的,你要的那套玉珍閣出的頭面,我叫柳貴明早就去拿。」   「謝大老爺,奴婢就知道,您還是心疼奴婢,心中有奴婢的……」屏風後,傳來了紗姨娘破啼而笑的聲音,裡頭還帶著幾分媚意,引得柳艏下腹又是一緊。   「老爺,」不等柳艏有所反應,守門的僕人柳桂在門口出聲,「小姐進來了。」   柳艏立馬臉色一整,滿臉正色,大步走向了太師椅,朝外道,「進來。」   「爹……」柳貞吉一進書房門就聞到了輕微的一股男歡女愛後的羶味,她當是沒聞到,不過也沒往書案前走,離書案遠遠的就朝柳艏施了禮。   柳艏走到桌前,才發現小妾的肚兜還在太師椅下,這時他腳不著痕跡地一勾,把它勾到了暗處,見小女兒也不靠近,他臉色更是慈愛無比,朝她道,「吉兒所來何事?」   「娘讓我過來問問,您今晚是在何處用膳?」當傳話筒的柳貞吉盡忠盡職。   柳艏不想回後院同孔氏一同用膳,但前來問話的得他心的小女兒,略思忖了一下,朝女兒和顏悅色地道,「爹有好幾日未與吉兒一道用膳了罷?」   「是。」柳貞吉小聲地道。   「那就今日一道,等會爹就回後院,你去跟你娘回一聲。」   「好的,那女兒這就去了。」柳貞吉朝柳艏欣喜一笑,又福了禮這才離去。   柳艏望著女兒窈窕的背影離開,想起獅王今天早朝時所說的明天要來柳家做客的話,不禁欣慰地撫須而笑。   他小女兒註定是獅王妃,柳家在朝廷中的權勢,可不是那麼好削弱的。   柳艏這廂在思忖,那廂屏風後,紗姨娘聲聲嬌弱地啼泣了起來,引得柳艏剎那回過神,這才想起他剛已答應了與紗姨娘在紗浣院用膳的2   得了柳艏會回主屋用膳的話,柳貞吉心中也是暗鬆了口氣,至少這能母親忙一會,而不是拿眼睛直往她盯。   她也不是次次都能請得動她那個父親,請不動時,她那娘就拿帶著厲色的眼睛看著她,就像看著一個百無一用的廢物,看得柳貞吉心裡直打鼓。   她雖然覺著自己在這齣個門都難,說個話都要在腦子過三遍的古代,她委實跟廢物無疑,但她著實駭怕她那娘一天到晚用凌遲的眼睛盯著她,每每逼得她那句「有種打死我」只差一點就會衝出口。   孔氏對她的精神折磨,堪稱是酷刑了。   躲不開她的柳貞吉真是怕了她了,又想著自己寄人蘺下不好白吃白喝,孔氏讓她做點什麼,她還是會盡全力去做,力求不讓孔氏太為她「操心」了,「操心」得一天到晚盯著她。   那簡直比打死她十遍還恐怖。   柳貞吉這次又辦好了孔氏的差事,回去時,跟著她來的兩個丫頭如花,似玉知道老爺會去主屋用膳,也是大鬆了口氣。   柳貞吉身邊有六個女婢,是她六歲時孔氏給她挑的,但名字是她起的,那時候柳貞吉剛來周朝不久,肚子裡沒什麼太多的乾貨,僅用前世知道的一點知識給丫環名字起了一水的像杏雨梨雲,鏡花水月,如花似玉這幾個名字,她用三個四字成語,解決了六個人頭的稱呼,為此她有點小得意,孔氏因此還誇了她一句,「這腦袋還不算笨,教的字還算認識。」   不過孔氏下一句就不好聽了,道她,「就記得這些沒用的,考你女誡,你怎地一個字也不認識?」   說罷,就又打了柳貞吉十板的手心,過後,又慈母一般吩咐下人給她上藥。   看,孔氏就是這樣喜怒無常,柳貞吉身為她女兒在她手下生活十年尚且不易,她的丫環們就更不易了。   如果孔氏教訓柳貞吉的是打手板心,教訓她們這些丫環的,輕則是煽耳光,重則仗打,罰月錢和不準食膳那則是家常便飯。   這也是柳貞吉後來不敢怎麼尋死,更不敢怎麼犯錯的原因,她有過,她娘嚇她,唬她,打她,罵她,但不會讓她去死,但她的丫頭們受的罰準比她嚴重得多,而她要是真死了,她身邊這幾個可憐的丫頭準得跟著她陪葬。   這幾個丫頭賣的都是死契,死了都沒人知道她們,而她一個從新時代出來的,以前見著不平事都要義憤填膺一下的小人物,儘管現在嚇得見著不平事連個屁都不敢放,但她也還是實在擔當不起陪葬這種高規格待遇,自己死了就罷了,還要禍害別人,真是死了良心都不安。   這時柳貞吉見如花似玉的肩膀垮下,全身仿佛如釋重負,心中是好笑,又無奈。   這種高壓的古代生活,她以前每一天都覺得自己堅持不下來,現在這種日復一日的日子過久了,人也麻木了不少,也算是抵住了這種生不如死的日子。   許是麻木得很了,她現在也敢想想以前在現代的生活了,現在在她眼裡,以前在現代的生活哪是人過的日子,簡直就是神仙過的日子。   不,可能現在住在她上頭的神仙,也不可能比她在現代那時的日子過得好。   這要人命的朝代,連罵句娘都要被抄家關監牢,住在上頭的神仙怕也是會嚇得不怎麼敢說話罷?   柳貞吉抬頭略看了一下天空,只一下,她就又半低下了頭,露出了她完美的側面呈現著。   她慫。   她怕她的不雅落到了孔氏耳朵裡,她就又得過上幾天被人虎視眈眈,生如不如死的日子,直到有新的事取代了孔氏的注意力為止。   **   孔氏聽了柳艏要過來主屋,臉色果然好瞧了些。   柳貞吉小心翼翼地瞄她,道,「女兒突然想起,屋裡頭的那幅桃花園還沒繡好……」   孔氏聽了一頓,瞥了女兒一眼。   她這女兒,以前那木腦子,不管怎麼教,光表面的那點東西她都做不好,更別說什麼舉一反三了。   現在總算知道看人臉色,也知道什麼時候該避諱,也不枉她辛辛苦苦教了這麼些年,不至於像以前那樣每次氣得她腦門疼。   但願嫁進去後,獅王還能有點喜歡她這份識趣,她怎麼想都只覺得小女兒除了容貌,也就還能識點趣這點稍微能稱得上好了。   「嗯,那就去罷,你婚期也沒多久了,自個兒用心點,別讓娘老盯著。」孔氏說這到揉了揉頭,一身不堪重負,「天天盯著你這個不省心的,我也是會累的。」   柳貞吉聽得汗顏不已,她娘這麼累,難道不是跟她心眼太多,心思太重的原因嗎?怎地一句話,就全賴她身上來了。   她成天跟個哈巴狗一樣,她這個當娘的說什麼她都聽命行事,到哪去找比她更識趣的女兒啊……   柳貞吉心中叫苦不迭,嘴裡還是乖乖地諾了一聲,與孔氏行了個再輕柔雅致不過的禮造退,躲到她屋子裡去。   也就在那個她睡了十年的屋子裡,她還能略鬆一口氣。   **   孔氏兩子兩女,柳貞吉上面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   大哥二哥柳之程,柳之平皆已成親,她頭上的那個姐姐柳貞雯前年就嫁給了賈太師家的五公子,據柳貞吉上個月得來的消息,她這個大姐姐對於她的婚姻生活相當苦惱,因為她嫁進去快兩年,肚子沒消息,而她已經像她們娘一樣,把小妾的肚子都給搞沒了。   柳貞吉現在的大哥二哥之所以是她娘親生的,其原因就是在之前,她娘把小妾的肚子都搞得空空的,現在她這姐姐有樣學樣,一點也不打算讓五公子的頭一個兒子不是她生的,而她娘相當支持得很。   柳貞吉覺著吧,也不能怪她娘不喜歡她,她那親姐姐全學了她娘去,她一點也不像她娘,誰能喜歡一個完全不像自己的女兒?   遭人嫌是有原因的,柳貞吉也認命了。   她也沒打算向母親與姐姐看齊,她膽小著呢,殺人的事她可不幹。   柳貞吉住的小院子離母親住的主屋不遠,走小道就一百來步,走大道就稍微遠點,柳貞吉略想了想,怕在大道上遇見她二哥,為求保險,她還是抄了小道。   說到她二哥,那也是一人物,去年把沈尚書家的兒子放倒了,差點殘疾,在床上躺了半年才好,結果怎麼著,那沈公子非但不怪他,最後還跟她二哥成了好哥們,成天跟著她二哥出去欺男霸女,禍害京城各方百姓……   老實說,柳貞吉其實不討厭她這二哥,但她著實怕他,他把她的私房銀子全搜颳走了,連她的金釵玉鐲都拿了好幾樣去變賣了,柳貞吉眼睜睜地看著她偷偷備的跑路銀子離她越來越遠,能不怕他才怪。   要說人真是越怕什麼,越來什麼,柳貞吉抄了近路,這還沒走幾步遠呢,就看到她二哥笑嘻嘻地站在一個過的小道上,朝她擠眉弄眼,嘴裡還不正經,「小妹妹,可讓哥哥等著你了……」   那逛窯子的口氣逗得柳貞吉喉間抽緊,美目都瞪圓了。   「妹妹呀……」柳之平嘖嘖出聲走了過來,拿扇子勾起妹妹的小下巴,逗她道,「哥哥來看你了,可歡喜呀?」   「二哥哥……」柳貞吉都快哭出來了,嬌嬌弱弱地道,「您來作甚?」   「給你送禮來了,瞧,好看不好看?」柳之平立馬從兜裡掏出一個亮光閃閃的釵子。   柳貞吉不用細看,就知道是銅的。   「來,哥哥送你回去,再跟你詳細說說,哥哥是如何為你得來這好東西的……」   「能……能不嗎?」柳貞吉怯懦地叨叨,心裡哀嘆此劫難逃。   是誰告訴她二哥她昨天隨母親去看舅母,得了兩支金釵子的禮的?   若被她知道是誰,她一定要把那人給撕了吃了!   柳貞吉心裡恨得很,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可柳之平推著她背的手又重又快,不得已的她很快就回了她剛以為還安寧的小窩,眼看著她二哥大氣揮灑地揮袖讓丫頭把她昨日得的好東西拿來讓他看看。   「哥哥看看,你昨日得的好東西,能不能與哥哥今日給你的與之媲美……」柳之平臉皮不是一般的厚,吩咐完婢女,就朝柳貞吉嚴肅地道。   柳貞吉眨著可憐巴巴的眼睛望著柳之平,希望他能放過她一馬。   「妹妹,」柳之平被她看得憐惜地摸了摸她的眼角,道,「哥哥知道你眼睛好看,咱們獅王吶,就好你這一……咳,就喜歡你這樣的,你放心,就衝著你這姿色,嫁過去了也會有過不盡的好日子過,戴不盡的好釵子戴,相信哥哥啊……」   柳貞吉一聽,真是快哭出來了,盡力為她新得還沒握熱的金釵子護航,「那是舅母賞的,若是不在了,我怕回頭娘親問起,我……我……」   看妹妹可憐得快要哭出來了,柳之平也心疼,大力拍了下胸,道,「沒事,就說平哥哥給了你更好的,換了你那支。」   你當我傻啊……   柳貞吉真想暢所欲言一次,但最後她還是默默地再次忍下了,眼看著她這魔鬼一樣的二哥用他的銅釵換了他所謂的不如他銅釵好瞧的金釵。   末了,柳之平還問他妹妹,「是不是哥哥的銅釵好瞧些?」   這太欺人太甚了,被虐得全身無力的柳貞吉乏力地看著她二哥裝著她金釵的衣袖,眼淚珠子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柳之平本還想逗她幾句,見她無聲無息地哭著這可憐勁兒,心中心虛得緊,不敢再久留,抬起沒坐熱的屁股就往外衝,「好了,不跟你多說了,你二嫂還等著我回去用膳呢。」   這話一落音,人就沒影兒了。   留下柳貞吉擦著自己的眼淚,哭著小聲地喊,「我容易麼我,這日子簡直沒法過。」   這跑路錢又沒了,生活太艱辛3   孔氏知道女兒的金釵被她二哥又拿走了,話都懶得說一句了,狠狠掐了柳貞吉衣袖內的手臂一下。   嫌棄歸嫌棄,卻還是從自己的妝匣子裡掏出了兩套頭面出來,囑咐她的大丫頭杏雨道,「二公子要是來拿,就說這兩套拿不得,這是妹妹的臉面,就說是我說的。」   杏雨接過匣子,諾了一聲。   「唉。」昨晚柳艏是留在她這過夜的,孔氏心情好,懶懶地靠著椅背輕嘆了口氣,也不再說什麼了。   她身後的丫環輕柔地敲著她的肩,孔氏閉目養神,臉色是難得的松馳。   柳貞吉得了兩套頭面,也不吭聲,乖巧地繼續繡著手中的花。   她雖說是家中最膽小的,但能欺負她的,也就那麼幾個人,除了在老家的老祖母,這家中也就父母與大哥二哥大姐姐了,而她又是老么,老么就是佔便宜,表面上受點氣又如何,家裡好的多的都是她的,外面來親戚得給她禮,去外頭見個親戚,也得給她禮,而且這禮還不能給輕了,她以後可是獅王妃,給得輕了,她娘眼睛都得翻白,當人看不起他們家。   至於家中二哥拿走,確實是太多,但這也跟柳貞吉不告狀有關。   她二哥那人,是個人物。   是個人物的人,往往一開始都缺銀子花。   他來拿一次,柳貞吉就哭一次,但從不問她二哥拿了做甚,也不會跟父母道二哥的不是,柳之平拿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有無數次,往往有時候,他也會給柳貞吉真帶點好東西回來,柳貞吉也就當這是她的長線投資了。   **   柳之平當他這妹妹傻呼呼的好玩,父母道他拿妹妹的私房錢吃喝嫖賭,恨不得刮他一層皮,只有妹妹也不怎麼說什麼,每次都任他拿,只是每次都要掉次淚。   老實說,不知是妹妹長大了,還是他眼睛這幾年越發的眼淺了,柳之平覺得妹妹的哭功越發了得,以前哭只是傻哭,現在那哭可真是不一樣,她那美眼一眨,淚珠兒一掉,就是他這個花柳叢中身經百戰的哥哥看了,也是怪心疼心虛得很的。   所以他們母親擔心貞吉兒嫁進王府會被獅王的那群美妾吃了,柳之平卻覺未必,他這妹妹別的不說,就衝獅王那麼一哭,獅王準得樂。   他可愛看貞吉兒那又呆又笨又可憐兮兮的蠢樣兒了,不止一次跟他這個當舅兄的誇過她哭得好看。   哭得好看,柳之平想想可不就是如此……   妹妹美啊,美人笨點,其實要比聰明的招人疼多了去了。   像他大妹妹,也是個美人啊,也就比貞吉兒差那麼一丁點,可就是差一點也是傾城的美人啊,可看看她那聰明腦袋現在把日子過成了什麼樣……   柳之平一邊想著,一邊往母親的院子走去。   大妹妹哭著回娘家了,母親召他去說話,他剛好回來,這不就被妻子向氏請了過來。   一到院門口,他就看到了站在廊下不安地往裡頭探的小妹妹,一見到她,她就苦著小臉朝他喊,「二哥哥……」   柳之平樂,走過去掐了她的小嫩臉一把,二流子柳二公子調戲妹妹道,「這麼歡喜見到哥哥呀?」   「二哥哥……」   見她又快哭了,柳之平也沒繼續逗她,從荷包裡掏出一顆奶果子往她嘴裡塞,道,「好東西,嘗嘗味。」   那奶果子入口即化,一下子就滑下了喉嚨,香味一下就溢滿了整張嘴,舌尖都快柔化了,這果子把柳貞吉吃得眼睛一呆,那頭往她二哥哥的荷包看去。   「就一顆,沒好意思拿,你嫂子都沒吃過……」柳之平看她那小饞樣頓了頓,「行了,愛吃下次我多拿點。」   雖說他柳家的二公子拿別人桌上待客的小玩藝不像樣,不過她要是喜歡吃,柳之平也不介意偷偷拿一些。   「多謝二哥哥。」這個時候,往往就是柳貞吉最喜歡她這二哥哥的時候了,小臉上頓時就有了點笑意。   「她們在幹嘛?」柳之平朝裡頭揚了揚下巴。   柳貞吉頓時又苦惱了起來了,「大姐姐在砸東西,把娘剛得手的柳葉瓶都給砸了。」   「那可是兩千兩銀子買的吧?」柳之平炸舌。   「可不是。」柳貞吉也一臉心疼。   愛財的兄妹倆這時齊齊往裡頭看去,皆是一臉不舍。   「平時給我五百兩都有那麼多話說……」不受親娘寵的柳二公子嘀咕,「這姑娘家嫁出去不就是潑出去的水嗎?怎地花的比我這親兒子還多。」   柳二公子這正嘀咕著,孔氏的大丫頭桃紅掀簾出來,朝柳之平著急地招手,「二公子快進來,夫人正找您。」   柳之平搖搖頭,把手中的扇子瀟灑一轉,插到腰後,對小妹妹一揚眉,「那哥哥去了?」   「二哥哥安。」柳貞吉連忙一福身,一點也不想跟著進去現眼挨批。   「你這小姑娘……」柳之平拍拍她的小嫩臉,嘴角一勾,也不再多說,往母親的屋裡走去。   孔氏找柳之平是因為柳貞雯和姑爺賈文彪吵架的事,而柳之平跟賈文彪是酒肉朋友,孔氏讓二兒去找姑爺聊聊,讓賈文彪把柳貞雯接回去。   「我不回去,他要是不把那賤蹄子給我轟出門去,我就不回去。」柳貞雯聽了,不服輸地哽著喉嚨朝孔氏吼,眼睛卻越發地紅了。   「你倔什麼倔?你跟我置什麼氣,有本事你肚子爭氣點啊……」孔氏也是氣得胸脯直喘個不停,她重重地敲了兩下難受的胸口,「你們一個一個的不給我爭點氣,不是這個氣我就是那個氣我,現在嫁出去了的也不歇停,你們乾脆氣死我得了,我兩腿一伸,再也不管你們這些討債鬼了要我的命了。」   說著就偏過頭,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屋子裡剎那安靜了下來。   柳之平眼睛掃了一眼滿地狼藉的地上,問妹妹,「又是因個女人吵起來的?」   坐在椅子上的柳貞雯狠狠地扭過腰,低頭擦淚不語。   「你就不能大度點?」柳之平無可奈何地道,「他都有四個妾了,再多一個也就一個,能差到哪去?你擋,擋得住嗎?」   「那乾脆滿院子都塞他的小妾得了,我騰,我把我的蝶戀苑騰出來讓他去跟他的那些小妾們過,我不跟他過了……」柳貞雯一聽,如觸逆鱗的龍,朝柳之平吼叫了起來。   看她大失儀態,柳之平把扇子□□,在手心敲了敲,問孔氏,「娘,這要我怎麼跟人說?」   就他妹妹這態度,哪個男人敢接回去?想接回去?   也就是她是他們柳家的嫡長女,看在柳家的面上賈家得給臉,若不然,就按她這隔三差五折騰的勁,早被人休回家了。   「好,你不過是吧?」孔氏被氣得眼淚也出來了,「行,那等會你爹回來,我就讓他去賈家討休書,不過就不過吧,我也不逼你,回頭家裡的那幾座家廟,你挑家好的去,就當是我這個當娘的最後還你那點債。」   柳貞雯一聽,立馬大哭了起來,「我不活了,他們逼我,您也逼我,你們就沒一個真的心疼我的嗎?您以為是我不想生,我吃了多少藥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比誰都想要個兒子啊,就是要我半條命,我都想生啊。」   孔氏也是淚流不止,掩面痛哭了起來,「我的命怎麼那麼苦啊……」   **   裡邊哭聲震天,柳貞吉在外面頭聽了一會,見哭聲取代了砸東西的聲音,再次嘆為觀止。   雖然說這兩個月,她這大姐姐每次回來都要鬧這麼一場,但柳貞吉還是佩服她娘和姐姐得很,加上這次已經是第三次了,還不累。   不用說,等鬧完,她娘依舊會和姐姐親親熱熱,給她姐姐出主意怎麼攆小妾,怎麼哄姑爺入房,然後她二哥就去哄姑爺,她爹剛會去賈家給親家道慚愧。   怎麼樣都有人收拾爛攤子,難怪她們怎麼鬧都不怕。   等到哭聲都止了,柳貞吉縮了縮脖子,舔了舔還殘留著奶香味的口腔,心道她還是老實乖乖的不礙眼的好,出頭的椽子先爛,她姐姐這麼鬧,總有一天闖出的禍是他們柳家都收拾不了的……   他們家,老爹愛色,大哥照愛不誤,這二哥她看著是個人物,但也是花名在外,名聲比她愛添小妾的大哥還壞,良家婦女都敢調戲……   家裡頂事的男人個個都這個樣,當娘的又是個在家宅內不擇手段的,柳貞吉知事後的這幾年是一年不比一年好過,本就沒多少的安全感被家裡人給折磨得快要沒了,生怕一朝醒來,太子被貶,明王上位,他們惡貫滿盈的柳家將會被滿門抄4   老實說,柳貞吉以前對去死之事,比誰都嚮往,但她都來了周朝這麼多年了也沒死成,而且在她的生存技巧日益熟練,且還有勇攀高峰,登峰造極的可能性之後,她也沒那麼想死了。   她覺得在柳家生活了這麼久,她都被同化的有些變態了,雖然覺得在娘親孔氏手底下混生活喘不過氣來,但更多時候,她又覺得好死不如賴活。   反正讓她現在死,她還是有些捨不得死了。   不為別的,就為孔氏心情好之下對她的慷慨,二哥哥給她帶的外頭那些新鮮東西,還有為她那哭過的大姐姐,靠著她的肩膀時讓她覺出的那些於心不忍。   對,別看柳貞吉對她這近年來往潑婦發展的大姐姐有點瞠目結舌,但姐妹倆感情一直不是那麼糟糕,有時甚至稱得上非常好。   柳貞雯跟孔氏一樣,心情不好見誰都不順眼,心情好就格外慷慨,而她性格雖然潑辣,不怎麼喜歡講理,但對柳貞吉,她就如孔氏對柳貞吉的一樣,在家裡,柳貞吉有做不對的地方,她又打又罵,兇悍得很,但她那裡有什麼好東西,她會留柳貞吉一份,外頭有誰說柳貞吉的不是,她比孔氏還擊得還恐怖,那些庶子庶女要是誰敢小瞧柳貞吉一眼了,那簡直就跟不要他們自己命了一樣,柳貞雯會讓他們在家財萬貫的柳家過得比乞丐還不如。   柳貞吉怕她,服了她,但也愛她。   她很喜歡她這個姐姐,哪怕她這個姐姐從不把她的話當話聽。   「大姐姐,你忍忍,」明知道柳貞雯不會把她的話聽進耳朵裡,柳貞吉還是忍不住勸,「我聽說夫妻之間吵得多了,距離也會遠。」   「你又從哪聽說的?」柳貞雯果然不以為然,她擦了擦紅通通的眼角,靠著妹妹孱弱的小肩膀擦著鼻涕懶懶地道,「少聽那些愛嚼舌根的老婆子亂說,她們懂什麼。」   唉……   柳貞吉在心裡嘆了口氣。   「聽說心情不好,也不容易有小娃娃的。」柳貞吉小聲地道,她知道她說肯定遭罵,但不說她心裡也過不去。   「你從哪聽的胡說八道?」柳貞雯一聽,柳眉立馬倒豎,「上次我不是告訴過你,少跟家裡那些賤奴賤婢說話嗎?你也不怕髒了自己的耳朵,我告訴你,你姐姐脾氣好得很。」   柳貞吉苦了臉,瞧瞧吧,她還僅就說了這麼一兩句,就被她這個大姐姐吼得耳朵都快聾了,要是再說幾句她姐姐不愛聽的,她能煽她的耳光。   這暴脾氣,她可真是不敢得罪。   「那我下個月隨娘去送子娘娘廟,再為姐姐求一求。」柳貞吉沒法了,跟這年代的女人一樣,只能寄希望於神佛。   柳貞雯一聽,臉色好了點,又靠回了柳貞吉的肩,默不作聲地沉默了一會,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她哪是願意吵啊,妹妹不知道,賈家不好呆,妯娌之間的齷齪已經讓她疲於應對了,眼睛淺的賈文彪是個女人就要,豈不知這些別有用心的女人進來只會把他們五房的渾水攪得更亂,賈文彪仗著得婆婆喜歡,不潛心學問本就不遭賈太師喜歡,而她肚子不爭氣,在太師面前更是矮了一截,五房在家裡看著風光,實際上,真正得好的都是別的房,要知這次本來大理寺有個差事可以落到他們這房身上,可是因賈文彪非要弄這個女人進門,太師那邊就沒了消息,最後這大好的差事竟然落在了那個大庶子身上,她氣不過埋怨了幾句,賈文彪當她吃醋,她說的話他一句也聽不懂。   「沒孩子,就什麼都沒有。」柳貞雯想到這,鼻子酸楚地落了句感慨。   沒孩子就沒底氣,做什麼,誰人都當她是拈酸吃醋,殊不知她早為這個吵累了,現在就只想著五房得點好,她好好當她的官夫人當她的主母再生幾個孩子陪在左右,就像她娘一樣治她的小家,她管賈文彪有幾個小妾,只要這些小妾別肖想爬到她頭上就好,爬到頂上就弄死就是。   柳貞吉聽了也是心裡不好受,忍不住把柳貞雯的手抱到了懷裡,黯然地道,「就沒有什麼好法子了嗎?」   姐姐這脾氣,勸不聽更說不聽,哪天要是連家裡人都留不住她了,她娘家都不好回,她該怎麼辦?   柳貞吉知道,父親那邊,已經很不喜她這個大姐姐了,剛才有她交好的下人來告訴她,父親知道大姐姐又鬧回家了,今晚他不打算回來了。   到了晚上母親知道了,又少不得一頓鬧。   一想這個,柳貞吉頭都大了。   在這個家裡,她真沒過上個幾天安寧日子。   「呃……」說到這,柳貞雯轉過頭,朝柳貞吉看來。   被她盯住的柳貞吉愣了一下,隨後連忙抬手摸自己的頭,生怕自己頭髮有哪絲亂了,要得姐姐的罵……   「沒事。」看得柳貞雯不禁搖頭,她拉下妹妹的手,與她道,「倒有一事,吉兒能幫得上姐姐。」   「啊?」柳貞吉傻傻地張著嘴。   她能幫上什麼忙?她這挨罵包能幫上什麼忙?當塊有素質的石頭讓她罵一頓消消氣?   「我聽說太子妃又有孕了,你聽說了沒有?」   「聽……聽說了吧……」   「你結巴什麼?」柳貞雯皺眉看著結巴的親妹妹。   「沒聽說。」柳貞吉立馬搖了頭,剛才她姐姐那臉上的神情,一臉「你肯定聽說了」,沒聽說的她覺得要是說沒聽說,肯定會被說「你怎麼連這個也沒聽說過?」   結果說聽說了,還是被說。   柳大小姐,從小到大,就是這麼的難伺候。   「你怎麼連這個也沒聽說過?」柳貞雯立馬斥責地看著妹妹,「你就要過獅王的門了,怎麼連太子妃有孕的事你都不知道,那可是你親嫂子……」   柳貞吉乾脆閉嘴了。   反正她說什麼,她這大姐跟她們娘一樣,總是有辦法說她的不是。   「好了,不說這個了,」見柳貞吉可憐巴巴地垂下了頭,柳貞雯怕再說下去她心情更壞,她臉色難看地接了先前的話,「我聽說太子妃身邊的那個女官極會調理,太子妃再度有孕就是她的功勞,獅王這個月來看過你沒?」   「還沒。」柳貞吉的臉都快皺成個帶著無數褶子的小包子了。   她的惡夢可千萬別來。   永世都別來的好。   就是嫁,她也無比樂意嫁給他的牌位,只要不嫁給他本人就好。   「上個月來了?」   「沒有。」柳貞吉說到這,心裡暗暗祈禱她的好運這個月一定要繼續。   「那這個月應該會來了……」柳貞雯喃喃道。   柳貞吉的頭便低得更低了。   「頭抬起來,這小家子氣你哪學來的?」柳貞雯一看過去,見柳貞吉低下了頭,忍不住斥責起柳貞吉來,那口氣,跟孔氏訓柳貞吉的時候完全一模一樣。   柳貞吉只得抬起頭來,朝柳貞雯露了個乖巧討好的笑。   「你啊……」柳貞雯皺眉,忍不住揉了揉賣乖的小妹妹的頭,「好了,姐姐不說你了,等獅王來,你跟獅王說說,把那個女官請到家裡來一趟,幫姐姐看看身體,你說好不好?」   「好。」柳貞吉覺得這是個苦差事,她未必完成得了,但她心中再有所顧忌,光衝著她這個姐姐在外對她的那些維護,她也不想拒絕她。   見妹妹連想都未想就點了頭,柳貞雯臉上總算有了點笑,她伸出手替妹妹整理起她揉亂的頭髮來,嘴裡嘆著氣說道,「姐姐沒你的命好,不過,那種家裡,也該姐姐去,要是由你去,沒兩天,你就要被人吃了。」   「我沒那麼弱,」柳貞吉忍不住小聲道,「姐姐不用為我擔心。」   她說的是真話,她真沒那麼弱,她比誰都再明白不過適者生存的話。   她要是真弱,早在他們這個柳家死了,哪還能呆得今日。   她要是弱,早之前,不是被柳貞雯的又打又罵給嚇死,就是被嚇得離她遠遠的,哪能得到霸道潑辣的姐姐如今面下的這一點點溫情。   「唉,你還小,不懂得外邊的難處。」柳貞雯看著天真可人的妹妹,把她攬到懷裡拍了拍,「我的傻妹妹,娘教你的,你要用心學,以後對你有好處,這天下只有她是真心為你好的,別看她對你兇,可她跟姐姐一樣,最討厭別人欺負你,也最害怕別人欺負你。」   雖然說這十年,欺負她最兇的就是她娘跟她姐姐,柳貞雯聽得還是有點小感動,然後她轉念樂觀一想,如果她在她娘和她姐姐的魔掌下都能好好地活了下來,別的還不是小菜一碟?   一想,柳貞吉怪高興得很,連連在她姐姐溫暖的懷裡點頭,「知道了,姐姐放心。」   認為她弱就弱吧,反正她又不會因此吃虧。   **   獅王這個月總算抽了點空去柳府探望他的小未婚妻。   聽說她愛吃塞外那個小國進貢的奶果子得很,他還特地跑去中宮,把他母后得的那點貢品給搜颳了來。   看到她含著奶果子一口一個的樣,獅王擦了擦大掌,半靠著椅子,笑嘻嘻地看著他那美貌勝仙的小未婚妻。   這看在柳貞吉眼裡,他就像一隻看著一條可憐的小肥羊繼續長胖的邪惡獅子,還在邊上難捺地摩擦著要吃大餐的大掌,瞧得小羊心慌慌。   柳貞吉心裡無奈,可她現在身負重責,不好像平時那樣低著頭裝死,她吞了好幾個奶果子,用甜美的味道安慰了一下被嚇怕了的小心靈,小聲小氣地與周容浚道,「獅王哥哥,貞吉兒要求您個事……」   「哦?」獅王一聽,奇異地挑了挑眉,「你還有事要求我?」   「是呢。」柳貞吉嬌聲嬌氣,心裡被自己的聲音都惡寒得發抖。   但周容浚最愛吃這套,有求於人的她只得按需配套。   「貞吉兒要太子妃身邊那個會讓人生小娃娃的女官給姐姐瞧病,獅王哥哥你看好不好?」柳貞吉說完,又往嘴裡塞了個奶果子,安慰了一下自己顫顫悠悠的小心肝。   她覺得她嗲到她的極限了。   獅王要是不吃這一套,她也沒辦法了。   獅王一聽,笑容更深遂了,他如石斧一樣劈出來的深刻五官因笑容變得更是咄咄逼人,眼睛更是因此亮得閃閃發光,看得柳貞吉剛因奶果子好受了一丁點的小心肝又變得顫顫抖抖了起來……   她的親娘啊,這獅王哪是在看人,這分明是要吃人了5   「治病?」周容浚看著因他的話陡地瞪大美目,如臨大敵一樣看著他的小未婚妻,差點忍不住爆笑出來……   他克制地清了清嗓子,生生忍住了笑,但開口的時候,嘴裡的話還是透出了幾許笑意,「你姐姐什麼時候病了?」   柳貞吉看著獅王逗白痴一樣地逗她,差一點,僅差一點點就快要崩潰了——這就是她的惡夢,第一次見面就把她推到湖中要淹死她,第二次見著掐著她的臉,非等她哭了,他才哈哈大笑鬆開手的惡人。   然後就是接下來的無數次,他都把當她當白痴一樣地逗,不見她哭不見她急得團團轉就不罷休!   我是欠了你幾輩子,才好死不死地穿到這,讓你當白痴玩啊,柳貞吉心裡苦得都沒詞形容了,臉上還得勇敢地回話,她就差一點點就要真哭了,「就是姐姐生小娃娃那事,不是生病,是要女官幫姐姐看看身子。」   「那就是看看了,不是生病?」周容浚揚揚眉,看著他的小白痴未婚妻。   「就是看看,不是生病。」柳貞吉再次覺得就算她現在適應得再好,也沒法在這個朝代好好地活下去。   她身邊就沒一個正常人,這讓她怎麼活得下去?   「嘖,這不就對了。」見她眼睛裡淚珠兒在打滾,周容浚又磨了磨手掌,見她膽顫心驚地看著他,胸口的笑意越發地濃厚,就快忍不住要笑了。   他拿拳抵嘴悶笑了數聲,見她都垂下頭去了,也不好再逗她,再逗小綿羊下次打死都不敢出來見他了,便道,「好了,我知道了,明日我就讓人過來給你姐姐瞧身子?」   「真的?」柳貞吉聽到消息本來應該高興的,可就算她現在的承受能力比誰都高,可就算是真白痴,也不會在被人逗著玩之後還會興高採烈地看著罪魁禍首,於是她悶悶地看了獅王一眼,一萬個想不明白,這人怎麼可以從小壞到大,且越來越壞呢?   「行了,什麼時候答應你的事情不給你去做的。」周容浚不以為然地道。   逗歸逗,她的事最後還不是得由他給她去辦,她那已不得他父皇眼的父親能頂什麼用。   柳家已經不像從前嘍,也就她在這個事事不盡如聖意的柳家出落得還算順他的眼……   這倒是,她不得已求他辦的那幾件事,他皆是為她辦得妥妥的,柳貞吉剛才心裡還苦,現在也只好沒辦法地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她自己也清楚,她哪來的本事不嫁獅王。   跑路,不過是想得美,給自己個小希望,自我調劑下罷了。   見她還垂頭喪氣,周容浚也不想逗得她狠了,便招來身後的小果子,拿過他手中捧的錦盒,對她道,「給你的,過來拿。」   「哦。」柳貞吉起了身,向他走近。   「伸出手,我看看……」周容浚吩咐她。   他也守禮,畢竟是要娶回去當正妃的王妃,看了她伸出的玉白手腕上戴的是兩個玉鐲後也沒去碰,掃了一眼後就打開錦盒,與她道,「這是給你打的兩個金鐲,拿回去後,讓你娘給你戴上,以後就別摘了。」   「哦。」柳貞吉應了一聲,也沒看,打算接過錦盒。   見她連金鐲子是什麼樣也不看,周容浚不禁搖了搖頭,「你仔細看看樣兒……」   她這不經心的性子,說得好點是心大,說不好聽就是蠢。   他一說,柳貞吉只得去看,她就著他的手只看了一眼,就看明白了這兩個金鐲子的箇中名堂……   鐲子上刻的是獅王的徽章,一隻猛獅,金鐲另一面,也臥著另一條獅子,只是是條母獅。   「看清楚了?」周容浚這時的臉上沒了笑,整個人給人一股濃重的壓迫感。   柳貞吉在他面前有點站不住,往後退了半步,才輕輕地點了下頭,「看清楚了。」   這次周容浚沒再逗她了,把盒子合上,交給了她,「好好拿著,回頭讓你娘你給戴上,以後不誰取下來,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柳貞吉哪敢不從,這時候她說一個不字,眼前這狂放得誰都沒放在眼中的男人能撕了她吃了。   她娘總擔心王府的小妾會把她生吃了,按柳貞吉的判斷,她嫁過去畢竟是王妃娘娘,王府的女人估計沒一個能奈何得了她的,而能生吃了她的,也就眼前這個他說一就不準別人說二的人了。   「行了,」東西送了,周容浚也不想再多說,揮了下手讓她回去坐著,又問她,「最近有沒有下廚?」   「下了。」   「學了什麼?」   「一些南方的點心,像綠豆糕,峰糕,千層油糕……」   「行了,行了,我不愛吃這些個,」周容浚不耐煩地打斷她,「讓你學的紅燒肉學會了沒有?」   被粗魯打斷的柳貞吉沒脾氣地點了點頭。   這樣的男人,一想要跟他過一輩子,她真的好想再去死一死……   「水煮牛肉?」周容浚斜眼看她,見她點了頭,這才滿意地收回眼睛,道,「好了,學好點,我可是跟我母后說了,說你女紅廚藝還是好的,不是笨得無藥可救。」   柳貞吉已經不指望這男人能跟她好好說次話了,她麻木地點了下頭,直把自己當提線木偶使。   「王爺,」小果子可憐地看了一眼那被他們王爺打擊壞了的未來王妃,小心地湊過頭,在他們王爺身邊道,「您看,您跟定西侯約的時辰快到了……」   「幾時了?」   「未時中了。」   「嗯,是該走了。」   跟定西侯約好了喝酒,有要事要談,周容浚也不打算再留,起了身,與對面坐著的小綿羊道,「送我到小院門口。」   「諾。」   看著她乖乖起身,周容浚嘴邊又含了一點笑。   最近他忙著查案,忙得緊,也沒過來看她,他倒不擔心她能變到哪裡去,這麼些年任她那個娘和姐姐怎麼跋扈潑辣,也沒見她學了去,這點他還是放心。   就是這容易垂頭喪氣的毛病,還是得由他這邊找個人過來教教,以後要進出宮裡了,她這任人欺負的小綿羊樣,真是長他人志氣,滅他獅王的威風得很。   當然了,他也不指著她能學會太子妃那般的高貴端莊,就是那王妃架子,她得學會端起來。   「喜被都繡好了?」周容浚路上也沒閒著,把該問的都問了。   「還沒有……」柳貞吉絞著手中的帕子,一點也不敢隱瞞,老實巴交地道,「鴛鴦被繡好了兩床,你說的要有獅子的還沒有,我繡得不太好,還在練。」   「笨。」聽她說繡不好,周容浚不禁搖頭。   柳貞吉無奈地笑了笑,她是去年在他的吩咐下才著手繡帶有獅子圖形的東西,她有多年繡工,接著圖樣繡倒也不會出什麼錯,但要是能繡得入這挑剔男人的眼,不被他一手扔了一腳踢了,就沒那麼容易了。   「多練練,別到時嫁進來了還不會。」周容浚橫了她一眼,那帶著狂霸兇氣的眼睛一橫到柳貞吉身上,嚇得柳貞吉的腳步都緩了。   她的親娘阿喂,她只是沒繡好個獅子,又不是殺了他親爹親娘,他至於這麼兇狠地瞪她嗎?   一路柳貞吉心中歷經千險萬難,總算是把周容浚給送到了小院門口,眼看著獅王的腳就要邁出小拱門,她差一點感動得就要哭了……   不過還是差一點,正當她想感激涕零地朝老天拜拜的時候,那邁出一步腳的周容浚就回過了身,嚇得柳貞吉細腰一挺,張大著眼睛瞪著臨時不知要出什麼妖蛾子的獅王。   見她嚇得一激靈,骨碌碌的眼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周容浚是又笑又好氣,最後要跟她說的話也忘了,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搖著頭走了。   算了,也沒什麼好計較的,男人被他一瞪眼嚇得尿褲子的不知凡幾,她這還算是好的。   至少,她在那天該靠近他的時候靠近了他。   **   孔氏見到小女兒帶回來的東西,臉色是從喜到憂,又從憂到煩,最後,她拉過小女兒的手,幫她戴上了獅王的專屬徽章。   「別以為他現在還看得上你,你嫁進去後,一生就能高枕無憂了……」看著一臉乖巧樣子的小女兒,孔氏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把難聽話說了出來,「男人的心是這世上最善變的,他今日能對你這般好,明日,他就能對別的女人也能一樣的好,甚至還會更好……」   「哦。」見孔氏說話聲音都有些生哽,柳貞吉乖巧地湊近她,把頭靠到了母親的頭上,乖乖地道,「女兒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看著無論怎麼罵她,都會毫無芥蒂與她親近的蠢女兒,孔氏的眼微紅了紅,嘴裡的話還是沒辦法軟下來,「他身份這麼高,到時候你要是受委屈了,我也沒能力幫你什麼,靠你爹,更是靠不住6   孔氏的話,柳貞吉都明白。   她也明白,這是孔氏從柳艏那切身學到的道理,所以說起來,她才格外沒法掩飾傷心。   女人就是這麼脆弱,心再硬嘴巴再毒,任何委屈難處都能吞下,看起來再強橫不過,但一個男人的一句話一個眼神就能把她傷得體無完膚,潰不成軍……   前世她見過的許多女人如此,這世的母親姐姐也如此。   不管前世今生,柳貞吉卻是與她們有些不同的,她歷來膽小,這世上連她自己,她都不給傷害自己的權利,不管是男人也好女人也好,這世上的人於她來說,對她好她肯定要對別人好,不好了那她還完了那份好,也就不好了就是,彼此無牽無掛,都很不錯。   至於男女感情,一段感情最後會帶來無法擺脫的傷害,說穿了,不過是一個人太愛把自己的喜怒哀樂寄托在別人身上了,而她這麼膽小的人,得塊糖要為那份甜美欣喜半天,別人恐嚇她也要琢磨半天,她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好與不好身上了,也太捨不得為難委屈自己,怎麼可能浪費那麼多感情為別人傷心。   孔氏最擔心的,從來都是柳貞吉最不擔心的。   但這個她也沒法與孔氏說清楚,看她紅眼,她便挨她挨得更近了。   孔氏抱住她,心裡無法抑制地擔憂她的以後,「傻丫頭,你怎麼這麼蠢啊,說什麼都不懂,以後可怎麼辦啊。」   看孔氏這個時候還不忘她蠢,還帶著泣音,柳貞吉哭笑不得,只好道,「無妨的,我好好當我的王妃就是,不讓王爺生氣。」   擒賊先擒王,她只要討好了獅王就是。   獅王府裡,正主子才是他,正主子都被她拿下了,而副主子還是她,到時候她不作威作福都是因為她太膽小,不敢作威作福罷了。   孔氏琢磨了下她的話,看了眼小女兒,嘆了口氣,「你知道就好,惹誰生氣都不要惹王爺生氣。」   算了,就讓她一輩子這般懵懵懂懂罷,不知道反而不會受傷害。   「嗯,我會好好當王妃的,爹不可靠,娘,你還有我呢。」柳貞吉眨著骨碌碌水靈靈的大眼睛,看在孔氏的眼裡,天真無邪得就像個不知世事的孩童。   她的眼淚涮地一下就掉下來了,她緊緊抱住了小女兒,心裡疼得厲害……   就是這麼個女兒,嫁進獅王府去,以後要是有點事,她能怎麼辦啊,她就是剮了自己身上這身肉,也幫不到她什麼啊。   柳貞吉沒料孔氏一下就哭了個稀裡譁啦,她被她娘勒得骨頭都疼了,又不好在她痛快哭的時候煞風景,只得苦著臉,任她娘用要把她掐死的力道緊緊抱著她。   娘喂,真的疼,膽小的柳貞吉只敢在心裡求饒,幽怨地把頭又重靠在了孔氏的脖子處,引得孔氏又是重力一抱,勒得柳貞吉眼珠子在那一刻都差點爆了出來。   娘喂,會死人的,為求保命,柳貞吉拼命掙扎了起來,總算把自個兒從虎掌裡掙脫了出來。   「你動什麼動?」沒法好好哭,孔氏怒了。   「疼。」柳貞吉委屈地扁扁嘴。   孔氏立馬勃然大怒,那巴掌往她頭上揮去,「蠢孩子,你怎麼這麼蠢,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是我弄疼你了?你說,是你娘勒疼你了?」   孔氏頓時被她這蠢女兒氣得一點也不想哭了,只管揮起了巴掌,收拾她去,直把柳貞吉打得抱頭鼠竄得在屋子裡團團亂轉,委屈的眼淚珠子在眼睛裡直打轉。   看看,看看,她娘實在太難伺候了,差點把她勒死不算,最後還要收拾她一頓,這柳家的日子,實在太難混了。   **   柳貞雯早幾天前就回賈家去了。   起因是柳艏不回家,孔氏大怒,柳家首先就鬧了一頓,見父親不打算為她出頭,母親傷心,柳貞雯咬咬牙,就打算自己回去。   到底柳之平不捨得妹妹,柳貞雯跑回娘家沒人接又自己跑回去,少不得被人笑話,她那些妯娌更會拿此刺她的臉面,他讓柳貞雯留在家裡等一天,他那邊使了法子,還是叫賈文彪接了她回去。   為此,柳貞吉甜甜地叫了柳之平好幾天二哥哥,把柳之平樂得每天都願意多回趟家去看看她,就為的她衝他的那幾下甜笑幾聲甜叫。   當然,他也沒少搜刮柳貞吉的私房銀子。   要說這整個柳家,在柳之平看來,最有錢,那錢來路最正的莫過於他這個小妹妹了,像他爹有錢,那收的都是孝敬錢,他那柳家最有出息的三弟有錢,那也是那些想走偏門求辦事的人送的孝敬錢,傳出去,都是讓他們柳家在皇上面前再罪加一等的禍害錢,而小妹妹的則不是,她出去轉一圈,收的可是婦道人家塞給她的見面禮,她願意收,那還叫給人面子,獅王那隔三差五的還得給送點東西過來,別人家的閨女妝匣子是一個一個的,小妹妹的妝匣子是一個五層,大小都快跟妝檯一個尺寸了,可惜啊,獅王送的那可是經獅王府的帳薄記錄在冊的,一樣都少不得,他不能動,而他能動的那些,他娘還怪心疼的,他拿走一個小釵子她能補一套頭面給小妹妹,還會特地下令不許他動,快把他小妹妹富得比整個柳家還有錢了。   所以說,他不把他小妹妹的銀子弄點出去花,他都怕她出嫁的那天搬不動。   柳之平真心覺得自己是個好哥哥,這天傍晚一回來,連自個兒房也沒回,直奔妹妹的小院。   母親管妹妹管得嚴,她的小院就在她主屋的後面不遠,柳之平每次去看她,都要躲過母親的耳目,辛苦得很,這天他本來打算走小道的,但一個不留神就看到了母親身邊的丫頭,不得已,他只好去爬牆。   他從牆這邊爬過去還算好,因有他的小廝給他弄了梯子,那邊就不好下去了,柳之平只好揚聲喊,「小妹妹,小妹妹,二哥哥來了,快給我弄個梯子來……」   柳貞吉正膳後站著練書法,先聽到聲音的時候都有些呆了,問身邊的水月,「可是聽到了?」   水月無奈地點頭,「是二公子。」   柳貞吉頭都大了,立馬放下筆,提起了裙子,「快給他搬梯子過去。」   這又翻牆了,這登徒子幹的事,她這二哥哥可算是全給她做全了不算,還三翻五次的再來一次。   這腿要是摔斷了,可咋辦?   她可一點也不會覺得芳心受鼓舞。   柳之平七手八腳地進了柳貞吉的院子,見妹妹狀似不滿地看著他,他馬上反身把插*在*腰*後的扇子抽了出來,勾起妹妹的下巴,笑嘻嘻地道,「來,給二哥哥笑一下,可是想哥哥了?」   柳貞吉用多年修煉出來的忍耐力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動,伸手去挽了兄長的手臂,走著與他道,「二哥哥可是用了晚膳了?」   「未曾。」柳之平搖頭晃腦。   「可跟二嫂嫂說要回來?」   「未曾。」柳之平一擺扇,毫不在意地道。   柳貞吉搖頭,與跟過來的鏡花道,「去跟二公子夫人說一聲,就說我二哥哥回來了,正在我這說笑呢,回頭就回去用膳。」   這柳府用膳的時辰都過了,要是不先傳一聲說廚房先備,他等會回去還得等一下才有熱飯吃。   「還是小妹妹心疼我。」柳之平瀟灑地打開扇子,哈哈直樂。   「也不跟嫂子說一聲,」柳貞吉秀秀氣氣地埋怨道,「回頭趕你出房門,娘又要氣得腦袋疼了。」   「氣就氣,她們就愛生氣,可不關我的事。」柳之平一提老娘,夫人,他也頭疼得很。   「唉。」柳貞吉都不願意說什麼了,這一家人,一見面個個都張牙舞爪對著對方,如果不是他們自己私下明白他們之間其實還是有感情的,在外人看來,他們兄妹之間,還有與母親之間的關係簡直就是支離破碎得很。   「不說這些了,今天獅王爺來看你了?」柳之平轉過了話。   「嗯。」   「又給你捎東西來了?」   「是。」   「啥東西?」   柳貞吉伸出了一隻手給他看。   柳之平看了一眼之後,又仔細地打量了一翻,點頭道,「好東西,戴好了。」   他這心裡好受了一些,連帶的,臉色也稍微鬆懈了一點。   這要是換一個人,也看不出什麼來,但柳貞吉來這周朝,掌握得最好的生存技能就是察言觀色,這時她又離柳之平有點近,於是她這二兄長臉色這點小變化她還是看出來了。   不過她也不知道他這是為了什麼,也不能問,也就跟以前那些她看到的一樣,不動聲色地當不知情。   而柳之平這時之所以覺得輕鬆了一點是,在這個千瘡百孔的家裡,至少小妹妹這邊還是穩的,太子雖然與聖上這幾年的感情淡淡,但對獅王卻是重用有加,前兩年派了他去兵營鍛鍊,回來後,又拔了大理寺的案子讓他負責,獅王這人,看似狂妄囂張,但做任何事他都會讓自己處在有理的這邊,他就是掀了別人的家,還會有理得讓人去跟他賠不是。   這也是皇上最喜愛他這個四兒子的這點。   獅王得聖眷,皇上不看僧面看佛面,對柳家動手之前至少還會想想獅王,這好歹還能保他們柳家幾年。   「哥哥,你吃點這個。」等柳之平坐下,柳貞吉大方地拿出了兩粒奶果子到了柳之平手裡。   柳之平嘴邊的笑意深了,「獅王爺給你拿來的?你也捨得給我?」   「捨得。」柳貞吉非常大方地點頭。   就兩粒,她還是捨得的,最主要的是,她還有許多。   要是沒多少,她也不會讓自己這麼大方,偷偷躲起來吃還來不及。   「那哥哥再跟你拿點東西,你舍不捨得?」柳之平逗她。   這下,柳貞吉就猶豫了。   她頓時又覺得她這哥哥來,又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了。   「哥哥缺銀子花呢……」柳之平似真似假地笑道,風流倜儻的柳二公子臉上一片不正經。   「哦。」果然又是來要銀子的,柳貞吉馬上把頭低下去了,打算裝死。   「你們下去,去給我拿點吃的,我餓得很,都下去下去,讓我跟你們小姐說會兒話……」見丫頭們忤著不動,柳之平乾脆揮袖趕起了人。   「下去吧。」見丫頭們不走,看她,柳貞吉朝她們點了頭。   她的丫頭們是她從小帶到大的,看似哪個主子的話她們都聽,但實際上,還是只聽從她的命令。   「二妹妹,有一萬兩沒有?」丫頭們一走,柳之平就坐到了柳貞吉身邊,乾脆地說,「哥哥有急用,特別特別急的急用。」   說完,他看著低頭不語的柳貞吉,心裡也是揪著的。   他這也是沒辦法了,大哥那邊的窟隆,只得想辦法先堵上再說,要是到時候真出事了再收拾,就沒那麼好收拾了。   一開口就要一萬兩,柳貞吉都傻了,覺得她這二哥哥還是乾脆殺了她算了……   見她不語,柳之平也知道這是為難人,隨即哈哈大笑一聲,想把這此帶過去,「哈哈,得,可把你給嚇住了,看你這嚇傻了的樣,怎麼樣,這次你又上你二哥哥我的當了吧?」   柳貞吉聽得情不自禁地嘆了口氣,她起了身,去了自己的臥屋……   柳之平看著她消失的背影,臉上不正經的笑頓時全都消了。   他低頭看著妹妹那張梨花木的茶桌,他知道在這個家裡,他能想到的能幫他一把的,也就他這個看似傻蠢的小妹妹了。   柳貞吉那廂從臥屋裡搬了她的錢箱子出來,進堂屋的時候看到柳之平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她不知怎麼地鼻子突然酸了一下,隨即,她朝他甜甜地笑了起來。   柳之平看著她,慢慢地也隨著微笑了起來。   兄妹倆什麼都沒再說,那些不能用言語道出的東西,一切皆含在了兩人彼此溫暖又坦承的笑容裡。   「沒有一萬兩,只有六千兩,」柳貞吉打開箱子,把銀票拿給了他,又把裡頭的珠寶首飾翻了翻,「這裡的是娘前年之前給我的,都是前些年當時京裡別的小姐有的,她給我打的,現在不時興了,但還能值些錢,你先拿去。」   柳之平看著箱子裡那些首飾發出的珠光寶色,默默地挑了五樣出來,隨著銀票放在了一邊,與妹妹道,「就這些了。」   「我去拿個盒子來裝。」柳貞吉又起了身。   「吉兒。」柳之平突然叫了她一聲。   她回頭看他。   「就沒什麼要問二哥哥的?」他問。   柳貞吉想了想,朝他搖了搖頭,見他慢慢地朝她笑了,她便也笑了,道,「以後二哥哥記得還我就好。」   這麼大一個家,父親那麼多的兒女,也只有他們四兄妹,才是一母所生,他們同被一個女人養育,同被一個女人保護,一起共用同一份情誼。   她能幫的時候,不幫他們,還能幫誰7   孔氏是主母,柳家的錢雖不是她的,但她有掌管支度之權,而柳貞吉自定康五年被皇帝指為獅王妃以來,她每月的月錢與嫡子們相當,且不止如此,她身為女子,孔氏每月都要為其定三套的頭面。   柳貞吉年紀越大,做的頭面就越珍貴。   對此,柳艏無話可說,女兒是未來的獅王妃,他以後還要靠她與獅王,與整個皇家攀親,這點銀子,他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所以這事上他沒法約束孔氏,乾脆由得她想打多少銀子的頭面就打銀子的頭面。   柳貞吉也是看得出,母親近些年在給她的頭面上砸錢的行為有公報私仇之嫌,誰叫她那個色鬼老爹老給小妾弄東弄西多貴都花,而且,他帶在身邊□□的兒子,一不是嫡長子,也不是另一個嫡子,反倒是庶三子柳之奇,她娘幾度提起這個人來就會瘋,能給柳艏省錢才怪,另一方面,柳貞吉也暗暗猜,她娘是在給她備嫁妝,別小看這些一月三套的頭面,一年攢下來就是三十六套,每套至少也得一千來兩,她這一嫁,光這些年要下來的金銀珠寶,她就要帶走柳家不少家財……   所以說孔氏再怎麼打罵她,動不動就給她施壓,柳貞吉也沒法討厭她,有幾個當娘的,能像孔氏一樣,把錢當水一樣地砸小女兒身上,還不聲張,另外還警告柳艏閉嘴也不跟外人道,若不然,她給他的每個庶女每個月都打一套,到時候出銀錢的可也還是他。   柳艏愛小妾,可也不是現在每個年華老去的小妾都愛,更何況是愛她們生的女兒,他庶女生下來的有五個,一月一個人打一套,他捨不得,所以難得老實地聽了孔氏一次威脅,把這事多年瞞了下來,只有他與帳房先生,還有孔氏知道。   別看柳貞吉這些年不吭不響的,孔氏問什麼她只會「哦」,要麼就是裝無辜眨眼,但這大宅院裡的事,很多事她都門兒清,而孔氏一直覺得她傻,所以她說話做事都不怎麼避諱她,更是讓她知道不少,她再長大一點,與下人們關係這時也很好了,長久經營下來,她與府中的奴僕自有一套她與他們打交道的方式,她對他們友好慷慨,他們反饋她的也很讓她驚喜,所以就算柳二哥不說,柳貞吉從下人的嘴裡也知道,大哥二哥那邊是有很多問題的。   大哥柳之程以前還是得父親喜歡過的,但父親為報復母親搞死了他心愛的小妾,他就把報復實行到了大哥身上,他不再重視大哥,而是反倒格外喜愛梅姨娘生的庶三子,一直把他帶在身邊做事。   而二哥,直接被忽略了,還沒有喜歡,就已經不被喜歡了。   大哥因此覺得是母親的錯,所以與母親關係一直很僵硬,娶了媳婦後,來母親的院裡更是少了,一個月與母親請兩趟安,別的時日根本不來,直把母親當仇人看待。   孔氏傷心無比,因此,也更憎恨柳艏的花心。   而大哥跟父親一樣好色,在外吃喝嫖賭多年,還是前年母親使了人,給他在在太常寺那邊謀了個太常寺典籍的差,太常寺主管禮樂,在柳貞吉看來,這直接就跟吃喝玩樂掛上勾了,這在太常寺跟皇朝的高級幹部們吃喝玩樂,那在外的那些吃喝嫖賭簡直就是小打小鬧,這兩年來,她大哥硬是撐住了不跟他們母親來要錢,柳貞吉都佩服他的骨氣。   而二哥跟大哥感情好,所以柳貞吉也猜測,她二哥從她這裡拿的銀子,至少有一半是給大哥用了。   而這事,母親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不知情罷了。   至於二哥這次,一拿就是一萬兩,到底是為的何事,柳貞吉就猜不出了,只是讓身邊的丫頭注意著點家中的動靜。   柳貞吉膽小,這幾年她那爹說是不得皇上喜歡了,但他的書房還是一年一變樣,變得還越加離譜,裡頭放的珍貴東西她看是皇宮裡都難得有,直把她看得是觸目驚心——她爹一個教皇子讀書的太傅哪來這麼多的奇珍異寶,柳貞吉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來得不乾淨。   他這麼大膽,皇帝知道嗎?柳貞吉覺得皇上是知道的,要不她那未婚夫獅王為何每次提起他們家都那般不屑?而皇帝是一年比一年更不想見她這個爹,其中原因不言而喻。   所以柳貞吉老怕柳家被滿門抄斬,柳家倒了她不怕,但她刀子嘴的母親怎麼辦?她無娘家可撐的姐姐怎麼辦?大哥二哥還在外頭苦苦掙扎前途不明,而她雖說得獅王喜歡,但畢竟還是沒嫁出去啊……   這些事,一想就不能細想,一細想,柳貞吉覺得她能把膽小的自己給活活嚇死。   所以這些年孔氏在她身上砸錢,柳貞吉也是來者不拒,她娘給,她就默默地收,她也沒把這些東西當是自己的東西,她先收著,以後柳家要是真倒了,她還得靠這些養活她娘,還有要給哥哥們打點,還有姐姐也得備著一點,誰知道以後有什麼用處。   跑路錢跑路錢,說來是玩笑,可她還真是怕這個會成真,她攢的還真是他們嫡妻這一支的跑路錢……   這個柳家,已經把她的膽給嚇破了,她只能未雨綢繆,為她的這些親人們打算一番。   這邊柳之平一走,柳貞吉回頭就去了孔母處,把這事給說了,末了,拉著面無表情鐵青著臉的孔氏的手,輕聲道,「二哥哥不知道我來跟你講了呢。」   孔氏沒先跟她說話,她抿著嘴想著事,一會招來了易婆婆進來,在她耳邊輕語了幾句,隨後等她的老婆子一走,她握了握小女兒溫熱的手,與她淡道,「不會讓你二哥哥知道的。」   「哦。」柳貞吉乖乖點頭。   孔氏頭疼,她心裡一片驚濤駭浪,她現在不知道是大兒出了事還是小兒出了事,這事把她折磨得連整個腦仁都是疼的,但還是強打了精神,與女兒說話,「藏的銀子都沒了?」   柳貞吉害羞地縮了下脖子,「背著藏的都沒了。」   沒辦法,要得太多,只能把壓箱底的錢都拿出來了。   「娘這現在沒這麼多,回頭等田莊鋪子收了銀子,再補給你。」孔氏淡道。   「哦。」柳貞吉沒說不要,還是乖乖應了聲。   「獅王府的管家剛來了,說明日衣尚宮巳時頭就會進府。」孔氏這時說起大女兒的事,臉色都淡淡。   「那姐姐什麼時候進府?」柳貞吉問她,「可是辰時會到?也不知會不會來家用早膳。」   「她在哪吃她心裡有數,你別惦記這個,等會回去,讓杏雨把你明日要穿的衣裳要戴的首飾備好,然後過來與我回話。」孔氏不著痕跡地舒了口氣,提起神關心起小女兒的事來,「你明日乖乖的陪著你姐姐,有你在,太子妃的女官會對你姐姐用心些。」   「知道了。」柳貞吉點頭,「我會好好坐著的。」   「嗯。」她好好坐著就行,孔氏也不指望她別的了,有話由她出面說就是。   柳貞吉看得心孔氏的心不在焉,也沒久留就藉口讓丫頭準備衣飾就回去了,走到半路,她回頭看了看母親已點起了燈火的院子,眉目有些暗然。   她這娘確實也可憐,為這個操心完就得接著為另一個操心,沒完沒了的操心,根本沒有停下來的一天。   成年終日過的都是這種日子,她能不累嗎?脾氣又能好到哪裡去。   **   衣尚宮被人請進府裡,跟著柳府的老婆子穿過了兩道門,很快進入了一片清澈的小湖旁邊,下人說這已經快到了,她心下正詫異怎麼這麼快到柳府的後院的時候,就聽前方有個清脆的聲音在道,「娘親,已過巳時頭了。」   衣尚宮一聽,腳步便不由快了些,已顧不得看柳府左右的樣子了。   她說是巳時頭到,要是誤了時辰,那可就是她的不對了。   她雖是太子妃身前有品級的女官,可是,她確是皇家的奴僕,柳府裡,有一個即將嫁入獅王府的小姐,那也是她以後的主子。   讓主子等她,那就是她的罪責了。   「好了,不是說人已到了,許是人家走得慢點。」一道帶著點冷意的婦人聲音乍起,衣尚宮跟人再行走了幾步,穿過連綿的柳樹,就看到了剛才被樹擋住的院子。   她往前一抬頭,只一眼,她就先看到了一雙天真無邪的眼睛,那雙眼睛帶著驚人的靈氣朝她眨動了一下,爾後,衣尚宮看到了那雙眼睛的主人朝她淺淺地笑了起來……   一女傾人城,二女傾人國……   衣尚宮來京不久,就聽外界說柳家有兩個絕世美人,一個嫁進了太師府,一人就等獅王迎進王府。   衣尚宮曾在前半個月的宴席遠遠見過前者,現在這位賈五公子夫人也在她面前,她有八分美貌不假,但傾人城卻還不至於。   至於傾人國的這位,只一眼,確讓人驚豔非凡。   「奴婢見過柳夫人,柳二小姐,賈五公子夫人……」衣尚宮這時匍匐落地,朝那坐在院前圓桌處的人跪地請安。   「衣尚宮無須多禮……」柳貞雯這時起了身,去扶了她。   柳貞吉這時卻是見到了候在院外沒進來的王府管家長殳,不由也起了身,往外走去,好奇地問那院外的人,「長殳,你為何來了?獅王哥哥今日也要來看我嗎8   「長殳你進來。」不等長殳說話,傻主子就朝他甜笑,招手讓他進去。   見小女兒又犯傻,孔氏來不及疑問王府的管家來了下人怎麼不跟她打招呼,她簡直就是有點氣急敗壞地起了身,朝王府管家一頷首,道,「大管家的來了,下人不知禮,未請你進,還望莫見怪。」   長殳忙躬身,「豈敢,柳夫人多禮,是老奴唐突,奉王爺之命前來看望小小姐,沒有及時通報,就隨衣尚宮一道進了。」   「長殳,進來,進來。」柳貞吉見他們還在拽廢話,招手讓長殳進來。   孔氏差點忍不住要去瞪她這主動得不像個大家小姐的小女兒。   長殳卻是朝柳貞吉笑,王爺心頭的這塊肉,憨傻得惹人愛,每次見他都不把他當外人,柳夫人不知,她教給小小姐馭下的那套未必管用,但小小姐現在用的,卻是管用得很。   至少在他這,他是真心喜歡這個以後的女主子,小獅王妃的。   「你過來坐著。」見小女兒滿心歡喜地看著王府的大管家,孔氏頭都大了,她又不能在有外人在的時候給女兒擺臉色恐嚇她,只能冷了臉,朝小女兒嚴厲地望去。   「哦。」孔氏的嚴厲語氣把柳貞吉招回了魂,她回頭一看母親臉都快青了,頓時就苦了臉。   娘阿喂,她這是在與未來的王府同僚在打好關係,她娘能不能每次都這麼敗她的場子啊……   「妹妹。」柳貞雯也叫了她一聲,她頭也疼了。   這還是有娘和她看著,她妹妹就已經這樣了,沒她們倆看住的時候,她得多丟人?   在一旁的衣尚宮也是略呆了呆,她拜的主子沒拜到,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到院子門口親自迎下人去了……   這真是,讓她略有些驚訝。   「小小姐去坐著罷,」獅王眼裡,柳家只有兩個小姐,一個是柳大小姐,一個就是眼前的小小姐了,所以儘管柳家還有別的庶小姐,但長殳這裡一直都是叫著柳貞吉小小姐,「小的這就照夫人的吩咐進來。」   柳貞吉這才燦然朝長殳一笑,她輕輕盈盈地一轉身,翩然得就像一隻隨風舞動的蝴蝶,朝母親與姐姐走去。   長殳嘴邊的笑就更深了。   小獅王一生下來,就在他的手中讓他抱著,隨後在漫長的時間裡,他在深宮陪著護著霸道又執拗的小獅王長大,後來小獅王開府,他隨著他進了獅王府,現在的獅王長大成人,長殳知道他的主子以後還有更長的路要走,也知道他身邊必有人陪伴,而眼前的這個小女主子,是他在看過之後親自定的,長殳從未懷疑過他家王爺的眼光,但每次見著了,還是不由向蒼天慶幸,他主子下的每一個決定都是好的。   小王妃進了王府,無需多會持家,更不需長袖善舞討誰都喜歡,僅像在娘家一樣高高興興過就行。   僅需如此,獅王府就是她的天下了。   「好好坐著。」柳貞吉一回來,柳貞雯拉了她坐下的同時,朝小妹妹眯了眯眼,臉上的威脅警告不用她多說話就已經夠危險的了。   柳貞吉被嚇得挺直了腰,眼觀鼻,鼻觀嘴,不敢說話了……   這下可好,她把她姐姐惹得都快要發飆了。   「見過柳夫人,五公子夫人……」長殳進來,見狀,朝柳家的兩位母老虎施了禮。   「大管家客氣……」這一次,無論是柳孔氏也好,還是柳貞雯也好,臉上都堆滿了笑,朝長殳笑著看去。   長殳微微一笑,轉頭對太子妃身邊的女官淡道,「衣尚宮,已是準備好了?」   長殳是宮裡的老人,他剛進宮不久就伺候先皇,皇上他也伺候過,也在皇后面前當過值,後來隨獅王開府離開宮中,但他的臉面是大內大總管都要給幾分,衣尚宮見他發了話,連連彎腰,「奴婢已準備好了,還請大總管吩咐。」   長殳掃了她一眼,轉頭與柳孔氏與柳貞雯道,「還請兩位夫人吩咐。「   「好,」柳孔氏朝長殳微笑,轉頭對桃紅吩咐,「給大總管和衣尚宮搬凳子過來……」   「是。」   這時柳貞吉又坐不住了,她想朝慈眉善目的長殳看看,與他說說話,不過她僅來得及抬頭,就又被她姐姐瞪了回去。   柳貞雯見她還不老實,把手藏在袖子下靠近妹妹,然後在衣袖的遮蓋下掐了柳貞吉一把,掐得柳貞吉差點沒哭出來。   這一下,她是徹底不敢動彈了,只得老老實實地坐著,一句話不敢亂說,一個眼神也不敢亂瞥。   因長殳的到來,無需柳孔氏與柳貞雯多問,衣尚宮就已經很是詳細地說出了柳貞雯身子最近的近況,說到夫妻行房等事的時候,衣尚宮先停下,看了長殳一眼,見長殳朝她微點頭,她這才含蓄地說了起來。   把自己當死人的柳貞吉聽她們說起懷孩子的最佳日子和最佳方式,這對穿越過來的她來說,實在是含蓄得連眼皮跳一下都沒必要,所以就無動於衷地坐著,依舊打她的眼觀鼻,鼻觀嘴的坐,免得再被掐。   這看在坐座的其他人眼裡,即使是長殳,也當是她愚鈍天真不知世事,根本聽不懂他們所說之話。   衣尚宮確是有一手,一道望聞問切下來,連柳貞吉都覺得如果她姐姐照她所說的去做,懷孩子也指日可待了。   她都如此,柳孔氏與柳貞雯的滿意就自不必說了。   問診後,柳孔氏留了衣尚宮用膳,但被衣尚宮恭敬推辭了,長殳也在旁說宮人出宮的時間不宜長,柳孔氏也就令了身邊的老婆子送了衣尚宮出去,長殳也開口說他與衣尚宮一道出去。   見他要走了,柳孔氏不由看了小女兒一眼,見呆笨的小女兒依舊像無動於衷的泥菩薩一樣垂著眼不聲不響,她不由又覺得惱火了。   「吉兒……」她叫了柳貞吉一聲,語氣透著股柳貞吉聽得出來的火氣。   柳貞吉茫然地抬頭,「娘。」   「大管家要走了。」孔氏又覺得牙痒痒得想罵人了,她這個蠢女兒,怎麼無論如何教,也不知道怎麼跟人應對?   她真是快被氣死了。   「哦。」柳貞吉呆呆地點了下頭,笨笨地轉頭朝長殳看去。   她那呆笨遲緩的蠢樣,看得她在一邊的娘親和親姐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長殳,你要走了?」就在孔氏和柳貞雯覺得女兒和妹妹蠢得讓她們想死的時候,柳貞吉甜甜地朝長殳笑了,「你不留下與我一道用午膳了?」   「不了,小小姐。」長殳也笑了起來,「老奴回去還有些事要辦。」   因笑容的真切,他眼角的皺紋也層層疊疊地擠在了一起,看在柳貞吉的眼裡,有種說不出的親切慈愛。   她還是很喜歡這個總是用父輩式的慈愛眼光看著她的中年男人,哪怕他是個宮人,她也從他的身上感覺到了父親一般的疼愛與關照。   他是個比柳艏還讓她覺得像個父親一樣的人。   這是個好人,哪怕柳貞吉覺得他沒那麼簡單,但從打一照面到現在,她一直都覺得他是個好人,而且,還是個喜歡她的好人。   「哦,那多可惜呀,」就在孔氏與柳貞雯都緊張地看著她,注意她說什麼的時候,柳貞吉可惜地嘆了口氣,道,「姐姐回來了,我還下廚給她燉了雞湯呢,你要是能留下來,也就能喝到了,你不知道,我做得可好喝了。」   聽妹妹給她燉了雞湯的柳貞雯這時微怔了怔。   這時長殳笑著回道,「是啊,可惜了,下次得空,定會來好好嘗嘗小小姐的手藝。」   「嗯,你要來。」柳貞吉朝他笑,決定充分展現出她對這個好人長輩,以及未來同僚的熱情,「到時候我給你做多多的菜,你喜歡吃什麼我就做什麼,我現在學的會的可多了,我跟你數數啊……」   看她又眼睛發亮,整個人又生動活潑起來了,怕她再說下去又要雀躍得不像個大家小姐,孔氏用非常快的速度拉住了快手舞足蹈的小女兒的手,果斷地止住了她的數數,朝長殳客氣地道,「大管家定要抽空來,吉兒還是很惦記著你的。」   「是,老奴知道了。」長殳嘴邊眼角都滿是笑意,他很明白為什麼他家王爺老喜歡過來逗逗他的這個小王妃,她實在是有趣,每樣表情都讓人開懷想笑。   這廂柳貞吉見她娘又敗她的場子,阻止了她對王府管家的獻殷勤,眼睛攸地一下就暗下去了……   得,不讓她打好跟王府第一經理人的關係,她以後在王府怎麼混得開啊?   「那老奴就先走了。」見她眼睛暗下,長殳也是嘴角略略一彎,隱了口中那絲微嘆。   「我讓管家過來送你。」孔氏此時也不敢留人了。   「不必了,我與衣尚宮一道走就好。」長殳彎腰行禮。   饒是有孔氏和柳貞雯在一旁盯著,秉著一定要與未來同僚打好關係的信念,柳貞吉還是送了長殳到院門口。   長殳走的時候,她還討好地說了一句,「長殳,你代我跟獅王哥哥問聲好啊。」   沒事就不要來看我了,然後,她沒膽地在心裡補了這句話。   僅聽了前半句的長殳慈愛地看了她一眼,領著一直自以為不著痕跡在打量柳貞吉的衣尚宮走9   柳貞雯對她妹妹是又愛又恨。   愛妹妹心中有她,恨妹妹是個傻的。   離開柳府回去前,她與母親私下說話,年中皇上的大壽過後,獅王府那邊也好,他們家也好,都要準備婚事了,這當口,得把人死死守住了,外邊的不許接近她,家裡的那些賤奴賤婢的,也要看管好了,莫讓這些人靠近她的好。   柳貞雯口中的賤奴賤婢,包括那些庶子庶女,於她來說,奴婢生的兒女就是奴婢,不能與他們四兄妹相提並論。   「我放在跟前看著,一步也不會讓她離。」說起小女兒,孔氏也是滿心的疲憊,「就是怕那些使心眼子的,找了空子故意接近她,防不勝防吶,你也知道她這個性子,見誰都沒防心,被人佔了便宜還傻呼呼地叫哥哥妹妹,氣得我心坎都疼。」   「看住了,死死看住!」柳貞雯咬牙,「誰敢佔她便宜,撕了那畜牲的皮!您要是做不出,換我來做。」   柳貞雯咬牙切齒,眼如利刀,看著繼承了她果敢的大女兒,孔氏欣慰地拍拍她的手,道,「她要是有你一半的果斷,我也放心了。」   她那小女兒,就是把刀子放她手中,雞也放刀下了,她都不敢下手,只會閉著眼睛瑟瑟發抖……   柳貞雯也是黯然,聲音也低了,道,「您別嫌她笨,多教教她,她雖笨,但是個良善的,她心中有我們,許不得……」   許不得他們以後還要靠她。   柳貞雯沒把最後半句話說出來,孔氏也瞭然,她看著空中好一會,隨即長長地嘆了口氣,道,「誰曉得以後啊,有時娘在想,只要她一生皆能過得好好的,即便是舍了我這一身的皮囊,讓我早早閉上眼,我都甘願。」   小女兒啊,自她從婆婆那裡搶回來後,就是她心頭肉上的心頭肉,任誰碰一下,她都覺得疼。   「但求神佛能保佑她。」柳貞雯也是半晌沒說話,後頭嘆著氣道了一聲。   她們母女倆,已快為她把心都操碎了。   **   這廂母女談話,柳貞吉早習慣了這對母女開會老把她撇下,她被打發回了她的小院繡她的嫁妝,正凝神繡了一會,就見出去了的鏡花輕步進了繡房大打開的門。   「回來了?」柳貞吉手下未停針線,與她笑道。   「是,奴婢回來了。」鏡花也不禁笑道。   「喝口水去。」   「奴婢不渴。」   「小姐,奴婢去門外看看。」   「奴婢去看看那幾塊曬著的綢布。」   守在她身邊的如花似玉見鏡花回來了,都借了話出外去守著去了。   鏡花跪坐到了柳貞吉的身邊,與柳貞吉悄聲說起她打聽回來的事,「我聽說,三公子那房這次發大財了……」   發大財了?   柳貞吉驚訝,「發了多大的財啊?」   「說是有戶進京打官司的人家,一口氣就給了五萬兩……」鏡花說得大吞口水,「就讓三公子給引引路,這引個路都五萬兩,小姐,你說這次三公子是不是發大財了呀?」   柳貞吉猛點頭,話都顧不上說了。   這不叫發財,那什麼才叫發財?   她二哥要點錢,還得從她這個當妹妹的這裡剝削。   「引的誰啊,可是打聽出來了?」老實說這五萬兩讓柳貞吉心裡一直咯噔個不停,讓她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大理寺卿於青天。」   這聽得柳貞吉眼皮不由自主地眨個不停,說話都顫了,「於……於青天?」   他們家什麼時候跟於青天有交情了?   那個於青天不是最看不慣她爹的嗎?當年司馬一案,於青天在朝廷上拿他的灰紗帽砸了她爹一臉血。   「不知道,反正是引上了。」鏡花也不明就裡,搖頭道。   柳貞吉想得多,一下就覺得是那於青天設計,引魚上鉤呢,回頭把這事捅到皇帝面前——這下可好,柳家玩完了!   一想,柳貞吉捏針的手都僵了。   「這事我娘知道嗎?」柳貞吉嚇得猛咽口水,覺得他們家這大大小小的幾口子,命不久矣。   哎呀她的娘,她的惡夢來得太快,就要成真了。   「應該不知道吧?」鏡花猜,靠近柳貞吉小小聲地道,「是苓姨娘身邊的小月嘴裡透出來的,她太得意了,齊全引她說了幾句話,她就把話一下子就倒給齊全了。」   苓姨娘就是他們家三公子柳之奇的心肝寶貝,柳家的庶長孫就是從她的肚子裡出來的,那庶長孫說來還挺得柳艏的喜歡,而柳之奇很少歇在他夫人的院裡,常年歇在苓姨娘的屋裡頭。   這也是個妻妾不分的。   而齊全是她們這邊的人,是鏡花的堂哥,當然這事也就柳貞吉和她身邊的幾個丫環知道,即使是她娘,她娘也是不知道的,她娘都還以為賣了死契的鏡花家裡已經死得沒一個親人了,這突然冒出來的齊全,還是鏡花求上了柳貞吉,柳貞吉了解了他們家怎麼多出了一個活人出來的來龍去脈後,才想法帶進府裡來的。   齊全不笨,這些年在府裡沒少為柳貞吉做事,他從小就賊,長大後就更賊,算得上是個能幹人。   齊全為人謹慎,他套出來的話應是不假……   就在柳貞吉想事時,鏡花小聲地道,「要不要想個法子,透給夫人?」   「不用,」柳貞吉已經放下手中的針線站起身來,搖頭道,「這麼大的事,能瞞得了夫人多久?」   瞞她娘瞞不了多久,想來瞞這京裡的人,也瞞不了多久。   這五萬兩,可真不是個小數目了。   柳貞吉所知道的是更大的數目,就是定康十年,在司馬案中,柳艏收到的那筆十萬兩。   當時大理寺,刑部,御史臺三大司部同時覆審司馬案,她記得爹收了這十萬兩後,她聽說本可翻案的司馬丞相一案再無下文,不久,司馬一門遭滿門抄斬,旁系三族之內全遭流放,女眷被貶為賤民,下放娼坊。   那筆銀子,是柳貞吉親眼看到她父親收下的,當時她與姐姐玩躲貓貓,好死不死地藏在了家裡人輕易不敢去的柳艏書房。   她是獅王未過門的妻子,所以這柳家,她哪都去得。   而哪都去得的代價是,柳貞吉本來不大的膽子被柳艏的收賄嚇得更小了……   滿門抄斬,親族男丁全遭流放,女眷被貶為娼妓,這麼大的罪過,饒是不是她所為,也把當時知情後的柳貞吉嚇得接連兩年惡夢連連,為此,孔氏不知道為她求了多少的廟宇,為她作了多少場的法事……   也是從此事起,柳貞吉才知道孔氏把她看得有多重。   「小姐,那怎麼辦?」見她站了起來,鏡花也有點緊張地跟著站了起來。   「得知道,我大哥那邊出了什麼事,為什麼著急用錢……」柳貞吉腦袋有點蒙,她能想到的,就是不管發生了什麼事,得把他們這一支摘出來。   「那要不要先告訴夫人啊?」鏡花急了。   「我想想,我想想,讓我先想想啊……」柳貞吉來回走了兩遍,然後看著鏡花無力地道,「我們還是先想個辦法,讓我娘那邊先知道吧。」   她能想出什麼辦法來?她連柳家都出不去一步,她住的這內院,除了他們家的這幾個人,誰都進不來,她就是想跟個不是天天見的這幾個人的人說句話都不容易,能有什麼好辦法。   萬難時候,還是只能靠她娘了。   **   孔氏從她的人嘴裡知道柳之奇收了五萬兩銀,引的人是於向農之後,當場就砸了手中的茶杯。   「豎子,豬狗不如的東西……」孔氏惡毒地從嘴裡一字一句地擠出話來,隨即起身,大步出了門,讓丫環把家丁叫到院門前來。   等到吩咐了家丁把大公子和二公子立刻叫回來之後,她立馬轉頭,去了小女兒的院子。   柳家要是大難臨頭,她死都要把她小女兒送出去……   柳貞吉這裡正忐忑不安地繡著花,不一會就聽她娘帶著丫環們匆匆進來了她的小院。   「你的妝匣呢?」孔氏一見面就氣勢洶洶地問柳貞吉。   「夫人,就在小姐的屋子裡。」   柳貞吉正不安地看著孔氏之時,趕進門的杏雨忙道。   「你們幾個,全都給我進小姐的臥屋。」   孔氏留了她的人在外面,讓女兒的人全進來了。   「我平日怎麼教你們的,你們還記得?」孔氏一進去就問了那幾個丫環。   「記得。」六個丫環異口同聲。   「記得就好,我不希望你們誰有一人違背你們對我發過的誓,若不然,你們就是下了地府,我也會讓你們生不如死,永世不得安寧。」孔氏冷冷地說著,用嚴酷的眼睛盯著面前的丫環全都害怕地低下頭去,她才轉身看向那不安的小女兒,「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你要是不聽,我也能打死你。」   柳貞吉聽她娘這麼恐嚇她,非常無奈地縮了縮了脖子,點了點頭。   就衝她娘這嘴,這脾氣,她想有生之年,她都不可能從她娘嘴裡聽到幾句像樣一點的話了。   「如花似玉把妝匣的東西清點好,把細軟全都用我跟你們說過的軟布包好,鏡花水月,把衣裳備好,華衣五套,暗衣三套,鞋襪都備利索的,杏雨,等會我叫易婆把人帶到後門,你去跟來人說話,與人安排好走出去的路線,一定要每個字都聽清楚了回來說給我聽,梨雲聽好了,跟著小姐寸步不離,到時即使是少根頭髮,我也會跟你算帳,你們先這麼做,時機一不對,不用我吩咐,你們就先帶小姐走……」孔氏一口氣說吩咐後,其中還不忘威脅丫環一句。   柳貞吉之前知道孔氏也知道柳家現在的底細,為她有所打算,但聽了她這一翻話後,她還是難掩心頭觸動,鼻子酸楚了起來。   無論這個家會怎麼樣,她這娘首先想到的,是保她的命。   所以,讓她怎麼捨得下10   朝廷中朝令夕改之事不知凡幾,而觸覺最快的,往往是最後活下來的。   在柳家孔氏得信迅速作出判斷之前,獅王這頭就得了柳之奇所做之事,他知情後,二話不說,隨繼進宮。   周文帝見到他來,還挺奇怪,「有事忘說了?」   他這皇兒上午才從御書房走。   「不是,來跟您商量個事。」獅王直接說話。   他脾氣直來直往,周文帝也喜歡他這個脾氣,從不浪費他的功夫,聽了點頭,「什麼事。」   「柳家的事,我知道您想動柳家許久了……」獅王看他父皇嘴角含著淡笑看他,他無奈地道,「您別笑,您心裡想什麼事,孩兒沒本事全猜出,還不能讓孩兒猜出個初一十五嗎?」   周文帝哈哈大笑,揮手道,「好,接著說。」   「您看,我跟您打個商量,過不了幾個月就是您的大好日子……」   周文帝聽了笑罵道,「說的什麼話,什麼叫大好日子。」   獅王摸了下鼻子,淡道,「是您四十不惑之年,誰能說這不是大好日子,我抄誰的家去。」   周文帝笑著拿手指點他,「你啊你,這嘴就是這般不馴,不知道得罪了朝中多少人……」   「孩兒接著說?」獅王不以為然,他這脾氣,舉朝皆知,他父皇更是比誰都早知道。   「說吧。」周文帝也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麼,不過也無妨,下面的事早點晚點,不會差太多,既然他這四皇子開了口,他也不能讓他周國的這條猛獅覺得他父皇不重視他,不重視他的王府。   「您的大日子過後,就是我要娶柳家那小姑娘的事了,那婚還是您為我指的……」獅王很直截了當地道,「我把她娶回去後,您愛怎麼治柳家就怎麼治,到時候孩兒要是有一句廢話,摘頭給您。」   「你就不怕到時候你王妃與你哭?」周文帝笑,眼睛帶笑瞥著四皇子的臉。   獅王聽了不屑地道,「管她怎麼哭,我還治不住她?」   周文帝看著狂妄霸氣的四皇子大笑了幾聲,隨便,他笑容漸淡,道,「到時候,也許你就不那麼說了……」   「我言出即行,」獅王一搖頭,「父皇要是不信,您打算治柳家的時候,就把我發配到邊疆守兵營去,我帶了我那小王妃一走,她但凡要是礙了您一點的眼,以後我就帶她不回了,省得給您添堵。」   「說的什麼話……」周文帝見他這種話都出來了,不由好笑,「朕沒事給你發配到邊疆去,以後再也不見你,你當朕閒得沒事幹?」   「隨便您,」獅王無所謂道,「先讓我把柳家那小孩兒娶了,萬事好說。」   「就這麼想娶她?」周文帝笑問。   「我都看這麼多年了,能不想?」獅王毫不客氣地看著周文帝,「我就差沒把她給擄回來了。」   周文帝笑出聲來,不過又感慨道,「長得倒是挺好,就是膽小了,愛哭了點。」   他記得她上次進宮裡,小十一的蛇寵在她面前僅露了個臉,她就一下就嚇昏了過去,聽說醒來後,哭了三天也沒止住淚……   獅王聽周文帝那口氣,一下就想起了宮宴她被小十一的蛇嚇昏了那事,不禁翻了個白眼。   周文帝見他還翻白眼,不由好笑又好氣。   那蛇嚇了柳家那小姑娘,他回頭就把他十一弟的小花蛇給掐死了,直到現在,小十一走路都要繞著他這四哥走。   「別提這事,」周容浚口氣非常不好,他拿了桌上一個梨子狠狠咬了兩口,嚼碎了咽下才接道,「一提我就氣不過來,她膽小是膽小,那是我家的事,小十一嚇她就是不對,他還不見我?哼,回頭我成親,您也別想我接他來我府上。」   「還記仇上了?」周文帝哭笑不得,「他是你小皇弟,還小。」   「再小又如何?」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獅王從來只把前者當回事,後面五個字他每個字都不信。   四子從小狂妄霸道,從來只有他欺負別人的時候,哪會讓人欺負到他頭上來,周文帝拿他無奈,「你都這麼大了,也上朝為朕分憂了,你這脾氣還不改改?」   「我就這樣了,一輩子都改不了,您就別為我費心了……」獅王咬著梨嘎脆作響,「您教您的太子去,別打我的主意,我這過得好好的,別想改我的性子。」   周文帝被他弄得再次哭笑不得,「你就不能聽朕一次?」   「哪次都聽,就這個不聽。」周容浚搖頭,又咬了一口梨,與周文帝道,「既然來了,我還問您一件事,得個話。」   「什麼事?」   「我想查查李翰林,就是定康八年您指的那個狀元。」   「他怎麼了?」周文帝抿了口茶,淡道。   「您讓我查的那個案子,與他有點小關係,我剛回府才接到的消息,我想去查查,不過他是您指定的狀元,您看……」周容浚抬眼看向周文帝。   查不查,他父皇一句話的事。   「好,你去查就是。」周文帝點了頭,看向他這個四皇子的眼睛真正柔和了一些。   獅王再狂再傲,也一直壓住了一根底線,那就是他的人,沒他的點頭,一概不動,這也是文帝慢慢讓他這個兒子接手他這邊的事的主要原因。   他要一個知道做事,也知道聽話的皇子,而不是擅自主張,自以為聰明的。   「那我知道該怎麼辦了。」周容浚說著就起身,跪地,「那孩兒走了。」   「嗯,去吧。」   周容浚得了話,提腳就往外走,沒幾步就出了門去了,留下周文帝看著他的背影,偏頭問恆常,「他就不問問朕到底答應了他沒有?」   大內總管恆常聽了笑著回道,「四王爺信著您呢。」   周文帝失笑搖頭,「這大咧咧的性子,還是不沉穩啊。」   「該沉穩的時候能沉穩就好,別的時候不都是虛的麼,您說是不是?」   周文帝嘴角含著笑,沒說是,也沒說不是,提起硃筆批起了奏摺。   恆常見此也就止了嘴。   **   周容浚解決了柳家的事,也沒去柳家,而是讓身邊的人去把柳之平給叫過來。   下人很快就去了,也很快著人回來報,說柳二公子被家裡人找回去了。   周容浚也就沒把這當回事。   那邊柳之平正在家中與大哥面色蒼白地聽母親說話,乍聽獅王找他,一時也想不起有什麼事讓獅王找他。   「娘,這……」獅王找他,畢竟不是小事,柳之平問了孔氏一聲。   「去吧,」孔氏想起小女兒的事,想起獅王這些年對她的用心,她到底還是抱著希望的,「好好與王爺說話。」   柳之平這一去,著實是提著心去,再提著心回來的。   孔氏一聽獅王幫他們家解決了這次的禍端,頓時整個人都癱在了椅子上,直合著手對著老天拜,「謝老天爺,多謝老天爺。」   柳之程臉色卻是一直難看得很,「只能保在他們大婚前?」   「嗯,王爺說到時我們家好自為之就是,他只管貞吉兒一個人。」柳之平也是笑不出來。   孔氏卻是精神大振,她這時知道小女兒還能是獅王妃,她管柳家是死是活,只見她下一刻立馬活龍生虎地坐了起來,與兩個兒子道,「分家,分家,必須分家!」   柳之程與柳之平面面相覷,被他們母親的話完全嚇住了。   柳之平與孔氏的關係相對好點,在大哥眼神催促下,硬著頭皮問臉帶笑容的孔氏,「娘,這家怎麼分啊?」   他爹還不到五十,他大哥還沒到而立之年,他們兄弟一沒功,二無績的,這家怎麼分?   別說分,光提一下,都讓人匪夷所思,因為主家那邊他們爹那幾兄弟都還沒分,他們幾兄弟就開始分家?異想天開都不至如此。   「沒事,我來想辦法……」孔氏興奮地喃喃,握著椅臂深吸了口氣,「我把柳家這天拆了,我就不信分不成!」   柳氏兄弟一聽,這下又是面面相覷,柳之程之前知道他母親心狠手毒,但饒是知道她不是個善的,聽了這話也是一陣心驚肉跳。   柳之平天天被他娘嚇,相對他大哥來說要好一點,但說話的時候也免不了有些口吃,「娘,這,有點不太好吧?」   「什麼不好,」孔氏一聽,冷冷地橫向他們,「都要死到臨頭了,你們也要跟著你們那個爹陪他的愛子愛妾們陪葬嗎?」   孔氏不屑地看著她這兩個沒用的兒子,「你們身為嫡子,除了這個他都不當數的身份,你們有什麼?連一點銀錢都要騙你們妹妹的用,而他們身為庶子卻比你們還要過得好,你們就這點出息?」   這時柳貞吉倚在門邊,在易婆婆無奈的眼神中,偷偷聽著裡面的話,她聽到母親要拆柳家的天的時候眼都瞪大了,等聽到孔氏訓兩個兄長的話後,她又默默地在心裡頭給她娘點了個贊。   就是,兩個長得英俊雄偉的嫡子,過得還比庶子差,還要拿妹妹錢花,太丟人了,是個男人就要有血性,有狼性,她娘這話出來,她大哥二哥要是還不奮起,那可真不是個男人了……   柳貞吉這正興奮地胡思亂想著,門突然從裡頭拉開了,貼著門的柳貞吉來不及跑,就一個往前撲,倒在了一雙青色的繡花鞋前。   「娘……」撲在地上的柳貞吉欲哭無淚地抬起頭,看向了孔氏那張黑如母夜叉的11   孔氏很想打人。   但她不能打。   所以她就更想打人了……   她轉過頭就是揮了過來看情況的柳之平一腦袋,怒罵,「你們要是找死,自個兒死去,別拖累我們母女。」   說著,恨恨地看了地上那丟人現眼的蠢貨一眼,惡狠狠地罵,「還不快起來,蠢貨!」   柳之平本來還不平,可一見她連柳家的保命符都罵,當下對他娘那點不忿就沒了。   這世上,他還真是想不出他娘不敢做的事了。   他爹跟她鬥了這麼多年,不也沒鬥過她。   所以想想啊,把柳家的天給拆了,她也不是做不到。   這廂柳貞吉被一擁而上的丫環給扶了起來,低著腦袋不敢抬頭,生怕她娘一巴掌過來,打得她雙眼冒星星……   她這個野蠻老娘,她就從沒有在她手下混得好過,每一天不是被罵就是被打,她已經麻木了。   孔氏看她不敢抬頭,冷哼了一聲,拿手指重重地戳著她的腦門頂,罵,「今天怎麼就不膽小了?還敢偷聽了,啊,你平日要是有今天這膽子,我就是對著菩薩天天念阿彌陀佛我也願意,可平時怎麼就不見你這麼大膽了啊?我教你這麼多,你怎麼好的一點也沒學著,盡學著這些歪門邪道了?你就不能不學點好!就不能嗎!啊!」   柳貞吉這下就更不敢抬頭了,頭低得更低,任她娘拿她的腦袋練金剛指,一下比一下還狠……   如果她娘要噴,就讓她娘的口水噴她的腦門頂吧,別噴她臉上。   她這人膽小有餘,智商不足,全身上下就這張臉管點用處了,得保護它的完整,也得保持好良好的清潔衛生習慣。   孔氏狂罵了柳貞吉一頓,柳之程與柳之平在旁聽了半晌,也皆默默地低下了他們男子漢的頭顱,深覺在孔氏面前,他們此生是無翻身之地了。   至於她所說的拆柳家的天的事,那麼就這麼決定了吧,想來,她決定的事,他們就是反對,那反對也根本不會管用,其結果也就是死得比他們妹妹還慘一途。   **   柳之奇之事因周容浚的及時掩下,未起什麼風波。   柳艏知情,要比獅王和他嫡妻那一系要慢,他知道後,狠狠地削了柳之奇一頓,又膽顫心驚地去宮裡探消息,但這時宮中無風也無雨,於向農那邊也沒動靜,跟往常無異,柳艏奇怪得很,心中很是忐忑不安。   柳之奇見無事,卻有些得意,儘管受了柳艏的罰,卻有些志得意滿,與柳艏道,「爹,孩兒說了,不會做有損您清名的事,那戶人家是蒙了冤屈的,於大人最愛與人洗清冤屈,這不,這一來一去,不就一拍即合了嗎?豈會找我的麻煩,感謝我這中間人當得好還來不及。」   柳艏不信,私下去查,卻是查到那家人確是受了冤屈,家裡又有幾個錢,才上京來找門路的……   就是如此,柳艏還是不敢掉以輕心,警告柳之奇,以後這種收大筆銀子的事,不敢再幹。   柳之奇表面應下,心中卻不以為然。   他爹天大的銀子都敢收,換到他這,卻不許他收了?他不過是吃了點他剩下的殘羹剩飯。   孔氏聽聞柳之奇沒收手,還是在幹牽針引線之事後,她連氣都懶得氣了,僅對著柳貞吉淡淡地道了一句,「不知死活的東西。」   柳之程與柳之平,也就聽候母親的吩咐,等著柳家起驚天大浪。   之前柳之程調用官銀私用之事,那窟隆已被柳之平從妹妹那拿的銀子填了上去,但此事也遭被人告發,但到底獅王出了手,把這事掩了下去。   獅王出了手,他那暴脾氣就是他管的事誰敢翻底他就弄死誰,所以這麼點小事也就無人再提起。   沒幾天,周容浚的手下查出這是柳之奇,柳之坤給柳之程下的套,報給了周容浚,周容浚對柳貞吉嫡長兄的腦子已經不抱希望了,而且在他眼裡,柳家的那些個人,沒一個能入得了他的眼,即便是他的小未婚妻,那也是蠢笨蠢笨的,不過是蠢笨得算是得他的心罷了,於是他對召來的柳之平道,「你們以後就是死,也離我王妃遠點兒,別礙了她的眼。」   別礙了她的眼,話下之意其實就是別礙了他的眼,柳之平見獅王找他來僅說了這句話,就又揮手讓他滾了之後,他渾渾噩噩地回了家,找了他大哥,坐到了半夜,才與柳之程說了這事。   柳之程聽了捧著腦袋又坐了半夜,到了清晨時,他擦著一夜沒睡給凍出來的鼻涕,與柳之平道,「以後哥哥聽你的。」   柳之平見他一夜就想出這麼句話來,抱著腦袋痛苦地呻*吟了一聲,「聽我的管什麼用,你見我比你好哪兒去了,你至少有個一官半職,我成天見的騙老娘妹子媳婦零花錢兒花……」   柳之程一聽,可不就是如此,他弟弟比他還不如,難兄難弟又面面相覷了一會,然後,兩人都有些底氣不足地相互探討地道,「那,聽娘的?」   「聽娘的?」   兩兄弟一合計,覺得暫時也就這個於他們兄弟來說靠譜些。   因為實在很明顯,獅王爺都覺得他們丟人了,根本不想幫他們,死都讓他們死得離他遠點。   再沒有比這更傷自尊心的說法了。   **   孔氏準備要回主家去,她打算回主家興風作浪,把柳家那灘渾水徹底攪死,攪散。   當然,她借的名義是趁柳貞吉出嫁前,帶小女兒回去陪陪祖母,盡點孝心。   柳艏一聽,樂得差點仰天大笑,母老虎這一走,他就可家中稱霸王了,想睡哪個美妾就睡哪個美妾,想抱哪個美妾就抱那個美妾,就是一夜睡兩個,兩手各抱一個,也無人管得起。   再沒有人比他更想孔氏滾了,所以孔氏這一提起,他故作沉吟地思索了片刻,僅不過三個眨眼的片刻,他就有點堅持不住地點頭了,「夫人此提議甚好,娘也是打吉兒很小就疼愛她的,她出嫁前還能去陪陪她,老人家不知道有多高興。」   孔氏聽了心裡冷笑,那老東西可不就是疼她的小女兒,疼得趁她還沒出月子,就把她的小女兒給抱了去……   這仇她還沒報呢,這次一併報了。   她也懶得去看探究柳艏故作正經底下的欣喜若狂,柳家的這棵大樹要倒了,她忙著在上面狂踩幾腳還來不及,沒時間,也沒心情去想柳艏是怎麼想的了。   夫妻情份早就沒了,她還有兒女要救,就是踩著柳艏的屍體去救,她也會毫不眨眼。   在生死之間時,孔氏發現,她早就不在乎柳艏這個人了,她看著柳艏那道貌岸然的樣子,心中冷酷地計算著柳艏在柳家這次分家風波中站的棋位。   這個家,必須要分,而且,要分在皇上福壽前,這樣的話,她的兩個兒子才能好好從柳家脫離開,與柳艏與他的那些庶子們一點干係也無,她的貞吉兒也能幹乾淨淨地嫁進獅王府,事後不會被人垢病。   而屬於她的時間不長了。   柳貞吉聽到要回柳家本家,她知道她娘這次回去絕不是去幹什麼好事去的,所以還真是有點小糾結,不過,她娘要打老怪,她作為她母親的武器不可能不隨身,她再膽小,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柳貞雯乍聽母親與妹妹要回柳家本家,帶著狐疑來了娘家問情況,她在準備懷孕的事,孔氏根本沒打算告知她現在家中的情況,為家裡的事擔心,僅輕描淡寫地給她說了跟柳艏一樣的理由。   柳貞雯不太信,但這理由聽起來確實很像回事,她不得不信了。   孔氏雖然現在的心神都放在了小女兒身上,但大女兒也是極疼的,走之前,還是給柳貞雯塞了不少銀子。   柳貞雯回家一趟,母親塞了些銀子,妹妹也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給她拾掇了一箱子說是零散物件的東西帶回去,她帶回去一看,裡頭有幾套給小孩兒穿的小肚兜小鞋襪,精緻又好看,還有一套富貴豔麗的紅寶石頭面,一套當下時興的藍翠雙鳳鳥的綠寶石頭面,還有幾顆糖,兩個像她們姐妹的手牽手在一起奔跑歡笑的泥娃娃,直把柳貞雯看得又哭又笑,抹著眼淚罵鬼丫頭。   回柳家本家的路上,馬車內,孔氏看著依偎在她懷裡的小女兒,問她,「又把那套綠寶石的給你姐姐了?」   柳貞吉在母親的懷裡打著哈欠,小小地點了下頭。   「你姐姐不缺。」   「我想給她,她很喜歡我。」柳貞吉輕輕地道。   她姐姐很愛她,她也想把她認為最好的東西送給她。   她知道,愛如果沒有回應,也是會累,最後就會消失。   而她不想失去12   到柳家本家渭明不遠,三日就可到。   在渭明縣,在柳貞吉眼裡,柳家就是地方一霸,柳家老祖宗出個門,縣太爺的轎子都得繞路,柳家現在是被稱為柳老祖宗的柳太君在上,五老爺柳艟與夫人當家,此外幾個庶老爺,二老爺柳舢,三老爺柳艅、四老爺柳艆、六老爺柳艋帶著他們的子子孫孫活在柳老太君的眼皮子底下。   柳貞吉六歲前,也是活在老太君的眼皮子底下。   她最初穿越了的那段時日,神魂其實一直渾渾噩噩,迷濛中總感覺嘴裡總是倒惡水,下面也總是不乾淨,她以為像她這樣死於非命的人死了就是這樣糟糕,她又是個膽小不會抱怨的人,日子久了也就習慣了,等後來慢慢清醒,才知道之前她一直是在病著。   直到現在,柳貞吉也不知道自己是穿在了一個早夭的孩童身上,還是那個孩童可能誰都不是,因為她聽說在她醒過來之前的柳貞吉是個痴兒,痴兒沒有魂魄,好像就等著她的到來。   柳貞吉後來能毫無障礙把孔氏當親生母親,也是覺得她能感覺出身體裡她對孔氏的依戀,就像她確實是她生出來的一樣,遂像她這樣膽小,覺得搶了孔氏生出來的女兒身體的人,為了心安理得的活下去,就把那份天生的依戀當作了認母的依託,把孔氏當成了真正的母親,才沒再糾結下去。   柳貞吉意識完全清醒那年五歲,當時照顧她的是母親派來的丫頭孔麗。   孔麗沒多久就死了,死在柳貞吉回孔氏身邊的路上。   柳貞吉在柳老太君的身邊生活了差不多一年,這一年裡,柳老太君對她看起來很好,什麼也不讓她做什麼也不讓她學,天天好菜好飯好藥地伺候,連說話都不逼她說,柳貞吉當時覺得她真是個慈祥的好奶奶。   老太君對她一直都挺好,至少表面上來看,柳家所有的孫女中,獨她一直最受寵。   那一年,孔氏每半年回柳家住一個月,她對柳貞吉很嚴厲,她每天逼柳貞吉說話,讓柳貞吉跟著她念字,她對柳貞吉握筷子的方式,握針的手法,練字的姿勢總是抱以最大的挑剔,那個挑剔的程度完全不像是在對待一個剛清醒,歲數才不過五歲的女孩,柳貞吉很容易能從她身上感覺出孔氏對自己的不滿與兇狠,那時候她身體腦袋都還沒恢復好,她對自己身處的環境完全摸不著頭腦,什麼也不懂,更是完全不懂孔氏這個傳說中的娘親那狂風暴雨式的真愛,所以每次她一看到當時在她眼裡就如同黑山老妖,自帶黑洞行走的孔氏腿就不由發抖,哪怕心裡知道她這一定是給她另一條命的那個人,但每次心裡都狂喊媽媽咪啊這不是我親娘……   現在回想起來,柳貞吉覺得她再次活過來的童年,簡直就是另一個不容去回想的惡夢,她一直覺得她當初之所以能活下來,實在是多虧了那一年,她被陌生的地方,滿宅子的兇神惡煞嚇得腦袋打結,蠢得沒辦法思維,也就沒找到什麼太好的自我了斷的方法死掉。   要是那一年在柳家祖宅死成了,還真是死成了,現在柳貞吉回想起來,也還是有些難以面對過去的——一個成年人被陌生的環境嚇成了白痴,每次都被孔氏嚇唬得想趴下喊女王大人饒命,實在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當然,等她回了孔氏身邊,生活一點也沒有變得更美好,反而更糟糕,那日子每天過得都能把她嚇尿……   總之,柳貞吉在馬車上總結了一下,自從她穿越過來的頭一天起,她的日子可以總結成兩句話:沒有最倒黴,只有更倒黴;沒有最嚇人,只有更嚇人。   而現在,孔氏要回去跟柳家最大的老妖鬥法,而她還要跟著她上第一線,這從未消停過的日子,讓柳貞吉只能承認,老天派她來穿越,一點也不是為了讓她來過好日子的。   **   如果當時孔麗沒有死,柳貞吉還是會覺得柳老太君真是個慈祥的好奶奶。   可惜孔麗還是死了。   孔麗是個醜女孩,她臉上有塊被燙傷的疤,柳貞吉聽後來的孔氏說,也就孔麗不嫌棄去照顧當時白痴的她,願意以命去伺候她。   她親手餵了柳貞吉兩年的飯和藥。   柳貞吉吃下的每一口飯和藥,都是她先嘗過的。   柳貞吉也問過孔氏,為何祖母要對她那樣。   她記得孔氏當時面無表情回答她,因為老妖怪覺得拿兒媳的小女兒折磨她的兒媳很有趣。   柳貞吉也記得當時她是不信的,不過她後來也信了,因為她母親折磨家中小妾的手段,讓她看得心裡直打鼓——女人確實是可以那樣惡毒地為難另一個女人。   同樣的,小妾也會用同樣的惡毒的手法對對付她,例如像用開水燙她的大女兒,引她的小女兒去湖邊,甚至不惜自己動手掐死她。   所以柳貞吉不得不感激她母親的動手,沒有這個女人的保護,那時候真正呆笨遲鈍的她就不想死也死了好幾遍了。   內宅的日子,充滿了醜陋與嫉恨,柳貞吉頭一陣確實一直很想死,越明白柳宅的陰暗與腐朽,她就越想死,但因為身邊有一個一點也不想她死的母親,還有一個沒有比她大多少,但總以保護者自居的姐姐,她還是逼自己去學會了適應,去主動地生存,去學著用她自己的方式,保護她身邊保護她的人。   「你以前問我的事,你還記得?」小女兒這次回祖宅的路上太安靜,孔氏覺得不尋常,又怕她笨得忘了以前她說過的話,輕信那老瘋婆,便在這天快到柳家的路上開了口。   「哦,娘,哪一件?」柳貞吉正在數著荷包裡的奶果子,專心算著她的奶果子可以維持她幾天的好心情。   想來祖宅的日子,也唯有奶果子能解她的憂愁與悽楚了。   「你說呢?」孔氏冷冷地勾起嘴角,輕輕地道。   柳貞吉頓時手一僵——有殺氣!   多年在孔氏手下混的日子不是混假的,她已經從她娘的口氣裡聽出殺氣來了。   「娘,我問過很多事,」柳貞吉抬起頭,強咽下了下口水,很認真地表態,「每件我都記得,我背給你聽好不好?」   孔氏頓時又覺得頭疼了,眼看她清清喉嚨就要背,只得眼睛一閉,當她是個傻的,由她去背了……   於是,柳貞吉看著閉著眼睛的母親就又回憶了一遍柳老太君的陰險又狠毒,拿她折磨她娘,還下毒害她害孔麗等等等等。   等念過一遍,柳貞吉覺得像她這樣膽小的人,都有點想跟柳老太君單挑了。   仇恨的力量,委實太大了。   **   柳老太君一直不喜歡孔氏。   不喜歡孔氏的原因很簡單,當年她覺得她堂兄家放在她身邊養的,正好及笄了的侄女當兒媳婦會更好一些,更聽她的話一些,所以她想讓孔氏死,讓她騰個地方出來,但孔氏一直不死,反倒讓她侄女死了,她與孔氏的仇就這麼結下了。   孔氏命大,她兩個女兒的命也大,大的沒死成,小的也沒死成,這是柳老太君這麼多年來一直以來的遺憾,她們母女三個,必須有一個下地去陪她的孝姑。   小的那個就要成獅王妃了,孔氏還帶她回來,柳老太君一聽這個消息,高興得當天晚上都沒睡著覺。   孔氏到底是有多猖狂,覺得可以從她這裡拿個孝順的名聲走,而不留下點東西?   她也覺得她沒幾個年頭活了,帶點人下地還是可行的。   而孔氏這趟,賭的就是柳老太君背地裡那點心思。   這一趟,她本不想帶小女兒來,但她必須帶她來,因為這一次貞吉兒是她引柳家分家的引子。   等馬車上了渭明河,過了橋就是渭明縣了,柳家就在渭明縣的縣中心,整個柳家光大宅就佔地一百廟,房屋總共有一千五百餘間,現在的渭明縣就是圍繞著柳家數百年的祖宅而建。   渭明縣,也可稱之為柳家縣,姓柳的人居渭明縣城的人口六成左右。   可以說,這就是柳家的大本營。   當柳貞吉清晰聽到了河水聲的那一刻,馬車也就顛簸地上了柳家橋,這時她看到母親握緊了手中一直在轉動的佛珠,手指骨節驀地突起……   柳貞吉抬頭,看到一直閉目的母親睜開了眼,直直地朝她看來。   母女倆對上了眼。   「進了這個地,你一定要給我牢牢地記住一件事,」孔氏緊緊地握住了柳貞吉的手,字字清晰地與她道,「那就是無論出了什麼事,你的命是最重要的,可給我記住了?」   「記住了,」柳貞吉微笑,她探出另一隻手,輕輕碰了碰母親抿得死死,毫無一點血色的嘴,輕脆地道,「孩兒一切都聽您的。」   孔氏點頭,等她鬆開手,她才發現,她的手心冒出了一大片的熱汗。   她害怕就會情不自禁地冒虛汗,而她已經很多年沒像這般害怕過13   孔氏面無表情,但她隱藏的害怕已落入了柳貞吉眼裡。   柳貞吉只看了一眼,就別過了頭,沒有多看。   她自來膽小,所以沒有多餘的好奇心。   沒有多餘的好奇心,那麼很多人就會當她什麼都不知道。   而一個無害的人,不會讓人有什麼提防心。   叢林森林裡,往往最擅於不動聲色,身上最無威脅力的獵人,才能獵到他想要的獵物,而且,往往能一擊斃命。   就是不能,他也有第二種讓獵物馬上死去的辦法緊接而來。   優秀的獵人,他能對獵物一擊斃命,而且必須全身而退,最好是來去之間,還能不留下一點痕跡,不被任何人所知,也不被任何人提防,安安靜靜地等著下一場值得他動手的出手。   柳貞吉膽小,所以她喜歡不聲不響,完全沒有痕跡的事情,這樣就不會有多餘的眼光落到她身上,從而會讓她覺得舒適安全。   她知道孔氏為何怕柳老太太。   一個像柳老太太這樣的老人,一般能活到子孫滿堂的年紀,就已經說明了她的了不起——一個沒有韌性的女人,是活不了這麼大的歲數的。   柳老太太不僅有韌性,而且,她的手段是在柳家這樣的家族打磨出來的,並且,她位居上位,即使是柳艏,對著她也得恭敬。   也許有人夠聰明能躲過這樣的一個人的攻擊,但要有還手之力,那就不容易了。   而她娘此次前去,豈止是還手,而且還是主動攻擊,如果不怕,那麼只能說明她娘太無畏,也太低估了柳老太太。   老太太總是可怕的,就是愚蠢的老太太也很可怕,因為她老人家的身份在那,與她們對著幹總會遭人垢病,是也說會讓人首先心生三分不是出來,而不愚蠢,也不昏饋的老太太更可怕了,她會遊刃有餘地讓人站到她這邊來,她不用出手,自有人樂得替她出手,討她歡心。   而柳老太太就是後者那種即不愚蠢,也不昏饋的老太太。   所以,柳貞吉這次會好好看著讓孔氏按她的方式去對付老太太,讓老太太全副心神與孔氏鬥,且也會安安靜靜地看著獵物掉入陷阱。   **   大夫人的回家,讓本就熱鬧的柳家更是熱鬧了起來。   柳家現在操持內務的五夫人柳蘇氏迎了孔氏母女進門,一路上,柳蘇氏拉著柳貞吉的小手是看了又看,笑了又笑,對著孔氏一直說,「也就這樣的漂亮人兒能嫁進像王府那樣的人家。」   話語中,不無豔羨。   柳貞吉模樣有幾分像了年輕時候的孔氏,卻漂亮更勝孔氏好幾分,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哪處都能尋得到與孔氏和她姐姐柳貞雯相似的地方,但這些東西長在了她的臉上,卻無端地變成了一看就驚眼的美貌出來。   她即便是呆的,也呆得讓人心生愛憐。   一個小可憐東西。   柳蘇氏見過小時候木木呆呆,眼睛都像死魚眼睛一樣的柳貞吉,萬萬沒有想到,她長大成人後,變得與之前截然不同。   如果她不是長得太像孔氏,柳蘇氏都覺得換了一個人。   「承蒙皇上與王爺不棄。」孔氏也是笑。   若論場面高手,柳貞吉也覺得她娘也是個中高人。   一路柳貞吉被柳蘇氏親親熱熱地拉著進了柳老太太氣派的大院,之前柳貞吉剛醒過來看到柳老太太的院子,也是呆了好半天才回過神,當時她還以為自己穿到的柳家是哪戶皇親國戚,後來知道柳家僅是一縣望族,她還是覺得自己眼睛有點瞎。   一個望族都能如此富貴巍峨,那皇帝家得什麼樣?   不過等她進了京,皇宮去過,獅王府也去過,才知道像柳家這樣氣派的人家,還是少的。   當然,柳貞吉也對此心中沒少犯嘀咕。   你老家修得快比皇帝皇宮都差不了多少了,你讓皇帝怎麼喜歡你?柳貞吉覺得柳艏這幾年不討皇帝喜歡,跟柳家多年的囂張不節制有關係。   她都懷疑皇帝把她許給獅王,就是想看看柳艏攀了皇親之後,還能囂張到哪裡去。   結果她那爹不負皇帝所望,收賄收得庫房裡的寶貝都沒處堆,都擺書房去了。   貪成這樣,不被收拾都難。   進了柳家不遜色獅王府富貴,但還是少了幾許凜冽之氣的大門,柳貞吉還是轉頭多看了柳家精緻繁雜的大門與牆面幾眼。   果然她還是喜歡柳家的多一些,獅王那人,個人氣息太重,物似主人形,他那獅王府也囂張狂霸得很,一進他那黑銅打造的大門,柳貞吉就覺得渾身寒毛倒豎,就跟獅王府的瓦牆都長了像獅王一樣的眼睛,盯著她就像盯著獵物一般。   柳貞吉每次去獅王府都覺得生不如死。   她果然還是適合像柳家這樣在明面上寫著我家很有錢,裡面更是寫著我家非常有錢,我家世代都很有錢的炫富人家……   「吉兒。」見柳貞吉亂看,孔氏淡淡地叫了她一聲。   柳貞吉馬上把頭低了下去。   「許久沒回來見祖母,想她了吧?」柳蘇氏這時朝柳貞吉笑道。   「嗯。」柳貞吉羞澀地笑笑,點了點頭。   「唉,就是乖。」見她這麼乖巧,柳蘇氏忍不住感嘆了一聲。   「還不謝謝你五嬸母?」孔氏又淡道了一聲。   「多謝五嬸母。」   「你看,就是這麼呆,我說一句,她才動一下,不過呆歸呆,獅王爺就是喜歡她這樣聽話的小姑娘,上次進府裡來探我,也道像我們家貞吉這樣的姑娘家不多,滿京城也難找出幾個來。」孔氏淡淡地道,把能哽死人的話說得輕飄飄的。   柳蘇氏心裡道了一句誰在乎你女兒嫁給誰,你顯擺什麼,臉上卻是笑笑道,「那敢情好。」   說話間,柳老太太的話從正堂裡傳了出來,只聽裡頭她的聲音在急道,「我的乖孫女呢怎麼還不進屋?快去催催,去催催,可把我這老婆子給急死了……」   柳貞吉一聽這聲音,看柳老太太這急切樣,她乾脆也臨場發揮,稍提了湖翠色的長裙往裡小跑,嘴裡情真意切喊得一點也不比柳老太太差,「祖母,祖母,貞吉兒回來了,回來看您了……」   孔氏在後面立馬黑臉,對著跟著的鏡花水月就是喊,「小心著她腳下,別讓她摔了……」   柳蘇氏這時忍俊不禁地擋嘴笑了一下,之後安慰般地對黑臉的孔氏道,「孩子還小,等嫁進王府就懂規矩了。」   孔氏聽得撇過頭就冷瞥了她一眼,冷冷地道,「她現在就知規矩得很,如若不是見疼愛她的祖母,她會這麼著急?剛才見你,不就禮數得當?」   說完不管柳蘇氏怎麼想的,她帶著丫環就往裡走,也沒等柳蘇氏。   柳蘇氏站在原地臉僵了僵,隨後暗中輕跺了下腳,又面不改色地帶著她的下人跟著進了大廳堂。   **   柳老太太面容清秀,雖說是老太太了,但容貌不見有多蒼老,銀絲梳得一絲不苟,頭後挽著銀髮的是鑲著一圈祖母綠的鳳尾,這襯得柳老太太是個再富貴氣質不過的小老太,再加上她臉上再慈愛不過的笑容,柳貞吉撲過去與她相抱的時候,一老一幼的祖孫倆美得就像一幅畫。   直看得走在後面的孔氏直抽氣,鼻子泛酸眼中泛紅,心中大罵蠢丫頭,你跟仇人抱這麼緊幹什麼?路上警告你的話都忘了?   孔氏這頭還在擔心著在她心裡根本一點心眼也無的小女兒又把前仇舊恨一時拋腦後,這頭柳貞吉已經雀躍地踮著腳搖晃著柳老太太,撒嬌道,「祖奶奶,孫女兒好久沒見到您了,可想念您了,您念不念我啊?」   「念,念,念……」柳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人還沒死,豈能不念?   「祖奶奶,孫女兒給您帶禮來了。」柳貞吉立馬朝後揮手,叫帶著她禮物的丫頭過來。   她這時可不敢回頭看,怕她娘瞪死她。   鏡花立馬快步把柳貞吉之前讓她交上來的東西拿了過來。   柳貞吉寶貝一樣地放到了柳老太太手中。   柳老太太打開一看,喲喝,真是個好東西,給老人家撓背用的……   「還是我孫女念著我。」柳老太太一看那木質的撓手,握著柳貞吉的手笑眯眯,「你送的祖奶奶都喜歡。」   「那……」柳貞吉睜著她天真無邪的大眼,期待地看著柳老太太。   柳老太太一見,也是揮手往後,道,「快快把我給你們吉姑娘的寶貝拿過來。」   柳貞吉頓時欣喜地跳了跳,朝柳老太太情願地一福,「多謝祖奶奶。」   得了寶貝,這禮就可福了。   剛才那飛躍一抱,差點沒閃了她的小腰。   孔氏聽到她要了禮,那垂著的眼睛微閃了閃,這才邁步到了柳老太太面前,與柳老太太笑吟吟請安,「兒媳給老太君請安了,老太君最近身子可好?」   老太太不遑多禮,皮笑肉不笑地笑道了一聲,「好得緊,勞你惦記了,這麼忙都抽空來看我這老人家,其實不打緊的,有那心,叫吉兒來看我就行,你吶,就忙著你的家就行,不要為我這老人家瞎耽誤時間。」   「瞧您說的,您才是最重要的。」孔氏也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柳貞吉卻管不得她們打機鋒,那頭只管往剛才個認走的方向探。   柳老太太看得笑了起來,也不與孔氏說些沒用的了,笑眯眯地朝柳貞吉道,「等得急啊?」   「嗯,」柳貞吉很率直地點頭,帶著十分誠心高興地說,「祖奶奶給的都是好東西。」   可值錢了。   她很難不喜歡。   「是嗎?」柳老太太瞥了她送的那還沒合蓋的那隻撓背一眼。   禮物很快就在柳貞吉的期盼下到了。   柳老太太給的是兩隻玉鐲,成份還算好,但跟柳貞吉的期盼差了很大的一大截。   於是,天真不懂眼色的柳貞吉看著玉鐲很快就「哦」了一聲,把盒子放下,意興闌珊地往坐在她身邊的孔氏靠。   「怎麼了?」孔氏輕聲問。   這時首座柳老太太臉上的笑也淡了。   「沒什麼。」柳貞吉悶悶地道。   「怎麼不高興了?」孔氏拍拍她,「祖奶奶在呢,不要不高興。」   「哦。」柳貞吉抬頭,朝柳老太太勉強地笑了笑,「祖奶奶,吉兒沒有不高興。」   柳蘇氏一直在冷眼旁觀,這時開口道,「吉兒是不是不喜歡這對玉鐲啊?」   「嗯,」不等孔氏阻止,柳貞吉已經率性地開了口,「這種東西我屋裡頭可多了,上次我給王爺看了我戴的,比這成色都好,王爺都懶得多看一眼,讓我換了這個戴,想來是不喜歡我戴這些不好的玉鐲子,娘,你說是不是?」   她偏頭往孔氏望去,手卻伸了出來,她手上刻著獅王府徽章的金鐲,在陽光明烈的廳堂閃閃發光,每隻手鐲兩隻獅子眼中鑲著的紅寶石,更是紅得咄咄逼人14   柳貞吉也只顯了一下,就收回了手,偏著頭天真地望著孔氏,等著她的回答。   這種東西,讓人看一眼,提醒下別人她背後還站著誰就行。   放得久了,就顯得故意了,也跟她蠢笨無大腦的形象不符。   孔氏見小女兒的手鐲還沒人看太清就收回了手,又是無奈,又是有點想笑,看她還睜著眼睛等她回答,她也沒說什麼,只輕頷了下首。   「祖奶奶,」柳貞吉就嘟了嘴,朝柳老太君撒嬌地道,「你給我能戴的好不好?」   對著這老太太撒嬌,可比對著獅王發嗲容易多了,柳貞吉就差上前撲到老太君懷裡打滾……   看眼她那架勢就像要撲上來,柳老太太眼皮不自禁地跳了一下,連忙笑著道,「好,好,好。」   可不能讓她撲過來,她怕忍不住當庭廣眾就掐死她。   「謝祖奶奶……」柳貞吉笑得面如桃花。   眼見她就像要跳起來撲向她,柳老太太心不禁緊繃了一下,見她在孔氏的盯視下又坐了下去,她不由也鬆了口氣。   這蠢貨,著實快把她嚇壞了。   當年這蠢丫頭醒過來,她還恨得牙痒痒的,但見她這蠢樣,這些年也沒少給孔氏添麻煩,柳老太太心裡到底還是好受了些。   柳老太太帶著點外人看不明白的蔑笑略低下了頭,但柳貞吉還是看清楚了她嘴角帶著的那點鄙夷,她不禁再朝這老太太嫣然一笑,笑得甜蜜又欣喜,瞧得柳老太太眼角不自禁地抽搐了一下後,她樂得差點捧腹大笑。   老太太聰明一世,哪怕再會口蜜腹劍,但也習慣不了跟仇人時時親熱相擁,歡聲笑語。   所以於柳貞吉來說,老太太可怕,但也不是那麼可怕。   是人就有弱點,就看你能不能把得住她的命門,一擊即中了。   柳老太太又差人去把她前月得的金冠拿了過來。   「是前朝之物,吉兒看看喜不喜歡。」下人拿來打開後,柳老太太淡淡道。   那金冠看起來像被細細清洗過,但一看就確實是件古物,樣式陳舊不說,還老氣,是四五十歲上了年紀的貴婦所戴之物。   一看是貴重之物,但樣子不好看,小姑娘不一定會喜歡。   柳貞吉見她借玉鐲秀了下金鐲,順帶秀了一下獅王的存在感,柳老太太就拿金冠來回擊了,她是想笑,但面上還是微斂了眉,看著那不好看的金冠一副不好說話的樣子,心裡卻在想這金冠至少也有一斤多去了,在這個一兩銀就值現代近兩千塊錢的周朝,這金冠好歹也有個幾十萬塊,比那才值幾萬塊的玉鐲子強了十倍去了,她傻了才不要。   「多謝祖奶奶……」在柳老太太笑望著她的眼神中,柳貞吉把盒子捧到了手上,站起就朝柳老太太一福身,隨後把盒子放到了走上前的丫環手中,回頭朝著柳老太太就又是嫣然一笑。   柳老太太嘴略微地動了動,嘴邊笑意不減,「你喜歡就好,總算有件配得上我們家未來獅王妃的物件,祖奶奶我啊,心中也高興。」   「祖奶奶對吉兒真好。」柳貞吉都感動了。   一旁的柳蘇氏低了頭,看著地下的一點,眼冷了。   她這天天當菩薩一樣地貢著老太太,也沒見老太太舍給她幾件像樣一點的物件,這小蠢貨一來的頭一天,就又舍了件大件出去……   柳蘇氏也就沉默了下來,不再像之前那樣熱絡地揚著笑臉。   「這次回家來,住多長時日啊?」柳老太太的眼睛從五媳婦身上帶過,微笑問著孔氏。   孔氏道,「回老太太的話,這次想住得久一點,十天半月都說不定,要勞您和弟媳婦費心了。」   「大嫂哪的話。」柳蘇氏見提到她,客氣地答了一句。   「文淑當家,我放心,她是個再體貼周到不過的人了,你和吉兒有什麼要的,只管讓下人去她那拿就是。」   見老太太肯定她的當家,柳蘇氏臉色稍好了點,看著老太太也是笑道,「娘過誇了。」   又朝孔氏道,「大嫂有什麼事,只管朝我說就是。」   「有勞了。」孔氏淡淡,柳大夫人的架子還是在端著,即使是與柳蘇氏,也不見得有多親熱。   一廂說過話,柳老太太讓孔氏去休息,但留了柳貞吉下來。   孔氏當場臉就冷了,但在柳老太太帶著笑容的相視下,一旁又有蘇氏在,她還是退了下去。   這時蘇氏跟她同退下去之時,腳步比之前都輕快了許多。   這頭柳老太太留了柳貞吉下來,問起了現在京中柳府的事。   柳貞吉一句也沒瞞,用她天真無邪的臉,和一點小心事也瞞不住的美好小心靈說了父親又納了兩房美妾,兩個哥哥們成天在外遊手好閒,糟蹋家中的銀子,時不時把娘親氣得連飯都吃不下之類的事,直把柳老太太聽得嘴上唉嘆連連,都要把手握緊了椅上的涼蒲,才沒痛快地笑出聲來。   她大兒那麼多的兒子,庶子中比孔氏生的那兩個能幹的多了去了,且他還年富力壯,有的是大好時光再生,孔氏那兩個沒出息的,最好是一輩子都一事無成,才好消她心頭之恨。   老太太心裡美,柳貞吉再知道不過了,不過她覺得她得了老太太的好東西,讓她樂樂也是應該的。   就讓人該笑的時候笑,該她哭的時候,也讓她哭就是。   **   這時往卞京回的路上,離開京中去外地辦差的獅王周容浚在半路遇上了前來送消息的手下。   聽到小未婚妻回了渭明,他不由挑了挑眉。   「王爺……」王府中的侍衛頭子俞飛舟提起手中韁繩,讓馬匹往前走了三步,靠近了他,靜候吩咐。   周容浚略思忖了一下,問報信之人,「帶了什麼人去?」   「小小姐身邊的六個丫環皆帶去了,柳夫人挑了八個家丁,其中有五個是從她娘家那邊帶過來的,三個是在柳府裡收的心腹。」   「嗯。」周容灘淡點了下頭。   「王爺……」俞飛舟向他探了點身子,「要手下派兩個人過去不?」   周容浚拿著馬鞭輕打了打手心,稍想了下。   「派。」   「是。」俞飛舟向後揚手,只一個手勢,隊伍中間最擅暗聽與詭秘之術的兩人就從馬上一躍而起,跪在了他前面。   俞飛舟抬手,讓他們站了起來,低腰傾向他,在兩個人中間耳語了幾句,這兩人便飛速離去。   「柳府裡的人也跟過去了?」俞飛舟也問了一句。   報信之人埋頭,「前去了一個功夫好的,柳大人最近有些動靜,府中這幾日又來了一些身份不明之人,其他兩人就留在了府中。」   俞飛舟沒說話,轉頭看向這時抬頭往天瞅的王爺。   這時只見周容浚眼睛隨著一隻飛鳥遠去,就又收回了眼睛,朝俞飛舟道,「任他們動,只需看著。」   「是,屬下遵令。」俞飛舟沉聲應了聲。   柳家要倒了,周容浚想到這個事不由笑了一下。   倒了也好,娶了倒了的柳家之女,他父皇也好,他的皇兄皇弟們也好,那些閨閣之事都操不贏,還操心朝廷之事的宮妃們也好,都可以好好睡一個安穩覺。   他嘛,娶條愚笨的小綿羊,做做事之餘逗逗她,好好當他的閒散王爺就是。   這廂周容浚這日上午進了京,直到日落時分從才出宮離開,走出德宏殿後,他舒展了一下忙碌多日的手臂,朝候在宮門一邊的俞飛舟道,「走吧,回府。」   剛出聲,還沒提步,就見宮門前有人在叫他,他回頭一看,見是他皇兄面前的內侍。   周容浚便去東宮與他皇兄請了個安,兄弟倆談了幾句,等周鴻漸聽到他把他們父皇的事辦妥後,不由好奇道,「那最終父皇是如何定的?」   當年他父皇向富庶的江南三省調銀修建外城牆防禦外敵,末了去年查出當年的銀子有一半至少落入了負責此事的某主位官員的手中,而此官乃他父皇的心頭之喜,現在查清確有其事,也不知他父皇會做如決定。   是徇私,還是殺雞儆猴?   「我沒問,這事我也管不著,」周容浚拿著酒杯靠著椅子,把腳搭在奴婢放置在前的墩椅上,閉著眼懶懶地道,「我只管做事。」   周鴻漸看著他靜默了一會,又道,「我聽說柳家有人回祖屋那邊去了。」   「你是說貞吉兒吧?」周容浚懶懶地睜開眼,看著他皇兄,「皇兄也知道這事?」   周鴻漸點頭,「她姐姐賈柳前來與你嫂子道謝,順便說了這事。」   周容浚輕「嗯」了一聲。   「以後沒事,就讓你那小王妃多來東宮走走,你嫂子和善,嚇不著她。」周鴻漸拿他這脾氣不好,話也不多的皇弟沒什麼辦法,無奈地道。   「到時候看吧,」周容浚也沒先答應,淡道,「也不是嫂子和不和善的問題,是我願不願意她出來丟人的事,就她那膽小如鼠的性子,連父皇也笑話過,我要是個還要點臉的,就該把人娶了關府裡不許出來,反正她臉還能看,也不招我討厭15   「就只還能看?」周鴻漸揚眉。   周容浚摸摸鼻子,嘴角微歪,眼睛裡都有了些笑意,「若是不美,我娶她作甚?」   見他笑了,周鴻漸搖了下頭,「你這心思。」   周容浚把杯中酒一口喝完,隨手把酒杯扔到了桌上,雙手交起往前反翻,鬆動了一下手臂,道,「回頭我帶她來給嫂子請安。」   既然他皇兄有意思想讓他們妯娌親近,那就親近就是,他沒什麼意見。   「乏了?」周鴻漸見他起身,就也起身,送他出門。   「來回七天的路,皆是在馬背上過的。」周容浚淡淡解釋了一句。   「那回去好生歇著。」   「嗯。」   「四皇弟……」快至門前,周鴻漸叫了周容浚一聲,周容浚回頭看他,周鴻漸頭微微往邊上一瞥,他們身後的侍衛奴婢全往後退。   等差不多,周鴻漸開口,道,「我聽說二皇弟送了你一套十二隻的藍田玉玉獅?」   「嗯,我沒要,讓長殳送回去了。」周容浚也不等他親兄長怎麼反應,毫不在意地一說就邁了步。   「我知道你不會收,但外面都傳你收了。」周鴻漸跟上。   「傳就傳,」周容浚這時已站到了東宮門口,聲音不輕不重,「傳得本王惱火了,本王會親手送了那嚼舌根的上西天。」   說罷,與周鴻漸一拱手,「累得很,走了。」   聲剛落,人已遠去了幾步,周鴻漸看著他背著手風風火火地離去,也是失笑搖頭。   **   柳貞吉回柳家祖宅的第一個晚上並不好過,其主要原因是剛逗得那老的開心,回來那較年輕的一問,她老老實實地把話一複述,這還就說了一半呢,就被孔氏打得又抱著頭滿屋子亂竄,流著眼淚聲聲悽切地叫著娘,娘,娘啊娘……   這柳家的娘們,怎麼一個個這麼難伺候了,老逼得我老想摔桌不幹,不當這穿越女了——可惜柳貞吉的心聲無人能聽到,遂她當天晚上她是摸著被打得滿頭包的腦袋,抽泣著入睡的。   第二天早上一看,哭得眼睛都腫了。   但柳貞吉往鏡子裡一看,見自己腫了雖然腫了,可那樣子還是好看得很,甚至還有著幾分我見猶憐的楚楚可憐。   就衝著這張臉,柳貞吉就又覺得她想活了。   不是哪個女人都能長得這麼美的。   一個女人能美成這樣,人生就已經成功了一大半了,她還有什麼可挑剔的?   以後就是在獅王手下混,對著這麼一張臉,獅王就是想發火,也會看在她這張臉的臉面上,稍微緩那麼幾秒鐘,而她就可以逮著這個空檔逃命去了。   男人嘛,總是要對美麗的女人容忍度要高一些,尤其她這麼膽小,很擅於見風使舵,極擅於逃命,肯定不會像別的美人那樣紅顏命薄!   一想,柳貞吉又信心百倍,精神抖擻了起來,連杏雨說要給她拍點粉擋擋,她都拒絕了,指著自己那張臉對她的丫環們道,「今天要見親戚?見親戚你們知道怎麼見,才能讓這場見面愉快又順利嗎?」   在屋內的丫環們在杏雨的領帶下,紛紛搖了頭,「不知道,小姐你跟我們說說。」   「那就是這麼長時間沒見,肯定都給我帶了點禮來吧?他們見我長得這麼楚楚可憐,他們肯定會於心不忍吧?那禮肯定會給的痛快,到時我收那禮啊肯定也是收得極滿意的,大家你呵呵一聲,我呵呵一聲,那場面,別提有多高興……」   「那夫人,會不會高興……」低頭的杏雨微抬了下眼瞼,望著她們用嬌滴滴的聲音說著她要收大錢的小姐。   那夫人要是覺得她丟臉面,那如何?   那夫人,會不會高興?   被提醒了還有另一個人存在的柳貞吉立馬呆了,馬上想到,她今天要是真敢用這張臉去要錢,她娘也能打她打得很高興,非常高興,再高興不過了。   「那拍吧。」剛還覺得自己是人生贏家的柳貞吉一掉頭,就閉上了眼睛揚起了臉,等著杏雨給她上妝。   她早說了,她這人,膽小,另外,還很擅見風使舵。   **   孔氏帶了柳貞吉見了一天的客,說是一天,但也沒見幾個人,孔氏挑得很,只有入得了她眼的人,才見上那麼一會兒。   至於柳貞吉癔想中的狂收大禮,基本上也沒發生,不過就是收了母親昔日閨中好友送的一支步搖,至於族裡那些親戚家的,就是送了,也被婉拒了。   柳貞吉覺得可惜,本來還打算就算不收也過過眼癮,但頭還沒湊過去,就被孔氏狠狠盯住了。   當晚回去,又少不得挨了孔氏一頓罵。   而這時,柳家私下那些舌頭長的人也在傳,說怎麼主家嫡長子那一支,要當王妃的那個仙人兒,怎麼就那麼的愛財呢?   長得不像個俗人,偏偏卻俗得有些不成體統了。   這話傳到孔氏耳裡後,孔氏氣得滿眼通紅,把柳貞吉嚇得抱頭彎腰顫抖,生怕孔氏這次真把她給打死了。   「你這眼皮子淺的,平時少了你哪了,你說啊,你說!」孔氏滿屋子沒找到稱心打不死人的,急得什麼也顧不得想了,乾脆脫了鞋,拿鞋板抽柳貞吉的背。   柳貞吉掉著淚珠兒,她還不敢大哭,大家閨秀即使是哭,也是要哭得秀秀氣氣的,抽泣聲也是要講究節奏的,她壓著韻哭了一會兒,在孔氏又問她為什麼的時候,她抽泣著道,「我爹不也這樣麼,人家給他的,他也很願意拿……」   孔氏本還在抽她,聽了這話,抽她的手都慢了,人也傻了。   就一會,她轉念一想,這不,還真是,父女一個德性。   隨即,她也不打人了,扔了鞋子讓丫環過來與她穿上,冷眼對著柳貞吉道,「打你打得我手累,你給我滾回屋裡去,明天一天都不許出面,給我好好思過!」   柳貞吉秀秀氣氣地又抽泣了一聲,答了聲:「哦。」   她那樣子,呆笨得孔氏都不忍卒視,閉上眼乾脆當什麼也沒看到,一乾二淨。   等到隔日,孔氏上午與柳蘇氏一道說話,說了半天的家常話,等扯到他們家貞吉兒身上時,孔氏這時淡淡地說話道,「我聽說是有人道我們家貞吉兒喜歡錢財,女孩子喜歡這個事,確實不雅,但誰叫她隨了她爹,你也是知道的,她爹那個人,也是隨便誰送點什麼,未必要,但看還是想看上那麼一兩眼,就是好奇得很,貞吉兒是他爹最疼的小女兒,往日教導她得多,貞吉兒也是隨了他,唉……」   說到這,孔氏深深地嘆了口氣,又道,「這樣說來,她爹也是個不成體統的了?我看等會我還是跟老祖宗稟稟,看說這話的那家,到底是什麼個意思16   這廂孔氏在戰鬥,柳貞吉則被關在屋子裡面壁思過。   孔氏不在,她叫了幾個丫環們去院子裡把風探風去,留了如花似玉在門外聽候吩咐。   她的丫環們柳貞吉都是打小為她們策劃了一下職業規劃,佛說既然相遇那就是緣份一場,而且東換一個丫環西換一個丫環也無利於她這種膽小還懶的人,所以柳貞吉就針對了她們幾個的性格和腦子的活絡程度,挑了自認為適合她們的路讓她們走。   要說穿越來這陌生封建古代也有個好,她是主,杏雨梨雲她們是僕,她栽培她們,她們一不會甩手不幹,二不會擺臉色給她看,三行動力還特別強,好學得令柳貞吉都慚愧。   所以掌管她院內所有俗事的杏雨梨雲,現下也掌管著現今卞京衣飾流行趨勢,更掌管著怎麼把院裡那點事摸得門兒清,讓它密不透風的本事;而鏡花水月則掌握著怎麼與周邊的下人打好交道,稱姐道妹,一起共談天下八卦的好本事,雖然她們的社交面積窄,左右不過身邊那群下人,但那交際溝通水平,即便放在現代那也是一流的;而如花似玉可能當初名字起得太好看了,美人嘛,總是很容易大腦短路,有那麼一點笨笨的,如花似玉吃了點名字的虧,人有點遲鈍,柳貞吉教會她們怎麼說些無關痛癢,一句真話也不帶的說話方式都花了很長的時間,也就放了她們在身邊打打雜,傳傳話,另外要放煙霧彈的時候就派她們出去溜溜,所以她們平時也是很忙的。   丫環們都被她又派去各司其職了,柳貞吉就在屋裡好好面她的壁,思她的過——屋裡沒人,她大爺樣的翹著腿坐在椅子上,頭擱在椅背上,一臉高深莫測我想得很多的樣子。   就差摳個鼻,表示一下她的深沉與淡定了。   不過她確實也是在想事。   老實說,柳貞吉雖然覺得柳府把她嚇得不輕,這滿府就沒件讓她覺得踏實的事,自她一穿到這個家裡,這家裡所發生的每件事都箭指自取滅亡,今天嚇她一跳,明天就嚇她更大的一跳,有點不應該,有點不好客,但是她一適應下來了吧,生存技能又重新培養了起來後,她還是覺得柳家還是有那麼一點讓她覺得滿意的。   柳府裡即便是她覺得沒腦子,貪得太厲害的爹,其實也是個聰明人。   他就是吃相太難看,人也太習慣有持無恐了,他還真當他是太子的老師,她是獅王的王妃,皇帝就不會抄他的家了。   但不管如何,他還是個聰明人,至少他自認為貪得萬事太平,但還是拉了一大把人下水,到時候真的一被查出,要麼這些人跟著他一塊死,要麼就是出面保他,怎麼樣他都給他自個兒留了個還算像樣的後手……   而柳老太太就更不用說了,她母親覺得柳老太太嚇人,每次一進柳家,全身就調到最高警戒線,如臨對死敵全身寒毛都豎起來的兇貓,但柳貞吉卻覺得柳老太太還是很可愛的,因為在她眼裡,柳老太太是個真聰明,真體面的人。   實在是個再好不過,又上檔次的對手。   總比遇到真正的潑婦,要吃掉對方一嘴毛才能幹掉對方的來得強。   比之後者,柳貞吉太喜歡前者了。   就像這次,她借玉鐲引出金鐲,柳老太太就對應的拿出金冠,一是示意她是給了獅王那頭的面子,二是讓人知道她的大方,柳貞吉的貪。   當然老太太還是心裡不痛快,但她一句話也不用說,在她回柳家不過一天的時間裡,她就讓差不多全族的人都知道她是個貪錢的了。   要說聰明人就是反應快,一點點小事,她能借題發揮,把小事弄成大事。   所以說柳貞吉實在太喜歡老太太了,但凡老太太沒這個身份,沒這麼反應力,沒這個行動力,如今這局面也不會發生。   在這行動基本靠走,通訊基本靠吼的年代,也就老太太有這個實力了。   她今天雖然出不了這個門,但也很看好她娘今天在外的戰果的——娘,您疼愛的小女兒這次就只能幫你到這裡了,接下來得看你的了。   **   孔氏那邊確實也不弱,告狀告到老太太面前,還滿臉不解,「兒媳是真不明白,貞吉兒這才回來不過一天,就有人在背後說道她的不是了……」   這時孔氏也是領悟過來了,在這個府裡,也就只有那麼一兩個人有那麼大的實力,讓她小女兒的事在一天內全族傳遍人人皆知,她說話的時候,眼眶都紅了,「說不是就不是罷,誰人背後不說人呢,媳婦也不指著人個個都說我們的好,但怎麼能說貞吉兒貪財呢?她就是隨了她爹,喜歡熱鬧,也愛看個花樣,您說她是以後的獅王妃,是我們家的嬌小姐,她有什麼缺的?她要什麼她爹不給?即便是您,她開口要個什麼,您這麼寵她,也會高高興興給她的不是?娘,她有那麼多,怎麼就貪財了呢?」   柳老太太看著平時一口一個老祖宗,老太太,這時就叫她娘的孔氏,直把手中的佛珠拔了兩圈,才平靜下了翻滾不已的心口,開口道,「查,去查清是誰家嚼的舌根。」   「多謝娘。」孔氏紅著眼眶,垂了頭,拿帕子拭了拭無淚的眼角,又道,「娘,兒媳還有一事不明……」   「說。」如果不是要看清這毒婦在打什麼主意,柳老太太真想閉上自己的眼,免得這毒婦汙了自己的眼睛。   「族裡的人,是不是都在傳我們家大人……」孔氏抬起眼,壓低了聲音,小聲地道,「傳我們家大人收外邊東西的事?您看,他們都這般說吉兒,難免……」   小的都敢說,大的更免不了吧?   柳老太太看著孔氏,靜默了好一會,她先前沒想到,讓錢財之事引出了這問題出來讓孔氏借題發揮。   「他們敢!」柳老太太淡淡地冷哼了一聲,「除非這些人不想在這族裡吃飯了。」   「哦。」孔氏學了她小女兒那聲帶著困惑不解意味的「哦」聲,突然覺得以往小女兒嘴裡出來的讓她覺得能氣死人的聲響,頓時讓她有了爽快感。   柳老太太盯著孔氏,生生憋住了那句想質問「你這是什麼意思」的話,隨即若無其事地偏過頭,淡道,「你就放心好了,這個家裡,誰說艏兒的不是,我就要誰的命。」   「老太太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孔氏一笑,當著柳老太太翹著小拇指,慢慢地,優雅地疊著她手中的帕子,嘴裡淡淡道,「我也是這樣想的,這次,我也就學了您吧,我這裡也說個話,等會讓人放出去,誰要敢說我家老爺和我家吉兒的不是,我就要誰的命。」   柳老太太眼睛頓時一眯,朝她望去,正好對上了孔氏也直視而來的眼神。   婆媳倆眼神在空中交岔,兩人臉上紛紛沒了笑容,全是冷意。   柳老太太這次也是知道了,這次孔氏回來,有備而來,且來者不善。   「你回來到底是為何事?」在揮退身邊的人後,柳老太太開了口。   孔氏卻是站起了身,靠近老太太的身邊,在老太太那似能吞噬人的氣息中,輕啟紅唇,帶著笑意道,「您,猜?」   隨即她起身展顏一笑,給柳老太太福身,「兒媳這才想起,屋裡頭吉兒還在面壁思過著呢,這就回去看看她,就不在您這久留了。」   說罷再一個恭敬的福禮,轉身而去。   看著「禮數周到」得差點沒把她氣死的孔氏轉身而去,柳老太太,娘家姓展的柳展氏最後還是沒忍住氣,在孔氏踏出門檻的那刻,拿起了桌上的茶杯,砸在了孔氏的腳邊。   突兀輕脆的聲響中,孔氏回頭,朝先撕破臉的柳老太太冷冷一笑,隨即掉頭而去,這次未再停留一步。   她要的,就是老太太的不慈。   老太太再會裝樣,這家中,喜歡她的人還是不多。   更何況,那幾個孫子都有了的庶老爺,更是不喜歡她這個看似對他們公平,實在不公得很的嫡母得很。   老太太能撕破臉不慈,實在是他們心中的福音。   **   孔氏大戰一回來,看到了在屋中床上睡得賊香的小女兒,頓時黑臉。   丫環們在身邊被嚇得戰戰兢兢,生怕主母把被子掀了,爆打她們小姐的小屁股一頓。   還好,孔氏只是在黑臉一陣後,彎腰給柳貞吉掖了掖被子,轉身就走了。   見她沒打她們小姐,也沒彎腰掐死她們面壁思過得睡過了去的小姐,丫環們皆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甚至有些感激涕零地恭送了夫人出了她們小姐的睡屋。   等柳貞吉醒來,知道孔氏已經回來後,她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被敲出包的頭,被抽疼的後背,默默地在內心為自己向菩薩拜了拜……   她的娘啊喂,可不能再打她了,再打她就真傻17   柳貞吉也知道,打她一到這個朝代,她過的還算是很不錯了。   什麼叫做壞日子,那就是孔氏把擋在她身前的身子一抽,她分分鐘就萬箭穿心,不死也得死。   當母親的就是這樣,明知前有虎後有狼,她還是會以己身之力護著你團團轉,寧肯胸口被人挖個洞出來,也不想你傷個小口子。   所以被孔氏打罵的時候,柳貞吉只要想想這個傻女人為了他們幾兄妹什麼都甘願做,哪怕不得聲好,她也咬牙吞下的樣子,心中也就沒什麼不平了。   愛要珍惜,人要惜福。   人世走一遭,太多人最貪的莫過於就是感情,送到手上還不知道珍惜,那就是再不幸也不值得同情。   而當她出門去用晚膳,孔氏沒有打她,只是在瞪了她兩眼後就把她愛吃的菜夾到了她碗中後,柳貞吉忍不住傻笑了起來。   每個人活著的萬般思慮,百般設計,人與人之間再如何勾心鬥角,想來都為的是回到家中,能有這樣的時刻吧。   反正她願意為著這點小溫情,可以做許多的事。   「娘,這個。」柳貞吉也給孔氏夾了一筷子愛吃的。   孔氏的臉立馬柔了,聲音都輕了聲,「好,你吃你的,娘自個兒知道夾。」   柳貞吉點頭,又衝著甜甜她笑了一下,這才低下頭去吃飯。   孔氏滿足地坐著,直看著她吃了好一會,這才記起提起筷子吃飯。   她也管不得別人了,她只想管好自己的小女兒,她要好好活著,大女兒那性子,她要在旁邊看著才放心,兒子們就算沒有大出息,也得妥妥貼貼地活在她的眼睛裡才好。   這些就算是老天爺不給她,她都要撕破老天爺的臉。   更何況是柳艏和那老妖婆。   **   柳貞吉隔日出關後,孔氏帶了她去見柳家的那幾個庶老爺家中拜訪,每家坐了片刻,又在六老爺柳艋家留了晚膳。   與六夫人和她的兩個女兒用膳到一半,柳家大屋那邊的奴婢過來請,說老太太一直在家中等著他們回去用膳。   孔氏聽後,朝身邊伺候的桃紅道,「不是讓給老太太報信了嗎?」   「差人去了啊,」桃紅也茫然,「那奴婢再去問問?」   「去吧,順道讓人跟老太太說一聲,我留六老爺家這邊用了。」孔氏在門邊吩咐了話,又走回到了飯桌前坐下,與六夫人荊氏道,「奇怪了,不是已經著人去報過了嗎?」   荊氏淡道,「許是老太太許久沒見你們了,想留你們在身邊用膳吧。」   「不是這回事,」孔氏搖頭,「昨晚還是我們母女倆用的,也沒叫我們過去用。」   荊氏笑了笑,沒再接話了。   等到孔氏他們一走,她去他們家的書房找到了柳艋,道,「老太太現在連臉面都不給了,不過是留了頓飯,竟催到我們家裡頭來了。」   柳艋正在練書法,當下也沒吭聲,等練完手中那筆字,他抬起頭來,剛三十出頭一點的青年男子拿過手邊的帕子擦著手,望著桌上他那筆狂放的草書,看了幾眼,嘴裡才漫不經心地道,「她什麼時候給過?」   荊氏苦笑,回身掩了書房的門。   「大嫂這次回來作甚?」柳艋問。   「不知道,」荊氏搖頭,「說話間也沒聽不出什麼來,不過我看她這次比上次不給老太太面子多了,想來也不是真帶著貞吉兒回來盡孝的。」   「嗯。」柳艋點頭,看著他那筆字不放,「你多注意點。」   「好。」荊氏也沒多想,與往常一般與他應了聲。   她這時還不知道,孔氏這次回來是捅柳家的天來的。   且已經在老太太那已經點起了第一把火了。   **   孔氏帶著柳貞吉一回到大屋,就聽下人說老太太有請。   「你先回去。」孔氏側頭,對身邊的女兒道。   又轉對丫環們吩咐,「看著小小姐回去,打水讓她洗臉先歇著,水溫試好了,別讓她燙著。」   「是。」今天跟著出去的鏡花水月,如花似玉她們四個齊齊應了聲。   「娘,我不去啊?」柳貞吉眨著靈動的眼睛問,「今早出來得早,也還沒去呢,我要不也去給老祖宗請個安?」   「夜深了,不好走路,明早你再去。」孔氏淡淡地道。   少不得要爭一頓,她不想帶女兒去讓那老東西挾制她。   「哦。」聽她這麼一說,柳貞吉也沒多說,按孔氏的吩咐隨了丫環走了。   孔氏等她往她們住的方向走了後,這才提步,帶著易婆子和柳紅她們去了老太太的院子,身後還跟著四個強壯的家丁。   等到了老太太院子處,富貴至極的屋子沒點幾盞燈,相較白天的富麗堂皇,夜晚的主屋顯得陰森了許多。   見屋子暗得一不小心走路就能跌倒,孔氏面無表情,步步皆穩地踏上了階臺。   等進入了院,到了廳屋,偌大的大廳,居然只點了四盞燭燈,半黑半暗的光線裡,那老妖婆就跟鬼一樣地坐在正中間。   孔氏一進去,朝中間那人一福,開口的語氣中不凡冷嘲,「老太太,這是咱們家的油沒了,還是咱們家的蠟燭一根也燒乾淨了?」   「你們都退下吧,」柳老太太開了口,說話卻是再溫和不過,「讓我與大夫人好好說幾句話。」   孔氏帶的下人絲毫未動。   「寧依……」柳老太太叫了孔氏的名,語氣再和善不過,與陰森的大廳截然不同,「怎麼與娘說會兒話也不願意了?」   孔氏直視她。   「你再近點。」柳老太太朝她招手。   孔氏一步也未停,走到了她面前,直到完全看清楚柳老太太的臉。   「你們先下去,就呆到門邊。」   「是。」這時易婆子才帶了丫環退出了門,與家丁一道守在門邊。   「怎麼,敢了?」下人們都退了下去,柳老太太才露出了輕微的譏嘲。   孔氏冷冷地勾起嘴角,不等她說話,就挑了下面的一張椅子,用帕子作狀撣了撣灰就坐了上去,「您有什麼話就說就是。」   「京裡那邊出事了?」   「能出什麼事?」孔氏一聽,立馬反問。   「你回來,是為的什麼事?」柳老太太淡道,「如果是京裡出了事了,你大可告訴我,我雖然老了,但京裡與人的交情還在,還是能幫得上一點忙的。」   孔氏不耐煩地道,「你少裝神弄鬼的,有什麼事問你兒子去。」   柳展氏定定地看著孔氏,見她對著她冷笑,她沉默了一會,然後肩微微往下一松,竟是笑出聲來,自言自語道,「我還當你是京裡出了事,來避災的。」   這般氣勢洶洶的來,她還當京裡要變天了。   敢情,孔氏只是仗著她快要當王妃的小女兒來找她的茬來的。   「老太太,您要裝神弄鬼,媳婦沒意見,」孔氏心中為老妖婆的敏銳暗驚,面上一點也沒顯,她譏俏地挑高了嘴角,冷然道,「不過這麼大的家還是多點幾處燈火的好,若不被外人看見了,還當我們柳府省油燭錢,都省到您身上來了。」   「媳婦這是虧心事做多了,才這麼怕黑吧?」柳展氏杜絕了京中出事的可能性之後,聲音也慢悠悠了,她像玩著老鼠的貓一樣看著孔氏,嘴邊乏著淡笑,「小心回去的路上,你害過的那些人找你算帳。」   孔氏見她連這等話都說出來了,不由冷笑,「是您要擔心吧?回屋的時候還是多叫人點幾盞燈,要不一路撲過來的鬼魂把您的眼珠子都給挖了,舌頭都給吃了…18   柳展氏哼笑出聲,「媳婦兒啊,這麼些年來,你也就嘴舌長進了點,可惜嘴巴再厲害,也是當不了飯吃的。」   「那當然,」孔氏冷冷接話道,「您屋裡頭的飯,哪個嫌命長的敢吃啊。」   柳展氏看著找死的孔氏,幽幽別過頭,看著大門外那無盡的黑夜……   自從老爺子死去後,柳家就沒辦過什麼像樣的喪事了。   這對母女要是死了,她倒是可以為她們大辦一場……   「既然不敢吃,那就走吧,路上小心點。」柳老太太朝得孔氏一笑,那彎起的笑眼裡亮起的光,就如黑夜中徒然而起的鬼火,看得心裡發瘮。   「勞您老關心了。」孔氏心下也是遍生寒意,但她不甘示弱,逼著自己看老太太,「既然老太太這麼想知道我來幹什麼的,我這也不妨與您說了,既然這次吉兒不遠長路來看您,您身子不好,到了年底她與獅王爺大婚的時候,您就在家好好養著您這身子骨吧,到時候就別來了免得死在半路中,給皇家添晦氣。」   「你敢!」柳展氏頓時怒不可遏,「孔氏,你好大的膽子。」   與皇家的大婚,居然不讓她這個柳家的老祖宗去?柳展氏胸脯劇烈起伏。   「我敢不敢的,現在您不是知道了?」孔氏起身,施施然朝她一福,「您要問的,媳婦也告知了,夜深了,您老好好歇著吧,明個兒一早,我就帶吉兒來給您請安,也就她這麼孝順的孫女兒,在她大婚前還不忘惦記著來看您,給您盡孝了。」   說罷,孔氏就轉了身。   柳展氏見她快步離去,甚覺荒謬地笑了幾聲,聲音也詭異了起來,「不起我去?這也無妨,你那蠢女兒,嫁不嫁得成還是個問題呢。」   孔氏聞言飛快轉過眼,眼如利萬朝老太太刮去,「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柳展氏又悠悠了起來,「寧依啊,我活這麼大歲數,那些像你這樣敢當著我的面威脅的人,墳頭的草都不知長多長了,你回去好好想想,我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反被威脅的孔氏眯起了眼,一時之間想不到什麼話反擊的她不再言語,這次快快地出了這道門。   柳展氏看到她氣衝衝離開的背影,在大堂內哈哈大笑了起來,她的影子在昏暗的大廳裡顯得越發迷離了起來。   這邊孔氏一路快走,直到她們母女住的院子才停下了腳步,一直繃著的臉孔才放鬆了下來。   她是激怒了老太太了,老太太也覺得她不是她的對手,現在的問題是,老太太會不會提前動手?要是動手,她會想什麼法子?   孔氏想著事,抬頭看向小女兒的睡屋處,心口不由揪了起來。   小女兒是她帶來的餌,可要是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她又哪承受得住。   可不賭,又怎麼贏?   **   柳貞吉隔天一起來,發現跟著她的家丁又往前了一點,看起來比平時更謹戒了一些。   她猜,母親與老太太的鬥爭怕是已經進一步了。   倒是很快,回來不過兩天,就有進展了。   就是不知道要到白熱化,還要多長時間。   母親的打算,她也是猜出了一二來,估計一邊是引老太太對她自己,或者她動手,另一邊,煽動庶房那邊起義,老太太一出岔子,幾房就開始分家。   庶房那邊,是再想分家不過了。   老太太看著慈愛,可卻不是真的慈愛,她熬到這個歲數,可不是讓庶子們來過好日子的,分給庶房管的營生雖不至於讓人餓死,但也寬裕不到哪裡去,且還要被抽出兩層盈利充入公中,那到手的錢財少了兩層,更是讓這些看著富貴,實則日子過得緊巴巴,每分錢財都要算著花的庶老爺有苦難言。   而且那營生,他們管得再好,那也不是他們的,回頭他們弄好了,長房那邊要收回去,再派給他們別的差的營生,那他們的心血也算是白費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柳貞吉從孔氏嘴裡知情,幾個庶老爺不算無能,分給他們的鋪子田莊管得也算不錯,但都被柳老太太這麼整過,後來就有一天沒一天的對付著,一直這麼些年下來,日子不慍不火,披著層富貴的皮,過著比普通百姓更糟心的日子。   所以只要給他們一點火引子,柳貞吉也如母親那樣深信,幾位庶老爺定會把它燃成燎燎大火……   分家,不管分到他們手頭的是什麼,至少那就是他們的了,至少那就是不會變的希望。   **   變化總算在孔氏母女倆回到柳家祖宅的第六天起了。   後來柳貞吉事後孔明掐指一算,正是柳老太太死去的堂侄女孝姑的忌日……   而很明顯,孔氏很是清楚知道這個日子的,她更是掐著這個日子才回柳家的。   那天柳貞吉一起來,還挺高興的,這幾天該她該見的客都見過了,雖然被孔氏逮著繡花練書法彈琴一個不落,但怎麼說這些都是她做習慣了的,上手了之後也沒覺得累過,所以做不做都不礙著什麼事,不見客了之後她還能時不時打個盹,比天天板著小腰坐得端端莊莊不知要來得舒服多少倍。   那天早上她高興得還哼了幾聲歌,心中暗想周朝這朝代其實也是不錯的,民間調子那叫一個好聽,這朝代也不窮,吃的花樣還挺多,那個奶果子更叫一絕,就是在現代,也吃不到這樣一口即化的好物,那可是純正的奶香,一點羶味也不帶,饒是純牛奶的冰琪淋也比上其美味一二啊……   她想了一通有的沒的,然後在快樂地數著她的奶果子吃了一個後,她就倒在了地上,頭昏目眩中,她還聽到了她丫環們的尖叫聲。   在尖叫聲中,柳胡蘭昏倒前的唯一想法就是不敢置信——蒼天,我就這麼慷慨就義了?我嘴裡的調子才哼了一半好歹讓我哼完了才讓我死啊雖然做人難免有一死但怎麼樣也得有始有終啊老天爺你知不知啊。   等她一醒來,已是六天後了。   這時,柳家已經熱鬧得完全不可開交了。   柳艏都從京裡趕了回來,鑽進他耳朵裡的字就兩個:分家,分家,分家……   柳家幾個庶老爺和孔氏,一口咬死了,柳老太太想害死柳貞吉。   為何要害?   你也不看看以前老太太是怎麼對柳貞吉的,而害她那日子,你也不想想是誰的忌日。   柳艏啞口無言。   他娘以前存的什麼心思,他是知道一些的,而孝姑是怎麼死的,他更是再知道不過。   而這次柳老太太害柳貞吉的把柄,全在幾個庶老爺手裡。   庶老爺們出來說話了,說柳老太太毒害親孫女一事,要是上稟到朝廷會有什麼後果,大兄,你要不要試試看?   柳艏當然一點也不想試。   不想試,那也行,那就分家……   而柳老太太氣得更是痛苦萬分,見到柳艏就喊著她恨不得孔氏去死。   這個時候她都不忘喊這話,柳艏無語,回頭就跟五老爺商量起分家的事來了。   而這事,五老爺也願意答應。   因為家中最來錢的營生,都在其母與柳艏手中,而他們家大部份很掙錢的營生都在渭明,柳艏卻在京中當官,有很多事他兼顧不便,他打算用家中京中的營生換柳艏在渭明的營生,這當口,他要得多一點,他娘與大哥也只得鬆口。   那封口費,就算他是她的親兒,柳艏的親弟,他們也得給他。   反正他大哥在京中已經有得太多了。   柳貞吉醒來後知道柳家已經開始分家,她高興地點了頭,又顫抖地握著杏雨的手無聲嗚咽了起來——哎喲她的娘啊,為啥下毒要下到她的奶果子上頭,這叫她以後怎麼面對她的奶果子啊?她都已經把奶果子定為她以後半生裡的主打零食了啊。   這叫她以後怎麼對著奶果子下得了口?   杏雨當她醒來是在感慨終於活過來了,比她們小姐大不了的兩歲的丫環忙蹲下輕輕拍著她們小姐的背安慰她,「小姐,沒事了,大夫說你沒事了,您再休息幾天就能下地了,您放心,夫人定會為您討一個公道的!」   說著她眼都紅了起來。   柳貞吉想,她娘在她的奶果子裡下毒這種事,果然是她的貼身丫環都不敢想的……   「唉……」柳貞吉想這種事,還是她自己心裡清楚就好,就別說出來嚇她的丫環們了,她的丫環們調*教得再好,可能也還是欣賞不來她娘親這種敢作敢為的毒婦作風的,於是嘴裡便弱弱地道,「誰害的我?」   說著眼淚就出來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昏睡幾天了,可能最近都沒睜開過眼,這才剛睜開一會,眼睛就不舒服得很,眼淚不用她使力,它自個兒就瀟灑地跑出來炫酷了。   杏雨一看她流淚,心裡酸楚得很,也跟著哭了起來,「小姐,小姐……」   說著就嚶嚶哭了起來,弄得柳貞吉一個頭兩個大,這個時候,不是應該痛罵老太太豬狗不如,狼心狗肺嗎?   怎麼她家丫環就自個兒痛快地哭起來了,一點也不管情節發展,這樣真的好19   柳貞吉醒來也沒出去見識分家場面,她被丫環們包圍著連床都不許起,更何況是出門。   柳貞吉聽說柳老太太病了。   她估摸著老太太要真是病了,應該是氣病的。   柳貞吉自回柳家的第二天,被孔氏帶著去見幾位庶叔,就知道母親心裡的打算,她想聯手這位庶叔逼柳老太太分家。   大家分了,小家才好分。   **   在這幾天分家的事上,孔氏一定要在其中為柳貞吉要一份體面的嫁妝,柳艏被弟弟們一算計,本就暴躁,這天在幾兄弟商談之前在書房被孔氏堵上了要談話,兩人一言不合,他見到孔氏蠻橫,一巴掌就揮了過去。   「滾,這裡沒你插嘴的地。」   柳艏的這一巴掌打得空氣都靜了,孔氏摸著臉,狠狠地回視過去。   柳艏冷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最近幹了什麼?滾一邊去……」   他不耐煩地揮袖,神情裡一片厭惡至極。   孔氏卻放下了握著臉的手,冷漠地張開了嘴,「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   「你什麼意思?」柳艏眼睛微瞪。   「字面上的意思,柳太傅,你要是今個兒不讓我滿意了,那麼,要死,一家人全死了算了……」孔氏說到這,扶了扶書桌,低頭擦去了眼角不由自主的淚,再抬頭時,她面無表情,「你貪了多少,你心中有數?」   「孔寧依……」柳艏迅速急步向前,掐住了孔氏的脖子,冷笑,「你敢。」   「你跟你娘一樣,總是問我敢不敢……」孔氏笑了,向來端莊的臉上竟露出了豔麗的笑容,「可是,我敢不敢,你們心裡難道就沒數?」   「你……」   「你再重點,」孔氏打斷了他的話,閉上眼,「你再掐重點,我就讓你們整個柳家為我陪葬。」   「你到底想要什麼?」柳艏急了,他手下沒再用力,卻把住了孔氏的臉,又狠狠地抽了她一巴掌,「你別以為我拿你這猖婦沒辦法。」   「你再打,我就要你的命。」孔氏流出了淚了,她咬牙說出了這句之後,用盡全力往前狠狠地連推了幾把,把柳艏推了出去,對著他歇斯底裡地吼,「你別逼我,逼我我就把當年司馬案的事捅得天下皆知!」   柳艏一聽司馬案三字就急劇地伸縮眼,當下想也不想,衝上前就要去撕殺孔氏,就在此時,孔氏在外的丫頭家丁全闖了進來。   柳艏被攔住,他突然完全醒悟了起來,抽著氣冷笑了兩聲,「原來你是有備而來的,我還當你能給我幾日痛快,孔寧依,你當年怎麼就沒死?我一直就認錯了你,當年就該把你推到井裡一了百了,而不是讓孝姑代了你。」   說完,他就掉頭,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被丫環扶起的孔氏站在原地,抬起了她高傲的頭,忍了滿眶的血淚。   柳艏打不倒她。   哪怕她會為他的這幾句話肝腸寸斷。   **   柳貞吉接連幾天都沒見到孔氏。   她從她的丫環那聽到孔氏被打了。   她求見了孔氏一次,孔氏不見她。   柳貞吉就偷偷地問丫環,她娘傷得有多重。   當她知道她娘的臉全腫了起來,脖子上也被掐出了痕跡後,當天柳貞吉就萎靡了下來。   不過她沒再讓丫環去叫孔氏來看她了。   如此過了兩天,她聽說,他們家也要分家了,她爹說,既然是分家,那麼大家分了小家也分了。   又過了近十日,聽說家差不多快要分完了,孔氏就來見她來了。   孔氏一進房,柳貞吉一眼就看出她消瘦了不少。   反倒她,因為好吃好喝的,這幾日養肥了不少。   孔氏一坐下,柳貞吉就挨了過去,靠著她的肩,抱著孔氏的腰。   「好了?」孔氏摸著乖順的她,笑著問,「我可聽說你胃口也好,每天把飯菜都吃得乾淨。」   「嗯。」柳貞吉點頭。   她吃得好,睡得香,孔氏也就會少擔心她一些。   她現在能為她做的,也就是這點了。   「分完家了,娘向來想做的事,無論多難都會做到,你說,娘厲不厲害?」孔氏問。   「厲害,厲害得很。」柳貞吉拼命點頭。   「可惜娘沒用,」孔氏說到這,硬是逼住了眼睛中的眼淚,淡淡地道,「沒給你們兄妹要到什麼。」   家是分了,但為了懲罰她,柳艏硬是沒給太多給她生的子女。   給的那一點,還是看在了貞吉兒的臉面上。   他還給她寫了休書,為她安了一樁樁的罪名,那七出之罪安了其三在她身上。   不順父母,饒舌多話,妒忌無量……   孔氏知道柳艏向來是這麼想她的,但沒想,這些東西寫在休書上後,她還是覺得痛徹心扉。   當初恩愛過的男人,她為他傾盡了年華和所有感情,得來了白紙黑字的這幾句話,孔氏想來都覺得當年自己的眼睛怎麼瞎成了那樣。   可是心裡再痛,也擋不住她要活,她的兒女們也要活。   孔氏已經答應了柳艏在小女兒出嫁後拿著休書離開柳家,但這事她不打算現在就告訴小女兒,就讓她歡歡喜喜地嫁出去就好。   只是,沒給她要到體面的嫁妝,孔氏還是有些愧疚,還好這些年她沒少給她添金銀珠玉,那些好歹能撐一撐場面,再加上該有的,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哦,那沒事,我有娘和姐姐,還有二哥……」柳貞吉想了想,把在感情上不太熟的大哥也加上了,「大哥就好了。」   「傻孩子。」孔氏聽她數著人頭,摸著她的頭髮鼻子都酸了。   「我有很多寶物,三個大箱子,都是娘這些年給我的,」柳貞吉點頭道,「到時候我給你們分。」   孔氏驀地心裡酸得都要掉淚了。   「傻孩子,那是你的嫁妝。」   「那我也給你們分,我有獅王哥哥給我的就好了……」說到獅王,柳貞吉也感慨起他的好來了。   他再愛以逗她為樂又如何,他給她的臉面和那些價值連城的寶物,也就看似與周朝的權貴完全不同的他能做出這種事來了。   這樣的人別說滿京,就是滿周朝,怕也是尋不到第二個這樣特別的人來了。   不管他所圖為何,柳貞吉現在都感激起他對她的重視起來。   至少,這是能幫到她的。   尤其是現在這種時候,她也好,她娘也好,都需要他給她們的臉面撐著。   「獅王哥哥對我很好,他會照顧我的……」柳貞吉說到這也慚愧了起來,她不能在這時候說她能求獅王幫母親與哥哥姐姐們的話,她知道,無論生存在哪個年代,誰都沒有義務要幫誰。   雖然獅王已經幫她不少,但無關痛癢的事,他會答應,而她也求得出口。   可要是真關係到利害關係了,柳貞吉知道她不能開那個口,她也開不出口。   有些事,是完全不能越界的。   一越,就全都完了。   她現在只能說出獅王會照顧她,會照顧他的妻子的這個事實來安慰母親的心。   「希望如此,希望如此……」孔氏覺得她也沒有別的法子好走了,只能走一途。   「我嫁出去後,會好好當王妃的,不惹獅王哥哥生氣,他就不會發脾氣,就會很喜歡我……」柳貞吉在母親的懷裡輕輕地說,「我乖乖的,就像聽您的話一樣聽他的話,他也會像您喜愛我一樣地喜愛我,到時候我求他來見你們,他也會答應的,這樣我就能時不時地去看你和哥哥們,還有姐姐了,你說是不是?」   小女兒那蠢笨的話讓孔氏心裡疼得緊,又滿得厲害……   看著眼前的珍寶,突然,她覺得因被休喘不過氣來的自己可笑極了。   她想到了分家,想到了柳艏怒不可遏會遷怒她的孩子,但從來沒有想過要離開柳家這灘渾水。   柳艏想到了休她,她卻沒想過,要離開他給她的那個烏煙瘴氣,可能還會被抄家的家。   女人啊……   孔氏在心裡默念了這三字,嘲笑了自己一聲。   再狠得下心又如何,居然死到臨頭,什麼事都想到了,卻從沒真的想過離開他,把自己也摘出去。   「娘。」孔氏一直不說話,柳貞吉抬起了頭。   就在這一刻間,她看到了孔氏臉上那如泣如訴的悽涼微笑……   那笑容美得柳貞吉心口一窒,卻也看得柳貞吉怔怔地掉下了淚來。   許久,柳貞吉抬起手,輕輕觸碰了一下母親的臉,不舍地問,「他打得你疼嗎?」   她是愛柳艏的吧?所以這麼多年來,她是多恨他一個一個美妾地納,卻還是會為著他某日突然進她的屋而歡喜好幾日。   看著小女兒要哭不哭替她難過的樣子,淡笑道,「前兩天疼,現在不疼了。」   「吉兒……」孔氏叫了她一聲。   「娘?」她纏上來牽住了她的手。   摸著女兒溫熱又纖骨分明的手,孔氏低下頭看了她的手一眼,見柔荑潔白似玉,就像碰得重了都會碎掉一樣。   孔氏這就抬起了頭來,又覺得這世上沒什麼事情是大不了的,柳艏更是再不值一提。   她還有脆弱愚笨,但依賴著她的小女兒要保護,那邊還有得不了許多的大兒子和二兒子要顧,還有她的大女兒,那性情完全肖似她的大女兒……   她被休離開柳家,或許才是她要的最好的結果,這樣她才能完完全全地保著命,去保護她想保護的人,這才是她的好好活著,而不是留在柳家與柳艏共榮辱。   而離開柳家這個決定,她從沒想過,但柳艏卻幫她做了,這也許就是天20   沒在渭明多呆,柳艏就要帶著柳貞吉離開。   這幾天裡,柳艏時不時來見柳貞吉,與柳貞吉慈和地說些話,問問她識的詩詞,順帶還讚美她幾句乖巧懂事,詩詞識得有意境,字也寫得很有風骨。   柳貞吉要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也就真被收攏了過去。   可她畢竟不是,柳艏的心思她僅聽個話音就能明白。   她什麼也不說,柳艏來與她說話,她都會纏著孔氏在身邊,孔氏被趕,她就掉淚,兩三次下來,柳艏火了,對著柳貞吉發了頓大脾氣,但引來的只是柳貞吉氣都喘不過來的哭泣,嘴裡聲聲只管要著她的娘親。   柳艏無奈,尤其這還是在老家,被人知道影響不好,只好讓孔氏留在柳貞吉的身邊。   回去時,唯恐柳貞吉哭死,也只得讓孔氏帶著她。   柳貞吉這幾天是一不見孔氏就四處尋人,其中有幾分做戲,但更多的,她是真怕了,她怕極了柳艏會把孔氏帶離她身邊,這樣的話,母親的境況就會一落千丈。   就算母親不說,她也知道,柳艏是完全對她沒一點情義了,從他的言辭和行動中完全可以看得出來,他要拋棄這個為他養兒育女的元配。   母親是替他們把柳家的天捅破了,但同時她也捅破了自己的身份地位,沒人護著,她是真不知道母親的後果。   母親現在周圍沒個依靠,外祖一家現在只有兩個舅舅,聽說十來年前就在外地做著不大不小的官一直未回,偶爾一兩年才有一封書信來京,母親就是去投靠他們,千山萬水,要何日才能到?   就是到了,熟能知他們會接納被柳家趕出去的她?能對她好?   這一切,都是未知的情況。   柳貞吉也是事到臨頭才想到這些後果,不禁嚇出了一聲身汗——直到這時,她才覺得母親捅破天的行為其實也是有些欠妥的。   雖然這對哥哥們和她的好處很大,但她犧牲了她自己。   而這個時候,柳貞吉也管不得自己護不護得著孔氏了,她只有拼力一為,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柳艏得逞所願。   **   孔氏最近發現小女兒變了。   似乎變得聰明了不少。   自渭明回來後,總是把日子過得糊裡糊塗的小女兒非常清楚明白自己要做什麼,她會主動找她去清點她的嫁妝,會跟著她去赴一些貴婦人家的宴。   在她把柳家的事大半交給管家後,她的小女兒尋她打發時間,還替她在外奠定她未來獅王嶽母的地位……   幾次下來,孔氏再覺得女兒傻,也知道女兒是有意為之了。   為此,她什麼也沒說,僅在一個晚上拉起了被子,蓋住了臉,蒙頭大哭了一場,事後依舊當著她高高在上的柳夫人。   柳艏雖然收了她手中大半的內務,但孔氏這麼多年的當家也不是白當的,她不過是暗中使點絆子,柳府就得手忙腳亂,即便是廚房也是不得安寧,柳艏的管家也好,還是想接手這龐大的一家子的吃喝拉撒的梅姨娘也好,在她們母女高高興興出外赴宴遊玩的時候,皆在家中應對困局。   這還只是個開始。   孔氏決定等他們再慌亂一段時日,再到柳家大宅裡撒把鹽,加點醋,讓一家子更是五味雜陳。   柳艏讓她不好過,她也有得是讓柳艏不好過的法子。   這日一大早,孔氏天剛亮就起床了,最近她睡眠少,起得早,但精神還是不錯的。   她醒了之後是桃紅在,坐下梳妝後就與她道,「外面還有誰?」   「是小珂和小婷。」   這兩個丫環都是手輕腳輕的,孔氏點頭,「那叫她們去小小姐的屋外守著,看杏雨她們有什麼要讓她們搭把手的。」   「是。」桃花轉到屋外吩咐了人,轉頭回頭就笑著與孔氏道,「夫人今天就戴那套紅紫藍的頭面罷?昨個兒小小姐還說這套襯得您極為好看。」   「她的嘴能聽嗎?」孔氏啞笑,卻是點了頭,「就那套吧。」   這是她去年生辰時,小女兒央了獅王,使了她自個兒所有的錢財,請皇宮的匠師為她打的。   這是孔氏最拿得出手的一套頭面。   今天要去東宮見太子妃,孔氏也覺得就這套能戴著去宮裡見人了。   桃花轉去拿了鑰匙,打開了裝貴重物品的木箱,她拿著繁雜的鑰匙打開了層層的鎖,在其中拿出了一個中間鑲著紫寶石的檀木盒子,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到了一邊,又小心地把木箱的鎖全鎖好,這才捧了盒子過來。   孔氏梳著頭看著她動,等到桃花把盒子從她面前打開,看著盒子在晨燈下發出耀眼的光,她不禁笑了起來,伸手去摸了摸那鑲著藍,紫,紅三色寶石的三支寶釵……   她滿足地喟嘆了口氣。   柳艏奪了她的家權又如何,她現在在外的風光,讓柳艏連個屁都不敢放。   孔氏再沒有比現在更喜愛她的小女兒的時候了。   果然是自己打小捧心坎上疼大的,把她養大了,她就知道反哺了。   有這等的時候,不管以後再出什麼事,她這輩子也值了。   這廂孔氏梳妝到一半,那邊柳貞吉也打著哈欠醒了,她趴在床上挪了挪屁股,但還是想賴著不起。   杏雨哄她,「夫人都快梳妝打扮好了,等會她過來要是看到您還未起床,少不得說你一頓。」   柳貞吉這還沒清醒,狗膽也大,揉著眼睛便道,「我不怕。」   「夫人……」這時,梨雲在門口驚訝地叫了一聲。   頓時,柳貞吉下意識地就在被子裡拱起了屁股,腦袋小心翼翼地往門邊看去,她等了一下,見沒人進來,這才鬆了一口氣,知道是丫環又在嚇她。   這下,她也是被完全嚇清醒了,搖著頭下了地,打著哈欠跟她的丫環們抱怨,「不要這樣嚇我,嚇得白頭髮都要出來了。」   「平時也不管你,」杏雨過來扶了她,往妝檯那邊走,笑著走,「可是今天要去東宮見誰,您忘了?」   「沒忘。」柳貞吉耷拉著腦袋,又打了個哈欠。   怎麼忘?要見太子妃,可能還免不了見太子。   前天在欽天監監正聞大人家中赴宴,她們母女遇上了來聞家的獅王,獅王說讓她們今天去東宮見太子妃,也說了他那天也會去。   就兩句話,柳貞吉一琢磨,就知道這一天她可能得見不少人。   她是有些怕的。   但獅王這種雪中送炭的行為,柳貞吉再怕也不想拒絕。   她還要帶她娘去露臉呢,她得讓她娘風風光光的,讓人忌憚。   至於獅王,柳貞吉也知道他這完全是在幫她——獅王叫她們去東宮,不用說就是很明顯地在給她臉面。   本來聞大人一家請她們母女過去,何嘗不是看在獅王的臉面上才請的她們?   請了她們過去,而獅王也大駕光臨了聞家,聞家也開心。   說來說去,獅王的面子最大,她們母女在外面混得開,有人開宴就記得請她們,不過是她們一直在仗他這獅王爺的勢。   做人不能太沒良心,獅王不介意她這些日子以來的小心思,而且還捧了她的場,柳貞吉也覺得她得對這位周皇朝行事太與眾不同的王爺表示一下感謝,所以等她一洗漱完一坐下,在杏雨梨雲給她梳頭的時候,她就拿起了給獅王繡的荷包打量。   這兩天她加緊趕了一下工,把繡有兩隻憨頭憨腦的小獅子荷包趕出來了,丫環們都說好看,母親也說很不錯,柳貞吉也是覺得挺好的,就是她剛醒過來的時候,突然覺得還是在上面繡一個獅王的字會更好。   她打量了下荷包,選好繡字的地方,就讓人給她拿金色的絲線來。   「還要繡?」拿線的梨雲不解。   「要繡嘍,」柳貞吉淡淡地說,「繡一個獅王哥哥的字,這樣別人就不會拿錯他的了。」   跪坐著給她梳著長發的杏雨笑了起來,道,「不會有人認錯獅王爺的東西的。」   自從宮裡出了個獅王,全京城,誰人身上敢佩帶有獅子形樣的東西。   「也是。」柳貞吉點點頭,接過梨雲拿過來的線,聳聳肩道,「不過還是繡一個吧,我覺得好。」   「嗯,小姐覺得好的就是好的。」梨雲拿過了另一柄玉梳,在另一頭為柳貞吉梳起了頭,並點頭贊同道。   一主兩僕這就不再說話,等到柳貞吉的發梳好,獅王的「浚」字柳貞吉也只繡了一半,孔氏到的時候,見小女兒埋頭還在繡東西,不由加緊了腳下的步子過來看是什麼情況。   柳貞吉聽到她來,抬頭朝母親笑了一下,就又低下了頭。   孔氏見到字後,不禁道,「怎地還要刺字?」   「加個字好。」   「你啊,就是這麼粗心大意,之前怎麼不想到?」孔氏還是習慣性地不無抱怨。   「趕得急,一時沒想到嘛。」柳貞吉撒嬌道。   孔氏無奈地嘆了口氣,但也沒再出聲,仔細地看著小女兒飛快地穿動金絲,等看得久了,見小女兒的玉手沉穩快捷,繡面一絲不苟,下針一針也沒猶豫過和下錯過,臉上不由也有些驕傲起來。   她多年管教,謝天謝地謝菩薩,還是把人教出來21   等孔氏領了柳貞吉去小廳用早膳,柳之程柳之平兄弟倆早就帶著媳婦候在那了。   他們的家也是分了,柳艏作主,給了他們兩兄弟一人四處店鋪和三個莊子,還有千畝水田,看著算多,但之後兩兄弟從母親那處才知,這其中有一半是不生財的。   他們爹把好能生財的都分給了他看中的那幾個愛子。   柳之程憤怒,柳之平卻相對平靜得多,拿了帳本之後,就每日夜間拖著柳之程過來向孔氏請教管這些東西。   孔氏管家這麼多年,懂得多,能教他們兄弟自然不少。   幾日下來,柳之程看著孔氏的眼都已與以前不同了。   而他們現在還是住在柳家,聽從了他們母親的吩咐,要在貞吉兒嫁出去之後再搬出去。   到時候,再看看宮裡是什麼風聲,他們一家再決定如何虎口脫險。   這家分出去了,到時候要查出他們爹和那幾個庶弟的問題來,他們至少沒參與進去。   柳之平是早年看出家裡的不對來了,一直也管著柳之程,再則,他這邊也有些門路,所以這家分了,確實對他是有很大的好處的。   他以後是要走官途的人,萬不能讓父親庶弟拖下水去。   而且,獅王那邊說是不管,但貞吉兒嫁了過去,總有人會看在他的面子上,給他們兄弟點臉面。   這以後的事,柳之平也在慢慢謀劃,但也因不確定,也僅與母親露出了一點口風讓她安心,便是柳之程那,也是一字沒講。   而孔氏見柳之平心有打算,更是欣慰得很,於她而言,兒子但凡有一點本事,她也就能放心不少……   她現在也是忍而不發,靜看這段時日的動靜。   兩兄弟這幾天都是晚上來見她,不過這天要去東宮,孔氏也就讓他們兄弟倆帶媳婦過來先一家人吃頓早膳。   去東宮是大事,一家人要聚一聚。   用膳時一家人很安靜,孔氏找了兩個兒媳說了兩句話,就看著柳貞吉用膳去了。   因有孔氏在,向來愛逗弄柳貞吉的柳之平也正經得很,只是在一家人用膳畢,趁孔氏吩咐下人去看看馬車等物備妥沒有的時候,柳之平悄悄靠近妹妹,朝她擠眉弄眼,「妹妹好美!」   柳貞吉不禁白了他一眼,朝他身邊的二嫂李氏道,「二嫂,管管他。」   李氏去掐柳之平的手臂,臉上帶著笑,嘴裡卻惡狠狠地小聲道,「再逗貞吉兒,我等會就告訴娘,看你還敢不敢囂張。」   這時吩咐好了事的孔氏正回身過來,柳之平有苦難言,低下腦袋低吼,「惡婦,鬆開手啦,疼疼疼,知道了,不逗了,嘖,我說你這惡婦……」   他旁邊那惡婦,於是掐得就更兇了。   柳貞吉在一旁看得眼睛發亮,看戲看得差點樂出聲來。   **   馬車上的柳貞吉還笑嘻嘻的,孔氏看著她高興的樣子,嘴邊也忍不住有點笑。   到了進東宮的西側門前,已經有宮人在候著了,她們下了馬車,進了進宮的轎子,進得門去不遠,就聽前方有人在喊,「是柳家的小小姐來了?」   一會就要進不能再抬轎的內宮了,柳貞吉剛要下轎子,就見前方有黑影籠罩,一抬頭,見是獅王,她不由咦了一聲,「獅王哥哥,你怎地到的比我們還早?」   周容浚由得長殳替了她的丫環去扶她下轎,等她下了轎,上下打量了一下梳了個飛仙髻,像個小仙女的她,朝她道,「抄了近道。」   他不過是剛從他父皇的御書房裡出來。   「哦。」   「柳夫人……」周容浚這時轉身朝也下了轎的柳孔氏拱了下手。   「王爺。」孔氏朝他施了禮。   周容浚朝她點了下頭,回過頭示意柳貞吉跟上他。   「獅王哥哥,這個給你。」柳貞吉把袖中的荷包拿了出來,又與一旁的長殳道,「長殳,你幫我看著我的丫環,別讓她們搗亂生事,這宮裡可比不得我家裡頭。」   她向來聽話知禮的丫環們聽了哭笑不得,長殳也是笑了,道,「知道了,小小姐就請放心好了。」   「嗯,有你看著,我放心得很。」柳貞吉理所當然地點了頭,又朝在打量接過的荷包的獅王道,「獅王哥哥你喜歡嗎?」   周容浚聽了點了下頭,把荷包揣入到了王袍裡。   他今天穿得正式,紫黑的王袍穿在他身上太過於霸氣,老實說柳貞吉是打心眼裡怕獅王,就是以她穿越過來的腦袋她都料不出這人的深淺,而且,皇家的人真的不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即便是溫和的太子那也是一身的不怒自威,尤其眼前這性情暴烈的,那真是身上的每一處都散發著「誰惹我我就弄死誰」的氣息,每次都把柳貞吉嚇得夠嗆,一直都不太敢正眼看他,現在都是勉強自己在與他說話的時候往他的臉上抬抬眼睛。   不過這也怪不得她,現在走在他們周圍的,也就她還敢抬抬眼了,她母親孔氏都是跟在他們後面微低著頭靜悄悄地走路,如同收斂了爪牙的老貓。   而且在獅王面前,有柳貞吉說話的地,但是沒她說話的地方。   「我還給太子妃肚子裡的娃娃帶了這個……」獅王愛逗她,但向來話不多,為了不冷場,柳貞吉又掏出了那個準備給太子妃的小陶偶與他看,「等他出來就可以玩了。」   獅王看她,嗯了一聲,問,「就帶了一個?」   「呃?」柳貞吉堵住了。   「長孫殿下和淑儀郡主的在哪?」   「啊。」柳貞吉不由回頭看孔氏。   「回王爺,長孫殿下和淑儀郡主的,皆在婦人這。」孔氏回。   柳貞吉不由輕輕拍了下自己的胸口,不由靠近獅王,輕聲道,「嚇死我了,還好我娘帶了,我就光惦記著肚子裡的小皇孫了。」   所以,太子的長子和女兒她給忘了。   「怎麼忘的?」周容浚輕皺了下眉。   柳貞吉苦臉,猶豫了一下道,「臨時想給你繡荷包,兩隻小獅子繡了好久,這兩天都沒出過門,就一直忙著繡荷包了,早上還補了幾針才弄好,什麼事也顧不上了。」   「沒腦子。」周容浚輕嘖了一聲,見他說完她頭又垂下去了,就又好笑了起來。   說話間,東宮那邊的內侍也過來迎人了,見到周容浚也只敢打揖問好,不敢多說話,埋著頭走著前面領路。   柳貞吉看他們一個個都怕獅王怕得要死,深覺自己在獅王面前的發嗲賣撒嬌,沒話都要找話說的行為完全是稱上得勇敢了。   這也是她向來不愛見獅王的原因,怕他把她當白痴一樣地逗著玩是其一,另一個,在他意興闌珊的時候,她就是那個絞盡腦汁不冷場的人,要不然,獅王身上的冷氣能把她凍死……   在這樣的一個人面前,她要是能高興得起來,那就怪了。   「怎麼了?」見她垂著頭不說話,有一段時日沒與她好好說過話的周容浚張了口。   他挺愛她嘰嘰喳喳個不停。   「沒怎麼。」被罵沒腦子的柳貞吉努力振作地抬起頭,見他還朝她看過來,她不由有些慌亂地別過了眼。   周容浚看她膽小成這樣,輕搖了下頭,因在外頭,他也沒再多說話,領了這母女進了東宮。   那廂太子周鴻漸已經和太子妃在正宮門口等著他們了,柳貞吉與孔氏分別與他們見過禮後,太子妃容氏就過來牽了柳貞吉的手,朝她笑道,「好多個日子沒見著你了,妹妹也不來看看我。」   被美婦握著手的柳貞吉羞澀地笑,輕聲道,「我娘在家裡教我規矩,讓我在未學全之前,別來宮裡鬧笑話。」   說著就朝身邊孔氏看去,朝母親甜甜地笑。   孔氏也是笑,恭敬地朝太子妃道,「吉兒好幾次都說要來看您,我就是怕她不懂事,給您添麻煩,一直都沒敢讓她來……」   「柳夫人這說的哪兒的話,吉兒懂事知禮得很。」太子妃拍拍柳貞吉的手,說罷朝柳貞吉道,「我喜歡你得緊,你要多來看看我。」   「嗯。」柳貞吉點頭,清清脆脆地應下了。   另一邊走在她們前面的的太子聽到她這聲應聲,笑著與弟弟道,「你看,她還是很會說話,討人喜歡得很,膽小點又如何,別嚇著了她就是。」   「這宮裡總有不長眼的人。」周容浚背著手,甩著一直握在手中的馬鞭,漫不經心地道。   太子聞言搖了搖頭。   這時走到臺階處,周容浚等上了臺階,就轉過了眼,看著她身邊的丫環扶了她上來,這才跟著太子重新走。   「這還只是過得去?」身為親兄,與他要比別的皇子要親近許多的太子不禁取笑他。   周容浚淡道,「女人嘛,再喜歡能喜歡到哪裡去?我為了她求了父皇,已是我的極限了。」   「求了父皇?」太子詫異,隨即了會過來,「柳家的事?」   周容浚點了點頭,這時聽到後面一陣短促的驚叫聲,他不由飛快回過頭。   等一眼看去,見她半彎著腰低著頭被人攙扶著,來不及想什麼的他就已縱身往前躍去。   「怎麼回事?」   柳貞吉聽到他的聲音,整個人手忙腳亂地往他那邊撲去,嘴裡顫著音恐懼至極地小聲喊著「獅王哥哥」,這時她已流滿了滿臉的淚,周容浚低頭,看到了一條黑蛇已纏繞住了她的腳22   說時遲這時快,周容浚手中的長鞭往長一揮,空中響起了數道奇怪驚悚的聲音,只見那黑蛇已經被碎成了數段被甩了出去。   然後,獅王發飆了。   只見東宮中響起了他暴怒的吼聲,「給本王查!」   長殳帶著王府的兩個侍衛連忙趕了過來,邊跑邊看著太子。   太子那廂已經是急步過來了,揚頭冷道,「誰當值?」   說時東宮的侍衛已經圍攏了起來,太子見周容浚把人放到她母親身邊,對著長殳開口就是讓他帶著這母女走,太子攔了一下,加重了口氣,道,「四弟!」   他現在這麼一走,叫宮裡的人怎麼說他?   周容浚卻是管不得那麼他,他自小脾氣暴躁,所有的皇子裡,他從大皇子打到八皇子,後來就是那個幾歲毛頭小十一惹了他他都沒放過,誰知道知道誰惹他,他肯定會算帳,哪怕是親兄長也不會例外,「是不是得我的人被吃了,你才許我走,太子殿下?」   太子被他這聲反叫喊得又怒又急,當下就急怒揮袖,「你以為是我?」   「皇兄,這是你的東宮,是不是你,我還望你查清了給我個真相。」   周容浚說著見柳貞吉還在她母親的懷裡瑟瑟發抖,那不停流著眼淚的小可憐樣子看得他心火更盛,對著那沒出息的火大地低斥,「哭什麼哭,就你這樣還要當本王的王妃,進次宮就要出次醜,你把本王的臉面都給丟光了!」   說著就朝長殳大叫,「還不趕緊把人帶回去。」   長殳低著頭往這母女靠近,小聲地道,「柳夫人,隨老奴走罷。」   那邊也是嚇得回不過神的太子妃突然眼睛一閉,隨後,東宮裡的宮女驚慌地大叫了起來,「快來人啊,太子妃嚇昏過去了……」   這時,當值的侍衛領頭已經叫人閉宮大查特查了。   這下,他們是想走也走不了。   當下,周容浚甩得手中的長鞭呼呼作響,口裡暴躁地大叫,「蛇,蛇,蛇,又是蛇,長殳,你先出去,把那個小十一給本王給提過來。」   長殳知道他的性子說一不二,明知不妥,但還是沉穩地道了聲,「是。」   「太子……」他朝太子那邊行禮。   周鴻漸見他弟弟那樣子像是快要把他的東宮給掀了,便點了頭,「你去。」   長殳這便去提那不到七歲的十一皇子去了。   這時,在孔氏懷裡的柳貞吉是拼了小命讓眼淚不流了,但還是無法抑制住地打冷顫,完全純身體反射,她是止也不止不住……   她是真怕蛇。   上次被惡意嚇過後,更是怕得要死。   這次踩到它,被它繞著腿而上的時候,她怕得連呼吸都止住了。   她打著冷顫,朝太子妃那邊看去,見太子妃被人扶進了東宮,又有不少宮女內侍圍過來大呼著讓太醫過來,然後侍衛又跑來跑去封宮,場面一時混亂不堪,她看過幾眼回過頭來,見獅王那深如黑淵的眼睛帶著戾氣瞪著她,柳貞吉嚇得小腿肚子都抖了,她慘兮兮地朝周容浚哭著道,「可是我是真怕啊。」   不是她膽小,而是饒誰被蛇纏住腳,能不嚇得半死嗎?   「叫她們也進去吧。」太子臉色難看地與人說了幾句話回來,與周容浚道。   「還能如何?」周容浚冷著臉,那臉色比東宮出事的太子還難看數倍。   **   柳貞吉被扶著才走了幾步,走在前面的周容浚就冷不丁地回過身來,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這次別說柳貞吉被嚇得倒抽了口氣,就是孔氏也是嚇得腿腳一軟,差點沒扶住女兒。   「獅王哥哥……」柳貞吉真的覺得自己還是死了算了。   柳府那點小動靜跟這宮裡的一比,簡直再天大的事也是小巫見大巫,不堪一提,她是真傻了蠢了才想著帶母親進宮來。   難道前幾次進宮的動靜就沒把她給嚇明白?   她帶著泣聲可憐兮兮地叫著他,周容浚不痛快,但也沒再說話,冷著臉回過身去了。   這母女倆跟著那幾個把頭都快低到胸脯上的丫頭才覺得又逃過一劫。   柳貞吉覺得她剛才沒被蛇嚇死,現在被獅王這樣地補一刀又一刀,完全連死都不如……   很快,母女倆被帶去了一處臥屋呆著,隨即太醫很快就到了,給柳貞吉把了脈,說是驚魂未定,給她開了幾劑安神湯。   這時周容浚已不在,只有他的侍衛頭子俞飛舟守在外頭,聽到太醫的話,俞飛舟在外頭朗聲道,「太醫把方子交給在下就好,我等會拿去給王爺看。」   把要把方子給柳氏的太醫止了手,轉過身往門邊走去了。   這事獅王要過手,孔氏無話可說,她抿著嘴把女兒抱到懷裡,不停地小力拍著她安撫她,嘴裡小聲地道,「囡囡不怕,不怕,娘在這呢。」   她說得很是平靜,但眼淚還是不停地往下掉。   小女兒那一踩,別說是嚇著她自己,即便是她這個當娘的,現在也是被嚇得魂不守舍。   她要是真出了事,她的天也要塌了。   **   獅王又發火了,這事經許多人口口相傳,很快傳遍了皇宮上下。   皇后的鳳儀宮裡,當朝皇后聽到小兒子又發火了的事紋絲不動,只是問那前來報信的人,「是為何發的火?」   聽了東宮的事後,皇后淡道,「這等事,還不容他發火了?出一還出二,把本宮的臉面都給丟盡了,去叫內務府的人過去一趟,怎麼的也得給獅王一個交待。」   宮人一聽皇后這口氣,就知皇后這次也是偏著獅王的,心道這爺如今這性子,皇后娘娘可功不可沒。   皇帝那邊聽到獅王又發火了,不由擰了眉,「這不是剛從朕這走?」   總管恆常也是擰著眉,「王爺脾氣是不好,但從來不無緣無故發火。」   恆常也是看著獅王長大的,獅王雖倔,但不招他,他也不會發火。   「去問問。」   「是。」   恆常去了門邊一會,只不過眨眼就又回來跟周文帝說了柳家小姐進宮又被蛇纏上的事,而且,太子妃也被嚇得昏過去了。   周文帝聽了扔了手中的筆,「叫人過去查,這叫什麼事。」   皇帝心情不快,恆常說話的聲音都小了,「這就去。」   這廂東宮沒多久,就迎來了內務府的兩拔人,一拔皇后的先幾步到,一拔皇帝的後幾步到,把本有不少人的東宮擠得熱鬧了起來。   太子一聽內府來了兩拔人,看著他那冷著臉要發飆的弟弟苦笑道,「也就你,次次有這動靜。」   皇帝寵,皇后疼,就這樣,他這弟弟還是一不如他的意就一頓頓大火地發。   「皇兄還是去問問,到底是怎回事,太陽偏西之前還是給我個交待的好,要不,我自己去父皇那請罪自己查。」周容浚把擱在桌上的馬鞭拿起折了幾折,把它纏成了一團,淡道,「要是查出了是誰,也儘早告訴我的好。」   說著就站起來,鬆了松筋骨,「許是我不在這宮裡住太久了,沒幾個人記得住我還是我父皇的兒子了,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乏用點力,提醒提醒有些個人,雖然我不住這宮裡了,但我怎麼說也這皇朝的四王爺。」   說著他提步就往外走。   太子在他身後道,「不管是誰?」   「嗯,不管是誰。」   周容浚淡應了一句,頭也不回地走了,沒看到太子聽到他的話後嘴角隱隱一閃而過的笑意。   而周容浚對這事心中雖然也不明朗,但多少也有個數,他也不管這次他是不是被他的皇兄算計了,但只要給出個人來,他就是不把人弄個半死,也得把人弄個半傷。   免得他們這裡宮裡的人以後鬥法,每次都要拉上他……   其實拉上他,他無所謂,但每次都要弄到那小東西身上去,這事就讓他惱火了。   而他不高興,他也絕不會讓人高興就是。   **   獅王再去看她,見她躺在她母親的懷裡閉目養神,見到他,人都不會叫了,只是朝他慘笑了一下。   他皺眉,去門邊叫人,「去鳳儀宮那頭拿件我的披風。」   「是。」   他重折返,見孔氏已經退到了一邊,他朝她點了下頭,就坐到了柳貞吉的身邊,對她說,「這兩日你不用回柳家,等會我讓我母后那邊派兩個宮女跟著你,你隨你母親去我那邊住兩日。」   反正孔氏離開柳家後,他也得把他這個嶽母安排妥當了,這時候讓孔氏跟著她進王府住幾天也好,如果孔氏識趣又知道守本份,就讓她呆在這蠢東西身邊也無妨。   他那王府,也不是她這種天真爛漫的性子能管得住的,得有個下得了狠手的在她身邊。   「這好嗎?」   果然,她猶豫了起來。   周容浚淡道,「大不了婚事提前。」   他這話一出,就聞屋子裡那一母一女皆倒抽了口氣,朝他直直地看來……   周容浚扯了扯嘴角,「怎麼,你還不想嫁我?」   柳貞吉慌得六神無主,「這指婚的日子,豈是改得了的?」   「那我現在還把你送回柳家去?」獅王稀奇了,「都有人想我還沒娶上王妃就讓我當鰥夫了,你還不隨我回去?」   柳貞吉欲哭無淚,覺得腦子亂糟糟的完全跟不上獅王思維了,「那個,還沒娶上就死了的,不叫鰥夫吧?」   「於我一樣。」獅王見她一臉糊裡糊塗,但樣子還算稱得上賞心悅目,當下口氣也稍好了一點,「看吧,看到底是誰搞的鬼,如果是衝著我的,我定要把那人關到蛇籠子裡關到他閉氣為止。」   他這話一出,別說孔氏母女,就是整個屋子裡現在站的東宮的,柳家的,王府的,還有內務府的奴婢皆齊齊閉了氣,被獅王嚇得一口氣上不23   只要獅王在,他一開口,屋子裡連呼吸聲都很難聽到,柳貞吉聽到一陣整齊的抽氣聲後,只恨母親丫環皆離她太遠,她這下昏倒過去的話都沒個人接。   她顫顫悠悠地抬起頭來,簡直就是用生命搭了句話,「那……不好吧?」   「怎麼,嫌輕?」   柳貞吉立馬猛搖頭。   要不要更嚇人一點?嚇死她算了。   周容浚看她那沒出息的樣,冷哼了一聲。   過得一會,去鳳儀宮的人回來了,拿了件周容浚放在他母后那的披風,讓柳貞吉披著,完了十一皇子已經被俞飛舟恐嚇完畢,來人叫了王爺過去。   周容浚臨走前見她臉色蒼白得厲害,走她面前給她扯了扯身前的他的披風,撇嘴不以為然道,「有我在,有什麼可怕的?」   說罷沒等柳貞吉反應,抬步利落地出了門去。   那背影,霸氣又帶著殺氣。   柳貞吉一看,感覺他這是殺人去的,十一皇子豈是能殺得的?這剛站起來的腳都不穩了,怯怯然地扶著桌子往下坐,覺得天都要塌了,她胸口都沒法喘氣了,「娘,娘,娘……」   獅王一走,孔氏就撲了過去,抱著嚇壞了的女兒忙安慰,柳貞吉在她懷裡急喘了陣氣,本有許多話要說,但話一到嘴邊,卻只換來了她躲入母親懷裡的一聲泣音。   老天爺啊,就這麼一個脾氣比老天還大的男人,她這樣膽小的人,真的能跟他一道過日子嗎?   而且他這麼大的脾氣,不管他身份有多大,按他這得罪人的節奏,不用等他到三五十歲,就是再過幾年,全京城的人都要被他收拾一通了啊,到時候,她怕她出個門都有人往她這王妃頭上扔臭雞蛋。   **   十一皇子被捉了來,在這天裡,皇宮又掀起了第二波熱鬧。   周文帝聽後道了聲「豈有此理」,但還是讓宮人攔著沒見十一皇子的母妃丹妃,就說這事自有內務府管。   恆常也是收到信後,就往東宮那邊奔了,老太監喘著氣跑到東宮,見十一皇子還活著,那氣總算是順了一點,不過給獅王請安的時候還是在喘著氣,「老奴見過王爺。」   說話間看了長殳一眼,長殳朝他搖搖頭,示意他還是小心點好,王爺火氣大著。   恆常會意,說話時就跟以前小獅王還在宮中一樣恭敬又謙卑,「皇上讓老奴過來問問,您查的事可有什麼讓老奴做的。」   在這宮裡,能得周容浚幾個正眼的人不多,恆常算一個,見老內侍問,便答,「把這小子給我送內務府去關兩天,不給說真話就不給飯吃。」   「你敢!老四,我跟你……沒完……」見恆常來了,自以為有了撐腰的十一皇子的「沒完」兩字最後被獅王的一巴常煽在了嘴裡,和著他被打落的牙和血吞下了。   「你聽到了?」周容浚問恆常。   恆常額上冒冷汗。   這十一皇子,自以為得皇上寵愛,就以為……   老四是他能叫的嗎?   這別說被煽一耳光,獅王就是弄掉他半條命,皇上那也只會口頭斥責幾句。   這真是在宮裡也活了好幾個年頭了,怎麼這點眼界力都沒有?   著實不喜十一皇子的恆常流著汗點了頭,躬著老背道,「老奴聽到了,回去皇上問,老奴會一五一十地答的。」   周容浚「嗯」了一聲,接過長殳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手,與恆常淡道,「別二三天的,關個十天半月的又如何。」   恆常只能低頭,諾諾地答是,是,是。   就這麼地,十一皇子被扔內務府去了。   這廂周容浚又去見了太子,太子正在查事,也是剛聽到了十一皇子的事,見到周容浚邁著大步來,忙指著外頭的太陽道,「還未偏西。」   周容浚眯眼瞄了眼太陽,沒說話。   太子見他一言不發走了,不由挑眉,不一會,就聽侍衛來報,說獅王帶著大總管去皇上那去了。   太子笑笑,心道他這個弟弟是又聰明又敢為,可惜就是打小性情剛烈,易怒易躁,眼睛裡又容不得一粒沙子,一輩子就只能當個衝鋒陷陣的王了。   **   周容浚這邊去見了周文帝,周文帝本在見官員,聽到他來,嘆了口氣,讓官員們退了下去。   獅王一進去,就朝周文帝跪下了。   「你這是幹什麼?」周文帝揉著生疼的腦袋。   恆常在一邊悄悄往前,說了十一皇子的事。   周文帝聽了想也沒想地說,「如若不是你兇惡,他豈會這般口不擇言?」   周容浚抬頭,「隨您罰我,回頭您拉我去關一個月也行,就是別把他這半個月省了。」   「你……」周文帝被氣倒,拿了手中的奏摺就去砸他的腦袋,「才寵你幾個月,你就又給朕生事,你就不能消停點?你這樣讓朕怎麼放心讓你辦差事?」   「照樣辦,」周容浚撇撇嘴,霸氣兇殘的獅王這時還有點像個年輕人的樣子,「反正您交待的事,我都會按您的吩咐辦好,您要是覺得不好,辦我就是,關一個月不解恨,那就關兩個月,反正您順心就是,我無所謂。」   周文帝揉著頭,手往旁邊伸,「恆常,朕頭疼。」   恆常愁眉苦臉過來,「等會就給您傳太醫過來。」   周文帝見他都幫他,瞪了他一眼。   回頭對著脾氣臭得就像茅坑裡的屎一樣的四皇子冷著臉道,「早晚朕要大罰你一次。」   見獅王動都不動,他又威脅道,「你別不信。」   「孩兒信,」周容浚很坦然地道,「就我這樣,您還沒大罰,老實說我也挺奇怪的,長殳也是,天天都在愁您哪天大罰我,王府裡救命藥都搜羅了一大庫,回頭您來我王府,我領您去看看。」   望著有話要說得很的獅王,周文帝啞口無言,好一會語重心長地道,「你要是別這麼烈,別這麼賴……」   說著就沒說下去了。   周容浚明了他的話下之意,他性子要是不這麼烈,不這麼有仇必報,他還能多在宮中呆幾年,跟他那些比他當年開府時年紀還大,現在還住在皇宮裡的皇弟們一塊攪稀泥,而不是小小年紀就出門開府立王,一生就這麼給定了。   可定了就定了,外邊可比這烏煙瘴氣的宮裡頭讓他痛快得多。   「您別這麼看我,」他父皇如現在這麼喜歡他,也是他住到外面的事去了,他住宮裡頭的時候,他父皇也沒少看他不順眼,周容浚很直接地道,「我就這樣了,您該罰就罰,不罰更好,孩兒也少受那皮肉之苦,就是那小十一的事您別給我鬆口,我就是要讓宮裡的人知道,我的王妃誰敢動,我就弄誰死,哪怕就是個我懷疑的,我也先打上幾棍子消消氣再說……」   周文帝聽得牙都疼了,毫不客氣地拿了硯臺往他身上砸,「那也是朕的兒子!是你皇弟!你給朕滾。」   周容浚也沒閃,上好的端硯擦過他的臉,裡面的墨跡潑灑了出來,弄髒了他的臉和他的獅王王袍……   一旁的恆常看得提著氣,生怕這端硯把獅王的腦袋給砸了,見只是擦過,身子一松,舒了口氣。   周容浚倒退著到了門邊,出門的時候也沒站起,算是半跪半滾地滾了,周文帝指著門對恆常說,「把門給關了。」   恆常小聲地問,「那十一皇子……」   周文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恆常這便就不再問了。   不過等內務府的人來問他的話,他略想了想,還是比了個半個月的數。   這事,還是得順著獅王的心意。   皇上那,雖然沒說,但也是這麼個意思。   **   周容浚去過皇上那,就又去了皇后那討人。   看著一邊臉都沾了墨跡的兒子來,皇后親自執了帕巾給他擦臉。   周容浚坐下沒多久,就朝她討人。   皇后聽了眉一挑,「還沒成親就住你府裡去?她又不是沒得住。」   「柳府亂著,」周容浚簡言,「柳太傅那府,什麼妖怪都住了幾個,外頭也一樣,不少人拿她打我的主意。」   皇后半晌沒說話,等把他的臉擦拭得差不多了,她退後兩步看了看,嘴裡淡淡地道,「那你父皇,確實是有那個意思讓你重審司馬案了?」   「不知道,他從未與我提過一字半句,現在宮裡也這麼說?」周容浚看向他母后。   「嗯。」皇后點點頭。   「呵。」周容浚冷笑了一聲,不置一詞。   母子倆沒再多說,皇后還是挑了兩個得力的女官出來,讓她們跟著王爺去。   這時太陽也快偏西了,周容浚要去東宮。   皇后送了他到門口,路上與他道,「皇上要重用你,看中你雷厲風行的能力,這是你的福氣,但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你這脾氣,還是得改一改,不能你說如何就如何。」   「我還就是我說如何就如何了。」周容浚朝她一拱手,淡道,「您就別說教我了,我要能改,早改了,哪會當初改不了,那般早就離您出宮立府。」   他當年把他的二皇兄差點打殘,這才被罰了出宮,饒是如此,他這麼多年也沒改過一點半點,不也是被重用?   有什麼好改的?半路上,周容浚想起那些動不動就讓他改改的說法,回以嗤之以鼻。   而看著他遠去的皇后站在宮門前,半晌都沒說24   獅王是皇帝皇后這兩處徵戰,孔氏母女這邊是誠惶誠恐,獅王一走就是午膳時候,東宮由女官帶著一群女婢服侍了她們用膳,兩個人,大菜小菜上了三十六個,柳貞吉是給了二十四道的標準,孔氏給了十二道。   這已是宮中待女客的高規格了。   孔氏與柳貞吉不用腦袋想也知道,這是做給誰看的。   獅王回來後,太陽還沒偏西,他先去了孔氏母女呆的地方,長殳那邊得信知道他回來了,跑到了大門口迎了他。   「如何?」周容浚問。   「剛才還小歇了一會,柳夫人拿了雞蛋給敷了會眼,眼睛好多了,現下正在那看書,太子那邊的人說是聽說她喜愛看詩詞,給她拿了兩本元道子冊來。」   「沒再哭了?」   「沒再哭了。」   周容浚嗯了一聲。   等進了門,他這廂坐下,那廂就有人去屋裡叫柳貞吉去了。   柳貞吉這就帶著母親過來了。   見到他,她施了禮,他朝她招了手,她才靠得近一點。   「坐我邊上。」周容浚叫她過來。   她這又才靠得近了一點。   膽小又白淨的小綿羊。   看著她那弱不禁風的樣子,周容浚不由哼了一聲,這時見柳孔氏領著人默默地退到了門邊,她又坐到了他身邊,他這才臉色好瞧了些。   「你去見皇上了?」她在旁悄聲問。   「嗯。」周容浚見她怯生生開了口,今天他也沒了逗弄她的心思,淡道,「還去了母后去,給你討了兩個人來,你住我那按她們的話做,不會有人說道你的閒話。」   「哦。」   只得來一聲哦,周容浚又瞥了她一眼。   見她咬著嘴,像是有話要說,他皺眉,「有話就說。」   「你用午膳沒有?」   周容浚瞥她一眼,搖了頭。   從東宮到他父皇那,再到他母后那,又到東宮,可是不小的一段距離,他哪來的那閒心去用膳。   「嚕,這個給你。」她這時站起身來,朝外邊的人招手,丫環端了盤子急步進來,放到她手中就也急步退了下去。   周容浚一看,見是兩個烙餅,不由扯嘴。   「裡頭塞了五花肉,能頂飽。」她放到了他跟前,周容浚無可無不可地拿起一個,咬了一口。   「長殳,你去拿點溫水過來,不用茶水。」她道。   「是,老奴這就去。」   **   柳貞吉見他吃上了,也是鬆了口氣。   老實說,聽說他去了皇帝那,她還真怕他被皇帝拖下去打板子。   把十一皇子煽得牙都掉了,這種事,也就他幹得出來還不怕懲了。   「獅王哥哥……」她輕聲地叫了他一聲,見他顧著吃都懶得看她一眼,她膽氣又大了點,頭又往他那邊湊了湊,小聲地道,「你別跟太子吵,這裡是東宮,是太子爺的地方,也別跟宮裡的人吵,他們是這裡面的人,都兇得很,天天都能見皇上,不好吵。」   他這麼狂這麼吊,她真是怕死了他把連親兄弟在內的所有人都得罪了。   「少廢話,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跟他們這些個人吵了?」周容浚咬著裡頭的肉出來吃了,很不耐煩地道。   兩隻眼睛都看見了的柳貞吉被他的話堵得沒話說,她實在沒那個膽敢說逆他耳的話,只能無話可說。   恰好長殳把水給拿來了,茶壺水杯都放到了她跟前。   柳貞吉給他倒了大杯溫水遞了過去,周容浚接過,一口飲盡。   沒一會,兩個大餅裡的肉就吃完了,隨後獅王皺著眉滿臉厭惡地把餅也塞到了口裡,就著水把最後一口咽下去後,實在難忍厭惡地對柳貞吉道,「我討厭吃這些個沒味的,以後少給我吃。」   柳貞吉還能說什麼,只能默默點頭。   這麼多年了,她除了被他逗之外就是被他訓,外帶還成天嫌棄,她已經麻木了。   而且,不麻木也得麻木,現在這個樣子,她進宮幾次就出事幾次,事情都鬧這麼大了,誰都知道她是獅王那個倒黴催的膽小的未過門的新娘子,她不嫁他,還能找到哪個有膽的敢娶她?   見她頭一直低著,王爺見她那樣臉色越來越難看,長殳忙站到柳貞吉身邊,笑著與周容浚道,「小小姐一見菜上,就讓我把餅拿過來,親手把一盤子肉都全放進裡頭了,才自個兒動了筷方始用膳。」   孔氏這時在靠門那邊也是急紅了眼,腦子一團亂。   本來膳桌上見女兒不顧矜持拿餅裝肉就讓她差點發飆,但礙於獅王的人在身邊只能強忍住了嘴不去罵她這蠢女兒,膳後逮著空隙問她這是在幹嘛,聽到是給獅王的她差點昏倒,可小女兒說罷就腫著眼去睡了,她只好強忍下那份焦慮,才沒在獅王管家的眼睛下讓丫環把東西給扔了,然後見小女兒把餅給人了,她都已經鬧不明白該想什麼了,丟人現眼幾個字已經無法形容她的心情,好不容易熬到獅王把那兩個上不得臺面的餅給吃完了,見一心只想著獅王的女兒沒得聲好,還要挨他的臭臉,孔氏委屈得想哭。   就這麼笨的女兒,哪能討好得了這個一發脾氣就能打殺人的獅王?   周容浚看著低著頭的柳貞吉,對長殳的話置若罔聞,皺眉與她道,「記著了?」   柳貞吉聽他那口氣,就知道他得不到回答就不會罷休,無奈抬頭,乖乖點頭答,「記著了。」   周容浚這才滿意點頭,抬頭往外看去,見太陽偏西還要點時辰,就頭往後一仰,雙臂充枕,翹起了腿,與她懶懶道,「先過府去住著,缺什麼與長殳說,回頭等要嫁了你再隨你娘回家待嫁也不遲。」   柳貞吉著實愣了,愣了好一會才小心翼翼地道,「我娘能與我一道進府住著?」   「嗯。」跑了一天的周容浚懶洋洋地點了點頭,朝長殳說,「沒事你也教著她一些府裡的事,免得到時什麼也不懂,盡添亂。」   「是,老奴知道了。」長殳笑得眼角的皺紋都顯了出來。   「不懂的問你娘,問長殳,聽到了沒有?」獅王好好說話不過兩句,就又把柳貞吉當孫子一樣地訓了起來。   見他還帶上她娘,柳貞吉這個時候已經是很是感激他了,這頭點得甚快,快得都有些慌不擇路了。   「我知道了,獅王哥哥,」柳貞吉皺皺鼻子,忍住了鼻間的酸意,道,「我不會給你生事的,會乖乖聽長殳和娘的話。」   周容浚一聽,毫不猶豫地翻了個白眼,見她一臉要哭不哭的哭像,忍了又忍,才沒破口大罵她蠢貨。   她一個當王妃的,聽管家的和她娘的這算哪門子的事?   真是蠢得全身上下就剩那張臉能看了。   **   太陽剛要近西,太子的人就來請周容浚了。   他走的時候,膽小如鼠的那隻小綿羊拉了拉他的衣袖,周容浚回頭瞪了她一眼,見她咬著嘴,水汪汪的眼睛一眼淚光看著他,他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大力甩袖揮開了她的手,沒好氣地道,「知道了。」   有時候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非要娶她不可,就因為別的皇子都要娶個勢大的妻族增加底氣,而他為了讓這些人放心就娶個起不來,註定落魄的?看她這慫樣是讓人放心得很,但周容浚現在還是被她的膽小弄得莫明火大,這搞得他有種被她弄得同樣慫的錯覺。   於是,被提醒不要在東宮發飆的周容浚滿心的不高興走了。   留下被他瞪得虛弱的柳貞吉扶著桌子坐下,對著長殳滿臉茫然,「長殳,怎麼辦啊?」   長殳安撫她,「沒事,沒事,船到橋頭自然直,萬事有王爺呢。」   柳貞吉更想哭了,就是萬事有他,那才有事了。   一個小十一還沒查出是不是他幹的就被他煽出事,關內務府了,他母妃不鬧得天翻地覆才怪,這宮裡一時半會肯定靜不了,他也別想輕易擺脫干係。   而現在太子要是給出一個交待,柳貞吉已經料出這事肯定跟太子脫不了干係,沒意外是他在借力打力呢,看他那架式是不管是不是太子在其中摻了一腳,他都要搞死那個太子交出的人來……   這種一定讓人忌憚他的作風,真的好嗎?   柳貞吉更茫然了。   這麼多年了,她還是弄不明白他。   「小小姐,船到橋頭自然直,您就別擔心了。」長殳見她一臉慌慌然,這些年下來,她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們王爺心中有數,他也是心中有點數的,也知她現在是真的擔心他們家王爺,又語重心長地勸了她一句。   柳貞吉聽了眨了眨眼,朝話中有話的長殳苦笑了一下,輕聲道,「但願如此。」   獅王府不能倒啊,她這身後,也是跟著一小半個家子25   太子那邊是查出了人出來,從昨天到今天,只有一個八皇子宮裡的宮人出沒過東宮,把人提來後,那宮人正在被審。   不過等周容浚一到,剛見到太子,就有人來速報,聽說那宮人咬舌自盡了。   周容浚聽了冷冷一挑眉,「咬舌哪有那麼容易死的。」   說著就跟著人走。   他們匆匆到了審堂,卻發現人是真的死了。   太醫過來一探,把那滿著鮮血的嘴一張,細看了幾眼就彎著腰過來給兩位皇主子報,「血裡有毒,應是毒發身亡。」   周容浚不顧一群的人盯著他,蹲下拿著馬鞭託起那屍體的頭看了幾眼,淡道,「是見血封喉,蠢貨咬這麼大口子,怕是慌了。」   太醫沒料他懂這麼多,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太子那朝身邊內侍淡道,「往御書房那頭報個信,另外請八皇子來東宮一趟。」   「是。」   「四弟……」太子朝起身的周容浚看去,「你看?」   「快入夜了,我先送她們母女回去,明日再來。」周容浚站起,拿馬鞭抽了一下那死屍,漠然道,「拖出去餵狗。」   東宮宮人不由往太子那邊偷瞄,得太子頷首,就有人迅速上來,拖了人下去餵狗去了,也不等八皇子來了。   周容浚這時把髒了的馬鞭甩給侍衛,沉思著往外走,太子見他全不然不管別人怎麼想的樣子搖搖頭,跟了上去,與他道,「父皇那,晚些時候我會親自去稟一道。」   「嗯,你看著辦,明早讓我見著老八就是。」周容浚冷冷一挑嘴,那神情間有說不出的冷酷。   太子嘆了口氣,道,「你若是不放心,等會東宮的人我也讓人過問一次。」   「算了,」這時,柳貞吉那怯懦的鬼樣子在眼前晃,周容浚撇撇嘴,「這是你的東宮,你作主,我信你。」   太子聽了著實愣了一下,看他繃著臉也看不出什麼來,不禁啞然。   這明日太陽是要打西邊出罷?他上午的時候還打算把他的東宮給掀了。   **   柳貞吉看到獅王很快就回來,不由鬆了口氣。   她不知前頭審堂已經死了人了,見周容浚要隨她們一道回去,她是比誰都高興。   總算要離開這她每次來都要見鬼的皇宮了。   回去的時候,柳貞吉是跟著皇后的宮女婁尚宮和賀尚宮走的,且與周容浚出宮走的道不一樣。   獅王自然走正門,她們這等女眷進入都只能是偏門,想來如有一天她能走那道正門,可能得是他們成婚後的第一天,隨他進宮給皇上皇后敬茶的那天了。   一路柳貞吉很是安靜地窩在孔氏的懷裡,孔氏抱著她,止不住一臉的心疼,不到半路看著女兒睡了過去,她看著女兒有幾分憔悴的臉,心中沉重地嘆了口氣。   這次入獅王府,有好,也有不好的一面。   好的就是入了獅王府,按皇家的臉面,女兒以後就是確鑿無疑的獅王妃了,不好的一面就是這完全不合禮數,哪怕有皇后派來的尚宮撐著場,但怕是也阻擋不了太多的閒言碎語。   好在,她以後終歸是王妃,孔氏想到這個,心裡才好受些。   孔氏母女入府要比獅王慢些,她們到的時候,長殳已經領著王府內院的管家婆子和大丫環,帶著一眾女婢在門口等著,等著她們下了馬凳,又簇擁著她們入了內府。   一行人數眾多,倒也安安靜靜,與王府另一頭燈火明亮,琴聲蕭聲羌笛聲混雜成了一片的群芳院截然不同。   獅王這人涇渭分明,侍妾呆的地方,多豔俗繁麗,混雜汙濁,亂聲不斷他也懶得管,全權交與了長殳處置,而他獨居的那一處,則是園中多聲陌生的鳥叫,他都要叫護衛把那鳥給打下來,省得礙他的耳。   那是處每個地方都得順他的意,園中的蟲子多蛀個洞得要經他同意的地方。   所以,能進的也就那麼幾個人。   柳貞吉來過幾次,每次進的都是那個地方,遂也王府的另一邊的酒池肉林,她也只是耳聞過,不曾眼見過。   等到要進獅王的獅園,身後的奴婢就少了一大半,在進去之前,長殳帶著內院獅王的管家婆子清點人數。   孔氏和柳貞吉的婢女也在清點審查的人數當中。   即使是皇后的兩位尚宮也不例外。   而這需要一些的時間,孔氏母女就被院內已經候在那的大丫環迎了進去,她們帶的女婢,則要得經長殳和管家婆子點頭才能進園。   柳貞吉與母親隨著人進去後,身後空蕩蕩的,一時之間少了人跟著的柳貞吉還有些不習慣,不自覺地往後看了幾次。   獅園太靜,只兩邊掛了兩排簡單的燈籠,看樣子還是臨時點上去的。   等進了大堂,燈水總算明亮了些,柳貞吉也總算是鬆了口氣。   大堂旁邊這時站著王府的護院總管,獅王身邊的侍衛頭子俞飛舟,見到她們來,俞飛舟躬身抱拳,道,「王爺正在裡面等著小小姐和柳夫人。」   孔氏詫異之時,柳貞吉已朝俞飛舟輕頷了下首,領了母親進入裡面。   她來過數次,但她母親來這還是第二次,比不得她熟,也不如她知道獅王習性。   一進去,長桌上已經擺好了晚膳了,等她們施過禮,神情有些漠然的獅王朝孔氏點頭,「你坐。」   孔氏看了眼女兒,在女兒的點頭下,坐在了長桌這頭的側面,那一邊,周容浚已朝柳貞吉招了下手。   柳貞吉便就坐到他身邊去了。   獅王用膳不喜言語,半個字都不喜歡人說,她也就沒有張口,看著他把小碗擺到她面前,給她扔了半碗菜到面前,她看著他提了筷吃了第一口,這才捧起了米碗,就著眼前的那些菜吃了起來。   桌太大,菜離得她太遠,自從他們第一次用膳,身邊沒人侍候後,柳貞吉就認命以後他們吃飯就這種模式了。   她就吃他扔給她的吧,反正他用餐的桌子太大太長,而她手短,沒人侍候著夾菜,夠也夠不了幾盤菜。   孔氏沒與他們一道用過膳,她偷偷瞄得對面那處幾眼,越看越是止不住的心驚,她不明白,女兒什麼時候跟獅王熟成了這樣——兩個人泰然處之的契合,就像他們已一道生活了許久。   **   用過膳,獅王一言不發就走了,這時她們的女婢也被放了進來,由王府的管家婆子和皇后的兩位尚宮領頭,柳貞吉跟著去了後院的溫泉沐浴,而孔氏則被帶到了另一處。   孔氏與女兒分離,而夜色下,小女兒沉穩得不像那個白日窩在她懷裡尋求安慰的小女孩,只有在她跟著人要走,朝她甜甜地笑的時候,孔氏才知道這個人就是她的孩子,她護了十多年捧在心坎上疼大的女兒。   那廂柳貞吉一路也沒閒著,簡言叫了杏雨梨雲帶著她的人跟了管家婆子棲婆行事,而兩位尚宮則不必管太多,萬事順從她們就是。   畢竟,掌管這獅園皆多事務的人除了長殳,就是棲婆了。   柳貞吉沐浴過後在狻猊閣的南閣歇下,讓棲婆請她母親過來。   孔氏繞了一通路過來的時候,柳貞吉頭髮已經讓丫環絞乾,有些昏昏欲睡了,見到母親來,依偎在她身邊就睡著了。   見小女兒毫無心事地倒頭就睡,第一次來獅園傻了眼的孔氏看著沒心眼的小女兒,再一次不明白她養大的女兒是真傻還是假傻。   這天一大早,一夜未睡的孔氏捱了又捱,總算等到睡得香甜的小女兒醒來,正想打罵她,哪想婆子丫環們一擁而進,孔氏這才恍然這已經不是柳府裡了,小女兒不是她想打就打,想罵就罵的了,不禁有悵然若失之感。   她生平第二次,覺得她養大的孩子不是她的了之感。   上一次,還是出嫁大女兒之時。   孔氏一旁惆悵,柳貞吉也不好過,她是一起就被轟去了洗漱,又被婆子丫環還有女宮跟著屁股穿好了衣裳,累得夠嗆又被趕到了妝檯前梳妝,獅王喜金,給她備的頭飾,別人家的一支撐翻了天三四兩重,她的則有半斤多,她頭上別支步搖,再加上三支金釵,再插幾處花勝,就是好幾斤重了,比在家裡戴的那些辛苦多了。   一個腦袋能有多重,每天要撐這麼多的東西在頭上頂著,誰還有那個閒情逸緻去想事,蔫能不笨?   穿來這麼多年,柳貞吉沒哪天覺得古代的閨閣女子日子好過到哪裡去了。   這邊柳貞吉正在梳妝,那廂獅王已經從他封地跑馬回來了,正入獅園,長殳在門口候了他。   「按您的吩咐,田管事領著下面幾個小的來了。」長殳朝他遞過拭臉的帕子,嘴裡道。   周容浚擦了把臉,點了點頭,往他用來見管事的偏廳的路走去。   「南閣那邊起了聲響了。」   聽到長殳提起她,周容浚隨口吩咐了句,「她娘今天要是回柳府一趟,你跟著過去一趟。」   「誒,知道了。」   「你要是不在,讓她呆在園子裡,別到處亂跑。」   長殳不由笑了起來,道,「小小姐天生不愛惹麻煩,您又不是不知道,有事她自個兒躲還來不及,比誰都躲得快。」   周容浚聽了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等快到偏廳了,他道,「先讓她穩兩天罷,以後就是她想躲也沒那麼多處地方讓她躲,總免不了麻煩,她手軟,你讓孔氏盯著點,別連在府裡就這麼點事,她都什麼人都想著放過。」   獅園尚且不是他的安樂窩,她這棲身於他這護翼下的,焉能26   上午,孔氏要回柳家一趟吩咐些事,留了柳貞吉在獅王府。   長殳則跟了去,柳貞吉便也安心了,不怕孔氏在柳艏那討不著好,想來現在如今這動靜,她爹那裡可能也不會善罷幹休了,要知她回了京裡的這一段時日,他天天討好於她,想來也聽到了什麼風聲了。   她不回柳府,把她也當一道保命符的他,這時已經怕是慌了。   而母親必須回去一趟吩咐些事,她們住的院子裡,還有著難以計數的財物在那,遂不得不回去一趟。   有長殳在,怎麼樣都無須怕母親回不來。   獅王一早就進宮去了,更多的柳貞吉也不知情,上午孔氏走後,她就坐在了婢女搬來的新繡架前,維持著她在柳家晨午繡花的習慣。   偶爾,她也能聽到園外的一點小動靜,只是南閣住處離園門太遠,偶爾隨風帶進來的幾許輕叫聲,風一過,就不見了。   這時晨午的門外,當值的護院領頭沉聲吩咐著人把剛想闖入園裡的女人給拖下去,管事的則在另一頭從容地吩咐著下人打水來,把淌著血的地給洗乾淨了。   獅王府,從來不缺血腥。   **   同時皇宮,東宮中八皇子周尋晏還沒見到四皇子周容浚,就已經見到了拋到了他面前的八條死狗。   四皇子那邊的人說是四皇子給他今天的大禮。   而四皇子現在正在內閣居德宮,跟皇上說話,一時半會過不來,讓八皇子看在禮物的份上,多候候。   周尋晏臉難看得要死,握在袖內的拳頭上青筋爆起,牙齒咬得咔咔作響。   東宮的人看著心裡嘆,獅王這得罪人的本事堪比他收拾人的本事,事後要是八皇子無事,不知要咬他多少口才解得了今日這恨。   那廂居德宮,為著江南四月水災之事焦頭爛額的周文帝揮袖揮走周容浚,與他道,「你別太鬧太大,若不然,朕想睜隻眼閉隻眼都不成。」   周容浚斂眉,道,「父皇之意是?」   「小十一我不管你,他以幼辱長,該當罰,老八,老八……」周文帝抬頭看著雕著龍身的雕梁,唏噓嘆著氣,「他母妃才過世一年來個日子,留他點情面吧。」   「那他沒給我留。」周容浚口氣冷了下來。   「那你給朕也不留?」周文帝抬下頭來,深沉地看著他。   周容浚沉默,半晌,他扯扯嘴角,心不甘情不願地道,「留。」   周文帝見他總算吐了個字出來,他笑了笑,隨後,他又抄起了桌上的硯臺就往周容浚臉上砸去……   他變色之快,快得讓他邊上的恆常也完全沒反應過來。   而這時,硯臺已經砸上了周容浚的臉了,黑色的黑跡混著他臉上被砸出的血,又快又急地在他堅毅的下巴流出了一道兇殘的痕跡。   「好了,」周文帝臉色卻淡定平靜得很,「朕也罰過你了,丹妃就在外頭跪著,你去給她看一眼,還有,屈平案的事你也領了去,朕等會就會跟於向農說,你現在就去大理寺調案。」   周容浚抿著嘴一聲不吭,也不擦臉,朝周文帝磕了個頭,起身低著頭就往外走。   恆常看著他低著頭往外衝的樣子,眼角都溼潤了,朝周文帝小聲地說,「您砸太重了,怕是要留疤了。」   「送兩瓶廣清液到他王府。」周文帝面無表情地道。   恆常低頭擦淚,點頭道了聲是。   「走,走,你也給朕走,」周文帝看得他也心煩,趕他出去,「叫於大人他們進來。」   也不知怎地,這宮裡的老太監,平時也沒見那孽障對他們有多好,卻一個個都向著他,真是邪了門了。   **   周鴻漸在居德宮的外頭等著周容浚一起回東宮,見到周容浚衝出來,他眼睛往內急急收縮了一下,再說話時聲音也是驚,「怎麼回事?」   「砸的。」周容浚冷冷地道,不在意地拿王袍袖子擦了下臉。   「叫太醫。」太子已經不知說什麼才好了,拉著周容浚的手就往東宮走。   周容浚被他拉了幾步就扯開了手,漠不在乎地道,「你想找老八的麻煩,我知道,不過這次就是我想弄死他也不成了,父皇開了口與他說了情,我沒法不答應,下次吧,父皇那你也別讓老八老佔死人的便宜,芩妃都死了一年多了,還拿著死人的臉面擋活人的活,這老八不要臉,你就往死裡抽就是。」   說著走了幾步,回頭對愣下的太子又道,「要抽算我一份。」   也完也不管太子怎麼想,快步往東宮那邊去。   太子趕上他,見他死死抿著嘴一言不發,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就也咽下了,最後化成了嘴裡的一聲深深嘆息。   他這弟弟啊,脾氣是不怎麼樣好,但對他這親兄算來也是維護有加了,這麼些年來,雖然他從不站隊,但還是偏幫著他的。   想想,他能十年如一日做到這點,也算是對他這親兄有情了。   周容浚是直接去廳堂見了周尋晏,見到周尋晏,見他站起來要與他決鬥的樣子,然後看清他的臉後一臉驚訝,周容浚冷哼了一聲,指著自己的臉對周尋晏不無諷刺,「我記得你今年也有十八了吧?」   周尋晏冰著臉。   「下次你要是再敢動我的人,我直接弄死你,告都不告上頭一聲,你信不信?」周容浚把嘴裡含著點硯墨的口水狠狠吐了出來,對著那不屑看著他的老八繼續道,「活這麼大歲數還賴在宮裡,等你母妃從墳裡爬起來餵你奶啊?」   說完轉身就走,走的時候還狠狠踢了腳邊的死狗一腳,直把那死狗爛了黑洞的肚子踢破,汩汩流出了惡臭的黑血出來……   而這時,周容浚已經若無其事地走了。   周尋晏臉已黑得額上青筋直爆,隨後狠狠地瞪了溫文樂雅站立在殿中的太子一眼,連禮都不願意施,揮袖急怒離去。   等到周鴻漸與周尋晏知道周容浚主審屈平案,且大理寺卿於向田也要聽他差譴,兩人各自都沉默了下來,這才知道,周容浚那一砸,挨得不冤。   **   周容浚是頂著一臉混著血的墨跡去的大理寺,連傷口也沒處理。   等到大理寺叫了一幫人都候在他面前了,他才讓跟過來的太醫給他處理傷口,同時對著一群人冷著眼道,「有關屈平案的冊案,線報,哪怕是句遞話的紙頭,也給本王搬到這屋子來,以後要是被本王發現你們誰敢少本王一張紙,哪怕是一個字,你們那一家子,在本王活著的年頭裡,誰也甭想在朝廷任職了。」   一屋子大理寺的大小官員皆低頭稱是。   「還不趕緊去?」周容浚見他們只會道是,動都不願意動,暴躁地揮開太醫的手,順手拿起太醫的醫箱就往那一群人身上砸,罵道,「白養你們這群白吃飯的,每個月只管知道伸手管我父皇要錢,小心拿錢不辦事,本王要你們的命。」   大理寺就是管審天下大案的,就是個小官也見過幾個兇神惡煞之人,但像獅王幾個來回就讓他們驚心動魄的,每個人生平就第一次見識過,見獅王發火,他們也等不到於大人回來了,抱著頭就往外跑,紛紛去拿屈平案的案冊,生怕拿得晚了,那獅王一隨手,就把他們腦袋摘了。   一群人抱著頭鳥散,周容浚冷著臉看著他們一個人都走得不剩了,才躺回了椅子,對著抹汗的太醫懶懶道,「你繼續。」   著就閉上了眼,「飛舟,帶著人把東西記清了,誰第一個來,抬了什麼來,給本王記得清清楚楚。」   「是。」俞飛舟早有準備,一揮手,侍衛隊的人就已經拿起紙筆,抽起桌子椅子擺到門前,就此辦事了。   等太醫給周容浚處理好傷口回到宮裡,又到了周文帝面前把大理寺的情況一說,周文帝聽後搖了搖頭。   等太醫走後,他嘆著氣與恆常說,「早晚有那麼一天,朕怕他的那個兄弟容不下他這個性子啊,你說他做事能力這麼強,怎麼這性情就一點也不像個……」   像個?像個什麼?   恆常沒問,只是順著話接下去道,「不管如何,這屈平案到了他手裡,陛下也就可以知道當年刺殺及善法師的人是誰了。」   及善乃當世道德高僧,當年高齡已有一百二十有餘,被皇上請到卞京要重建國廟,本要被賜為鎮國法師,哪料途經屈平被人刺殺,及善法師座下十二弟子乃全國各地大廟主持,今年陛下四十壽辰,他們即將從全國各地趕來為皇帝祈福,而陛下也不能不在之前,把屈平案查個徹底,給這些大師一個交待。   「也就他了。」想了半會,周文帝一笑,27   下午周容浚沒回來,但宮裡的廣清液卻送到了柳貞吉手裡。   是二管家接了宮裡送來的東西,交到內府管家婆子手裡,再經管家婆子的手,到了柳貞吉手裡。   柳貞吉聽到獅王臉上被皇上砸出了傷,半晌都沒說話。   她呆呆地站了好一會,才繼續練著她的書法。   那跟著她的兩個尚宮在旁如雕塑一樣站在,在她回首繼續提筆練字後,兩人不著痕跡地對視一眼,皆難掩眼裡的奇異。   過得一會,陸續有人搬了一些東西進了南閣,杏雨問過回來道,「是王爺以前送給您的東西,大管家按著您的金薄把東西清點了一番,先帶了過來。」   柳貞吉聽了點了點頭。   吉雨見她興致不高,也就不多說了,去了歸置東西的廂房處,與王府的人接手這些首飾。   獅王給她們小姐的東西,皆多都是從皇上那賞下來的,這些東西經過內務府,內務府又經過王府,每樣皆記錄在冊,少一樣都是不得了的事。   近黃昏時,孔氏回了王府,柳貞吉見她那眼睛紅腫的樣子,就知她在柳家經過了大仗,走向母親的時候腳步不由快了些,差點跌倒。   看她急切關心的樣子,在柳府與柳艏大吵了一架,差點又動手了的孔氏心中好受了些,但臉上還是故意朝她皺眉,「怎麼還不知穩重?」   柳貞吉歉意地笑笑,也不多說,扶了母親回她的住處,途中囑了廚房送熱腹的過來,等到了母親的住處,又推開了丫環擠了熱帕子親手給母親拭了臉,擦了手。   廚房送了煲好的血燕過來,柳貞吉看著孔氏用下,就道,「您去歇一會,等過小半個時辰,再起來用晚膳。」   孔氏不以為然地道,「沒那麼累,我與你再說說話。」   「好呢,你先去床上躲著,躺著與我說是一樣。」柳貞吉笑著扶起母親,讓她去內頭的床上。   孔氏到了床上還在道,「沒那麼累。」   「嗯,我知道,我想繡只鳳凰出來給皇后娘娘鑲屏風,王府有模子,抬了一架來給我用,我上午開了針,鳳鳥頭那已經出了個小樣子來了,改明日早上,您給我看看……」柳貞吉給母親蓋好被,笑著道。   「那這輕忽不得,我明早與你看看。」孔氏忙拉了她的手。   「午膳我一個人用的,沒您陪著,胃口怪不好的。」   「你吃了什麼?」   「就半碗飯,後來栖婆見我不喜,又與我託了一碗粥上來,又用了兩塊肉,吃了幾口……」柳貞吉說到這,孔氏握著她的手慢慢鬆了,眼睛也漸漸閉了下去,柳貞吉的話便輕了,「吃了幾口兔子肉,怪羶得很,就也沒用,末了,還是夾了幾塊甜糕吃了。」   沒聽女兒再說幾句,心中累極了的孔氏已沉沉地睡了過去。   柳貞吉摸著母親紅腫的眼,心道她心裡苦,以後能好好憐惜她的,也就她們姐妹了,如若她們姐妹都不把她放在心上,那這個女人怕是比現在還要傷心。   **   杏雨進來輕聲說王爺回來了之時,柳貞吉正拭去睡夢中的母親眼邊的淚,她回頭朝杏雨點點頭,起身把紗帳放下。   「好生守著,醒了與我來報。」柳貞吉與母親的大丫環桃紅道。   「知道了,您放心。」   「嗯。」   柳貞吉朝丫環一頷首,出了母親住的廂院。   等到出來,未等她問,杏雨就說王爺回了北閣。   「長殳呢?」柳貞吉問。   「大管家也去了。」   「那你去問問,就說我想去北閣找獅王哥哥,等會回南閣報我。」   「是。」杏雨見皇后的兩個尚宮跟著她,也沒猶豫,朝兩位宮中的女官一福身,就快步去問消息去了。   柳貞吉先回了南閣,拿了一瓶廣清液到手中,靜坐了一小會,桃紅就急喘著氣回了,說王爺讓她過去用晚膳。   柳貞吉讓鏡花她們拿過披風,裹在身上就帶著一群婢女去了北閣。   北閣是獅王的住處,婢女們也只得在大園門外候著,由長殳帶柳貞吉進去。   柳貞吉進去之前,轉身對著一直一聲不響的兩位尚宮看了一眼,見她們沒發話,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進去了。   她也管不得了那麼多了。   她顧忌雖多,但她現在仗獅王的勢,用他的力,住他的地方,吃他的飯,她最為要緊的應該是獅王這個人,而不是在意眼前那些看不到也摸不著的壓力。   獅王算是她的老闆,她現在受著他給的好處不說,日後免不了還要從他那得利,這時候她要是顧東顧西就是不顧他,柳貞吉都覺得她的生存技能得回爐重造了。   沒有人會喜歡一個只管從他身上只得好處,壞事卻不見人影的人的。   柳貞吉隨了長殳進去,長殳在走之前,朝那兩個女官點了點頭,那兩個女官皆朝他福了一福,長殳也就知道,她們的嘴巴會閉得很牢。   「火氣大不大?」進去的路上,柳貞吉輕聲問。   「大得很。」長殳點頭,嘴裡輕聲地回稟,「聽說在大理寺削了好幾個人一頓,於大人都被他氣得要遞官帽子了。」   柳貞吉聽得好一會都沒說話。   隨後,很快就到了周容浚處理事務的庭園——狻猊庭。   現在四月底,春寒雖過,但晚上還是有些冷氣的,狻猊庭卻是大門前八道朱紅色的大門都敞開了,裡頭高高掛起的燈火明亮,但卻隨著夜風四處飄曳,那舞動的姿態雖好看至極,但說不定下一刻就滅了,讓人一仔細打量,就會看得提心弔膽,生怕它們歇了光彩。   狻猊庭地上鋪的是黑金色的地鋪,地面上折射出來的淺淺金光稍微衝淡了黑毯的壓抑,但也因此給狻猊庭增添了幾分看不明白的高深莫測。   柳貞吉進門前,不安地看了長殳一樣,長殳朝她點點頭,溫聲道,「小小姐進去罷,王爺等著您呢。」   柳貞吉還是有點不敢邁腳,她是真怕獅王,打心眼裡怕。   「去吧,老奴就在外面,有事您叫我一聲。」長殳見她猶豫著,反倒沒有剛才進來時的果決了,不由有點好笑,對她也有點憐意。   畢竟還是個小女孩兒啊,哪怕內裡再聰慧,事情想得再明白,該害怕的還是會害怕。   柳貞吉輕步進去,不得幾步,就看到他半躺在長案前的矮榻上,她還剛只看了他一眼,就見半臥著,手中拿著一個杯子的他轉了轉手中的杯子,然後含了口酒,朝她揚眉道,「有膽來了?」   柳貞吉看著他左臉上一條還帶著血跡的深色口子,再看看他手中的酒杯,也顧不上什麼了,急步走上前去,跪坐到了他面前就去拿杯子。   老天爺啊,這都什麼時候了,這祖宗還喝酒。   周容浚一看她一過來就是搶他手中的杯子,不由笑了,他臉上那猙獰的傷口在燈光下顯得有幾分可怖,但這份笑意讓他整個人顯得英俊至極,整個狻猊庭的光芒也不及他現在身上的一二。   柳貞吉抖著手拿過杯子,見他脫手輕而易舉讓她得手,差點感激涕零,但一到手,她卻沒聞到酒味,再放鼻間一聞,發現杯中的只是水。   她不由有些傻了。   「你覺著是酒?」周容浚淡問,「我需借酒消愁?」   柳貞吉啞口無言。   「不裝了?」他又問。   柳貞吉眨眨眼,清了清喉嚨才輕聲叫了他一聲,「獅王哥哥……」   周容唆聽著她乖巧的叫聲冷哼著笑了一聲,也沒繼續逼問下去,只是伸出手,輕碰了一下她的臉。   夜涼如水,她的臉也是冷的,沒他以為的那麼暖。   「長殳……」他朝外叫了一聲,「關門。」   柳貞吉不由咬了咬嘴,把嘴裡的話忍了下去。   不過長殳關門的時候,她還是不由回過了頭,看著大門一扇扇地關上——她已無處可逃。   她看著大門,周容浚看著她。   直到大門全部關上,她回過了頭,對上他的眼。   沒有夜風的侵襲,燭火不再跳動,安份的燭光越發燃燒得猛烈起來,整個大廳也就越發的明亮了起來,光線清楚得柳貞吉能看清他有著傷痕的臉上,那壞死的毛細血管讓他的半邊臉都腫了起來……   他為人太霸道,性情也太霸氣,整個人蠻橫霸氣得讓人看不清楚他臉上的傷,哪怕他這個人近在眼前,也只會讓人記住他的兇殘,而看不清他清楚的樣子。   從她自己來說,也是如此,他對她做了那麼多任憑任何一個女人都會怦然心動的事情,但她卻只記住了他的兇惡。   他是那種為人做一百件好事不會有人覺得好,但他只做一件惡事,滿天下的人都會把他的壞記得刻骨銘心的人。   從小到大,他都如此,柳貞吉這時甚至有些悲哀地想,怕是他一輩子都會如此了。   因為他根本就沒打算脫下他這層皮,像她這樣偽裝找到一條與世人合拍的路。   他的路太男人了,讓柳貞吉一直望而生畏,也一直覺得他會過得很辛苦,而她膽小怕事又怕苦,怎麼能與他站在一起?   說得更不好聽些,像她這樣怯懦的人,怎麼配?   「又想哭了?」見她眼睛裡淚光閃閃,周容浚不由皺了眉。   「我給你擦點藥。」柳貞吉搖搖頭,拿出了瓶子。   「已經擦過一道了。」周容浚躺了回去,懶懶道。   「太醫說隔兩個時辰擦一道更好。」   「你擦?」   柳貞吉沒說話,只是靠近了他,跪坐到了矮榻上,拔開塞子,從裡面沾了濃稠的清液,往他臉上輕輕拭開,把藥液輕揉進去。   周容浚聞到了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清香,甚過廣清液的好聞,他眼睛垂下,看了她的臉一眼。   等她連他臉邊未傷著的那些地方也塗去時,他輕笑了一下,淡道,「不疼,別浪費了,這東西整個皇宮也不到十瓶,我那還有一瓶,送進來的你自己拿著用。」   柳貞吉沒吭聲,還是探近他拭藥。   周容浚沒她有這麼有耐心,不過一會,就捉住了她的手,有些不耐煩地道,「這又沒傷,算了。」   這脾氣又來了,柳貞吉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她輕偏過頭,在捉住她手腕的大手上輕輕印了一下,淡道,「我看不得,就讓我擦吧。」   只一下,周容浚的眼就變得深沉如黑淵,一動不動地看著柳貞吉,捉著她的眼睛。   柳貞吉這次沒有逃避,而是坦然地看著他。   久久,周容浚點了頭,卻在點頭之時,那放在一旁的長手一攬,就把人抱上了他的榻28   「瓶……」   驚呼手中,他奪去了她手中的瓶,隨手一擲,瓶子穩穩噹噹地立在了長案上,而他整個人已經壓上了她的身。   這一刻,他的體溫,他深濃重的個人氣息,甚至他鼻重呼吸的輕微氣體,皆充斥瀰漫在了她的全身。   她禁不住地打了個顫。   而他的呼吸聲越來越重了……   只不過眨眼之間,他在她的臉邊濃重地喘著粗氣,那因欲望而深沉的眼睛越發的兇惡。   柳貞吉情不自禁地閉了閉眼,吞了口口水。   這是什麼情況?   「使不得。」在濃烈氣息的包圍下,柳貞吉竭力擠出了句話來,手都怕得發起了抖來。   周容浚沒說話,他只是用他那半邊未傷的臉磨蹭著她潔白細嫩的臉,用行動代替了語言。   柳貞吉不敢再看他近在眼前的臉,可閉上眼睛,他的味道又完全充斥在她的鼻間,佔領著她全部的心神,甚至,她感覺到她的靈魂都因此為之發抖。   這個人的個人氣息太重了,重得甚至會侵佔別人的私密空間。   這也是柳貞吉一直不喜歡他和他的王府的原因。   沒有一個獵人,會喜歡另一個讓她時刻感覺到威脅,心身都會被他侵佔住的獵人。   她也知道身為女子的她,因先天弱勢,太容易屈服於這種強大的男人了。   「怕?」他的嘴停留在了她的嘴邊,嘎啞著喉嚨說了一個字。   柳貞吉能感受到他唇間那熾熱如烈火的溫度。   他的人,就像他的性情一樣,總是猛烈得讓人害怕,也讓人無處可逃。   她勉強睜開眼,朝他小小地點了下頭。   怎能不怕?   她如此膽小,如何能不怕?世俗間任何一切能傷害她的,能傷害他的力量,她都怕。   他們不是活在真空中,他殘暴的名聲,加上她待嫁卻住進他府裡,不遵未婚女子禮數的名聲,已經讓他們是這周王朝夠臭名昭著的一對了,如若她婚前還失身,皇上皇后那裡都沒法包庇了,那失身的名聲就是她日後想法粉飾,怕是也不好顛倒黑白。   她活了這麼多年頭,早明白這世上越是想掩飾的真相,越是不好掩飾,早晚會被人抖出來。   失身事大啊。   「呵。」她的回答讓他輕笑。   他伸出手指,碰了碰她柔嫩的嘴唇,嘴角翹得老高,然後,他貼著她的耳朵,在她耳邊喃喃,「那你說這兩年我連你的手都不碰一下,今個兒好不容易碰上了,怎麼會不辦了你呢?我想做的事,你什麼時候見我沒做到過?」   柳貞吉閉著眼睛直咽口水,可她現在嘴裡口水乾涸,已無口水讓她咽,她才覺出了自己的狼狽和有心無力來,她儘量忽略耳朵裡那熾烈的氣息,全力緩住了神,回答這時都不忘逗弄她的男人,「因要婚後才好,現在還不行。」   周容浚嗤之以鼻,回以柳貞吉的回答就是伸出了他滾燙的舌頭,在她的耳廓裡颳了一道。   柳貞吉下意識地又渾身顫抖了起來。   「你不也想要?」周容浚嘲笑起她來,喘著粗氣看著身下口不對心的小女人。   「誰能拒絕得了你?」柳貞吉抓著榻面的手,關節骨突兀得就像要破膚而出,她把手指死死地掐中手心,以此換回一點心神,盡力不受他身上過於強大濃烈的氣息影響,睜著眼直視著他道,「可我必須要想我的以後,我們的以後,我不想失身嫁給你,你會有個膽小的王妃,但不會有個膽小腦袋還糊塗的王妃。」   說罷,她實在忍不住地偏過頭,把頭埋在了軟枕處,嗚咽地哭了起來,心裡把該死的獅王砍了無數刀。   於是,她沒見到周容浚聽到這話後,仰頭深深地呼吸了一聲,隨後,他翻身下榻,衝出了屋子……   那陡然離去的龐大體溫與氣息讓柳貞吉身子不禁一軟,那緊繃住的身體也鬆了下來,她再也忍不住地重重喘起了氣來。   正等她恢復了大半,手腳也有些力氣了之時,卻見離開的人去而復返,又重新歸回了榻上。   柳貞吉身子又反射性地緊繃了起來。   「別怕,」他在她身邊躺下,在伸手把繃得死死的人攬入懷裡後,忍不住在她發間死死地一聞之後大力別過頭,望著那扇打開的門外那一處黑夜,閉著眼睛穩著心神道,「我就抱抱。」   吃人不得,總得讓他貪點別的,哪怕這更不應該,也更像在處決凌遲他。   「就抱抱。」在她還是繃得緊緊後,他攬她攬得更緊了點,甚至把她的身子抬起放到了身上,睜開眼再次與她確定,「就抱抱。」   柳貞吉無法相信他。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在他的呼吸聲慢慢變得緩和後,她鼓足了勇氣,睜開了一眼不敢睜開的眼睛。   然後,她看到了一雙清亮如天上星辰的眼睛,儘管裡面還殘餘著沒褪去的血絲,但這雙眼睛卻是柳貞吉有生以來見過的最好看的,也最讓她無法呼吸的。   她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但這刻確實也明白,在她眼裡,在這世間上,她怕是找不到比眼前這個男人還更為出色的人了。   她一直都不願意受他的蠱惑,但到頭來,她中毒卻比任何一個人都要來得深。   他也在回視著她,眼睛裡清晰地應著她的倒影。   柳貞吉在看他半晌後,伸出手碰了碰他的傷口,道,「還沒塗完。」   「不礙事。」周容浚淡道,別過頭,用唇碰了碰她冰涼的手指,隨後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知道他把小綿羊嚇得夠嗆,不過她不好過,他也受罪不少,但他還是覺得高興。   高興什麼,他也就不想去想明白了。   柳貞吉搖搖頭,在他身上支起身,去拿瓶子,重新給他塗抹了起來。   這時空氣中褪去了濃烈的情*欲,漸漸變得溫和了起來。   周容浚忍過了那一道,斂了全身的氣息,這讓他整個人都變得溫馴了起來,他偏著頭讓她上藥的樣子,甚至有些懶散,便連說話的語氣,也透著幾分懶洋洋,「就你在乎這些個。」   那時候也一樣,明明見到他這個推她入湖的罪魁禍首是止不住地哭,卻也不忘了邊哭邊給他手上被他人打出來的傷痕上藥。   沒人在乎他受傷,就連他自己都懶得在乎,也就她眼皮子淺,只看得到這些近在眼前的東西。   「疼呢。」見他平靜了下來,柳貞吉的口氣也好多了,聲音也像她平日說話那樣慢慢悠悠,還帶著幾分嬌氣了起來。   「我不疼。」周容浚不以為然。   這點疼都受不住,算什麼男人。   「那我看著疼。」這麼些年下來,柳貞吉也知他性格如此,就算是真疼,他也是真不把這些個疼當回事。   長殳說,皇宮擠滿了全天下最大的富貴,也充斥著全天下最不能與人道的殘忍,裡頭的人,誰都要比外頭的人更能忍得住一些,而他們府裡的那個主子,一生下來簡直就是為這個皇宮而生,他比誰都殘暴,但也比誰都能把那些大多數人都覺得不能容忍的事不當回事。   所以,放到別人身上是被關內務府,死路一條的結果,換到他身上,就是成了放出宮裡開府的王,然後他又靠著自己的能力找到了一條光明正大的路重回皇宮,此後更是無人敢置啄一句。   「隨你。」見她還敢還嘴,看在她難得膽大的份上,周容浚也就懶得與她計較了,懶懶地道。   等她擦好藥,見她要起身,他又緊了緊她細腰上的手臂,道,「再一會。」   「得用晚膳了,長殳說你還沒吃。」柳貞吉只能躺著。   「不餓。」   「我也沒吃。」   周容浚睜開眼,看了她好一會,然後揚聲就要叫人。   柳貞吉忙捂著了他的嘴,道,「要去廳堂用。」   周容浚拉開了她的手,一挑眉,「又是規矩?」   「咱們該出去了,要不,宮裡頭那邊不好對付……」柳貞吉不跟他爭,細聲細氣地與他道,「上藥不能上那麼久。」   「你還當他們知道了能說得有多好聽?」周容浚輕輕摸著她的臉,淡淡道。   「那能裝一點樣就裝一點。」總比完全沒的好。   「哼,掩耳盜鈴。」周容浚向來對她這種裝樣極為不屑,宮裡頭就是多的像她這樣的人,最後也不見她們裝出了什麼好結果來,不過礙於她是他的王妃,他也就算了,暫且隨得了她去。   換他,他還是喜歡用拳頭堵住人的嘴。   要是一發不可收拾了,到時候由他來收拾就是。   見他不屑,柳貞吉是一個字也不敢反駁,但心下也是另有想法。   她總不能隨了他一道,獅王府有個他就完全夠了,她要是與他一道的路線,不用幾年,她就等著與他一道死吧。   暴君殘暴到一定程度都會舉國皆反,更何況,他還只是個力量單薄的王。   「獅王哥哥,咱們起吧。」她又輕叫了他一句。   周容浚沒說話,挑起眉頭,指了指他的唇。   柳貞吉猶豫了一下,然後,自知沒名聲可言了的她還是湊過了頭去,在他嘴唇上輕輕地碰了一下。   然後,她看到他嘴角翹起,就連眼睛裡都有了點點笑意。   這點笑,讓他耀眼萬分。   柳貞吉便也覺得值了。   她也算是明白了,為何老有人總會為美色昏頭昏腦,做些外人看來,就連自己冷靜下來也會覺著匪夷所思的事來了。   色令智昏啊,換到她身上,她現在也是不遑多讓29   獅王的心情好像還不錯,大理寺那幫官員這兩天心頭的想法皆是這個,即便大理寺卿於向農這兩天瞅著獅王爺那張臉,也稍稍覺得順眼了些。   大理寺案頭的宗案翻過後,獅王也就要準備去屈平查案了,這幾天也不會怎麼來大理寺了,大理寺有個膽大的官員,在大理寺的後門偷偷摸摸地放了兩根小鞭炮,以示慶賀。   他一同僚看見,平時與他不對付的人硬是搶了他剩下的那一根,也響了一聲炸,這才覺得舒了一口氣。   兩同仇敵愾之人兩兩一望,看著對方腦上被獅王砸出的包,這兩人同僚數年,這才覺出了心有戚戚然的同僚感情出來。   不過不管獅王怎麼一來就又把大理寺掀了個天翻地覆,但他確實能力非凡,在大理寺僅呆了兩天,就去了宮裡與皇帝報這兩天查出來的東西。   當查出來的幾項疑點,就比大理寺這兩年提出來的那些看法要靠譜得多,順著線索追蹤下去的話,看似離破案也不遠。   周文帝見他兩天就著案頭那點東西就摸了幾條路子出來,就等他親自前去屈平親查了,心下也安慰。   他信佛多年,這次及善的弟子們前來與他祝壽,他心中也是歡喜,但屈平案這幾年沒一個結果,確也讓他愧對這些佛門的高徒,現在把案子交到老四手中,不得不說,他心頭也輕鬆了大半。   等到他見那些法師的時候,他也有顏面對了。   「你就放心去吧,不管查出什麼事,都有朕在背後為你擔著。」周文帝這兩天也沒少聽他在大理寺所做之事,他這兒子從小就是這樣,不做事就罷,一做事,誰要逆他的意刺他的眼,他就恨不能把人生生活剮了。   從小訓到大,讓沒他改一丁半點,皇帝也是不想管了,能睜隻眼閉眼就睜隻眼閉隻眼,只要不出格,儘量擔著點就是。   只是少不得,還是會為他的未來憂慮幾分,生怕他的性情讓周王朝折了一個勇猛不怕事的王爺。   「孩兒知道了。」周容浚聽了點頭。   「查好了早點回來,朕這裡還用得上你。」周文帝看著神情沉肅的兒子,覺得他坐著聽他說話時候的沉穩樣子還是很順眼的。   「好。」   見只得他一個字,周文帝失笑。   這時候,換別的兒子,就應該討賞要功起來了,就他這一個,吩咐什麼就做什麼,給他天大的恩寵,他也不覺得有什麼了不起,更不會就此要點什麼。   他也算是為他辦了幾件案子了,在朝廷上也還就是個王爺的身份,別的也沒,也沒見他要,周文帝思忖,但他壽辰過後,也該為他這個兒子在朝上安個身份了。   「府裡還好?」他這就要走,到屈平辦事來回少則也要一兩月,周文帝就問了聲他府裡的情況。   「嗯……」周容浚見他父皇問過這個,沉吟了一下,搖頭道,「不太好,貞吉兒您也是知道的,膽小怕事,放她回柳家我不放心,留在我這雖然有我的人看著,但您也知道,我那群芳院,安了不少人,我怕我一走,要是有人找她的麻煩,她治不住那些賤奴賤婢。」   周文帝未語。   他兒子的群芳院他是知道的,就是他,也是把異國上貢過來的幾個可疑美人扔到了他那裡,他那府裡探子細作眾多,美人雖美,但也毒辣狠決,個個都不是心慈之輩,兒子這一走,那個是以後王妃的小姑娘留在他那確實是不太平。   「還是送回柳家。」周文帝想了想道。   「孩兒不想,」周容浚搖頭,「我是要娶她的,但也不想柳艏拿她當筏子牽制我,您要辦他就辦他,我可一點也不想幫柳家。」   「怎麼就非娶柳家的不可了?」周文帝看他。   「就那樣唄,」周容浚淡淡道,「看都看這麼多年了,要是不娶她娶了別人,怪不自在。」   「長得雖美,但也不是那麼無可替代,」宮中有不少絕世美人的周文帝淡淡道,「比她好的也不少,比她好,家裡也比她那個家好的也還是有幾個。」   他要是娶了柳家那個,妻族就不是他的助力了。   娶妻可不是兒戲。   「要娶。」周容浚在沉默了一段後,簡言了兩字,不想就這個事再與皇帝討論下去了。   「那你看著辦。」周文帝搖搖頭,也拿他沒什麼辦法,也就點了頭。   他要娶柳家女,他也不反對,再說當王爺的,也不需要那麼強大的妻族幫扶,且他自身能力不俗,光他自己一個也就夠了。   **   獅王要去屈平查案,這事柳貞吉不是第一個知道的,但也沒晚到哪裡去,於是也就有那麼一點時間想他離開後她的日子。   一想,也怪嚇人的。   且不說獅王府這邊和宮裡的問題,光她自己的也不少。   她想請她姐姐入府來,跟她多走動。   還有,還得請周容浚發話,讓她兩個哥哥能進王府與母親見面。   這些都是她要去求周容浚的事情,想想她就有些汗顏——人都走了,她這還想狐假虎威呢。   不過這些事,都是要必辦的,再厚著臉皮也得從周容浚這裡得了令,這比他走了後,她私自發令讓她哥哥姐姐來的好。   她這還不是王府的王妃,萬不可如此擅自作主。   於是,周容浚晚上一回來,就聽長殳說柳貞吉在等他。   他不由笑了。   長殳見他翹起了嘴角,輕咳了一聲,道,「小小姐有事與您商量。」   周容浚看了刻意提醒他的長殳一眼,淡道,「要不她還能為了什麼事等我?」   就那個見著了他就想躲的小白痴,沒事還會主動見他?   這還用得著他來提醒他?   長殳彎腰笑,「王爺真是再了解小小姐不過了。」   周容浚冷嘲地嗤笑了一聲,「哼。」   「您要走的行李,今日我還託了小小姐打點呢。」長殳又道。   「哦?」周容浚挑眉,「她今日去北閣了?」   「去了。」   周容浚點了點頭,「你多尋些詩詞冊畫到書房裡頭,把東北角那處再擺個柜子桌子,讓她去那頭看去。」   「是。」長殳不由發笑,北閣太安靜,王爺一走就更是靜得人心裡發慌,現在多了個說聲脆聲脆氣的小小姐進去,他也就不用老覺得那處過於死寂了。   周容浚又看了發笑的長殳一眼,見他是真神情愉悅,伸過手去拍了拍他的肩。   他這主子沒說什麼,長殳卻也知道他想說的話,這是在告訴他在王府儘量過好點,別委屈著自己,他也朝他伺候著長大的王爺拍了拍,告訴他王府有著他,他在外也無須太擔心。   主僕倆的感情從不需言語。   眼看就要轉到南閣那一邊,周容浚停了步子,揮了揮手,示意背後的人去南閣報,「我等會就去南閣。」   背後的人領命而去,周容浚轉頭對長殳道,「有些事我今晚會跟她開口,孔氏那邊,你這幾日找個時機,點拔點拔下她。」   長殳點頭,「知道了。」   南閣那邊,柳貞吉正在小榻上臥著看書等人,等聽到王爺回來就往這邊走了,她這還沒著急,丫環們就圍上來給她整理衣裳髮飾了。   看著熱情敬業的丫環們,柳貞吉心想按她們這個熱情勁,她不給她們加薪都不好意思了,想來下個月的月錢可漲漲了。   她們跟著她在柳家擔驚受怕,跟著她到獅王府來,以後更是免不了擔驚受怕,是該漲漲她們的工錢,該讓金錢安慰一下她們受苦受累的小心靈了。   這日子不容易,但好歹錢無論在什麼時候都還是能管點用處的。   柳貞吉還沒進南閣的廳堂,剛踏下水榭的橋面,就見他已經站在南閣的大廳堂前了。   看到他,跟在她身後的丫環們就沒再往前,連兩位尚宮也是止了步。   柳貞吉回頭看她們,覺得那暴脾氣還真是沒人敢招惹,誰都想離他有多遠就有多遠。   等到她靠近,長殳也要帶著侍衛撤了,柳貞吉眼巴巴地看著他,渴望他留下來陪她。   可長殳這時就是無情之人了,對著她一笑,領著人就走了。   柳貞吉可憐兮兮地看著她平時敬重有加的大管家離開,真心覺得在困難時候,情義什麼的,都是作不得數的。   周容浚看她又苦著臉,等長殳帶著下人都退到水榭的另一頭了,他領著她往廳堂裡走,嘴裡道,「見著我就沒個笑臉?我聽長殳說是你有事找我。」   這求人還擺臉色?   柳貞吉被損,好在她心理素質強,當聽不出他話間的意思,還厚著臉皮賣乖笑道,「終於等著獅王哥哥回來了,一時之間竟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這膽子,也算是比往日的大了些。   見她還敢回話,周容浚翹起嘴角,嘴裡還是淡道,「還是哭臉,醜。」   柳貞吉再被損,牙根隱隱生疼,她隱了隱心神,又堅強地出言,還勉強自己笑著,「那現在應該好瞧了。」   說著就朝他笑出兩排白牙來。   周容浚無法掩飾嘴角的笑意,他伸出了手,攬住了她的腰。   柳貞吉咬咬嘴唇,也沒說什麼。   就這樣吧,反正他們已經沒什麼名聲可言了,她已經預見到以後進宮也好,見哪家夫人小姐也好,都會遇上她們瞧向她的悲憫眼神了。   遇上這麼個主,她有時也覺得自己怪不容易30   「七月父皇生辰之前,我怕是不得閒,能留在府中的日子不多……」周容浚抱著她坐到腿上,這時候在他懷中的她嬌小單薄得不堪一擊,他也懷疑他這一走,她在這府中怎麼活。   他頓了頓,才接道,「你也要學著管事了。」   他也想她天真無邪無憂無慮過一輩子,可那個不是真的她,也不是他要娶的那個她。   有些事就是這麼荒唐,他從來都知道她從不像別人認為的那麼蠢,他喜愛的也從來不是她的那些天真無邪,卻還是止不住的會奢望她能那樣過。   「管事?」柳貞吉牙疼得厲害,撫著嘴緩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問,「那個,府裡的?」   「嗯。」周容浚點頭。   「現下還不妥吧?」柳貞吉真不是拒絕,而是她還沒嫁過來,沒那個身份管。   「長殳私下教你。」他在她耳邊淡道,嘴唇若有若無在碰著她臉上的肌膚。   「長殳管得挺好的。」她誠心誠意地道。   「以後他還有別的事要做,府裡的事得交給你。」再下去怕擦*槍*走火,周容浚往後一躺,離了她的臉。   「那也無需這麼急吧?」柳貞吉垂死掙扎,打算能逃得了一時就算一時。   「我說你得管就得管,」周容浚警告地捏了捏她的腰,等到她一軟,才緩和了臉上突發的厲聲,道,「且你要管好了。」   柳貞吉伏在他身上,一會悶悶地道,「我管不好,而且我娘說得沒錯,我殺雞都會手抖,沒本事。」   周容浚聽了好半晌都沒說話,好一會才道,「長殳和你娘都會幫你。」   柳貞吉苦著臉,「我能不學嗎?」   老實說,嫁給他要背負的東西太多了,多得她從不敢細想,光眼前的那些就讓她心臟驟緊了。   「你說呢?」周容浚冷冰冰地道。   柳貞吉就知道她的回嘴到此為止,大爺已經不高興了。   她識相地轉了個彎,點了頭,乖巧地道,「那我知道了,好好學,好好聽娘和長殳的話。」   又聽了她這沒出息的回答,周容浚嘴邊也牽起了無可奈何的弧度,「不行,你學好了得自己來。」   柳貞吉當沒聽到這話,把頭埋在了他胸口。   有些事,她真是怎麼學都學不會。   見她逃避,周容浚也沉默了下來。   他不再說話,後來還是柳貞吉抬起頭來,輕聲說了她想哥哥姐姐能來府裡的事。   周容浚一聽,點頭道,「這事你看著辦,長殳那邊我會與他說。」   見他想都沒想就答應了,柳貞吉佔了便宜不使力的愧疚心理就又起來了,緩了緩就關心起他來,「屈平兇險嗎?」   「還好。」周容浚淡道。   見他不願說起,柳貞吉也了會地不再提起,另提了他事,「你覺得皇后娘娘會喜歡我這樣的媳婦嗎?」   不遵禮教,膽小怕事,名聲不好,以後娘家也不行,娘家的名聲更會不行。   見她提起這個,周容浚又沉默了一會,末了淡道,「不喜歡也得喜歡。」   已經預感自己以後要跟他組成臭名昭著夫妻二人組的柳貞吉瞪了瞪眼,想了好一會,自我安慰地道,「還好我住獅王府。」   這樣就算皇后看她不順眼,想罵她一頓也得經過層層通報才能罵得到她。   「那皇上呢?」   「一樣。」周容浚簡言。   柳貞吉聽了垂頭喪氣,她以前雖然不是個人見人愛的姑娘,但也不是個人見人嫌的姑娘,大家都因她的膽小乖巧覺得她沒殺傷力,別提對她有多親切慈愛了。   現在看這趨勢,她快跟獅王一樣,要人見人嫌嘍。   「那你多喜歡我一點。」柳貞吉扳著手指算了算,覺得也就獅王多喜歡她一點能彌補她一些,而且也就這事也比較靠譜一些。   指望皇上皇后喜歡她,估計是不可能了。   「嗯。」周容浚很淡定地應了一聲。   小家子氣的柳貞吉又扳指算了算,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再加娘和姐姐喜愛我,長殳對我也不錯,也就差不多了,人生在世,哪能得得了那麼多人的喜歡,獅王哥哥你說是不是?」   見她一臉強烈安慰自己的樣子,獅王很捧場地「嗯」了一聲,不想告訴她,以後確實只有這麼點人能真喜歡她了。   以後她見的人裡,十中五六皆會恨不能吃了她。   **   周容浚沒在京裡留幾天就帶著護衛隊的人走了。   他這一走,不用再見到他的柳貞吉沒有以前那樣覺得輕鬆,這頭上遮風擋雨的走了,就剩她這朵自覺嬌弱的小花面對狂風暴雨,老實說,她沒被嚇得躲被子裡哭,她都覺得她很出息了。   當然,也就她自己這麼覺得,她娘完全不覺得。   孔氏見獅王一走,她閨女就到她懷裡抖個不停,她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煽了她一腦袋,怒罵,「瞧你這點出息。」   「我沒出息,那娘,我是不是不用進宮裡去看太子妃啊?」獅王一走,皇宮裡那邊就又來這一套了,這種節奏柳貞吉覺得她承受不來。   「那你說要不要去?」孔氏的臉都因厲聲變得鐵青了起來。   柳貞吉抱著頭,嗚咽了兩聲,怕被她娘打死的她最終還是她選擇了屈服於她娘的淫*威之下,「那就去吧。」   左右都不過是死,那就去吧。   「還要帶上你姐姐。」孔氏冷哼。   「不……不了吧?」柳貞吉咽口水,「娘你也知道,皇宮很那個的。」   「你姐姐懷孕了,託太子妃宮裡的福,太子妃這次也請了她,你說能不去嗎?」孔氏狠狠地地白了她蠢笨又無能的女兒一樣,「你就不能學你姐姐一點,走哪都能把腰杆挺得直直的,無人敢欺負她!」   賴在她懷裡的柳貞吉下意識挺了挺腰杆,只可惜母親的懷抱太溫暖,她實在挺不起來,只好丟臉地把頭埋得更深,「那是姐姐啊,也只有姐姐才能那樣厲害。」   她是不行的。   孔氏又是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重重地抽了她的背一下,罵道,「蠢東西,怎麼教你都教不會,你姐姐要是知道,會被你氣得吐血。」   無話可駁的柳貞吉默默承受著母親的怒罵,覺得她的抗打擊能力在諸位親友的栽培下,很快就能突破上一個臺階了。   無論她怎麼想逃避,就是為了她姐姐,太子妃那邊是必須要去一趟的,這天,在周容浚離開的第二天,柳貞吉就又打扮得純潔無暇跟個小仙子一樣,去東宮探望剛剛病好一些的太子妃。   柳貞雯在宮門口前等了她。   見到母親與妹妹,柳貞雯那高傲的頭還是高高的抬著,那比孔氏還不可一世的樣子,一看就知道她是三人拔尖的那個頭,也讓人一看就知道她不好惹。   柳貞吉一看她姐姐那傲樣,心裡不禁為之一抖,無奈之餘,還有那麼一小點點的崇拜,老實說,她挺喜歡她姐姐這驕傲的樣子。   但同時她也清楚明白,她姐姐會因為她自己這性子會較別人多吃很多苦頭。   尤其,失了現在支撐著她傲氣的背景後,她怕是再傲氣,也不會有太多的人這樣覺得了。   柳貞吉覺得她還是得努努力,在姐姐還沒在賈家立足之前,她得盡力代父親成為姐姐暫時的依靠。   要不然,高貴的頭顱低下去的樣子,她見了會心酸得挺不住的。   柳貞雯一見妹妹,見她亮亮的眼睛看著她的樣子,就跟她小時候看著她在外得勝歸來的樣子一樣充滿著崇拜與敬仰,她那揚得高高的頭更是又高了一點,用眼睛上下掃視了妹妹一眼,見她水靈靈的,至少衣著打扮上沒哪處欠妥,那凝固成冷漠的臉算是好瞧了一些,等妹妹走了過來,她就牽了她的手,同時朝皇后的兩位尚宮立馬展顏,頓時她那冷豔的臉就如嬌豔貴氣的牡丹花大力盛開,「兩位姑姑好,這幾日,得虧你們照顧家妹了。」   柳大小姐客氣又熱情,滿臉笑意地看著她們,剛才見識了她高傲臉孔的兩位尚宮也是微微一笑,回了她一禮,「柳大小姐客氣了。」   回禮之間,也是不慢不快,從從容容,不失皇后宮中的女官身份。   孔氏那頭也是一臉溫和的笑意,只是在掃過只會眨著眼睛笑的小女兒時,臉上才會冷上那麼一冷。   路上,柳貞雯抓了個身後人跟得不緊的時機,咬著牙跟那天真無邪,走路就差蹦蹦跳跳的妹妹警告,「等會不許笑得這麼白痴,坐的時候要把腰杆挺直,頭高高抬起,聽到了沒有?」   這跟她們娘的叮囑一模一樣,柳貞吉聽了腳下一頓,差點跌倒——怎麼她們家的女人,都喜歡走這高貴冷豔的路線啊?   也不看看她長的這樣,能成嗎?到時候畫虎不成反類犬,反倒會成為眾人怡笑大方的笑柄31   既然決定了要進宮,柳貞吉也是高高興興來宮裡的,倒不是她真有多高興,而是一來自古有伸手不打笑面人之說,這說話肯定是有道理的,二來,她上次哭著走的,這次又笑著來,很輕易就會讓人覺得,這人得有多蠢啊……   蠢,很多時候就代表沒心機。   沒心機,就沒殺傷力,就會讓人輕視。   現階段,柳貞吉覺得她一沒身份,二來柳家又在被清算的危機中,她還是老實點靜觀其變的好。   而且,她也不得不為以後的獅王妃生涯提前作打算,家中有個霸王就夠了,她還是軟弱一點中和一下,總不能兩人一出去,兩個人都讓人覺得霸氣側漏,那就過猶不及了。   再則,家中已經有一個母親和姐姐很厲害了,要是再添一個跟她們如出一轍的,那她們柳家就真成母老虎家族了,這以後走出去可真夠虎虎生威的,柳貞吉一想那場景就汗顏,然後決定有生之年絕不能被母親姐姐同化。   她身邊兇殘的人夠多的了,不能再添她這一個!   所以姐姐兇殘叮囑,柳貞吉也乖乖點頭,然後點完頭後就拋到腦後去了。   反正她出了名的沒腦子,記不住這點事也正常。   等柳貞雯一看她妹妹見著太子妃,就高高興興,親親熱熱地湊上前請安叫太子妃姐姐,她差點沒撐住臉上的笑——太子妃有著身孕,這病還剛好一點,她這樣湊上去要是太子妃有個什麼不妥,這不是自找死路嗎?   柳貞雯對她這個蠢貨妹妹絕望了,忍不住別過頭往她娘看去,很想知道她娘到底有沒有把她這個妹妹給打服?   怎麼剛見人,就做蠢事了?   孔氏那邊也是差點僵掉臉,這在家中說好的按禮數行好禮,然後坐下輕言細語與太子妃說幾句客氣話的叮囑,這都又成耳邊風了?   不管孔氏母女這廂心中怎麼想,太子妃卻喜歡柳貞吉對她的這股親熱勁,拉了柳貞吉的手,還下了首座與柳貞吉坐到下首並排的座位上,高興地問她,「妹妹看起來在王府住得很好?」   「可好可好了,」柳貞吉眨著她靈動的眼睛,臉上是掩不住的高興,「獅王哥哥家裡的屋子很漂亮,比我在家裡住的還要大好多。」   太子妃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問她,「我聽說你是住在獅園的狻猊閣裡?」   「是呀。」柳貞吉天真地點頭。   而孔氏與柳貞雯聽著卻快要瘋了。   太子妃漫不經心地掃了眼那站著僵住了的孔氏母女一樣,心中划過一道嘲笑。   這母女倒是厲害,不過,這裡沒她們說話的份。   太子妃臉上依舊掛著可親的笑容,與柳貞吉笑道,「與你的獅王哥哥住在一塊,天天都能見到著,貞吉兒是不是很高興?」   柳貞吉默默在心中熱情地給給她下套的太子妃比了一個又一個拇指向下的手勢,臉上卻黯然了,搖頭道,「不是住在一塊,我住在南閣,獅王哥哥住在北閣,園子好大好大,我都不識路,獅王哥哥還成天不著府,長殳說等我們成婚了,我就能天天見到獅王哥哥了。」   說到這,她輕輕嘆了一口氣,朝太子妃黯然道,「太子妃姐姐,成婚後是不是真的能天天見到獅王哥哥?您是不是現在就能天天都能見到太子千歲呢?」   這廂,孔氏母女精神齊齊為之一振,剛才僵掉的身子又風姿綽約了起來。   而絕沒有天天都能見到太子的太子妃當下默言,她看著柳貞吉天真救教的臉,被堵得好半晌沒有說話。   現在宮裡宮外也都知道,她懷孕後,太子就又住到某個一直受他寵的侍妾房裡去了。   「太子妃姐姐……」見太子妃不說話,柳貞吉又眨了眨她天真無辜的雙眼,叫了一聲。   太子妃這時頓了一頓,還是沒改臉色淡笑道,「這也是說不定的,等你成婚後你就知道了。」   這再說下去,也是丟她的人了,太子妃就別過了話,轉頭向孔氏,問起了柳貞吉這幾日在王府的衣食住行起來。   孔氏那自然是無一處可讓她挑剔的,太子妃問得再細再刁鑽,她的字句裡,獅王只出現其名,不會見其影。   說話間過了一會就快要到午時,孔氏母女還以為太子妃要留她們的膳,卻聽皇后宮中來人,請太子妃過去,遂她們很快就出了宮。   出宮後,在宮裡一直笑著的孔氏與柳貞雯的笑臉,在同一時間齊齊拉了下來。   柳貞雯也沒有先回賈府,而是上了獅王府的馬車。   一上馬車,柳貞雯就問孔氏,「太子妃是個什麼意思?」   她怎麼覺得,太子妃這次找她妹妹過去說話,是看她妹妹出醜的?   孔氏抱著窩在她懷裡的小女兒,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腰,朝柳貞雯淡淡道,「誰知道,這宮裡的人,一天一個主意,哪是我們這等人家能猜得出心思的。」   柳貞雯默然,看向在母親懷裡玩著自個兒手指都玩得興高採烈的妹妹,她看了看她,忍不住問,「吉兒知道嗎?」   柳貞吉一看問到她頭上,一路終於得到重視的她馬上點頭,脆生生地道,「知道。」   「為什麼?」   「跟娘一樣!」柳貞吉眼睛因賊光發著一閃一閃的亮光。   「什麼一樣?」柳貞雯看著妹妹的表情突然覺得有點不好,說完就想下意識想讓妹妹住嘴。   但這時,柳貞吉已經歡快地答了起來,「有次外頭的人來找爹的麻煩,娘也昏倒了,那人嚇得走了,幫了爹好大的忙,可爹回頭還是找他的漂亮的小妾去睡去了,娘那陣子就是這樣,逮著我就罵,一天罵三四頓,我睡覺都還要打我背,打得可疼了,太子妃姐姐還算好的,太子千歲睡他的美小妾,她只找了我去問我是不是沒跟獅王哥哥大婚就偷偷見面,只找了我一次不痛快,心地可好可好了,姐姐你說是不是?」   柳貞吉雯沒回答她是不是,這時孔氏在狠狠地掐妹妹的臉,她也撲過去,找著她的手臂就狠狠地掐,嘴裡也狠狠地罵,「好的不學,盡學壞的,不當你蠢了,你卻還是說蠢話,今個兒打不死你!」   雙手雙腳都制住的柳貞吉嗚咽,心裡道,說真話,為人解惑的人果然沒好下場,打死她,她下次也不這樣幹了……   **   柳貞吉知道女人遷怒起來很可怕,但她與她娘與姐姐說的,其實也是胡說八道,有那麼一定的道理,但也不全然是。   太子妃要是那麼不理智的人,她也不會在太子心頭所愛不是她的情況下,讓長子長女都出自她的肚子,而且現在肚子裡還懷著一個。   等送完姐姐後,趁母親跟棲婆說事的時候,她找來了長殳,把宮裡太子妃與她的不對勁說了。   長殳聽了笑笑,道,「不關你的事。」   柳貞吉好奇地看著她。   「是皇后娘娘那頭,找了她過去說了點話。」   「咦?」柳貞吉覺得不妥了。   「以後宮裡說什麼,小小姐不聽就是,您是王爺的妻子,宮裡的人再大,也不能時時刻刻都能管到您頭上來,您說是不是?」長殳溫和地道。   柳貞吉默了一會,看向長殳,靜靜道,「皇后娘娘不喜歡我了?」   所以,找了太子妃為難她?   長殳默然。   他是聽說趙家那位也有傾國傾城之貌的小姐,昨天進了宮,聽說皇后確實也喜歡她得很。   「出什麼事了,長殳能不能告訴我?」柳貞吉抬起了眼睛,靜悄悄地看著長殳。   「皇后娘娘這幾天好像有點喜歡上趙尚書家的女兒了。」長殳躬身淡道。   「兵部尚書趙尚書?」柳貞吉也淡淡地道。   「是。」長殳又躬了躬身。   「我聽說過那位小姐,她母親曾是江南第一美人。」柳貞吉笑了笑道。   長殳又欠了□。   「我爹這幾天怎麼樣了?」柳貞吉又問。   長殳這次站起了身,有些欣慰地看著終於問起了柳家事的柳貞吉,隨後他更是溫和地道,「柳太傅這兩天已經不進國子寺了,宮裡也不進了,皇上說他勞苦功高,在家好好養著身子。」   國子寺不讓進,宮裡也不讓進,這就等於變相流放了……   柳家還是沒等到她嫁出去,就已經呈頹敗之相了。   柳貞吉自嘲地笑了笑,「所以皇后娘娘不喜歡我了?」   柳家倒得太快,快得讓皇后都覺得她不是個好兒媳之選了?   「您知道,不僅如此。」長殳看著她嘴邊的自嘲,對她也是有些生憐。   柳貞吉也知道,柳家之前就已經不對勁了,皇后娘娘要是覺得不妥,早前就應該出來說話了,而不是……   柳貞吉也知道,柳家之前就已經不對勁了,皇后娘娘要是覺得不妥,早前就應該出來說話了……   她現在突然見了趙家的女兒,那是幾個意思?   「皇后娘娘見趙家小姐的事,獅王哥哥知道嗎?」   「先前不知道,現在在路上,應該是知道了。」   「哦。」柳貞吉乾巴巴地應了一聲,想了許久,忍不住問長殳道,「是趙家許了什麼好處出來嗎?」   所以,不顧獅王想娶她之心,皇后娘娘還是動心32   長殳看著不再裝傻的柳貞吉,臉色越發的柔和,說話聲音也輕柔,「這種事,誰知道呢,這宮裡從來都沒有無緣無故的事情,小小姐您說是不?」   柳貞吉乾笑了兩聲,宮裡的事她哪能清楚,不過單柳家一個家就讓她長了那麼多見識,比柳家不知要大上多少,人員又混雜數千倍的皇宮,再簡單又能簡單到哪裡去。   「我知道沒有無緣無故的事,」柳貞吉又呵呵乾笑了兩聲,又短暫地沉默了一會,道,「長殳你不知道,宮裡的事我不清楚,我所知道的有關於宮裡的事情都是我娘和姐姐告訴我的,裡頭的事所知不多,不過,哪怕知道的不多,僅只是猜猜,我就已經把自己嚇著了。」   她難得坦陳,而長殳在聽完她的話後若有所思地定了一會,隨後道,「老奴也不知道皇后娘娘的意思,不過,老奴可以著人去探,您看如何?」   說完就看著柳貞吉。   柳貞吉知道他在等著她下令。   她若是點頭,那就代表她就正式管這個家了,然後,她就必須按著那頭獅子給她的路往下走了,再無回頭路……   良久,在長殳一動不動的注視下,柳貞吉苦笑點頭。   都這時候了,她要是不嫁獅王,她不過是拖她可憐的母親哥哥姐姐們下水罷了。   雖然說她長這麼大,柳艏對她也有養育之恩,可她活下來,卻是母親傾盡心力的保護和永遠站在她前頭想保護她的姐姐的結果。   以前,她們站在她前面,現在,該輪得她護她們幾年了。   「去吧,」柳貞吉點了頭,苦笑過後,人也平靜了,她朝長殳眨眨眼,笑容也露了出來,「你要是跟獅王哥哥報信,叫他別想娶趙家的妹妹了,那個妹妹我見過一次,我覺得沒我漂亮,他還是娶我的好。」   長殳聞言失笑,點頭道,「好,老奴知道了,會向王爺據實以告的。」   **   皇宮裡的事,柳貞吉一字也未跟孔氏提,她也沒打算提。   按她娘心重的心性,她只要提上一提,她娘以後就甭想睡一個好覺了,估計殺去趙家的心都有。   為了不年紀輕輕就喪母,柳貞吉決定還是裝傻充愣,誓死要跟她娘打太極到底,絕不告訴她真相——開玩笑,趙家豈是現在的柳家惹得起的。   孔氏覺得不對勁,但看小女兒成天樂呵呵的,給皇后繡鳳凰繡得起勁,沒事還練幾頁字讓管家給獅王爺送去看,大管家那也是一派平靜淡定,左右無風也無雨,她雖覺得那天太子妃的行為跟吃錯了藥似的,但到底還是放下了心來。   長殳的著人打聽,不過一天就有了消息到了柳貞吉的耳邊,而這時,長殳也把皇后派來的兩位尚宮送回宮裡去了。   這一送,孔氏覺得不妥得很,憂慮了起來,但這決定是長殳下的,無她插嘴之地,只得暗暗唆使小女兒去問個原因。   而柳貞吉聽到皇后娘娘確實有意趙家女兒的事後心裡正五味雜陳,見她娘還向她施壓,要她去向長殳問話,臉苦得就跟吃了一噸黃蓮,張口就朝孔氏撒謊,道,「這種事,長殳怎會與我說?他不是什麼事都跟娘商量?娘什麼時候見他與我說過正經事?」   孔氏一聽,可不是,府裡的一些事要怎麼辦,出事了要怎麼處置,大管家都是來跟她商量,讓她告訴女兒怎麼管家處事的。   送尚宮回宮裡的這等大事,那大管家怎會與心裡藏不住話的女兒說?   一想,孔氏也覺不好問了。   就在趙家女兒又進了一趟宮後,柳貞吉收到了周容浚的信,獅王爺在信中很直白地說,皇后雖然是他娘,但從來都是娘管兒子的,沒兒子管娘的,所以他管不到皇后怎麼想,但他能做到的就是把她那兩個耳目送回宮中去了,省得他娘在她身邊做手腳,也礙她的手腳,至於柳貞吉的名聲問題,他讓柳貞吉別想那麼多了,既然已經這麼壞了,再壞也不過如此,日後他想辦法抽爛了說她閒話的人的嘴就是了,還說有關於她比趙家女兒好看說法的信,他已經收到了,另外他也收到了京中去的另一封趙家姑娘比她要漂亮一些的信,鑑於他沒見過趙家那小姐,這事等他回來見過趙家小姐後再告訴她事實的真相如何,至於娶她之事,獅王爺很肯定地說,基於他對於換王妃沒興趣,就讓柳貞吉還是老實點,做好年底成婚的準備,別成天想些有的沒的。   柳貞吉收到那封厚厚的信後,翻過來覆過去看了好幾遍,覺得獅王爺應該比她還閒——寫封信能扯這麼多,挺浪費時間的。   其實只要最後一句,她就可以給這狂霸拽集一身的男人點一萬個贊了。   孔氏離了柳家,耳目沒以前那樣靈敏,所以皇后娘娘見了趙家姑娘兩次的事,還是柳貞雯先於她知道。   孔氏宮裡沒人,但柳貞雯宮裡卻是有人,以前與她交好的官家小姐,有幾個去了宮裡當了採女。   這幾個人品級雖低,但宮裡的事卻是有門路知道一二的。   等皇后娘娘見趙家小姐的事被人告知後,柳貞雯心想不對,再加那天太子妃的態度,和父親柳艏最近閒賦於家的事情,這個敏感絕不亞於其母的女子就覺出了事情的不對勁出來,當天就殺到了獅王爺,撇開了柳貞吉,與孔氏在她屋裡談話。   孔氏知道皇后娘娘見了趙家的女兒,且好像對她的小女兒不滿後,她憋住了破口大罵的衝動,紅著眼像只被侵犯了地盤的母獸一樣在屋子裡急急走了好幾道,才忍住了胸口的憤怒,對大女兒道,「這事,絕不能讓趙家的那賤*人如了意!」   柳貞雯也是冷笑一聲,「那小賤人想搶我妹妹的相公,下輩子做夢去罷!」   一母一女語氣中殺氣騰騰不可掩,貼著門又在實行偷聽的柳貞吉聽得耳朵都在顫抖——這麼兇悍的兩個女人,這個時候就不再管什麼教養禮數,開口就罵別人家小姑娘就是賤人的兩位女士,居然一個是她的娘,一個是她的姐姐。   柳貞吉攔著眼睛,簡直不知作何感想才好。   屋內,孔氏已經在想對策了,與柳貞雯道,「現在那兩位女官都回去了,你再去探探,皇后宮裡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柳貞雯僵了僵,她的手好像伸不到皇后宮裡,但看母親殷殷看著她的眼神,柳大小姐咬了咬牙,「知道了,娘放心。」   「要是使銀子,」孔氏頓了頓,看著大女兒的眼神堅定無比,「只要能打聽出有用的,不管多少銀子,我們都使。」   「知道了。」柳貞雯比孔氏更堅定,她甚至比孔氏還心裡有數,「這個女兒早想到了,得了消息就給了人五千兩。」   「我這裡再給你一萬兩。」孔氏說著就往內臥走,去拿銀子。   之後,因內臥隔得遠,貼著門的柳貞吉就聽不到什麼了。   她苦著臉跟桃紅悄悄說,「你現在進去幫我探探?」   桃紅立馬搖頭,那搖頭的速度快得要把她腦袋搖飛掉,「不,不,不,小小姐,奴婢不敢,夫人大小姐會把奴婢活活打死的。」   柳貞吉一想母親姐姐的為人,她們還真是會做出這等事來的人,遂也就只好作罷了,心道宮裡皇后的動靜,鬧得她姐姐都知道了,想來,離滿京城的達官貴人都知道也不遠了。   **   柳貞雯與母親一出來後,見到在門邊怯生生望著她的妹妹,心裡陡地一疼,走過去就抱了柳貞吉。   柳貞吉還以為她要打她,怕得抖瑟了一□子。   不明就裡的柳貞雯卻因此更心疼妹妹了,她忍著鼻間的酸澀,緊緊地抱著妹妹,在她耳邊發誓道,「別怕,有姐姐在,誰也搶不走你的相公,誰敢搶了你的王妃之位,我就要誰的命。」   饒是天天被她們嚇的柳貞吉聽了這話內心也還是巨大地震動了一下,莫名地,她覺得鼻子也有點酸,眼睛也有點疼,她張開了嘴,說話因泣音也有些可憐兮兮起來,「姐姐,那個,我不怕。」   她確實不怕,獅王爺非她不娶的信還放在她袖中呢。   柳貞雯卻覺她是在逞強,越發地憐惜她,她稍放開了下她,朝妹妹眼睛邊摸去,看著嬌弱的妹妹憐愛地道,「是不用怕,沒關係,姐姐和娘會護著你的,你什麼都無需擔心。」   孔氏在旁把嘴唇抿得緊緊的,那微微揚起的頭,也宣示著她如柳貞雯一樣的決心。   柳貞吉看看旁邊的母親,再看看她姐姐,好一會,她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被護犢子一樣護著的柳貞吉沒出息地靠在了她懷著身孕的姐姐胸前,有點忍不住地真哭了起33   獅王的信,柳貞吉最終還是挑能看的給母親與姐姐看了,至於那些說趙小姐好看一些還是她好看一些的東西,她就沒拿出來折磨母親與姐姐了。   想來想都不用想,在她們眼裡,她就是最好看。   誰說不是那都是她們仇人。   見過信,孔氏與柳貞雯心裡好受了一點,但也僅就好受一些,因為現在她們面臨的更大的問題是皇后的不喜。   坐實了皇后想另換媳婦後,孔氏與柳貞雯臉上連絲笑也不見了,柳貞雯更是怔怔地坐在那半晌不語後就掉眼淚,哭著道,「這老天爺怎地要對我們母女幾個這麼薄,娘與我不順也就罷了,怎麼連我們貞吉兒它也忍心這麼對待,我們到底欠了它什麼?」   大女兒的這一哭讓孔氏猝不及防,連帶的眼睛也跟著紅了起來,但僅一下,她就忍住了滿腔的恨意,昂著頭道,「這有什麼,皇后不喜那是她的事,獅王爺喜歡我們家貞吉兒那才是正經。」   柳貞吉在旁狂點頭,以示贊同。   她可不想看著娘與姐姐一道哭,她本來就是動不動就掉眼淚珠,要是跟著母姐一道哭,她怕她水淹狻猊閣,獅王回來會找她算帳。   但孔氏的話到底只是自撐底氣,且天下無不透風的牆,皇后不喜柳貞吉之事被傳出去之後,柳貞吉本就不妙的名聲,更是一落千丈。   柳艏現在所處不妙,已是舉朝皆知,外面已經當她是死皮白臉賴在獅王府不走,非逼獅王娶她不可了。   誰都像忘記了柳貞吉本是獅王親自迎回府,而他們的婚事是皇上親自指定的事了,都道柳家賴上了獅王府,柳家女兒更是不顧廉恥住在獅王府不回自己的家,連娘都一道帶進了獅王府,可真夠不要臉的。   京裡這種話傳出來,也不過三四天就鬧得許多人都知道了,柳貞吉這時候知道她已經完全陷入被動了。   因事實她確實是住在獅王府,且回家不得,她們無反嘴之力。   且不論她與母親現在的名聲,因為她們在獅園裡,外面再多的攻擊也暫且只是言語攻擊,暫時傷害不到她們身上來,但嚴重的是,這會影響到姐姐在賈家的身份,會極大影響好不容易懷了孩子的姐姐現在的日子。   現實逼得她不得不去想怎麼反手。   牆倒眾人推,當從賈家傳來賈家的小妾把她姐姐氣得差點小產的消息後,柳貞吉提筆,用這生她再認真不過的態度給獅王寫了封求救的信。   這信從發出不過六日,獅王周容浚回京。   獅王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進宮。   第二件事就是拿了成婚聖旨出宮,令獅王府全府上下準備婚事。   當夜,柳貞吉回柳家備嫁。   隔日,周容浚發帖,僅請了昔日軍中交好的幾位將軍,與昔日與他同窗過的幾位相熟之人,還有太子周鴻漸,參加他明天的婚宴。   次日,周容浚胸綁紅綢,帶了他的護衛隊,去了柳家迎親。   柳家那邊,柳家祖宅那邊的親戚一個也沒趕過來,在京的那些柳家族人也不過二十餘人,湊在一塊,也不三桌的人數,而朝中官員因柳艏被罷免之事皆與柳家保持距離,這時候也沒幾人湊上前來喝喜酒。   要嫁女兒的柳家冷冷清清。   在獅王來到了柳家迎親,小女兒要上花嫁的那刻,孔氏號啕大哭,心中痛苦難耐,她花了十年的時候為女兒備嫁妝,卻在今日要這麼屈辱地把小女兒嫁出去。   無盛大的場面,無熱鬧的賓客,就是平常百姓家嫁女,也何致於這般冷清悽涼。   柳貞雯更是哭得昏了過去,還是柳之平忍著眼淚,硬讓賈文彪先帶了她回去。   而柳貞吉在快要上花嫁之時,她生生掐著自己的大腿,一滴眼淚也沒流,她摒退掉了身邊的丫環,讓她們去外面看著,最後一次與她的二哥哥確認,「二哥哥,你確能做到?」   她沒流淚,柳之平卻是哭了,流著眼淚點著頭哽咽道,「妹妹,放心。」   「嗯,」柳貞吉沒去看那哭得已經無法出聲的母親,與她的二哥哥依舊字字清楚地道,「銀錢我放在娘親那,你要怎麼使,使多少,儘管往她要就是,要是缺了,你朝府裡遞句話,我會想法子給你。」   柳之平別過頭,拿袖子攔了眼睛,也是泣不成聲。   「等會我出了這個門,你就帶娘走,爹要是攔,你一個字都不用說,俞護頭會幫你解決……」柳貞吉見她的二哥哥蹲下,把頭埋在了膝蓋處大哭,她不得不轉過頭,朝赤紅著眼睛的大哥道,「大哥哥,你可聽到了?」   柳之程抬頭看著房梁頂,也是一字不說。   他說不出來,喉嚨就像被尖銳的石頭頂住了,嘴一動,那喉管就像要被尖頭刺破,疼得他無法言語。   「大哥哥,今天別跟爹置氣,以後,娘就要靠你和二哥哥了,」母親在那頭哭得已是奄奄一息,柳貞吉從來沒覺得她的心這麼堅強過,它已碎成了一地,卻還是在一下一下地跳動著,支撐著她把要說的話說完,「還有姐姐,她的以後也要靠你們,我以後在王府,也還是要靠你們幫我撐著底氣,讓這京裡的人也知道我是有哥哥可靠的,所以,還望大哥哥和二哥哥看在我們母女三人日後皆需你們才能好好過活的份上,這幾年,努力些才好,哪怕是臥薪嘗膽,也還請要多多忍耐,切莫急躁衝動,要知,只有你們真的好了,娘才會覺得這輩子才安生,而姐姐和我,無論處在何處,也會心裡覺著有所依靠,從而才不會害怕。」   柳之程仰著頭流著淚,他怎麼都沒想到,以前從來沒覺得會說話過的小妹妹,如今字字句句都截著他的心肺,讓他難受到就像心被活活挖了出來一樣痛苦。   「大哥哥……」柳貞吉這時拉了下柳之程的手,讓他低下了頭,她擦乾了他臉上的淚,然後,她朝他燦然一笑,「大哥哥快背我出去吧,吉時要到了。」   **   「吉時已到,一告天,二告天,三告天……」   三告天后,花轎抬了起來。   柳貞吉在喜帕下,掏出了帕子,慢慢地吐出了一直憋在喉嚨口的血,直到這時,那些滾熱得能灼傷她臉的眼淚才洶湧地流了出來。   她無聲地哭著,已無法去想,她離開後母親的臉。   那個把她護在心坎上這麼多年的女人啊,當她發覺她的小女兒以後再不能陪在她的身邊後,真不知她會如何的傷心欲絕。   而從此之後,又有誰能看懂她狠毒頑固的臉孔下那顆千瘡百孔的心?誰能在她寒夜腳冷手冰的時候,能暖她的手腳?   從此之後,小女兒身邊再不會有死都會緊緊護著她的母親,而母親身邊,再不會有那個每日都希望她開心笑一笑的小女兒……   這就是生離,她這一嫁,她們就已經不再是一家人……   已完法再背負痛苦的柳貞吉彎下腰,任由眼淚如水一樣地流下,打溼鋪在腳下的羊毯。   她已無法直起腰來。   她也沒有了那個可以讓她依偎著不動,可以託住她身軀的溫暖懷抱。   她失去了這麼多。   **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拉長的頌聲裡,周容浚與柳貞吉在一拜過天地,二拜地聖旨,三夫妻對拜之後的狀入洞房,周容浚一個轉身,就背對著柳貞吉彎起了腰,兩手往後就是一伸,就把他的新娘子背到了他的背上。   喜堂裡本熱鬧一片,那幾個被邀來賀喜的人都是喜熱鬧的人,就僅是幾個人,也把喜堂鬧得熱熱鬧鬧,喜喜慶慶,但在周容浚轉身的那刻,嘈雜著的喜堂肅靜了下來,他們看著獅王背著他剛娶的新娘子,一步步沉穩地步出了喜堂,誰都沒有出聲。   大周朝的獅王娶他的王妃,迎娶沒有封路,進門沒有宮中的賞賜,更是沒有所謂高堂可拜,不過僅一道成婚的聖旨,孤零零地擺在喜堂的上方,充當高堂。   饒是來的這些人中,皆半都是心胸開闊之人,看著左右情景,竟都覺出幾分悵然不忿起來。   而太子周鴻漸也是左右一看,見弟弟迎娶王妃的排場與賓客,竟不比他抬個侍妾進來的光景,不由也是喉間嘎然。   那廂回獅園的路上,獅王問他背上的新娘子,「委屈嗎?」   「不委屈,」柳貞吉用她的淚臉貼著他溫暖熾熱的脖子,輕輕地道,「沒關係,今日你肯娶我,就什麼關係都沒有了。」   獅王良久未語,只一步一步沉穩地往前走,在快要走進獅園的那一刻,他終於開了口,冷冰冰地道,「今日加諸於你我身上的,總有一天我會討回來34   六皇子周輝明,明王要與鎮國將軍胡容的嫡長孫女訂親了,這事是皇后轉而想與兵部尚書趙家結親的起因。   太子已娶了太子妃為正妻,趙家如想攀上皇后這一邊,那麼,未成婚的獅王就是最好的選擇了。   而柳家即將倒塌,而獅王不顧流言碎語把柳貞吉接到獅王府,眼看木快已成舟,皇后也就伸手推了一把。   不過,她沒想到,得來的反應是小兒子獅王的連夜進京請旨。   周文帝雖然憤怒小兒子的不遵禮法,不過那聖旨還是給了,只是沒有賞罷了,這於周容浚來說,也就差不多了。   「所以,為了太子千歲,娘娘想讓你與趙家結盟?」柳貞吉聽過他與她的解釋後,有些疲憊的她乏力地地閉上了眼。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皇后想與麗妃抗衡,但身為當事人的小兒子,她卻未通知一聲。   「嗯。」溫泉中,周容浚抱著她軟在他身上的身子,親了親她溼發,淡淡地應了一聲。   「她就不曾知會過你一聲?」   「何需知會……」周容浚淡道,「好壞我都不能拿她如何,她是我母后。」   他要是遵從了就是遵從了,以後兄弟感情會更好,他若是不遵從,那是他不聽話,錯的也是他。   她也不是第一次拿他為太子謀求利益了,第一次之後,周容浚就已知道要如何看待他的母后了。   他撫著她的長髮,「明早你還要隨我去看她的臉色。」   柳貞吉閉著眼睛枕在他的肩膀上,聽言模糊一笑。   這點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他娶了她,皇后不知有多震怒,就是對著他都難消怒氣,何況是對她。   周容浚見她眼已睜不開了,抱了她上去,放她在臥榻上站著,拿長袍包住了她。   在他也披好長袍,欲要抱她回房時,卻見她睜開了眼,雙眼清明地看著他,「皇上怎麼想?你母后與麗妃鬥,他是站在哪一邊?還是誰也不管?」   「他應該是暫時誰也不管。」周容浚抱了她,往北閣正屋走去。   柳貞吉一路都未再說話,等周容浚把她放到床上,她半跪了起來,拿過一邊放置的幹布,與他擦起了溼發。   「沒事,等會就幹……」周容浚撫了撫她溼潤的發角,淡道,「倒是你?」   「替你先擦。」這幾天過於心累的柳貞吉無力再多言,羞澀,矯情,都不適合這個他們這個疲憊的夜。   先前的□相對,他們能看到的,深深印入眼瞼的,皆是彼此眼睛裡的血絲和深掩在其下的疲倦。   他三夜未睡趕了回來,回來就是準備婚事,回來後也未合過多久的眼。   而她,連續兩夜,補了宮中眾多的秘事與關係,又回了柳家,布置了母親兄長的以後,直到現在,才是她能感覺到到好好喘一口氣的時候。   可惜,這只能是短暫的片刻。   再過三個時辰,他們就要進宮面對另一輪的應付了。   而他在帶她面過聖,見過皇上皇后敬過孝敬茶後,就要馬不停蹄趕回屈平。   回屈平之事,他只簡言與她略提了明日中午就要走的事,但柳貞吉畢竟不是真傻子,她很明白,從皇帝那裡求了一旨提前成婚的聖旨,其中他不知要付出何等代價。   他再狂霸囂張,不過也是仰皇帝鼻息存活的皇子。   他能娶她,她真覺得足夠了。   足夠她去為他付出了。   她讓他枕在了她的大腿上為他拭溼發,然後蓋住了他的眼睛。   周容浚不禁笑了一聲,閉著眼睛道,「我以前想,一等把你娶到手就要拿你如何,從未想過真到了這日,卻是這等光景。」   「嗯。」柳貞吉應了一聲,一手按在他眉眼中的穴位中為他散解疲累。   他已累到剛才的腳步都是虛浮的了,一路上她沒有睜開眼,也沒有下地,但她用心把他的每聲腳步,每次呼吸都聽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烙記在了心裡。   他從未想到的事,她娘也是,她一直想著的都是怎麼風風光光地把她嫁出去,而不是像今天這個把她匆匆而嫁的樣子。   「等以後,」周容浚頓了好一會,道,「等以後再補你。」   「補不回來了,我不能再嫁你一次,」柳貞吉低頭,在他緊緊皺著的眉頭中輕柔地吻著,直到他的眉心鬆開,她才收回吻,挨著他的臉無可奈何地道,「這又怎麼補得回?」   眼看他剛鬆開的眉心又要攏緊,柳貞吉看著他板得死死的臉,心道都這麼多年了,他還是跟她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一樣,在無人看到的地方,他沉重得就像整個天都扛在他的肩上一樣不能鬆懈片刻。   她以前不懂他究竟是為何這樣憂慮,可現在,她已然有點懂了。   「當年,你為何要來柳府?」她溫柔地撫摸著他糾結的眉頭,輕聲問起了當年的事。   「不是說了來看你。」周容浚不耐煩了起來。   「想看看皇上為你指婚的未婚妻是何樣……」柳貞吉笑了笑,不再去問為何皇上會把她指給他之事,而是道,「我還記得你推我下湖前,還跟小果子道就算我死了,你母后也會為你求情,你也無礙,我當時想,你母后可真是疼愛你啊。」   周容浚聽了扯了扯嘴。   「我當年以為的疼愛,是她很是喜愛你,不過就是寵得沒法度了一點,」柳貞吉說到這也是略帶嘲諷一笑,「如今想來,她若是管你管得嚴一點,你何至於把二皇子打得數月不能走路,不過十歲,就要出來開府。」   明知他性子小時就乖戾,管得嚴一點,而不是讓他四處惹是生非,她還澆油潑火,想來,他也不會長成現今這性子。   就算他本性難移,可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就像條沒有束縛的兇獸,四處橫衝直撞。   柳貞吉都想,如果不是他還知道保護自己,從小還有長殳他們在他身邊護著他,他怕早就成了宮鬥之下的犧牲品了。   「這些事,扯不清,你不要多想。」周容浚否了她的話,他緊閉著的眼睛沒有睜開,那平靜了的臉色也讓人看不出喜怒來,「暫且讓她找不到你的錯處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柳貞吉輕「嗯」了一聲,沒再言語。   頭髮才擦到一半,他其實就已睡了,柳貞吉替他擦乾頭髮後,與他蓋上了被子,就著那通明的燈光看了沉沉睡著的他一會,直到抹平他再度糾成一團的眉心,她才搖了搖頭,半閉著眼睛,才去擦她那頭已半乾的發……   他比她,這幾天的內心一直更不平靜。   就是現在他睡著了,她都覺得他內心藏著一座搖搖欲墜的火山,不知等什麼時候最終爆發出來,然後他波及他身邊的方沿數萬裡,從此之後寸草不生。   她其實很怕他現在這個什麼都不說的樣子。   而他從沒想到過的事,她母親從沒想到過的事,她也是真的從未想到過——她以為的新婚夜,是他逗弄著她,欺負著她,而她在心裡把他當小人打一次又一次就當在洩恨。   如今想來,她竟羨慕起她想像中的那夜新婚夜來。   如果真能那樣,該有多好。   **   周容浚醒來之時,發現他昨天已嫁給了他的王妃早已醒了,她帶著長殳正在擺布他的王袍,見到她來,她朝他便是燦然一笑。   周容浚怔了怔,過了一會,道,「你沒睡?」   柳貞吉甜甜地叫了他一聲獅王哥哥,這時轉頭與長殳笑道,「長殳,把早膳端來,我和獅王哥哥用點。」   說著朝周容浚走去,微笑道,「剛醒來一會會,叫來長殳把東西備妥,正想著把你的衣裳弄好就叫你醒來呢。」   周容浚沒吭聲,看著她帶笑而來,隱約間,他想起了當年也是如此,那年他在柳府中突然想不明白為何他無論做什麼在他父皇母后那都是錯的,然後,他看到她手中拿著朵小花一蹦一跳帶著燦爛的笑朝他走來,問他為什麼不高興,還要把手中的花送給他……   當時他回應她的,就是把她推入湖中。   而那之後的十來年的現在,他娶了她。   她依舊帶著燦爛的笑向他走來,無憂無慮得就像個人間的小天仙——如果現在她真是這樣該有多好。   周容浚抱上了她的腰,把人緊緊地攬入懷裡,他親吻著她的臉畔,在她耳邊淡道,「能補的,以後我能替你補回來,你可以再嫁我一次。」   她笑了起來,然後點了頭,說道,「好。」   周容浚知道她沒當真,也是一笑,不再與她多說。   等周容浚穿好衣裳洗漱完,長殳已經擺滿了滿桌的早膳,柳貞吉看著能幹的大管家簡直就是心悅誠服,在給他夾菜的時候不忘給長殳幾個甜美的笑。   周容浚嘴裡忙著,眼睛不停看她,偶爾也塞點吃的到她也沒閒下來的嘴裡。   「多吃點多吃點,」柳貞吉嘴裡沒閒,臉上沒閒,手上更是沒閒,她是塞完了自己就塞她的新婚丈夫的嘴,嘴裡還不忘說話,「吃完了咱們好去宮裡打仗,獅王哥哥,咱們一定要吃飽,到時咱們的戰鬥力扛扛的,對付什麼妖魔鬼怪也不在話下。」   長殳在旁伺候著,看著他家王爺聽了小王妃的話紋絲不動,隨她把皇上皇后比喻成妖魔鬼怪,他不由笑了起35   柳貞吉跟著周容浚卯時初就候在了宮門外,等著召見。   這時辰,皇帝還在上朝。   獅王向來大爺慣了,很多別人顧忌著的事在他這裡他從來不去想,大禮數他向來拿著,但小地方他從來不管,所以換別的王爺王妃會站在宮門前以示恭敬地等著傳召,他則拉了柳貞吉在馬車上舒舒服服地躺著,枕在他小王妃的腿上閉目養神。   柳貞吉也是破罐子破摔了,怎麼說來他們也是成親了,他是她男人,也是她戰友,他敬過茶還要往屈平跑,這時候她可一點也不想讓他去站宮門前去受罪。   反正那也不能為他們博點什麼好名聲來。   宮裡的人也不會當他們孝順。   他躺著也沒睡,柳貞吉看他在想事的樣子,也沒說話,就是按著他頭上的穴位給他放鬆,也讓他好好休息會。   等到辰時末,宮裡才來了人,說他們可以進宮了。   半路睡過去的周容浚在宮門被打開的那刻就悄無聲息地睜開了眼,眼睛漠然地看著前方,裡頭沒有什麼感情。   他的手,這時捏緊了那一直被他握在手中未放的小手,嘴裡沉聲道,「任何時候你都要記住,誰都不管你,你家王爺都會管你。」   柳貞吉本望著被半打開車窗的門外,聽到他的話,她收回眼神,低頭看著那還躺在她腿上不動的男人,淺淺地笑了一下。   她點了頭。   **   周文帝與萬皇后在福昌宮見了他們。   福昌宮離太廟甚近,是自古皇帝皇后見皇族新婚夫婦的地方,柳貞吉一路隨周容浚走去,周容浚走得甚快,她亦步亦趨跟著,等到了福昌宮,她已出了一身汗。   周文帝與萬皇后已坐在高高在上的寶座上,坐上的兩人看著快步而來的獅王夫婦,周文帝在等他們跪拜行過禮後,沒讓他們起來,而是看著那步履匆匆而來的四子,淡道,「何至於這麼匆忙?」   「孩兒收到信鴿的報,屈平那邊有消息了。」周容浚把確實是剛才才收到的信紙交給了一旁的太監。   太監稟上,周文帝一看,眼色微動,隨即把紙一合,扔在了盤子裡,淡道,「那你們敬完茶,你就先回去審你的案吧。」   萬皇后在旁朝他微傾了□,輕聲道,「皇上,屈平案有線索了?」   「嗯。」周文帝淡淡地應了一聲。   「那,恭喜皇上了。」萬皇后坐直了身,欣慰地朝周容浚看去,「皇兒果真能幹。」   說罷,眼睛望向了他身後跪著的柳貞吉,嘴裡淡淡道,「皇上,還是趕緊讓浚兒起身吧,您說呢?」   「平身。」周文帝道。   而一平身,也就周容浚起來了。   皇后口中只讓他一個起了身,柳貞吉在後面聽得清楚,自然就沒起。   周容浚起了後,看向了他母后。   萬皇后看著他一臉微笑,從她高貴溫婉的笑容中,周容浚看不出一點不滿和厭惡出來,她的眼睛平靜無波,對他身後的人視若不見。   周容浚看了她一眼,轉頭向周文帝看去,而這時萬皇后看向他的眼睛變了,變得有那麼一點點冷漠了起來。   那是一道充滿著威脅的眼神,就好像周容浚要是為他媳婦開口求話,她就能讓他後悔出口……   周容浚若無其事地別過臉,朝周文帝開了口,淡道,「多謝父皇,孩兒敬完茶就走。」   「上茶。」周文帝率先開了口。   直等太監把茶奉上後,皇后也未開口讓柳貞吉起來。   周文帝也樂於讓他這四子知道他母親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也順了皇后的心,讓她作勢,一直不開口。   遂,夫妻兩人敬茶,竟不是兩人一起敬的,而是直等獅王敬完後,萬皇后才微笑開了口,和善讓了柳貞吉起來敬茶。   她語氣溫和,柳貞吉敬茶到她面前後,她端過也碰了下嘴,也賞了柳貞吉幾樣聽來體面不已的賞賜。   只是末了,在柳貞吉躬著身要退下的時候,她朝柳貞吉開口淡道,「你們這親成得匆忙,本宮還是昨天才聽聞入耳,本宮不知浚兒為何這麼匆忙娶你,忙到連宮裡一點準備也沒有……」   說著就看柳貞吉的肚子一眼,嘴邊揚起了點淡笑,接道,「府裡的喜娘帶來了沒有?等會讓她去本宮宮裡頭一趟,本宮問點你們昨天成親的事,也好彌補你們一些。」   周容浚這時開了口,用比萬皇后更淡漠的語氣道,「如果母后問的是我們有沒有圓房,還沒圓,這事等我查好了屈平案回來再說,這次我回來求旨娶她,不過是因我聽我一不在京就有人想背著我毀了她的名聲,母后知我脾氣,我向來要做什麼就會去做什麼,一想有人拿她作梗我就回來娶她了,省得天天有人在我們背後說三道四,不過父皇也拿這個罰了我,三年之內不許我王府再興喜事,母親覺得我的獅王府有什麼不對的,回頭孩兒辦完案再來與您請罪。」   萬皇后看著他淡道,「是嗎?」   周容浚低著頭拱手,「是。」   萬皇后的嘴便冷冷地翹了起來,嘴裡道,「那本宮也就不管你們的事了,都亂了套,本宮也管不到了,這事,想來你父皇心中也有數就好。」   周文帝聽她話下帶刺,臉色不變,「那還能如何,本來屈平之事解決後,朕還想讓你去戶部坐堂的,你們這次鬧這麼大的事,別說你獅王府三年不能再興喜事,就是三年內,這朝廷裡,也沒什麼你的什麼位置,以儆效尤。」   周文帝此話一出,臉色驟變的不是底下站著的小夫妻,而是他身邊的萬皇后。   這時,周文帝轉過眼,朝皇后望去,「皇后覺得朕這罰,罰得該不該?」   「萬事自是皇上說了的算。」萬皇后勾起了嘴,露出了一抹沒有溫度的笑。   周文帝朝她頷首,轉過頭也沒再問周容浚什麼話,朝他便道,「只管去就是。」   「是。」   萬皇后在一邊又開了口,「正事要緊,至於你的王妃,皇兒不必擔心,你不在京的日子,母后會代你暫看一段時日的。」   周容浚片刻也沒有猶豫就抬起頭,眼睛鋒利地向他的母后看去,「不必了,娶都娶了,就讓她在獅王府老實呆著吧,省得她到宮裡礙母后的眼。」   「哦?」萬皇后略挑了眉,嘴裡的話下一刻就對著柳貞吉去了,語氣中甚至帶著親切的笑意,「本宮的小兒媳,看來也是不想與我這個母后多親近親近了?」   「母后……」   「由兒媳答我的話罷。」萬皇后阻了周容浚的開口。   柳貞吉聽他們話底下暗潮洶湧了好一會,見終於扯到她身上,她抬起了滿是膽怯的臉,站在周容浚的身後怯生生地道,「我都聽獅王哥哥的。」   萬皇后聽了,嘴角一翹,「還叫獅王哥哥?」   她人是笑的,眼裡也有笑,但整個人卻是冷的。   柳貞吉害怕得低下了頭來。   「還是不通禮數。」萬皇后朝身邊的周文帝淡道,「還是好好教教不可,我看,還是放到我身邊再好好調教幾日吧,等浚兒回來再讓她回府去,您看行不行?」   這時周容浚的嘴緊緊地抿了起來……   周文帝遲疑了一下,望著他的四皇子,嘴裡道,「算了,就依浚兒所言吧。」   他見他四皇子暗中捏著的拳頭又緩緩地鬆了下來,周文帝嘴邊也有點笑,語氣輕快了一點,「就讓他們小夫妻折騰去吧,都成親了,朕也狠狠罰了他,朝廷上下誰還敢說他們的不是?若有那麼多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朕倒想見識見識。」   周文帝這一說,周容浚的臉色好瞧了下來,而皇后的臉,這次是實打實地冷了下來。   她心灰意冷地看了周容浚一眼,眼裡有說不盡的失望,嘴裡道,「那就是了,聽您的,也聽浚兒的,想來也是,浚兒都出去之麼多年了,哪是我現在想親近就能親近的。」   這天下哪有父母的不是,言下之意,是周容浚的不是,不親近她罷了。   周容浚倒坦然,直視著周文帝,一言不發。   「敬過茶,那就帶著你的王妃回吧,好不容易總算娶上了,朕日後就等著看你們什麼時候替你們母后生個大胖孫子抱了,到時候讓她為你們滿意一回了。」相比萬皇后棉中帶著刺的話,周文帝這時口氣裡帶著的笑語,還算有著幾分笑意。   「是,孩兒知道了。」周容浚也不嚕嗦,再告了禮,轉身帶了柳貞吉就走。   他好好帶了她進來,就會好好帶她出去。   柳貞吉就又一路著跟著他急出宮門,路上又出了一身汗,就如被趕著跑的笨綿羊,有說不出的呆拙又狼狽。   隱約著,她看到了宮裡無數的眼睛在暗中在打量她。   而周容浚直等到了馬車上,等馬車飛奔了一段路後,他才沒隱了口中的火氣,與柳貞吉道,「我們本該要去太廟燒完香才回。」   太廟離福昌宮才三步遠,他們誰也沒開口說要讓他和他的王妃去,一個一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柳貞吉知道,她也是皇家明媒正娶的媳婦,雖然沒有在太廟成婚的資格,但今天還是要去太廟告一下祖宗的,之前二皇子娶王妃的時候就去了。   柳貞吉聽著他語氣中忍不住的火氣也是半晌無話,在他重重地拿手往前一劈,把前門的車扇也給扇壞一半後,一直也以為要去趟太皇告列祖列宗的她咬著嘴唇把心裡想了一路的話說了出來,「獅王哥哥,不說皇上,不過你到底是娘娘的兒子,而我是她的兒媳,不帶我們去太廟明顯丟的是她的人,這是讓外人看笑話的事,她為何不帶我們去?看起來,不像是娘娘所做之事呀。」   周容浚一聽,冷冷地挑起嘴角,「為何?不過是等著我向她再服個輸罷了,到時候她再風光領了我們去,自然有得是法子堵得住別人的嘴。」   只要他們想風風光光地去趟太廟,他可少不得要去她的跟前去請罪,他早知道她從不會無緣無故給甜頭給他吃,但他還是想不到,她連去太廟的事,也想從他這得到點什36   母子倆非得這麼談嗎?   柳貞吉想問,但她還是憋住了。   他將啟程在即,她也不想問太多讓他不高興。   回了王府,周容浚與柳貞吉用了頓午膳,就上馬而去。   柳貞吉送走了他,直到王府的大門緊閉,她才轉身回獅園。   長殳路上問她,「您想哪天見府裡的大小管事?」   柳貞吉想了想,「後日。」   今天不行,明天太急,後天於她來說也就差不多了。   「群芳院的那些?」長殳頓了頓,還是問出了口。   「等著我召吧,早晚有天會見她們。」柳貞吉眨眨眼,笑道。   見她還笑,長殳搖搖頭,道,「還是有幾個刺頭,不好對付。」   棲婆在另一邊也點了頭附和。   「我知道,還望棲婆跟杏雨她們多說說,我心裡有個數,」柳貞吉說到這微微一笑,「到時候再見她們也不遲。   這廂臨近傍晚,柳貞吉午睡醒來正在寫東西,就有差人悄悄來報,說柳大小姐來了。   柳貞吉一聽柳貞雯來了,連忙讓人進。   柳貞雯從後門進來的,她來得悄悄,進得也悄悄,柳貞吉見到昨天昏過去的姐姐今天完好無缺地站在她的面前,興高採烈得很,拉著柳貞雯就打量個不停,還彎□子去貼姐姐的腹,嘰嘰喳喳地跟她姐姐肚子裡的孩子說他的小姨很愛他,讓他務必在他娘親的肚子裡乖乖的,要聽娘親的話。   柳貞雯本心事重重而來,聽得卻是笑了。   她見妹妹新婚頭一天沒有相公在府,還能眉開眼笑,就跟過去無憂無慮一樣,她是心中酸澀,但又奇異地覺得一陣輕鬆。   她的妹妹就應該這樣成天高高興興的,一點心事也無,沒什麼事能讓她放在心上。   「娘不好來,我就來了。」等妹妹拉了她坐下,柳貞雯語氣還是有些傷感。   「哦。」柳貞吉點點頭,卻是偏頭問一邊的鏡花水月,「長殳哪去了?」   「奴婢這就去找大管家。」鏡花一聽,朝她一施禮,就快快出外去找人去了。   柳貞吉笑看著她離開。   許是知道她處境艱難,即使是鏡花水月,人也要比之前機靈許多了。   「找大管家的?」柳貞雯不知她為何突然要找長殳,試探地問。   「府裡的大夫好得很,是獅王哥哥從江南帶回來的,我想讓長殳叫他過來給姐姐把把脈呢……」她姐姐這一來也好,也許免不了被有心之人知道說點不好聽的,但柳貞吉著實擔心她的肚子。   「唉,用不著,賈家的那個大夫也不錯。」見她這時候還擔心這個,柳貞雯是高興又鼻酸,她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掉下了淚來。   柳貞吉挨著她坐得近近的,見她掉淚,就拿帕子擦姐姐臉上的淚。   孕婦本就情緒反常,很容易成天擔心東擔心西的,一點點小事都能當成天大的事來嚇自己,更何況她們現在身上的事還真是挺大,所以柳貞吉一點也不想再著重說這些,嘴裡輕輕巧巧地笑道,「姐姐可別這麼愛哭嘍,若是生出來的娃娃跟他小姨一樣是個愛哭包,到時候你可有得煩了。」   柳貞雯看著給她拭淚的妹妹,頓時又是想哭又是想笑,末了,還是大哭出聲,「他們怎麼能這樣對你?這才成婚第一天,怎麼就這麼急著差獅王爺去辦差了呢,這大周朝就沒人了嗎?」   柳貞吉被她這突然一嚎,嚎得手一僵,她湊近姐姐哭泣的臉,小聲地跟柳貞雯報導,「就是身上有差事才好啊,姐姐難道不知道,像獅王哥哥這樣身上有差事的王爺可不多呢,就是那個好厲害的明王,也不過是在翰林院跟那些酸包兒天天對對子呢。」   見她把翰林院的那些狀元探花說成了酸包兒,柳貞雯實在沒忍住,噗地一聲笑了出來,邊笑邊擦著淚道,「這倒是,只有你嫁的,才是真正厲害的,那些都算個什麼。」   柳貞吉心有戚戚然點頭,「是啊,獅王哥哥好厲害。」   「你還怕他?」柳貞雯吊眼看她。   「不怕不怕了,」柳貞吉趕緊連連搖頭,她現在抱大腿都來不及了,「他對我可好了,在哪都護著我。」   柳貞雯聽說的可不是這樣,她聽說上午在宮裡,獅王惱怒她,連走路都不等她,而她就像只愴惶的小狗一樣,可憐巴巴地跟著他跑,生怕他不要她。   可看妹妹這神情,完全不像,柳貞雯心裡五味雜陳,不知何是真何是假,但問得太細了,妹妹不會說,而自己也會太傷心。   她很早前就知道她這個妹妹,在她面前只與她說高興的事,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而她就算是問出來了又如何,她又幫不了什麼。   「王妃,大管家的來了。」在門口探著人的水月連忙報。   「長殳來了……」柳貞吉連忙笑著站了起來。   長殳一見到她,原本臉靜如水的老內侍臉上有了點笑,朝柳貞吉和柳貞雯就是一躬身,「王妃,柳大小姐。」   柳貞吉就與他說了讓大夫過來的事。   長殳點頭,「那就請王妃請柳大小姐去外廳候一會,老奴這就去叫人。」   內廳是輕易不讓人進的。   柳貞吉點頭。   長殳走後,柳貞吉扶了柳貞雯往外廳走。   不管獅園之外的護層,單獅園就有三道卡,他們住的狻猊閣是最裡頭,前面還有外中兩道園子,外園近門,中園就是平時周容浚拿來練武的地方了,外面就拿來見見重要的客人。   柳貞吉剛是在中園見的她姐姐,現在走到外園,還需得一會兒的路。   路上,見身後跟著的人都是妹妹的丫環,且離得很遠,柳貞雯輕聲地把她從宮裡剛打聽出來的消息說給了柳貞吉聽。   明王要跟胡家結親了。   「明王也要訂親了?」柳貞吉笑眼彎彎,高興地道,「好事啊。」   柳貞雯見她還笑得出來,不自禁地抿了下嘴。   「聽說太子妃娘家家聽了也高興得很,說是還要去給胡家送了禮。」柳貞雯淡淡地道,指出太子妃的娘家可不如能打仗領兵的胡家,容家不過是個史館史官。   「呃?」柳貞吉一聽,也回味了過來。   史官在周朝也算是個重職,尤其容家歷代修的還是國史,周國數代下來,編修國史的一直都是容家,容家在周朝就是個蒙著層神秘面紗的古老家族,當年皇帝把容家女指給太子,朝裡不少迂腐老古板可沒少誇太子與太子妃的般配與天作之合。   但修史的,名聲好聽,但確實不如能行兵打仗的,那是實實在在的兵權,他手一揮,領個幾百人,就能把容府的書全給燒了,容府天大的名聲,真正對抗起來也不如胡家底下的一支胡家軍。   柳貞吉覺得周文帝確實給明王挑的婚事挑得不錯。   偏心都不知偏到哪兒去了。   也難怪皇后娘娘的臉色不好看。   柳貞吉換位思考了一下,這種時候,如果皇后不作為,那確也是跟等死無疑了——這幾年,皇帝不喜歡柳家,對柳艏教的太子,也是淡淡,對太子還不如對她家獅王的一半的好。   皇后把主意打到她家王爺的身上,曲線救國,也無可厚非。   而且不娶她的話,從明面來說,確實只對他只好不壞。   柳家現在是一個誰沾誰倒黴的臭包囊,只差皇帝一聲令下,讓柳家徹底變成昨日黃花了。   只是……   皇后娘娘還是打錯了人的主意,她的小兒子已經不再年幼,不再像以前那樣好擺布的了。   如她所說,她的小兒子離開她的時間太長了,長得她都不夠了解他。   那狂霸拽的男人真不是什麼孝順的好兒子,皇后娘娘想讓他感激她為他著想,沒門。   「知道了?」柳貞雯掃了眼發出呃聲的妹妹。   柳貞吉點點頭,見姐姐看她,在等她確認,柳傻子便又點頭道,「知道了,明王家以後的王妃會打架,會那個武功,很厲害,姐姐放心,我以後定會離她遠遠的,不會讓她打到我。」   只是想提點她太子妃家不如未來明王妃家的柳貞雯啞然,頓了好一會,才對傻妹妹道,「你知道就好。」   她這又才想起,何嘗不是太子妃家不如胡家,他們柳家,現在離胡家差得更是十萬八千裡……   一想周文帝現在一月有至少十天是在麗妃宮裡,柳貞雯沉默了下來。   她也有些明白皇后為何突然對柳家發難了,任誰是皇后在這關頭,也不想有柳家這麼一個是皇上眼中釘的親戚。   「以後見皇后,多忍著點。」柳貞雯再看妹妹,那剛平靜一點的心又酸澀了起來。   背著柳家名聲的妹妹是註定得不到皇后娘娘的喜愛了。   「哎,知道呢,姐姐放心,我乖得很。」相比柳貞雯話間的沉重,扶著她的柳貞吉還是笑嘻嘻的。   她與獅王現在是上有皇帝踩著他們的腦袋,皇后在不遠處冷冷盯著,前後左右還有各大王爺和皇親國戚在算計著,敵人多得不行,多得柳貞吉要是數,雙手雙腳齊擺上桌都數不過來,剛才還在書房算這筆帳的柳貞吉覺得這些事就跟債多了無需去愁一樣,她只管放寬了心去面對就是。   反正她前頭,還有頭狂暴的獅子在吼著要吃人,她只管躲在他後面,偷偷打埋伏,一小箭一小箭地放冷箭就是。   當然,之前她還是得把群芳院給收拾妥當了,這才是她當務之急的當頭大37   周容浚娶了她,尤其是這麼急切地求旨求了她,雖然手握聖旨求親還算體面,但體面的全在她這方。   這個是她佔了大便宜,柳貞吉心裡明白。   娶了她,他看著沒得一點好處,反而掉了價。   但,就算是周容浚沒明說,柳貞吉也知道,其實娶她於他現在的情況來說,其實還不錯——太多人都盯著他這幾年間的得寵,就是皇子們之間,也是拉攏猜忌他,他要是再有個很像樣的妻子,那就是上上下下都要另眼看他,而防他的人更要防得緊了。   就算是他跟趙家的事了,即使是想用他的皇后太子,用他之餘何嘗不會妨著他?   柳貞吉讓她的哥哥們臥薪嘗膽,而在她眼裡,看似狂暴的周容浚比她所見過的人更擅於把握大局,他也是她見過的她最不能猜透其心思幾何的男人。   即便是柳艏,他眼睛微微一轉之間流露出來的意味,柳貞吉也基本能猜個八*九不離十,可周容浚她從不能肯定地說她能猜透個八八九九。   不過,柳貞吉還是會猜他的心思,而根據這些年她對他的了解——從定康十年他去西北的兵營,到定康十三年有他參與救援的重森火災,再到定康十四年讓他在朝中名聲大振的由他平定的縝縣亂,到現在安康十五年,他正在查屈平案,算是直接在為他的父皇處理他的棘手事件,他的每一步,看似沒什麼確切的官位,但卻都是實實在在一步步走過來的。   他能吃苦,也受得住委屈。   再讓他做幾年事,柳貞吉覺得他會把大周朝的實權機構全部能走一輪。   而這多可怕?   他把周朝的重要權力機構走一遍,按他深沉的心性,這就等於掌握權力的人也好,裡內藏著的私密也好,在他面前基本就無所遁形了……   到時候,他要是用起這些東西來,絕對要比那些連大理寺後門開在哪都不知道的皇子皇孫強太多。   這才是真正的權力,也才是最可怕的。   舉凡朝廷中的這十三個皇子,柳貞吉拿著她所知的那些資料想來想去,也只看到了周容浚在沿著這條實握權力的路子在走——不要說底下的人就不人了,他們對待見過的王爺,絕對要比沒見過的王爺來得心裡有數,對其不管是投靠還是忌憚,比高高在在一輩子未出皇城的皇子要來得有歸屬感。   她不知道有多少人如她一樣看到了這點,但很顯然,她家王爺根本不想讓人想這麼多,所以這幾年他的性子越發的外露,小事情大發作,很多柳貞吉認為的他根本不會在意的事情她也看到了他的雷霆大怒,讓人只看到了他的過於殘暴的一面。   而關於這些長遠的東西,柳貞吉沒與他啟齒過,以後也不打算與他多問。   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事,從來都是不能明說的。   嫁的男人太聰明,而她必須要緊抱住他的大腿——柳貞吉覺得她再感嘆以往時光太美好都來不及了,老天爺覺得她身在福中不知福,所以現在就不打算讓她過去那些相比之下單純美好的小日子了。   笑嘻嘻送走姐姐後,柳貞吉簡單地用了晚膳,就又去了書房備功課,鏡花水月這時已經從前府打了個轉回來了,她們在外抬了一天「王妃貼身婢女」的高傲的頭,回後來,兩個人都不自禁地多揉了幾下脖子。   柳貞吉沒說她們跪坐,讓她們搬了小板凳到她跟前來報告,面前還擺滿了瓜果點心。   她們的報告會向來有滋有味,來了王府,也秉承了原先的習慣,鏡花水月在外板了一天的臉,用過膳見還有零嘴,兩個小丫頭對著柳貞吉笑得眼都眯過了一條縫。   兩個丫頭這一天功夫也沒白花,匯同杏雨梨雲所得的,四個丫環基本上把前院現在的情況摸了個大概個給柳貞吉。   前府除了有長殳是大總管之外,他下面還有四個大總管,管衣食住行。   管針線衣物是個婆子,食,住,行三個皆是男子。   四個大總管下面,每人還有兩個副總管。   也就是說,光數得出來有實權的總管除了長殳之外,下面還有十二個。   可見王府之大。   後日,柳貞吉要見的就是這幾位。   而獅王有九個侍妾,其中三個是皇上賜的,兩個皇后是賜的,還有四個是別人送的獅王喜歡的。   這九個,皆是賜了小院住的,在群芳院裡,只有這九個有單獨小院。   而排不上輩的住群芳院前排的院落,每個院落三間屋,已經住滿了五間了。   所以,總的算來,她家獅王大大小小的侍妾數得上數的有二十四位。   其中至少有一半,都是不好惹的——據鏡花水月的前方線報,她們去群芳院的時候,還被一群人為驅趕的蜜蜂追著跑了半個院子,沒少被人指點。   她們回來還朝她笑得溫柔甜美,還能替她這個主子長著臉帶著完整無好的身體回來,柳貞吉真是被她的丫環給感動到了。   所以,等丫環們報了一個段落,她笑問,「可記著今日是誰『招待』的你們?」   「記得呢,還有幾個清楚的,我們明早找棲婆問問,探探就出來了。」知道主子要替她們報仇,水月落落大方地點頭道。   「那就好。」柳貞吉眨眨眼,笑眯眯,「王府的人對你們好熱情,我們也要對人家同樣的好才行。」   今天圍在她跟前的四個丫環一聽,這性格外露的已經咯咯笑起來,沉穩如杏雨,也低下頭露了點淺笑。   **   事情從來都是說得輕鬆,做來難,柳貞吉準備了兩天,與長殳和棲婆,還有長殳帶的徒弟把前院的情況再籠統了一遍,無論外邊怎麼說她,柳貞吉卻是要在這天要真的在王府動手管家了。   五月十號這天,日子並不好,外面下起了傾盆大雨,天氣灰黑,即使是到了辰時,那天也壓抑得晃如黑夜。   卞京五月的雨季到了。   柳貞吉嫁進王府的第三天,走進前院富麗堂皇的大廳時,長殳帶著府裡的總管站在廊下迎著她……   天上雨水不斷,她踩著雨水而來,身上滴雨未沾,路過這些人的時候,還朝他們甜甜一笑,在陰暗的天氣裡,她仿如清新的春風襲來,讓人精神不禁為之一振。   廳堂內燈光明亮,柳貞吉拾階上了前廳,在屬於她的側座坐下,朝站在門邊的杏雨頷首,示意人可以進來了。   杏雨往外通報,不一會,長殳棲婆就領著人全部進了廳堂。   「奴婢等見過王妃娘娘,王妃娘娘玉體金安,福壽雙全。」   柳貞吉露出可愛的笑容,眨著靈動的眼睛一一看過他們,等掃了一遍,也沒多久就讓他們起身了。   「我看看啊……」柳貞吉接過如花遞過來的冊了,笑著朝他們道,「我給你們點點名,念到誰就應一聲,我認認人。」   「是。」眾人齊道。   柳貞吉以前也見過他們其中一兩個,但也沒有什麼印象,這次她也是發了狠,念一個名字,就上下多看幾眼,接過似玉遞過來的筆,寫一下他們的特徵。   等全記完,她看著如花過來把本子收了,把筆給了似玉,天真無邪地偏過頭,朝長殳笑,「長殳,他們以後就歸我管了?」   「是的,王妃娘娘。」長殳朝她溫和地笑,眼裡有著慈愛。   「那我不用誰,也是我說了算?」   「是的,王妃娘娘。」長殳嘴邊笑意更深。   「那我知道了。」柳貞吉落落大方地掉,隨即與那個剛才記住了叫文福的副總管笑道,「那我不用你了,你回頭去帳房支點銀子再走,可行?」   那副總管,就是昨天看著鏡花水月被蜜蜂追沒有幫忙,卻喝斥了鏡花水月行為不雅的人。   她聲音清脆,趕人走還帶著無邪的笑意,那副總管半晌沒說話,等反應過來磕頭想求饒的時候,卻對上了大總管冰冷的眼神。   那話便沒有再說出口了。   在長殳的眼神下,他艱難地從喉間擠出了話,「小的知道了,多謝王妃娘娘。」   「不客氣。」柳貞吉搖了下頭,依舊笑著。   等人在長殳的逼視下走後,她朝長殳看去,甜甜地笑,「長殳,就是這樣嗎?我說什麼便是什麼?」   「是的,王妃娘娘。」長殳微笑,很是溫和。   「嗯,那就好。」柳貞吉再欣喜不過一撫掌,如畫一樣的眉目都跳動了起來,生動漂亮至極。   底下的人皆半低著頭,誰也沒看到她的美貌,但其下皆是暗暗一皺眉,莫名覺得他們這個剛進來的王妃,看似天真,卻外分殘酷。   她連個為什麼都不問。   更是不給人解釋一句的機會。   這也就是說,想知道這位主子的底線很難。   看來,是得好好與王妃娘娘身邊的丫環們打好交道了……   還有,昨天在群芳院跟在文福後的幾個僕人也得攆38   柳貞吉也沒再大動作,僅在這天上午與管事們說了會話,下午就回了獅園去了。   柳府那邊,柳艏叫人抬了箱子過來給柳貞吉,滿箱的金銀珠寶,一共抬了五抬……   柳貞吉覺得她爹怕是快瘋了——要不然,怎麼這麼急著拖她下水?   長殳報過來後,柳貞吉緩了緩心神,問過長殳,得知退回去無不妥後,就讓長殳退了回去。   長殳派了幾個兇悍的侍衛過去,心下也知那邊不會再抬回來了。   半夜,柳貞吉被守夜的梨雲叫醒,與她輕道棲婆來了。   周容浚沒在,柳貞吉不敢睡他那張過大的床,這幾天一直睡在外屋的小榻上,睜眼就能看見門,梨雲叫了她一聲時,她下意識地喊了聲娘,睜開眼後這才知道,這已經不再是她的家了。   門外,沒有了時刻都在關心著她動向的母親。   她坐直身後,定了定神,看了看沙漏,就起身披了披風,隨了梨雲一道去了門口。   北閣他很少讓人進來,除了這幾個伺候她的,柳貞吉也很少讓人進來。   棲婆不比長殳,柳貞吉也與她還不熟,便還沒接納她。   門邊的人見到她親自來了,不禁嚇了一跳,道,「王妃娘娘,夜風涼得很。」   「無礙,有事你說。」柳貞吉站在了她面前,就著丫環提著的燈籠打量棲婆的臉色,見她臉色沒有太大的不妥,心下也就放了一半的心下來。   看來這大半夜的報事,不是什麼壞事。   「大管家讓我來與您報一聲,說再過四五天,王爺就要領人回卞京了。」棲婆一五一十地把話報導,「大管家剛剛出外去迎一個人去了……」   「迎人?誰?」柳貞吉驚訝。   「是,王爺說,讓您這幾日接待一位客人,客人明日就到……」棲婆這時又往外走了一點,一個身著黑衣的暗衛從黑夜中騰空躍出,朝柳貞吉跪下,雙手恭敬地舉起了一封信。   棲婆拿了信過來。   柳貞吉接過,她沒有看,就知道是她的獅王哥哥的信。   「還有事?」   「沒了。」   「那就退下罷,回去再歇一會,有事再來稟我,辛苦了。」柳貞吉朝棲婆溫和地道。   她褪去了白天那過於天真的臉孔,這時候棲婆子從她身上看到了不動如山的鎮定——只有接觸得久了,她才明白為何他們家王爺為何擋著那麼多的人非要娶她不可。   **   柳貞吉看過信,就沒再睡,讓梨雲把剩下的人都叫了過來。   周容浚身邊的護衛,要護送一位屈平案的重要見證人過來,現在已經快到卞京,長殳已經去迎了。   那是位婦人,且身邊還帶著一個孩子,說是刺客在屈平娶的夫人及其兒子。   而主兇是兵部的人,可能與趙家有關,周容浚讓她這幾天把人看住了,這事,大理寺那邊會在天明後知情,但在他未回之前,大理寺應該沒膽過來跟她要人,這位婦人就一直要住在獅王府。   而且,這事,他會放出風聲出去,所以趙家會知情,如果趙家有人上門,讓她們見就是。   這內情把柳貞吉看得睡意全無,和丫環們商量著把人安排住到哪——獅王府最安全的是獅園,但獅園是肯定不會留外人的。   而王府的後院,一溜不好惹的美人,正打算撕了她這個王妃以解妒意,那可不是個什麼太平地。   所以,把人安排到哪,還真不好說。   「何不讓木總管來安排?」梨雲輕聲道,她說的是負責全府住處之人,除去獅園,府裡的客屋也好,自己人住的屋子也好,都歸木姓的大總管管。   「怕是不好,要是出點什麼事……」如花有些擔心,六人中,她最膽小。   「倒是可以就探探這木總管。」鏡花也是道。   「可拿王爺的事探,怕是不妥。」杏雨遲疑。   幾個丫環輪流發表完她們的看法後,皆看向了她們沉默不語的主子。   柳貞吉躺在椅背上一直在沉思,見她們不說了看向她,她朝她們嫣然一笑,朝她們道,「杏雨,你帶鏡花水月現在去叫木總管安排一處主院,離群芳院遠一點,天一亮,叫護院的領頭到前院見我,在王爺未回之前,你們隨我一道住出去,與那位夫人住幾天。」   也正好,讓她跟人多接觸接觸。   如果趙家真是出了刺客,這位夫人真是趙家誰的外室,這京城又要熱鬧了。   以前京裡的熱鬧,柳貞吉只是個站在外面看的,現在成為參與者,覺出幾分新鮮,另外更多的其實是沉重。   她有些緊張,怕拖這王府的後腿,但她不能表露出來。   她是她這幾個丫環的主心骨,她慌不得。   柳貞吉半夜未睡,在清晨來臨之時,她去了一趟木總管安排出來的主院,又見過護院,調了人過來重布守防,等長殳把人接到府裡之時,一切皆已安排就緒。   長殳接回來的人乃趙童氏,娘家屈平人士,兒子兩歲,正是屈平案之後,她為她所救的一男子所懷,那男子姓趙,傷養好後,那人不告而別,沓信全無。   她與獅王府的人描述的那個人與趙家的小公子相似,這次趙童氏前來京城與其說是指證的,還不如說前來認親,代兒找父的。   趙童氏乃一清秀小婦人,年僅十八,柳貞吉見到她懷裡抱著兒子的樣子,心中也是嘆了口氣。   小姑娘自己都沒長大,卻成了一個兩歲孩子的母親了,還要帶著孩子這麼遠路來京尋父,真是……   「趙夫人……」不管心中作何感想,柳貞吉親切地叫了人一聲,扶了那朝她跪著的小婦人起來,與她微笑道,「請起。」   趙童氏有些生怯,等抬頭見到柳貞吉絢爛的笑臉也是一呆,好久都沒有回過神來,她懷中的小孩子也是怯性生地看著柳貞吉,他不敢看,卻還是忍不住地偏過頭來一看再看眼前讓他感覺到燦爛溫暖的人,那忍不住的樣子,看得柳貞吉都笑了起來。   柳貞吉也沒有與這對母子多說,讓丫環帶了他們先下去洗漱,又差了下人送了熱食過去讓他們用膳,且囑咐了他們先休息好,等傍晚再來見她也不遲。   連日趕路,想來他們也辛苦了。   什麼事都不急在這一時。   長殳自把人迎進來後,就一直沒有吭聲,也沒有走,站在邊上靜靜看著柳貞吉處事,等柳貞吉把這些瑣碎的事吩咐完,朝他看來的時候,長殳的眼靜如深水。   「長殳。」柳貞吉叫了一直在身邊不語的他一聲。   「您做得很好。」長殳低著頭,輕聲道。   柳貞吉從他這聲不大的聲音中,聽出了欣慰。   裡面還有很多的讚賞,柳貞吉呆了一下,隨後,她朝長殳又微笑了起來,看著長殳的眼睛真誠又溫柔。   她很喜歡這個總是會恰當幫助她的長者,非常喜歡,也很感謝他毫無保留的信任,以及真心的疼愛。   她其實一直都很幸運,總有那麼一些人,真心真意地愛護她。   **   周容浚回來得很快,他在趙家沒動靜之前,就回了京城。   他回來之後,就直接回了獅王府,哪兒也沒去。   不過,他也沒見先回獅園,柳貞吉聽說他先去了群芳院。   在近一個時辰後,柳貞吉等他回了獅園,帶著一身的血腥……   他袍底的血跡,新鮮得還沒有乾涸。   柳貞吉見到他,只一眼,頓時就苦了臉,她可憐巴巴地望著人眨著她的大眼睛,看得周容浚好笑,問她,「嫁過來了,連禮都不知道行了?」   「獅王哥哥,你這是要嚇唬我嗎?」柳貞吉隨隨便便地朝他福了下腰當是行禮,看著他帶著泥土的黑袍下那紅得刺眼的血跡,聲音苦得就像吃了黃蓮。   她敢拿她頭上那支那一斤重的金鳳釵打賭,這肯定是人血。   這一進門就去殺人去了?   柳貞吉覺得要是按她以前對付他的手法,肯定要眼珠子一翻,昏給他看。   現在嫁進來就沒那麼好意思裝孱弱了,但著實還是被嚇得不輕。   「為何要嚇唬你?」見她苦著臉,面卻豔如桃花,看來這幾日她在府中過得也不錯,周容浚不禁往前走了幾步,走到她跟前,摸了摸她的臉。   她抬起頭,小臉是苦的,但神情之間一點也沒有迴避他的意思,只是睜著她那雙眼睛直視著他說,「你去前院幹嘛了?」   周容浚微笑,「殺人。」   她笨的時候很多,但無論是不是她裝的,他其實都喜歡,但他尤其喜歡這種時候的她,無論他是什麼樣子的,血腥還是殘暴,她其實一直都接受,她眼裡從來沒有對他的厭惡。   柳貞吉內心被眼前這個輕描淡寫說殺了個人的人折服,臉上更是一片無可奈何,「好了,那麼獅王哥哥,咱們府裡是不是又少個美人了?」   「這次挺聰明。」周容浚誇了她一句,拔弄了下她的耳環,有些忍不住地傾身低頭去親吻她的嘴唇。   「為何要殺人?」柳貞吉趕緊伸掌攔了他的嘴。   這男人太不講究了,剛殺了人就來親人。   「你不是不便動手?」周容浚淡道,「你不喜歡殺,那我替你殺是一樣。」   「藍……藍美人?」柳貞吉一聽,腦袋一晃,嘴巴結巴了,「是藍美人死了?」   那個昨天說她蠢笨似豬的藍美人?老天爺,這才一天,他一回來就收拾上39   柳貞吉生性膽小,所以自來對特立獨行,奪人眼球之類的事不感興趣,就她來說,一個人能做好自己的本份就已經極好了。   她當王妃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所以對於群芳院群嘲她膽小又笨拙,覺得她孬得連侍妾都不敢見的事,她是真沒怎麼放在心上。   趙童氏還在她這,她該做的是好好辦好王爺的差事。   她暫時沒那空收拾人。   所以,青天在上,她不是不收拾啊。   柳貞吉是真快哭了,獅王搶她的活幹,這樣真的好嗎?   「不是不動,是我這兩天沒空。」柳貞吉解釋上了。   「那你也不會殺。」周容浚心不在焉,乾脆抱了她往溫泉那邊走。   柳貞吉瞬間就被一個髒兮兮的男人給沾*汙上了……   這兩天雨停了,陽光明媚,獅園裡綠草叢中那幾處花兒都沾著露水開得各有千秋,柳貞吉見狀心下不服,積極參與進了鬥豔的行列中,每天穿得那叫一個粉嫩清新,像她今天穿的,衣裳是白綢底,上面鋪著各種各樣盛開的紅色小花,裙子也是粉綠色,整個人清新明媚得跟個恰恰盛開的花骨朵……   癔想自己是嬌花的人這才美上半日,現下她聞頭一湊,就能聞到汗水與灰塵交雜在一起的味道,還交雜著人血味。   就這麼一下,柳貞吉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再怎麼美也美不起來了。   她抱著她家王爺的頭,苦口婆心勸道,「殺人不太好。」   「嗯。」周容浚忙著看她的臉,對她的話不感興趣,對她說話的嘴唇倒是有那麼一些興趣。   「衣裳都很難洗。」柳貞吉勸說得挺認真。   周容浚嘴角勾起,這次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柳貞吉這麼一說還特上勁,「給你置的都是好衣裳呢。」   貴得很。   說完她自己也是笑了,伸手摸向他翹起的嘴角,「府裡的事,我自己來,你忙外邊的就好。」   總不能真當吃白飯的,他沒欠她什麼,再對她好,她不能當成那是天經地義的。   「不是逼你……」到了溫泉,周容浚放下她,看著她與他解衣,眼睛一直隨著她的纖纖玉玉指移動,說話也就越發漫不經心了,「只是該狠時不狠,最後傷著的是你。」   「我知道,」脫去他的外袍,饒是柳貞吉自許她臉皮兩生都從未薄過,臉也有些不自禁地紅了,她咬了咬嘴,鎮定了下心神,才去脫他的內裳,嘴裡強作鎮定道,「我不會讓人傷著我的,你看,我都從柳府出來嫁給你了。」   可能是他自小出宮開府,父母又是當今的現在這個皇帝皇后,他好壞只能靠自己,人難免獨斷獨行,柳貞吉這段時日下來,也是發現他對她說一不二不算,對她的保護欲有點強。   他一邊想讓她管事,另一邊,卻是不自禁地替她去解決麻煩,頗有些自相矛盾。   但心卻是好的。   這也是柳貞吉情不自禁想對他柔軟的原因。   「嗯。」隨著身上的內裳褪去,周容浚更是不經心了。   現在,擺在柳貞吉面前的,是裸著上半身的英俊男人,此男身材很不錯,結實勻稱的腹肌充滿著力量,更主要的是太過於美觀,讓人一瞅就有點挪不開眼睛……   柳貞吉咬著嘴唇,覺得耳朵尖都在冒火。   這當然不是看腹肌看的,而是,大爺站在那沒動,根本沒打算勞駕一下他的尊手把他自個兒的底褲給脫了……   也沒打算就這麼走到溫泉裡去。   根本就是在等著她脫。   柳貞吉突然覺得她臉皮其實沒她以為的那麼厚,因為她現在根本不敢下手。   這脫了下面是什麼,想都無須想。   她也不是沒見過。   那晚他們還赤*裸相對過。   可那晚他們一個個累得像狗,誰都沒多想……   現在吃飽了撐的,就有空多想了。   柳貞吉悲哀地想,難怪飽暖思淫*欲這話老被人說,看她現在慫樣就知道了。   「獅王哥哥……」柳貞吉咽了咽口水,沒出息的她覺得自己的喉嚨都好像有點啞了。   「嗯?」周容浚懶懶地應了一聲,低頭看著她的小紅臉,聲音懶散中帶著一點笑意,「怎麼?」   「咳……」被他這麼一下,刺激得正在咽口水的柳貞吉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她咳嗽了好幾聲,見面前的人就是不動,也不說話,她紅著紅撲撲的臉蛋小聲地道,「那個,那個……」   「那個什麼?」   「要不……那個……」要不叫侍女過來幫著脫?這個柳貞吉一想,覺得還是算了。   她挺不願意的。   「那個,你閉個眼睛。」柳貞吉覺得還是自力更生的強。   她咽口水的聲音咕嚕咕嚕地響,柳貞吉聽著都覺得她是個女色*狼,這下可好,她覺得她連她的腳板底都給自己臊紅了。   「嗯。」周容浚聲音淡淡的,但仔細一聽,裡面完全是濃濃的笑意。   要往平時,柳貞吉早在心裡給他釘小人了,這時候她卻顧不上這個了,連看他閉沒閉眼睛的勇氣也沒有,只管閉了眼睛的,抖著手去解他的褲頭……   畢竟是長年練繡藝的手,她那手法精準無比,一下就拆了褲頭,加之她那手一抖,褲子就那麼義無反顧地掉了下去,一片寂靜中,閉著眼睛的柳貞吉清楚聽到了褲子掉在地上的聲音。   這下,她眼睛更是不敢睜開了。   **   北閣沒人敢不經通報進來就是有個好,柳貞吉一身汗趴在床上雙手捧著茶碗一口氣把一杯水喝完的豪氣樣,也就她相公看在了眼裡。   要是被孔氏知道,不把柳貞吉打死,也得打個半殘。   「還要。」柳貞吉嗓子都喊啞了,說出的話也不好聽,但她的眼睛還是漂亮的,那渴望的大眼睛往獅王身上一瞅,獅王「嘁」了一聲,就又下床把他喝了半壺的茶壺拿了過來,大手一撈,把人撈到身上,把壺嘴對準了她的嘴。   柳貞吉趕緊手忙腳亂地扯那亂了的被子過來往自個身上蓋。   周容浚不屑地哼笑了一聲。   剛他哪兒沒摸過,哪處沒親過?   剛才她還抖著身體,全身無力,現在居然還有力氣扯被子,看來她求饒的那些話,一句也當不得準。   柳貞吉心裡哪知道他心裡想的那些事,要是知道她下次求饒他都不會放過她,肯定是就是用爬的,她也爬去水榭那頭去跳湖。   她現在全身就像是被千斤重的大石輾壓了無數遍,一動就疼,還不能一死求個解脫,眼睛腫得模模糊糊的,連床邊的兩盞燈光都被她看成了四盞。   「餓……」她又快快地喝了好幾口水,卻感覺越喝越餓,人也不禁幽怨了起來。   為啥她不昏過去?   為啥明明是他賣力大半天,為什麼他卻不叫東西進來吃?   「獅王哥哥……」餓得不行的柳貞吉哀怨地回頭看那去擱水壺的人。   「嗯?」   又是簡單的一字。   「我餓。」柳貞吉覺得她還是不要臉算了,她要肚子。   她全身難受,肚子更是餓得難受。   「餓?」周容浚挑眉,見她把被子扯得緊緊的,這麼有力氣,居然喊餓?   他勾了勾嘴角,也沒去動她的被子,只是手在下面摟著她的腰把她提起,又在被中把她翻了個身,就著那熾熱的,已被磨得滲出了血絲的地方,一個往前一衝,又釘進了她的體內。   見她無力地就像飄落的葉子一樣飄倒在了他的身上,眼淚同時從她的眼睛裡流了出來,嬌嚶聲聲,周容浚沒有放鬆絲毫力道,腰下動作不停。   他把她摟得緊緊的,在她不停地顫抖著完全無法自抑的時候,他稍停了停,吻去了她臉上的淚水,等她稍微好點,他就又掐死了她的腰,不許她動彈。   末了,她的眼淚流滿了他的整個胸膛,他一個起身把她壓在了床上,扯開她身上礙身的被子,快速大力地扔到地上,拉開她的腿粗魯地大動。   連續一會,他的腦海閃過一道巨大的灰白,在倒下去的那刻,他撐住了手,沒壓在她的身上。   他低頭,看著他的汗水滴落在了她瑟瑟抖著嘴的臉上,而她緊閉的雙眼,還在流著眼淚……   看著她楚楚可憐,奄奄一息的樣子,周容浚有些憐愛,但更多的卻是得意。   他翹起嘴角,低下頭去親吻她的嘴,看著她無力地睜開眼,朝他可憐兮兮地笑……   「貞吉兒,」他叫了她一聲,微笑著在她耳邊喃語,「你就是死,也得死我身邊,一生都得跟我睡同一個穴,你敢變,我就掐死你。」   柳貞吉覺得她的身子鈍得想死不說,連腦袋都昏得茫茫然了,所以聽到他這句話,話是聽到耳朵裡了,但根本沒了解到那個意思,領會到她變態相公語氣中那豐沛的感情,所以別說害怕,感動這種高級的情緒波動,就是連不好意思都沒有,只是看著她那雙中意的眼睛一剎不剎地看著她,下意識就點了頭,然後舔著嘴唇就往門邊看,心想美色可餐這種事太假了,她現在唯一的想法是想在被人弄死之前,把空空的肚子給填飽了好上路。   所以,一等她吃飽了睡醒醒來,把那話想了一遍,就一遍,她一手扶著根本不能動的腰,感覺著好像癱瘓了的下半身,有些委屈地想,她到底嫁的是個什麼樣的人啊,好不容易圓個房,他卻威脅說要弄死她。   有沒有搞40   柳貞吉這正委委屈屈著,委屈的程度有點深,自個兒都覺出自個兒有幾分可憐,又被自個兒的丫環通知說王爺讓她好生歇著,趙夫人那邊的事不需她操心。   柳貞吉低頭看了看殘廢得不能動彈的自己,她倒是想操心,可就她這樣,能操心得起來嗎?   不過就是如此,身殘志堅的獅王妃還是對杏雨說,「那你們盯著些,我還是覺得那個趙夫人沒外表看起來那麼簡單,怪怪的。」   她一想起這事她還沒來得及與周容浚說,就讓杏雨去找長殳,把趙童氏的怪異之處說一遍,讓他去傳給王爺。   杏雨領命去了。   一想起趙童氏,柳貞吉也就沒有了自艾自怨之心,眉毛也微皺了起來。   「王妃……」跪坐在床邊看著她的如花擔心地叫了她一聲。   柳貞吉見她一進來就跪到現在也有不少時辰了,讓她去搬小板凳過來,「陪我聊會。」   「是。」如花搬了矮凳過來坐著。   「你昨天呆在芙蓉園?」芙蓉園就是安置趙童氏的院子。   「是。」如花是今早才被召回來。   「看出什麼來沒?」   「就是,」如花偏頭想了想,「跟王妃說的一樣,趙夫人看小公子的眼睛不是很親切……」   「唉。」柳貞吉聽了嘆了口氣。   這眼神親切不親切,其實都不好說,每個人看東西都唯心,而且每個人表達感情的方式都不一樣,只要沒辦法鑽進人的心底去瞧一瞧那人到底是怎麼想,光看外表還真不能說能百分百看全。   見她們王妃嘆氣,知道她是不知該不該信她的判斷,如花忍不住安慰道,「我看確實是不像相依為命,還幫兒子上京找爹的母子,那趙夫人看她家小公子的眼神,還不如您看王爺來得溫柔……」   柳貞吉聽了不禁一哂,半晌才道,「誰說得準。」   說罷,她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眼睛,不知道自己看周容浚的時候到底有多溫柔,以至於丫環都這麼說。   **   周容浚再去群芳院,群芳院全啞巴了,也沒誰撲到他跟前哭哭啼啼,算省了他不少事。   路上,他與長殳閒聊,「那她到底什麼時候來這院?」   長殳笑道,「王妃說還要晾晾,等您辦的案子一好,她有了那閒心再說。」   「哼。」周容浚哼笑了一聲。   隨即又自語道,「算了,她有那個心就好。」   晚點就晚點。   長殳笑。   周容浚橫了他一眼,撇撇嘴,道,「逼也沒用,比誰都能哭。」   長殳忍俊不禁,道,「她還是好的,心裡有您。」   周容浚這次沒再出聲,不過手提起了腰間的荷包慢慢拋著,拇指偶爾划過荷包上那錯落有致的針腳。   她算來也不是一無是處,長得還不錯,繡工也還行,很多時候看起來很怕他,實則私底下她未必喜歡他讓她做的那些,但還是會為他去做,去容忍。   就像這針線活,她也練了許久,才把獅子繡得栩栩如生,宮裡最好的繡娘,也未必及得上她一半。   他知道她花了很多功夫與心思,練這些的初頭,她往往都是清晨起身,邊打哈欠邊練著,一坐就是一個上午。   如若無心,怎會數月如一日就如清修一樣,一個懶覺也未曾睡過,只為把他囑咐的練好。   但她不說,他也就假裝不知道。   「王爺,到了。」見他一路不吭聲,快到湘香庭時,長殳開了口。   周容浚「嗯」了一聲,停了腳,放下手中的荷包,偏頭漫不經心與長殳道,「你說,為什麼就沒人像她那樣能拿好分寸?」   長殳但笑不語,這事怎麼說?在王爺眼裡,王妃哪怕哭得讓他厭煩他都覺得是好的,而別的女人哪怕是為他死了,他都會覺得死得不是地方,髒了他的眼。   在他心裡,一個天上,一群地下,怎麼能比?   想起群芳院那群庸脂俗粉,周容浚心中厭煩至極,冷然地勾起嘴角,這次大腳一邁,快步進了湘香庭。   湘香庭住的美人是皇上賜的,在宮裡被人叫香美人,到了獅王府,就成了香姑娘。   想想,她進這王府也三年了。   所以她想提提身份,長殳也想得通。   只是她用的方法太不對現在的王爺的心思了。   周容浚一進去,李含香就已經驚喜地朝他福了禮,那帶著風情的眉眼一動,嫵媚動人至極,「賤妾見過王爺,王爺您來了。」   「見過王爺。」她身後的丫環也福了禮。   周容浚看向她肚子。   李含香順著他的視線往下,嬌羞得臉都紅了,低聲道,「本來,前段時日就該告訴您的,可是,那個時候,您在外面,好不容易候到您回來,王妃就進門了,我……我……」   周浴浚沒等她「我」個沒完,回頭主對長殳說,「你來。」   他昨天進門殺的人,看來對她們這些女人沒一點用。   長殳看著千嬌百媚的香美人,揮手讓後面跟著的平大夫上前。   平大夫上前欲要搭脈,李含香猶豫,看向周容浚,臉色暗了下來,「王爺不進屋?」   「就這麼著吧。」長殳開了口,讓平大夫探脈。   李含香皺起了眉,正要說話,卻被平大夫溫和出言打斷,「香姑娘,請。」   李含香眼睛裡有了淚。   靜寂一會,平大夫朝向遠處遠眺的周容浚道,「王爺,是有了,應在三個月日子左右。」   「確是?」   「是。」   「三個月?」周容浚朝李含香問去。   「王爺……」李含香已經哭了起來,「有什麼不對的嗎?賤妾懷了您的孩子,有什麼不對的嗎?」   「是挺不對的。」周容浚點點頭,對長殳道,「叫內務府的人過來,給本王查,本王也想知道,在本王的獅王府,還有誰能給我戴這綠帽子。」   「王爺,」李含香呆了,「您說的什麼話?那是您的……」   「那是本王的孩子?」周容浚聽了挑高了眉,好笑,「本王會讓個賤奴生我的長子?」   「王府,那確是您的孩子。」李含香悽美地流著眼淚,「您忘了那夜……」   「香姑娘,有話,還是與內務府的人說吧,這事,王府會交至內務府。」長殳溫和地打斷了她的話。   「好,」李含香閉了閉眼,一臉倔強地忍住了臉上的淚,「可如若是王爺的孩子,到時候還望長殳總管與我說句公道話,而不是……而不是在我面前如此咄咄逼人……」   說著,到底還是掩面痛哭了起來。   周容浚難掩厭惡地皺了眉,回身就走了。   長殳見狀搖了搖頭,緊跟其上。   半路,長殳猶豫了一下道,「王爺,日子是套得上的,若是……」   「沒什麼是與不是,查出人來就是。」   「王爺……」長殳看他,看到周容浚完全冷靜的眼神,他突然了悟了過來,「那夜您,您沒碰?」   「這事你就交內務府,順便也讓宮裡的人知道,我父皇母后給我賜的人,在我王府裡有多作威作福,還有,那晚與我一道喝酒的除了江,白,上官三位大人外,後面還來了幾個,這事你去問江大人……」周容浚淡道,走得一會,他又接道,「在王妃動手之前,我先與她清一道。」   說到底,他今天親自走這一趟來震脅,又讓內務府的人過來而不是王府自己查,還是為了她,長殳略搖了下頭,「那這事查起來,就沒完了。」   群芳院侍寢的女子,一進門來就食了百日紅,個個皆終生不孕,這事是他們的大夫親自端了藥讓她們喝下去的,絕不會有誤,先不論她懷的孩子是誰的,依她這身子是怎麼懷上的,這還是個問題。   而且,王府給侍寢女子食百日紅之事傳出去,雖說是避免賤奴懷上長子,但對子嗣之事都如此冷酷,且裡頭還有皇上皇后賜的人,就更坐實他們王府殘暴,王爺目中無人的名聲了。   獅王府的群芳院也有左右兩院之分,右院的侍妾可以隨便給人侍寢,端看王爺的吩咐,她們一道擠在右邊樂閣的一角,與王府的樂師擠在一塊住著,左院的則是王爺自己收的侍妾,只侍候王爺一人,這侍候王爺的,也分貴賤,但再分貴賤,都是不能與外人私通,更何況,湘香院的還是皇上賜的,湘美人是選秀進的宮,其父是太肅一帶的知州,賜給獅王爺擺明了是以後要抬姨娘,當貴妾的。   周朝王爺,自古以來雖然只能娶一正妃,但大小貴妾可納四位,像二皇子和三皇子,前兩位貴妾皆是長者所賜,所以柳貞吉知道群芳院在她嫁進來的這幾日裡動靜不少,尤其皇上皇后的人動得厲害,她也不奇怪。   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這都是避免不了的規律,也怪不得人家。   但自下午她知道是其中的香姑娘有了身孕,她還是不自禁地皺起了眉,一直到了晚上周容浚回來,她臉上也沒個笑。   周容浚回來就得了她的丫環的暗示,見她板著張小臉在那繡花,他挑了挑眉走過去坐她身邊,問她,「沒等我用晚膳?」   柳貞吉扁嘴。   「我還餓著。」   柳貞吉鄙夷地斜颳了他肚子一道。   「能坐起來了?」   柳貞吉不快地偏過頭,有點不願意聽他講話。   「那趙童氏確實有點問題……」   這次,柳貞吉沉默了好一會,不甘不願地道,「什麼問題?」   「她出現的時機剛剛好,線索來得太及時,現在想想,太順了。」周容浚伸過手去摟她,卻發現她的手是冷的,連他碰到的臉也是。   他本想再逗逗她,但話到嘴邊還是改了口,沉聲與她解釋了起來,「群芳院的女人該走的會走,要進來的會進來,那裡頭的人少不了……」   柳貞吉乾乾地「哦」了一聲,心情暗沉。   「不過,」周容浚低頭吻了吻她的發,淡道,「你不喜歡的事以後不會有了。」   她的小心思,他是知道的,以前他哪天要是不小心身上帶了別的女人的味去找她,那天就算把她逗得哭昏,她也不會與他多講一句話。   後來他小心了些,就沒見她那麼發過脾氣了。   周容浚的話讓柳貞吉扭起了手,好一會,她彆扭地道,「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什麼事……」   「嗯,我知道。」周容浚淡淡道,「你身上無論什麼我都知道,我看著你很多年了,能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柳貞吉知道柳府有他的人,她一直在猜她娘身邊的桃紅可能就是他的人,她身邊的杏雨也是他的人……   雖然不確定,但她知道她的事瞞不過他太多,但這是第一次聽他說得這麼明白,她在他懷裡沉默了良久,隨後,她窩在他懷裡有些難受地道,「你以後別了,我受不了那個。」   有多喜歡,就有多受不41   隔日獅王府熱鬧得很,宮裡內務府的人來了,趙家的人也湊熱鬧,遞帖子要拜見……   而柳貞吉家王爺,一大早就去宮裡頭了。   還好長殳在。   宮裡內務府的人一到,就過來與她請安,柳貞吉好奇地看著他們,衝著他們就是笑——與人為善總錯不了,哪怕她身處最複雜的皇家,但皇家內外的人也不是成天鬥來鬥去,老想著別人會害自己,那也太辛苦。   再說,上頭的人不好說,底下的人絕大部份都是在討生活,沒幾個願意招惹是非,這種人其實最好相處。   而且哪個人都不是傻子,你對他友善,只要不是天生生下來就看誰誰就不順眼的,基本上那人也不會太討厭你。   這也是柳貞吉向來跟下人相處得好的法寶,她見著這些人衝著他們笑是真樂呵,她是真喜歡與人為善。   當然,這也是她母親和姐姐一直嫌她傻的重要原因,就沒見過哪家大家小姐衝著下人笑得甜得跟見了親娘似的。   當然也不是哪個下人都喜歡她這樣笑,也有不少覺得她傻呼呼。   柳貞吉琢磨著以後在獅王府裡,還會有人覺得她笑中帶刺……   「王妃娘娘,娘娘……」長殳見她的甜笑變成了傻笑,忙在她身邊輕聲叫了她兩句。   開小差的柳貞吉回過神來,朝內務府那些過來請安的人點了頭,「那好,你們去忙吧,等王爺回來了,我就告訴他。」   說罷又是甜甜一笑,笑得內務府的人皆低頭不敢看她,看著地上退了出去。   「趙家的呀……」等人一走,柳貞吉就湊頭往桌上的拜貼看去,她翻了翻那燙金的拜貼,嘴裡道,「來了,那就見嘛。」   她聲音嬌嫩清脆,無憂無慮地說起話來,那笑音中更是帶著幾許天真的意味,討人喜歡,也讓人掉以輕心。   她身邊的幾個丫環,聞聲都掩嘴輕笑了起來。   來的人是趙家的大爺夫人,兵部尚書的長子其夫人。   「那奴婢去傳?」鏡花一揚頭,朝柳貞吉笑道。   「去吧。」最善談的鏡花自動請纓,柳貞吉也是笑點了頭。   鏡花一走,如花就朝似玉小小聲道,「不知道那位趙家八小姐有沒有跟來……」   「說是只來了一位。」似玉跟她耳語。   柳貞吉聽到了她們的交頭耳語,就笑著與長殳道,「我見過趙家的大爺夫人,趙家那位妹妹我也見過,都是美人兒……」   「那是。」   五月的天,已經有些熱了,柳貞吉為了遮蓋脖子上的痕跡,這也是穿得嚴嚴整整,她耳處有吻痕,也是遮了白粉,臉上也是上了妝,今天又穿了紫青色的宮裝,人要較平日顯得老成了許多,沒了那麼稚嫩,所以誇完別人是美人兒後,柳貞吉上下看了自己的宮裝一眼,與長殳嘆息道,「我今日確是好像一個王妃,長殳你說是不是?」   言語之間,覺得宮裝太老氣,她不那麼美了。   長殳微笑不語。   如花似玉忙過來與她理頭上的鳳釵,替她整理袖子,嘴裡都道娘娘美極了……   柳貞吉眨眨眼,毫不心虛地把讚美受著了。   老實說,她還真是——挺討厭趙家人的,所以萬萬不能落了下風去。   **   周容浚回來已到午時,進府就聽下人來報,說王妃留了趙家大爺夫人的飯,午飯擺在芙蓉院。   「王爺……」俞飛舟靠近他,叫了他一聲。   「回獅園,你叫人送膳進來。」周容浚帶著七皇子周行言往裡頭走。   俞飛舟領命而去,周行言很失望,「那不能與四嫂一道用膳了?」   「改天是一樣。「周容浚淡淡道。   「我能在京呆幾天啊……」周行言皺眉,「我這次回來就兩天,回頭等父皇聖旨一下,我還不得往西北那邊跑,明天走都說不定。」   「等會我叫她過來一趟。」   「那行吧。」見比不見強,能讓他見個禮就好。   「你晚上就不過來了?」   「哪能啊,父皇那怕是要召我說話。」周行言從西北軍營回來是送軍情的,現在跟著來他這四皇兄的府中,也是忙裡抽閒。   「對了,四哥……」周行言叫了周容浚一聲,十三個皇子裡,他與周容浚感情最好,也最信服周容浚,當然也是最維護周容浚,「要不要我臨走前抽老八一頓?」   「用得著你。」周容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少添亂。」   周行言撓撓頭,「那把小十一吊樹上?」   周容浚乾脆賞了一下他後腦袋,一句話也懶得說。   周行言聳聳肩,「那行吧,回頭我把隴北那邊的花名冊給你,就當是我的賀禮了?」   周容浚點了下頭。   「那你跟嫂子說一下,可不是我沒送。」   「嗯。」   「四哥……」快進獅園,周行言又問了周容浚一句,「嫂子現在可聰明了一些了吧?」   周容浚拍拍他的頭,無意跟他說他王妃的事,道,「她的事你少問,以後回京,府裡缺什麼你只管問她要就是,但……」   「但她的事我少問。」周行言拍了下額頭,示意他總算記起他這四哥以前與他說過的話來了。   老七是他的人,周容浚無意與他追究,沒再多說。   周行言也是不明白,西北三年,他這四哥可一次也沒跟他說過柳家小姐的事,就是他主動提起,他這四哥反應也淡淡。   所以他前陣子還這麼急著把她娶進府裡,老實說周行言覺得這事別說皇后生氣,他也挺想不明白了——他四哥可不是那麼多情的男人,他拋棄起驚心動魄的絕世美人起來可不帶眨眼的,怎麼就這麼想娶柳家那小姐?   他那小嫂子,美則美矣,可跟西北那位連骨子裡都刻著風情的絕世美人比起來,就要差太多招男人喜歡的野性了。   周容浚娶誰,周行言都沒意見,但他還是想不通,所以進了獅園的門還是與周容浚不解地道,「小嫂子這兩年是不是美得都勝過緋緋了?」   見他提起司緋緋,周容浚眯了眯眼,朝他這弟弟道,「你若是在我府裡再提起這個名字,就給我滾蛋。」   「啊……」周行言沒反應過來,有些錯愣。   周容浚還要警告他兩句,卻見亭閣小路轉彎處,柳貞吉這時迎面過來,好奇地看著他倆,然後問他,「誰是緋緋啊?很漂亮嗎?」   剛與趙大夫人比豔,覺得身上太沉重的柳貞吉回來換了一身粉裝,這還沒出獅園的門,就又聽到有大嗓門在喊有人能漂亮過她,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天底下的美人怎麼這麼多?   「七王爺,您回來了?」說著,柳貞吉看向了周行言,滿眼的好奇,「緋緋誰啊?」   「你不是在芙蓉園?」周容浚這時皺起的眉頭能夾死蚊子,「怎麼身邊沒人,丫環呢?」   「後面呢……」柳貞吉看了看後面,「給我拿著籃子,我挑了些繡品,打算給趙夫人看看。」   說著回過頭,與獅王爺與七王爺孜孜不倦求問,「緋緋誰啊42   柳貞吉等著他們誰回答她。   周行言本想說話,但眼睛一往他四哥看去,見他眉頭深鎖,話到嘴邊就咽下了。   「緋緋誰啊?」柳貞吉又問,這句很像自喃。   周行言見狀尷尬地別過眼,不太怎麼敢看他這個小嫂子了,心道他這小嫂子還是別再問了的好,他四哥生平可是最厭爭風吃醋的女人了。   柳貞吉見她連問了幾句,一個答的人也沒有。   他死皺眉頭不快地看著她,七皇子甚至尷尬得不敢看她。   她便心中有數了。   突然之間,她也不想知道答案了,遂在丫環到達,朝兩位王爺行禮後,她朝周行言展顏一笑,「那七王爺好好地玩呀。」   說罷朝他一福,又朝周容浚笑眼彎彎,「獅王哥哥,我去芙蓉院了,兩個趙夫人都還在等著我用膳呢。」   周容浚抿了抿嘴,他看著她,眉頭皺得很不好看。   他本想說點什麼,但眼睛掃過身邊的弟弟,也就沒再說什麼,僅朝她點了下頭。   柳貞吉倒也習慣他這樣,朝他嫣然一笑,福福身子,就帶了丫環往外走。   「貞吉兒……」走了幾步,背後他叫了她。   她便回了頭,帶笑望著他。   周容浚見她微笑回頭,靜靜地看著他,他沉默了一會,也不知說何話才好,最後還是朝她道,「沒事,去吧。」   「好,」柳貞吉莞爾,「那我去了。」   走出獅園的那刻,她心道,以後還是要少喜歡他一點才好。   感情,越深越自傷。   那廂,周容浚擰著眉頭看著她,直到她再也看不見,才回頭繼續走。   周行言突覺有些不安,忐忑地出聲,大嗓門都降了不少,「那個,四哥,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周容浚這次連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死皺著眉頭忽略心中那道隱隱的不安,直到周行言提起西北軍營這次的調防,才忘了這事。   **   柳貞吉出了園門外就深吸了口氣,然後大露了個笑容,就當剛才的事是過去了。   像她這樣經了點事過來的人,都知道一個人如果被打敗的話,最終都是自己打敗自己的,覺得受了傷,覺得軟弱的時候都沒什麼了不起的,忽視它,過個幾天就好了。   哪個人身上沒點不如意的事。   她其實也是到剛剛,才發現,在感情上,她和昨晚與她同床共枕的那個人其實是不平等的,他可以萬片花叢過,想摘誰就摘誰,想娶誰就娶誰,而她只能嫁他一人,身邊也不可能有別的男子存在,就算有,她也未必喜歡得上。   所以,還是少喜歡一些吧,愛淺孽輕,對他們誰都好。   想通了,柳貞吉就高高興興地往芙蓉院走,她身後的丫環也不知剛剛發生了什麼事,見她雀躍地走著路,嘴裡還哼著小調,都在後笑著說,「王妃小心著點路,別摔著了。」   柳貞吉輕輕脆脆地應了聲「好」,抬頭望去,藍天白雲,天地自有它的一番海闊天空。   她娘擔心的事情,她自始自終都知道不會發現在她身上。   去了芙蓉院,趙大夫人與趙童氏都等著她,柳貞吉先招呼她們上桌用膳,之後又拿出了繡品與她們看,正就著繡法聊得起興,下人來報,說王爺讓她過去。   就勢,趙大夫人提出告辭。   柳貞吉聊也與她聊了,讓她單獨與趙童氏呆也呆了,多少心中有數,也不久留她,讓鏡花送了她出門,她則去了獅園。   「獅王哥哥,七王爺……」見到人,柳貞吉輕脆地叫了人,骨碌碌的眼睛還是明亮動人,裡面一點雜質也無。   但周容浚一見到她,先前心底的那點不對勁就又起來了,總覺得哪兒有什麼不對。   但柳貞吉卻是表現得很正常,她好奇地看著周行言,問他,「七王爺,你可是要回京娶媳婦了?」   周行言哭笑不得,連連擺手,「沒這回事,沒這回事。」   他娶親還早得很,訂的王妃才十三歲,離及笄還兩年。   「哦。」柳貞吉聽了回答點點頭,又轉頭朝周容浚眨巴著眼睛,又看了看凳子,示意他可以讓她坐下來了。   「坐。」周容浚見她朝他眨眼,那微有點冷漠的臉色好了些,嘴角還有了點笑。   「謝獅王哥哥。」柳貞吉歡喜一福,在他身旁落座。   周行言看她那還是小姑娘作派,沒有一點王妃的端莊尊貴的氣派,想來他四哥就喜歡這種沒腦子沒心思的小姑娘,簡單幹淨得一眼就能望穿,不由揶揄地朝他四哥擠眉弄眼,暗示他這小嫂子可真夠單純的。   柳貞吉只瞥一眼,就瞧到了周行言的怪模怪樣,她當沒看到,就去桌上拿黃橙剝,剝了就笑嘻嘻地給周行言,樂得周行言起身朝她連打了幾個揖,道了好幾聲多謝嫂子。   這次別說是周行言沒看出什麼來,即是周容浚見她樂呵呵,無憂無慮與弟弟說話的樣子,也沒覺出什麼不對出來,頂多心裡覺得哪兒有點不對勁,怪不踏實的。   但到底,還是有些變了的。   **   論不動聲色,柳貞吉絕不比她身邊的哪個人差,她來這個年代這麼久,一直都是她在看著身邊來來去去的人起高樓,宴賓客,再見樓塌……   別人家的,自己家的,看了她個眼花繚亂,卻從沒讓人看過她太多的起落,哪怕柳家要倒,她就算最後力挽狂瀾了一把,那絕大部份的眼光也是落在了周容浚身上,而不是她身上。   她本質上,還是那個獵人。   做什麼事,無論好壞,都會不著痕跡,不給人把柄。   所以她對周容浚也沒什麼變化,沒有突然之間變壞,但也,確實沒再好下去了。   而且她把王妃的本職工作幹得相當出色,她把趙大夫人與趙童氏弄在一塊觀察了半天,隱約之間覺得她們沒見過,但也不是那麼陌生,總有點什麼牽連,所以她也把這發現毫不猶豫地告訴了周容浚。   周容浚再三考慮過後,便止了把趙童氏推開刑堂上當證人的決定。   這時,七王爺已經離開了京城。   這晚夫妻房事過畢,周容浚抱著懷裡打著哈欠的人道,「老七說的那個緋緋是隴南守將司飛,她本名司緋緋……」   那個牛逼斃了的周朝唯一的那個女將軍?才打勝仗的那個?   柳貞吉這哈欠打到一半,都不好意思打了,眼睛睜得老大,內心無數條草泥馬跑過——老天爺,這男人連女將軍都能泡到手?   周容浚低頭,見她瞪大眼,眉頭不由皺了皺,「她現在與我沒什麼關係了。」   現在沒什麼關係,那就是以前有關係了?   這真是讓她想騙自己他們之間沒有過關係都不行。   柳貞吉無語,根本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她還自覺是生存技能一等一的獵人呢,但在那種上馬打仗的女將軍面前,剎那間她覺得她弱爆了。   「三年前我回京後就沒了。」見她還不說話,周容浚剛因性*事而懶散的表情有些不快了起來,「你聽到了沒有?」   大爺又不高興了。   比他更不高興的膽小鬼只好乾笑了兩聲,點頭道,「知道了。」   周容浚就著明亮的燈火一直在看她的臉,她臉上的神情一點一滴都沒放過,見她笑得敷衍,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明顯,於是,他眉頭就越皺就越深。   那樣子,憂鬱得不像白日橫行霸道的獅王。   柳貞吉看到了他深鎖的眉頭,她知道他是在意她的。   但她確實心裡不舒服得很——非常,非常不舒服。   但這種事,她也不好說出口。   周容浚一直在看她,皺著眉頭一臉等著她繼續說話的樣子,柳貞吉在心裡扁了扁嘴,臉上無辜地眨眨眼,道,「那你以後可別招她了,我打不過她的,她好厲害,我娘說,她一個人能對付十個男人呢,我……」   她伸出她的瘦胳膊給他看,「我這樣的,打不過她,你可千萬別娶她回來,我對付不來。」   這事,她還是有點要求的,她雖然不會把不舒服說出口來,但那女人可真不能進門——她這種貨色,那點本事也就夠殺殺小怪,大怪可千萬別來,她還沒修煉到那境界。   「你不高興?」看了她許久,一直沒說話的周容浚看著她問。   柳貞吉又乾笑了兩聲,覺得這事她應該表現得太明顯了,沒法掩飾,所以乖乖地點了頭,很誠實地道,「怪不高興的,她真的有七王爺說的那樣美嗎?比我漂亮很多嗎?」   說著她都覺得有點鼻酸想哭了,她來這世道,最頂用的就是這張臉了,長得有多好看她就不自誇了,可趙家的那個小姑娘不比她差就算了,連個打仗的女將軍都要比她好看,這讓她怎麼活啊?   聽她說著都抽泣上了,周容浚瞬間都想砍那老七一刀……   可等他這時候反應已來不及了,老七回西北都好幾天了,他看著懷裡哭上了的人,心中是又心疼又無奈,低著吻了吻她柔嫩鮮紅的嘴唇,輕聲與她道,「怎麼會比你漂亮?這世上就沒有人能比你更漂亮。」   「我才不信呢,」雖然想開了不再去想,但心中隱隱作疼了好幾天的柳貞吉伸手一摸,摸到了他放在床邊的劍柄上的柄巾,當下一點猶豫也沒有就拖了過來,拖過劍,她把它抱在懷裡,拿著一邊柄巾在他懷裡擦她因哭泣而起的鼻涕,邊擦鼻涕邊哭著報仇,「七王爺說比我漂亮呢,他這個人從不說謊話的,京裡的人都知道,你莫騙我嘍。」   她一定要把這把他從不離身的寶劍柄巾給擦滿了鼻涕,就算噁心不到他,也讓他一拿起劍就得想想,少去泡她那些她對付不來,還要比她漂亮的女人。   一想她就想哭死算了,她都快給他嚇死了,女將軍他都敢43   周容浚不好說司菲菲只是個消譴,誠如老七認為,還有諸多信服她的人所認為,她出色,美豔,野得誰人也馴服不了,能力非凡,對大周有功,但對他來說,她一直都是那個爬上他床,僅供他洩*欲的女人。   邊疆生活乏味,那個女人又不是人盡可夫的讓他覺得髒得不能下手,她主動爬上他的榻,他床*事有發洩之地,僅不過如此。   但西北前前後後加起來不到三年,他確實用過司緋緋不少一段時日,且他也從未對她好過,他所有的耐心和討好,僅用在了他的小未婚妻上,對那個女將軍,不過就是她戰勝賞,戰敗懲而已,而就她那點就此從未與他哭哭啼啼過的韌性,他沒法於妻子開口說,她不過爾爾,如他就如軍*妓無異。   那是大周朝的女將軍,他可以拿她當是人盡可夫但僅就他一用的乾淨軍*妓用,但也不能與人這麼出口說她與他不過與用完就可賞給下官的妓*女無異,哪怕他說的那個人是他的王妃。   對於那個他完全沒想過要去喜歡一點的女人,周容浚就她出色的打仗能力,和她這些年對朝庭的功績,他還是沒給予太多輕蔑的說辭,哪怕是在他心中唯一愛的女人面前也是如此,他抹掉他心上人的淚,淡道,「怎可能有人比你美?別多想了。」   柳貞吉不懂他心中所想,但她也不是沒完沒了任由自己矯情的人,聽他又重複這麼說,又狠狠地拿柄巾擦了一把鼻涕,才可憐兮兮地道,「那好吧,獅王哥哥,你可一定要這麼想哦,我很好看的,我覺著七王爺說的不一定對,你要是拿真人到我面前比比,我可能才是最好看。」   她就不信,在外打仗,風餐露宿的女將軍能美過她,就是能美過,那皮膚肯定也沒她這樣嬌嫩!   總而言之,不可能比她更漂亮……   要是更漂亮……   要是更漂亮,柳貞吉覺得她完全可以不用活下去了,乾脆哭死在周容浚面前得了——一個嬌生慣養,成天好吃好喝,錦衣玉食的大家閨秀居然比不上風餐露宿的女將軍嬌嫩?她心靈再強大,也覺得可以不必活了,人生這麼殘酷,她完全可以自卑死了。   見她一口一個她才最好看,別人都比不過她,周容浚是真無奈,但眼睛卻又是真的挪不開她的臉。   他怎麼可能會覺得別的人比她美?   於他,她一直都是那個最重要的。   所以不管他在何處,他都想著要回京,想著得娶她為妻。   「別哭了。」可再喜歡她,也仗不住這樣沒完沒了地哭,周容浚是真煩了,他強忍著心頭的不耐煩,也拿她拿他的劍巾擦鼻涕的事視若不見。   他全忍耐下了。   那是他前去西北,他父皇賜的千古寶劍,柄巾也是上古傳下來不化的金蠶絲巾,她拿來擦了一道又一道的鼻涕,他真是忍了又忍,再又強忍,才沒當回事。   她可真會糟蹋他的東西。   可再糟蹋,他也只能忍,怎麼說,東西是死物,抵不得她的一個願意。   「哦……」柳貞吉其實可想哭了,她覺得她穿來這一道,穿的身份也不差,然後母親愛她姐姐愛她,而且丫環個個都那麼好,她好喜歡她們,她們也好喜歡她,完全沒什麼齷齪的心思,她偶爾尾巴翹起來的時候都覺著自己是人生贏家,可人生的樂趣還沒享到一小半,她就發現她嫁的男人欠的風流帳太可怕,簡直就要把膽小的她嚇死,這個時候,她除了哭,她這麼沒本事的人還能怎麼樣?   可人還不許她哭,不喜歡她哭呢……   「獅王哥哥……」柳貞吉覺得她還是想哭,她心裡難受得厲害,不哭不行,她乾脆在他堅實的胸膛前爬起半個身,把手肘支在他胸膛上,跟他哭訴道,「我不喜歡那個女將軍啦,你不要讓她進門啦,她那麼厲害會打死我的。」   周容浚聽了半晌都不知作何發言才好,見她哭得眼淚都滴他頸窩了,涼得他心裡生疼,他摟緊了她的腰,不明白她的身體這麼溫暖,她的眼淚怎麼就能那麼冷……   在她的眼淚滴到他的脖下,那明明有點微溫的淚水卻滲得他骨頭都發疼後,他點了點頭,抿著嘴承諾了他根本沒想過要說的話,「不會進門。」   說完他也覺著自己在發傻,他從沒想過讓姓司的人進門好嗎?   「哦……」柳貞吉聽了不忘打補丁,一手擦眼淚,一手伸小指,「拉勾一百年。」   獅王看著她雪白的玉指,那眉頭擰得兇神惡煞得就像要馬上殺人……   「浚哥哥,拉勾。」柳貞吉見他一副寧死不從,寧辱不屈之態,立馬使出女性的殺手鐧,這幾天就躺著等著享*樂,根本動都懶得動一下的機會主義者立馬勾起了她的長腿,把她的腿別到了他的腰間邊……   就這一動,獅王眉頭皺得更死了。   剛發*洩過的男人不快地瞪了她一眼,他一手伸出掐著她的腰,一手伸出手,毫無誠意地與她勾了勾手指,然後不容她反應,惡狠狠地問她,「從哪學的?」   說著,狠狠地掐了下她的臀部。   柳貞吉立馬傻笑,趴他肩頭不說話,然後長手伸伸,把放在床當頭一角的春*宮圖勾過來,把書一平攤,放他臉上,傻樂起來。   「學這的,獅王哥哥。」這時候,柳貞吉是完全不害臊了。   周朝的春*宮圖太猛了。   比她在現代看的小黃*片還猛。   「哪來的?」周容浚掀下只看了一眼,就無語了。   「有人給的。」柳貞吉很有節操地沒出賣她的親姐姐。   在她眼裡,只有她娘和她姐姐,是為了她的幸福敢於拼出一切的,就算是廉恥之事,一與她相比,那兩個女人也完全可以拋到腦後。   「少看。」她得意,周容浚卻厭惡地把書往門邊一扔,把書扔到了外屋那邊去了,遠得柳貞吉探頭,都看不到影子。   「不要那些比我漂亮的女人,好不好?」失書事小,談判事大,柳貞吉這等時候,還是不忘撒嬌。   周容浚是真煩了,「你煩不煩?」   柳貞吉這次沉默了良久,許久才抬起頭,小心地看著他,小心地撫著他的嘴角,小心地在他嘴邊輕聲地道,「我不煩的,只要你不討厭我,我什麼也不煩。」   說著,眼睛還是不由自主地泛起紅來,「我沒你認識的那些人有本事,那個女將軍打仗的本事我怕我學一輩子都學不來,我就長得好看一點點,可就是如此,天底下還有那麼多比我漂亮的小姑娘,比起她們,我還更沒用些,我連一點苦都吃不得,你對我壞一點點,我都想著要怎麼跟你計較才好,你看,我就是這麼小心眼,柳家現在都敗了,你要是不喜歡我,那誰來保護我?我再心思不淺,再覺得你喜愛我,可我也還是會害怕,我怕別人一比我漂亮比我還招你喜歡,你就去喜歡上別人,那我到時候要怎麼樣?我現在沒有那麼多了,喜愛我的娘也好,姐姐也好,都不在我的身邊,我現在只有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柳貞吉說到這,是真傷心起來了。   她的話裡,確實有一小半的故意示弱,但大半的,何嘗不是真況。   他若是不心疼她,現在的她便什麼都不是。   「還哭?」周容浚確實是煩了,但見她臉上的淚太多,他就拉過了綢被與她拭淚。   見她躲避,怕弄髒被子,他更是哭笑不得,翻身壓著她,拿被子拭了她滿臉的狼藉,看著她紅通通的眼,他輕嘆了口氣,再認真不過地保證,「負誰都不負你,記著了?」   他再認真不過,即使是傻子也能看出他眼睛裡的篤定與完全冷酷的堅定出來,柳貞吉見她一翻七敲八打,還是引來了他的誓言,眼淚還是不由自主的流,她痛恨自己的軟弱,更也為他此刻真的心疼她的真情哭得眼淚怎麼想止都止不止,好一會才忍住了心中的隱痛破碎支離地道,「獅王哥哥,我不想招你討厭的,你對我好嘍,這樣我會好愛你的。」   周容浚沒聽她說過愛,這時候卻引來了她的這話,好半晌都沒說話,只顧著擦她的眼淚去了,見她哭著哭著就睡著了,他卻等到燭光全熄也沒了睡著。   他終於想起他這幾天覺得她的不對勁在哪了。   她跟他不一樣,他覺得有人傷害他了,他會暴躁,會傷人,會殺人,他會做盡他能發*洩的一切事情,但她不一樣,她高興會笑,傷心了,也還是在笑。   她的傷心,其實都隱在她的笑容下。   她說得對,她太弱小,如果連他都不護著她,連他都不保護她,當她覺得受傷害了,想哭了,她還能靠誰去?還有誰能保護44   柳貞吉一大早起來,發現自己眼睛腫了,男人不在。   人早上朝去了。   就在她醒來的半時辰前。   柳貞吉發現他睡在她身邊的這幾日,每日都起得比她早——所以說站在金字頂塔上的人要是全都喜歡驕*奢*淫*逸,估計是那個國家沒救了,能賞一日樂就是一日樂,但她有生之年估計都不可能在周王朝看到此景了,這周王朝就是十三皇子那個小不點,才五歲,就每天寅時起辰,老老實實搖頭晃腦喊十遍三字經,再默抄一百個大字,才能用得了早膳。   皇室的人,就沒幾個不自律的,有那麼個別不自律的,聽說周文帝一年都不會見那兒子一次。   有那麼幾個,就是因此,沒在皇子行列中排上名,死了,聽說連皇家墓地都沒讓人碰個邊。   等人身臨其境,身處後人那段書寫的歷史,其實都會發現,現實永比歷史殘酷,那些粉飾太平的歷史,一放到人的跟前相比,都溫柔含蓄得就像處*子,光剩羞澀與裝蒜,沒什麼真實性可言。   在生存面前,成天談情說愛的,那都不是情聖,那簡直就是生下來就是情胚了——所以柳貞吉一點也不介意醒來身邊天天看不到人,要是她醒來身邊能天天看得到人那才真叫可怕。   沒用的男人,才有沒完沒了的懶覺可睡。   當然,周容浚去上朝勾心鬥角,柳貞吉也沒閒著,她也不好意思閒著,早前默過字才用的膳,又找來長殳聊了一會今日府中的事,這才去繡花。   中午,長殳來報,說王爺今日中午去了大理寺,就不回府用膳了。   柳家這邊,又抬金銀珠寶過來了。   柳貞吉一聽柳家來人,就不由自主地想嘆氣。   娘家不給力就算了,還拖她後腿……   她要是真傻,柳家早就完了。   可就算是這樣,她爹也還是不知道見好就收,非得把所有柳家人拖下水,一個都不打算留。   「娘娘……」見柳貞吉聽到柳家人又來了後一句話也不說,杏雨有些擔心地輕喊了她一聲。   發呆的柳貞吉回過神來,朝長殳笑了笑,「還是照老規矩,派個人送回去吧。」   長殳點頭,又道,「那,柳老爺生病之事,要不要派府中的大夫過去瞧瞧?」   柳貞吉點頭,「派去吧。」   柳艏病了,不管柳貞吉有沒有把他當親爹,她都無法否認,她以前住的是柳家的屋子,穿的是柳家的衣,吃的是柳家的糧。   說實在的,柳艏供她吃供她穿,就算是心不正,這麼些年算來也沒有欠她的,反倒是她欠他養育之恩……   他深陷泥潭是他自找,但,她要是視若不見,那就是她只記壞不記好了。   她救不了他,但也無意與他徹底劃清界限,她會代她自己,與她姐姐,把該與柳艏盡的孝,該盡的努力都盡了。   「他底虛,讓大夫帶點鹿茸酒去,王爺那,我去說。」   那酒是極滋補之物,是宮中的珍貢,她爹長年尋歡縱*欲,這冷不丁地一垮下來,怕不是大補之物,都不能填上。   「是,府中還有三壇,那小的就攜兩壇去?」   「一壇吧,讓大夫看著辦,也讓柳府的大夫過過目,試過藥性再說。」柳貞吉猶豫了下,還是減了一壇,另又小心補了幾句。   「好。」   長殳說到這,又轉道,「那柳老太君說要見您的事?」   「王爺審案,就是內務府來的人,他都不見,我身為內婦,自當也守著府中的規矩,少見外邊的人好……」柳貞吉淡淡道,「萬事都等王爺手中的屈平案結了再說。」   說完,她心中也是有點微微地生疼。   自進王府來,她已經有近小半個月沒見過她母親了。   礙於禮法,她母親不能來,她也不能去見她。   本有三日就可回門之禮,因他第二天就走了,她也只能守在府中。   也只能等屈平案結束了,她求他一道,她才能見到她娘了。   她一個連娘都不見的人,又怎麼可能見柳家那總不死的老太太。   「是,老奴知道了。」長殳看她眉眼中有輕愁,不似往日歡快,他那溫和平靜的臉上也是有了點不忍。   看樣子,他們府的小王妃娘娘,還是沒法完全放棄她的娘家人啊。   與這個府裡的主宰,她的夫君相比,她還是太心善,也太軟弱了……   長殳心裡嘆氣,也是知道她要是代家中求情,怕是不能會得償所願了,王爺會比她認為的要冷酷太多了,他可以無限度寵愛她,但絕不可能為她在這等事上退一小步。   到頭來,只怕她的傷心避免不了。   長殳聲有嘆息之味,柳貞吉沒見其臉,只聞其聲,心下就有些明了他現在心中所想,她垂下頭,嘴邊揚起了一道一閃而過的自嘲。   她嫁進來,處境是好了一些,但其實也沒好多少,柳家存在的問題一直都在,他們兄妹能一起商量著把事情好好解決,但最終花大力氣能保得住的,也就他們兄妹幾個人——柳家那一大幫,他們沒能力去救,也不會去救。   但他們的父親,柳艏,她的兩個哥哥就是想保也沒能力保,所以,就剩她有那個能力不能見死不救了。   可怎麼見死不救,只能她自己好好想辦法了。   她不能求到獅王的身上去,也不能從他這邊打主意。   這個時候,她只能自己為柳艏盡點力,就當是盡力了……   這是她這些時日以來日思夜想之果,她不是善良,也不是軟弱,而是這確實是他們兄妹幾個欠他們爹的——柳艏可無情,但他們兄妹不能無義,他們畢竟是他的孩子,到時候,柳艏下獄,就算他們逃過此劫,其實他們也不可能做到無動於衷,還不如在事情沒有徹底毀壞之前,先做點準備。   現下算來,時間也不多了。   想來,屈平案一結,就會是皇帝的四十大壽,這好日頭一過,柳家的壞日子就要臨頭了……   「王妃娘娘……」見她怔仲,低頭看著手中的帕子不語,長殳不忍地叫了她一聲,道,「船到橋頭自然直,許多事,您就別操心了,上天會自有安排的。」   柳貞吉聞言不禁笑了起來。   老天爺會安排,她自然是信這些個的,但老天爺天天有那麼多事忙,也有忙不過來之時,有些時候,只能人自己先忙和了……   不過,她也沒與長殳說這些的心,她眨眨眼,與長殳笑道,「是呢,我也是這樣想的,反正天掉下來,獅王哥哥還與我頂呢,我不怕。」   「您知道就好。」見她又恢復俏皮的笑,眉眼沒有陰霾,長殳也是笑了。   他心下也是想,如是時機得當,也得為她與王爺好好說幾句話。   她畢竟是柳家之女,心腸又不是自來的狠,有時候,確也是得為她想想才是。   **   柳府的人來個不停,柳貞吉也沒受太大的影響,只管忙她現在手頭的事。   內務府的人這幾日在王府出進個不停,家中王爺說她見過他們一次就好,等他們有事請示她再見他們也不遲,所以柳貞吉也沒叫他們過來問話,就讓長殳自管招待他們就是。   那李含香懷中的肚子,她也不去想,那到底是不是他的種——光一個女將軍,就讓她哭得頭都昏了好幾天,再來這事糾結,柳貞吉怕她沒那個力氣再傾力表演哭功了。   女人再是水做的,天天哭也會虛脫,她還得留著力氣,想想外邊的事。   就在柳貞吉送了信去母親處的第二天,柳貞雯就又來獅王府來了。   聽到她來,柳貞吉是萬般喜悅,但心中也是忍不住擔擾。   她姐姐就是這樣驕橫蠻氣,以前老跑娘家,現在,盡往她這邊跑,滿京城說她閒話的絕少不了,她要是不倒還好,依她獅王妃的身份能撐姐姐的底氣,可如有哪日她倒了,她姐姐怎麼辦?   也不知她什麼時候能收住她這想如何就如何的性子。   柳貞吉坐在椅子上想了又想,終還是沒忍住讓下人請她姐姐進來。   她是想不見,削削她姐姐說來就來的銳氣……   但一想,她要是不見,她姐姐不知有多傷心,可能還會覺得她不再那般喜愛她,柳貞吉就有些受不了。   她是個沒出息的,忍受不了那麼大的誤會。   她喜愛她姐姐勝過太多事情。   下人下去不一會,就領著柳大小姐來了。   柳貞雯一見柳貞吉,孕婦眼睛都睜圓了,一句虛話都還未說,連禮也沒與妹妹行,就開口訝道,「怎地穿這麼厚的衣裳?怎地了,受虛寒了?」   說著就往門外快六月的天氣看,這天氣都這麼熱了,春衫都穿不住了,她妹妹怎麼裡外兩層頰衣,把脖子都圍得嚴嚴實實的?   難不成生病了?   柳貞吉一聽,那衝著其姐甜笑的臉僵了僵,完全不由自主地尷尬低下頭,伸手去摸耳朵尖……   分她一半床的那人夜夜不歇停,她滿脖子的痕跡無處可藏,不拿衣裳掖嚴實點,她哪有臉出來見人?   可丫環下人皆裝傻充愣當不知情,她姐姐一進來就毫不留情地揭破事實真相,她就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了45   柳貞雯見妹妹低頭擰著帕子,帕子都絞成麻花了,愣了一下,隨即會意了過來,不由瞪了那些低頭髮笑的丫環們一眼,走著過來就到柳貞吉身邊坐下。   一坐下,才知自己沒給她行禮,忙又起身,但被柳貞吉伸出的手給拉下了。   「姐姐可是想我了?」厚臉皮的柳貞吉還是堅強地先開了口,笑意吟吟地看著姐姐。   「你啊你……」柳貞雯去掐她的臉蛋,沒好氣地道,「怎地還是個二愣子?」   「姐姐……」   柳貞雯眼看她就要往她的懷裡鑽,趕忙攔住了她,哭笑不得,「這是白嫁了是吧?怎地還這般傻。」   這都是個小婦人了,怎麼還像在家中那般愛撒嬌,只管往娘親姐姐懷裡鑽?   「可不是小姑娘了。」見她鑽不成懷,就改拉她的手抱著,柳貞雯笑了起來,那顯得凌厲的眼睛因此微微彎起,讓她整個人溫柔了不少。   「知道呢。」見姐姐笑得開了懷,柳貞吉也就心滿意足了。   「這些日子可好?」柳貞雯隨妹妹靠著她的腦袋,伸手過來摸她的肚子,她低頭去看,眼睛就看到了她衣裳下方裡面的痕跡。   見她脖子一片紫紅,就沒個好的地方,她不由皺了下眉,當下就扒開了領子往裡頭看了一眼……   柳貞吉沒想她一抬手就扒她的衣裳,趕緊手忙腳亂地起身,紅著臉看她姐姐。   柳貞雯沒理她的羞臊,皺著眉頭道,「怎地這般重?」   柳貞吉總不能說家中那條獅子就跟條狗似的,最喜歡啃她脖子,她睡著了沒反應他都能啃一道,這痕跡不深才怪……   她也不好說她正致力於讓獅王爺把這興趣改了,往後可能不會這樣了。   什麼都無法啟齒,她只好朝姐姐尷尬地笑。   柳貞雯說完也不知接下去說什麼了,半晌,才板著臉道,「沒輕沒重的,你自己注意著點,別什麼事都依得人家。」   柳貞吉趕緊點頭,「是,知道了,姐姐。」   說罷她是真怕她姐姐再說什麼她招呼不來的話,忙上前笑道,「姐姐今日來看我,我可高興了。」   柳貞雯斜眼瞄了她一眼,等她又靠了過來,兩姐妹靜坐了一會,她朝妹妹低聲道,「讓丫環們出去吧,我倆好好說會子話。」   「誒。」柳貞吉朝杏雨她們輕頷了下首,丫環們見狀,就輕輕巧巧地出了門去。   「獅王爺回來,對你如何?」   「呵呵……」柳貞吉輕笑,摸了摸脖子,見柳貞雯盯著她不放,她便低聲道,「跟以前一樣的,很寵我,什麼都給我。」   柳貞雯聽了舒了一口氣,又低聲教道,「雖是這樣,你也不能持寵而嬌,他以前給你什麼,你都歡歡喜喜的接著,不給,你也不能開口要,往後也要這樣,家中的事,娘說了,你該說的都說了,該做的都做了,往後就少管,好好當你的獅王妃就是,你聽到了沒有?」   柳貞吉笑著點頭。   見她只笑,柳貞雯又嚴肅地再道了一遍,「聽到了沒有?」   柳貞吉這次沒再笑了,半晌,她輕嘆了口氣,「不操心怎麼成,你們都在外頭。」   說著緊了緊手中姐姐的手,止了姐姐的話,又輕聲道,「我知道的,王爺那邊我不會越逾,就是會另外想點法子。」   「這個我們心裡有數。」柳貞雯也握了握她的手,低聲道,「娘說了,你要拿給她的東西她不要,讓你自己收著,這時候東西不是最好使的,要用的她手頭有……」   柳貞吉沉默了一下,低聲道,「那二哥哥那邊怎麼說?」   「他說,就按你說的辦,打點牢頭那邊……」柳貞雯說到這,悲憤又哀慟地笑了一下,「我聽說府裡老往你這頭送東西?」   柳貞吉沒吭聲。   「他不會想得到,只有你才是為他真正著想的。」   柳貞吉搖搖頭,「哪是。」   她所做的,哪怕柳艏知道,也會覺得不夠。   她是知道她爹為人的,除非獅王能把他摘出去,他才會覺得她是個好女兒。   做不到這點,她做得太多,他也未必領那個情。   「別管太多了,娘說以後的事,讓大哥二哥去辦,你就別管了。」柳貞雯一手摸著肚子,一手捏緊了妹妹的手,沉聲道,「只要你在獅王府好好當著王妃,就只會對我們只好不壞,你不能出什麼差池。」   說罷,又朝妹妹低聲道,「你姐夫,這半月都歇在我屋裡。」   柳貞吉聽了驚訝得眼睛都瞪大了。   柳貞雯見狀,嘴角微翹,有那麼一點說不出意味的嘲諷,「姐姐以前不是不會伏小做低,你看我去宮裡,我見誰都服服帖帖,只是對你姐夫?呵,我剛嫁過去的時候,哪天不是對他千依百順?可就是我再順著他,他也沒讓我好過,你說像他那樣的人,憑什麼能得到我的真心?他讓我日子不好過,不給我臉,我也能讓他的日子雞飛狗跳,片刻安寧也不得……」   姐姐說得太霸氣,柳貞吉聽得直瞪眼。   柳貞雯說到這嘴邊的冷笑更深,「你姐夫也是個賤胚子,以前我上趕著求他對我好點,他見我就厭,現在柳家倒了,他倒是扮起了深情,非我不可了……」   柳貞吉聽得有點雲裡霧裡,有些弄不明白,便小心地問她姐姐,「那姐夫現在對你……」   「他往我房裡鑽,我便也守住他,讓他哪兒也不能去。」柳貞雯輕描淡寫,「我現在懷著孩子,左右的事我也懶得管,家裡的什麼事,我也就交給他去了……」   「那?」   「他管得好好的。」柳貞雯伸手,抱了妹妹,憐惜地看著她的臉,「所以你不要擔心姐姐,該低頭的時候我會低頭的,賈家那邊,你不用擔心別人再給我臉色看……」   所以,這是她那姐夫浪子回頭了?   柳貞吉看著柳貞雯,突然之間,覺得她更崇拜她姐姐了。   賈家那樣的亂局,她姐姐在柳家快要倒之時,反倒殺出一條生路來了?   「那可真好。」柳貞吉真心地嘆了一口氣,整個人都開懷了起來。   爹不給力,但她娘和她姐姐,可是從來都不一般的……   「所以,別太操心外邊的事了,只管好好當你的王妃就是,聽到了沒有?」見妹妹眉眼又靈活了起來,輕快又爛漫,柳貞雯心中也是好受了不少。   就是為著母親與妹妹,為著孩子,她也得把頭低下來,他們比什麼都要重要得多。   **   柳貞雯來的這一趟,讓柳貞吉歡天喜地得在她走後走路都想用飄的——她果然覺得自己還是適合當廢物,一覺得頭上有人罩,瞅啥都覺得順眼無比,見誰都要衝人笑笑才更開心。   柳貞雯一走,獅園就沉醉在她帶來的這種迷醉式的歡快中,丫環們被她笑昏了頭,那些暗中守著獅園,不小心瞄到王妃的人也都不敢往園裡看,生怕被園裡的光彩閃花了眼。   柳貞吉這一個傍晚完全不吝嗇她的笑容,長殳聞訊過來,見柳貞吉歡快得就要上來拉他的手臂,扶他走路,長殳被她弄得啼笑皆非,卻也因她一聲比一聲還好聽的長殳給喊得滿臉的笑,還與柳貞吉坐在茶閣裡,喝了一盞茶,這才離去。   離開的時候,平時走路習慣略變著點腰的老內侍的腰也伸直了些,臉上的笑一直沒斷。   王妃在府裡很高興這事,在太陽西下,天完全落黑之後,也傳到了大理寺獅王的耳裡。   「高興得很?」周容浚聽了問來說話的話,把手中的筆給扔了,身體往後一躺,淡道,「怎麼個高興法?」   「娘娘還下了廚,做了糯米桂花蜜,就是那種軟軟白白的糯粉飯上澆一層帶桂花的蜜糖,娘娘說人吃了這個會更開心,給小的們都送了一份,她還給大管家送了一瓶桂花酒,讓大管家溫著酒吃……」來人說得還咽了一小口水,「走的時候大管家還賞了小的一口桂花酒,可好喝可香甜了,王爺您要是得空,可早點回去嘗嘗。」   周容浚聽了挑了下眉,臉卻是冷了。   他問站在一側整理冊案的小果子,「府裡沒人來叫我?」   最近為王爺東奔西跑,忙得連獅王府在哪個方向都快記不得的小果子公公抬起頭茫然地道,「沒啊,奴婢沒聽到有人報啊,就張三來了。」   跪在底下的張三聽了覺得情況好像有點不妙,那跪著的腿往後不著痕跡地退了點。   「王妃說什麼了?」周容浚抬手拿了茶杯喝了口茶,剛入口,覺得太冷,就把茶杯扔在了桌上。   被他單手扔到桌上的茶杯在桌上打了個轉,杯蓋脫腦了杯口,掉到了冰冷的青花磚地面上,碎成了兩半。   這一下,書房裡,不管是會看臉色的,還是不會看臉色的,都知道獅王爺心情不好得很了。   「王妃說什麼了?帶什麼話給王爺了?」見底下的張三不答,小果子咽了咽口水,催了他一聲。   張三懦懦,結結巴巴地道,「王妃……王妃……她……她沒說什麼啊。」   就是大管家的讓他過來報一下王妃在府裡幹嘛,他哪知道,王爺聽了這個會生氣46   書房靜了。   無人敢吭氣。   茶杯裡的茶水濺到了冊薄上,小果子瞥到了,心中怕染溼了冊子,但也不敢動。   一時之間,書房裡的人的頭都低得低低的,即便是長年跟在周容浚身邊的俞護頭,也是眼睛盯著鼻子,一下眼睛也不眨。   良久,周容浚開了口,語氣淡得很,「王妃用了晚膳了?」   低著頭的張三頭磕地,猛磕了一個頭才敢答,「用……用了吧,奴婢好像也不知道。」   都這個時辰了,太陽落山都好一段時間了,能不用了晚膳嗎?他下次出來報信,一定要先看看黃曆,做好準備再出門!   「很好。」周容浚冷冷地翹了翹嘴角,嘴邊一點笑意也無,「膽子倒肥得不像樣了。」   這句話,誰也無需去猜,就知王爺在說的是誰。   小果子不想開口,可身為近侍,他再怕也只能硬著頭髮跟主子說話,「那……那王爺,您還沒用晚膳了,何何不回府用膳?」   「嗯。」周容浚淡應了一聲。   「那奴婢這就……」   「不用往回報了,這就回府吧。」周容浚慢頭斯理地道。   「是。」   「把這收拾好。」   「奴婢知道了。」   等周容浚走到門邊,一群人都鬆了口氣,就當小果子吩咐著外面的人去牽馬的時候,就見獅王一個回身往前走了兩步,一個威猛果斷的回踢,堆滿了冊子的書案在空中大跳了一下,隨後,噼裡啪啦一陣聲響,桌子摔了,書冊全掉在了地上。   「你,」周容浚回頭,找到了張三,朝人淡淡道,「把這收拾好了,東西按原樣子放好。」   說罷,掀袍,走人。   留下張三差點瞪脫眼珠子,等王爺走了,他看著小果子公公欲哭無淚,「小公公,小公公,奴婢怎麼知道什麼是老樣子,奴婢從來沒有做過這個啊,奴婢只是長公公手下一個打雜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小果子公公看著一地的狼藉,還看到了打翻的茶水染溼了好幾本冊子,他當下就跪下了地,往薄冊爬去,哭天喊地了起來,「洒家沒日沒夜弄了近一個月的東西啊,我的王爺啊,您可別讓奴婢白忙活一場啊,奴婢為這,這個月可是連頓好飯都沒吃過,更別提吃王妃賞的點心了,奴婢沒長公公那麼命好啊,您不能這麼對奴婢啊……」   張三一聽,頭往邊上一偏,他真的好想昏過去。   **   柳貞吉這時還不知這些時日往往要深夜才回府的獅王戌中就往府裡走了。   她這正美著,正在打量自己的一堆首飾——準備挑兩樣給她姐姐送去。   傍晚的時候,府裡的人回來報,說王爺今晚也不回來用膳,立志成為一個好王妃,賢內助的她當然是高高興興地應了好,還因為自己的不煩人覺得自己特別的善解人意,就差讓杏雨她們剪朵小紅花給她戴了。   所以,當她正美滋滋地大床上擺弄著她的金銀珠寶的時候,聽到他們的臥屋大門被腳一腳踢開,她嚇了好大的一跳……   等看到有人進來,獅王妃趕緊地把盤腿的姿勢改為跪坐,這還沒擺出優雅得體的造型出來,就在半空中看到了她家王爺那冷如寒星的眼。   柳貞吉頓時就傻眼了……   咋了?   誰招他了?   好好的門,幹嘛踹門進?   「獅王哥哥……」柳貞吉立馬眨起了無辜的眼睛,嬌聲道,「您回來了。」   說著就充滿著熱情地下床榻,準備歡跑到他身邊去,心中誓要把小嬌妻的角色演繹得活靈活現!   可小嬌妻這剛下榻,正起步跑,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那本該站在原地等她迎他的人,飛一樣大步錯過她就往床邊走,大手一揮,把一床她的珠寶首飾就掃落了地。   地上響了一地的輕脆聲,柳貞吉還聽到了玉碎的聲音。   她傻眼了。   這是什麼節奏?   「獅王哥哥……」柳貞吉有點不知所措了。   「誰讓你把這些個俗物往床上搬的?」周容浚皺著眉頭瞪著她,「你就不能做點讓我高興點的事?」   柳貞吉嘴巴張大,啞了好一會,道,「哦。」   他咋了?   柳貞吉不解得很,頭往後面看,看跟過來的哪個下人能不能跟她解釋一下,他今晚這是吃的什麼藥,抽成了這德性。   誰招他惹他了?   大理寺那群人又招他厭了?   「柳氏……」   柳貞吉這還沒看到有哪個下人進來,就聽到了有人叫她柳氏。   這可把她嚇得不輕,她飛快轉眼,看向那個她完全沒聽他喊過她柳氏的人……   這下柳貞吉再傻,也知道得罪他的不是哪方的神神鬼鬼,而是她本人了。   「獅王哥哥,」柳貞吉勉強笑道,「那個您叫我啊?」   能不能叫得正常一點,這柳氏叫得她膽顫心驚的,哪怕是喊她白痴她都沒這麼怕啊……   周容浚沒說話,只冷冷地看著她。   「有事嗎?」柳貞吉被他看得背都繃直了,笑容都抖了起來,就快掛不住了。   他不說話,還是只冷冷地看著她,且越發地冰冷。   這下,柳貞吉完全傻眼,都有些想哭了,於是她便泛起了眼淚,無助地看向周容浚,委委屈屈地道,「獅王哥哥怎麼了,貞吉兒做錯什麼了,引得您發這麼大的脾氣……」   說著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起脖子就嚎,「嗚嗚嗚,我做什麼了,你要這麼兇我……」   隨後雙手掩面,泣不成聲,「我做……錯什麼了……」   周容浚根本沒料到她這反應,眉頭皺得越發的兇狠。   這時,躲在外頭的長殳不得不躬著腰進來,走到屋中,朝冷著臉的周容浚道,「王爺,晚膳備好了。」   說著,又朝掩面哭著還不忘偷偷瞧他的王妃無奈地道,「娘娘,王爺的晚膳備好了,請您與王爺入席吧。」   柳貞吉瞄他,朝長殳眨了下眼,想問他今晚是出啥事了,以至於讓她這樣的嬌花要面對這種狂風暴雨……   她這偷瞄眨眼的,落在了周容浚的眼裡,引得周容浚的臉色更難看了。   當下,他一句話都沒說,揮袖走了。   等柳貞吉遲疑了一下,追著出去的時候,人都不見背影了。   「咋了?出什麼事了?」柳貞吉茫然,看著長殳,「長殳,我得罪獅王哥哥了?可我這一天沒做什麼啊。」   長殳忍不住嘆氣,「您想想啊,您今天真沒做什麼?」   「呃?」   「您進來這麼久,可有給王爺備過晚膳?」看她茫然的樣子,長殳也沒猶豫,一點迂迴也沒有就開了口。   「這個,」柳貞吉絞著手中的帕子,硬著頭皮道,「這不他忙嗎?每晚都要很晚才回來。」   「那宵夜呢?」長殳溫和地看著她。   她這幾天,對王爺有點冷,王爺回來的前幾個晚上她還要等王爺回來一起睡,這兩天,她都是等都不等了,一到亥時就準時入睡。   像今天她這麼高興,王爺說不回她就點頭,也沒想過去請人回來用膳……   以前她可是不顧顏面,都要給王爺留吃的。   現在這不聞不問的,就是他這個下人都覺出不對來了,王爺豈能不知?   她還要裝不知道,就難怪他大怒了……   長殳喜歡他這個女主子,也希望她能與他們小王爺長長久久,美美滿滿地過下去,所以即便是她裝傻,他也想把事往白裡說。   夫妻感情是經不得糟蹋的,她若無心,他豈能高興?   這府中的日子,又怎麼可能過得好?   長殳直白的眼睛讓柳貞吉有點不敢看他,她避過了他的眼神,正在考慮著要說什麼話才好的話,就聽杏雨急跑了過來,朝得她就是一個匆忙的福禮,嘴裡急道,「娘娘,王爺出門去了……」   「啊?」柳貞吉啞然。   這時,即便是長殳,眉頭也是微攏。   「不是還沒用晚膳嗎?」柳貞吉苦笑了起來。   這麼大的脾氣,這男人……   「俞護頭是這麼說的。」杏雨道。   「你去看看,去哪了。」柳貞吉覺得自己那小半天的高興此時全不翼而飛了,她回過頭,看著大大的臥屋內,那躺在地上爍爍發光的珠寶首飾,強把到了嘴邊的嘆息吞到了肚子裡。   就這麼一點不對,他就發這麼大的脾氣,那她呢?她的心酸嫉妒,要怎麼排解才有安置之處?   這感情,真是怎麼算,都對等不起來啊。   「長殳,我也是……」柳貞吉說到這,突然也不想說了。   她也是會傷心的。   可是說出來又如何,長殳再喜歡她,他也是他的奴婢,只會向著他。   「娘娘……」長殳等了等,見她說到一半不想再說,一派落寞的樣子,他輕嘆了口氣,「娘娘,您可能不知道,別人對王爺如何,王爺能看著不說,也覺得無所謂,那些都傷不了他,即便是皇后娘娘那,王爺都已不怎麼計較了,可換到了您這,那是不一樣的,您對他的一點不對,那就是天大的不對,他受不了這些的,您啊,還是,還是去跟他低個頭吧,若不讓他順心,咱們王府的日子,就又要難過起來了47   「唉。」良久,柳貞吉苦笑著搖搖頭,嘆了口氣。   她沒再說什麼,長殳見她走回屋,揮退了靠過來的丫環,一個人去撿那些東西去了。   他也沒再多說,就此退了下去。   **   周容浚從封地跑馬回來,就見到她坐在他們北閣臥屋的大門前,盤腿坐在案幾前,拿袖在寫字。   靠近她的那方,點了十來盞燈火,她素衣黑髮,頭微微偏著寫字的模樣,安寧沉靜。   褪去了假哭和故意裝的歡躍,她現在的這個樣子,沒有先前那麼讓他覺得刺眼了。   「回來了?」她抬頭看到他,臉上淺淺一笑,笑意一閃而過,還是讓她的臉乍然明亮。   她一直都擅長用她這張臉去盲蔽別人。   就是她母親與姐姐,也未必明了她的為人。   而現在她這靜靜悄悄的樣子,讓他在外消了一半的怒火又消了一些下去。   他走近她,在她身邊坐下,不看她,只扯過她默過的紙,看著上面的字句。   是靜心咒。   「餓了嗎?」她偏頭問他,聲音不輕,但很靜。   周容浚「嗯」了一聲,不看她。   「你等等。」她起了身,周容浚偏頭,看著她進了屋,隨後,看著她端了木盤到了門口。   木盤上有火爐在煨著陶鍋,周容浚迅速起身到了門口,接過盤子的時候,他手中一沉,覺出了木盤的份量。   「煨的牛腩,還熱著,你趕緊用。」   周容浚沒理她,也不看她,把木盤放在了她拿開了紙張的木桌上。   「還有一點米粥,這是奶白菜,我用奶果子化了煮的,你嘗嘗……」柳貞吉把筷子給了他,見他雖然不看她,但把筷子接了過去,心下到底是舒了口氣。   不怕他生氣,就怕他氣過了頭,真不理她了。   想想,她也真是有持無恐,知道他是真喜愛她,明知他是眼裡揉不得沙子的性子,還是掉以輕心地敷衍了他。   長殳都看出來的事,他怕也是忍幾天了。   所以才會在她睡著的時候,恨恨地咬出她一脖子的痕跡,而她卻當他是胡鬧,沒往那處想。   有沒有把一個人放在心上,當事人是最明白不過的吧?   周容浚低頭用膳,就是不看她。   柳貞吉看著他快快地用完一碗米粥,還是不看她,只管把碗朝她的方向遞,她不由笑了起來。   她接過碗,又給他添了一碗,遞過去的時候囑了他一聲,「用慢點,別傷著胃。」   周容浚不想理會她的虛情假意,還是不看她。   他不說話,頭低著,眼睛垂著,拿額頭對著她,但用膳的速度卻明顯慢了一下來,吃肉的時候也不一大筷下去兩三下就吞了。   就這麼個明顯不想搭理她的樣子,柳貞吉莫名覺出了他幾分可愛出來,那因默字剛靜下來的心又起了波瀾。   她動的心何嘗比他淺?只怕深得太多,所以患得患失起來,就面目可憎得拿不準分寸了,想至此,她有些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她的嘆氣聲讓他抬起了頭,皺著眉頭看著他。   柳貞吉看著他深皺的眉頭髮起了呆,這引得周容浚的嘴抿了起來。   在他快要把碗給扔桌上的時候,柳貞吉把他不碰的那碗奶白菜放到他的面前,靜靜地說,「我以前總認為,一個人要是喜愛一個人,要給他帶去高興,讓他笑,讓他覺得安心,覺得幸福,這才是好的感情,可我那麼喜歡你,我卻只在意你讓不讓我開心,讓不讓我高興,都忘了讓你好好的了,我剛在想,你最近皺得眉頭,比我之前見過的次數,都要多得多,我嫁給你,沒給你帶來幸福,反倒成了你的困擾,你說,這是不是我的失敗?」   周容浚抬眼,看了她一眼,還是沒說話。   「你怪我嗎?」柳貞吉看著他。   「我沒回來,」周容浚總算開口說了話,說話的聲音冷冰冰的,「你不應該連差人問都不問一句,從大理寺到王府,單回來就需快馬大半個時辰,我子時到府,寅時中就要去上朝,回來不過一兩個時辰,碰碰你,你還要裝睡。」   柳貞吉先前還不覺著怎樣,聽他這麼一說,頓時有些汗顏,也有些愧疚起來。   「我每天讓人跑兩趟回來與你說我公務繁忙回不來,你也沒讓給我送點吃的……」周容浚冷冷地說,「你以為大理寺到王府的路很容易走嗎?」   每趟來回都要一個半時辰,他卻得不了她多餘的一句話。   沒嫁之前,還會差人時不時往府裡送點東西給他。   現在呢?什麼都沒有。   柳貞吉聞言苦笑,頭不自禁地往下低……   「你只管給你娘送信,怕她在外面有人給她難受,成天擔心你兄長們不知道韜光養晦,老七回來,特地來跟你請過安,他什麼時候走,你問都不問一聲,我臉上的疤要擦藥,你說了你要替我擦的,自我回來,你就頭兩天擦了幾道,往後你問過一聲?」   柳貞吉腰都有些佝僂了,不敢看人。   「宮裡亂成一團,你只管怎麼為你父親打點,府裡的事你就推三阻四,就是群芳院礙著你的眼了,你難道不知道自己去收拾?」周容浚看著她冷冷地道,「我已經為你殺過一個人了,那些人是打是殺還是扔,只要你做得周全我不管你,宮裡頭有什麼事,我全為你擔著,外邊的人怎麼說你,我一個一個找去替你算帳,你還要個什麼樣的開頭才覺得好?」   柳貞吉忍不住為自己辯解了一句,「內務府的人在那邊,我不好過去……」   「是你不想管,少拿內務府當說辭,」周容浚厭煩地道,「那幾個招惹了你丫環的,你不就借了幾個管家的手收拾得挺利索?臨到要你親自見了,你一個都不想見,你不就是不想替我掌這個家嗎?」   「哪是……」柳貞吉啞然,隨後想想,她確實有點想眼不見為淨的意思,就又消了音。   「你這樣,我遲早會煩了你。」周容浚扔了手中的筷子,胃口全無,「你裝,你能在我面前裝一輩子嗎?」   柳貞吉默然。   「別讓我太失望。」見她低著頭不說話,周容浚煩躁地重拿起筷子,端起碗繼續用膳。   如若不是拿她放在心上這麼多年,他真想把她給煽死。   他能為她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她還想如何?   讓她多對他用點心,還難為了她不成?   在一陣沉默後,柳貞吉深吸了口氣,重建了心理,開口道,「宮裡現在怎麼樣了?」   周容浚皺著眉頭塞著他厭惡的奶白菜,沒理她。   「皇后娘娘是不是想傳我進去?」   周容浚還是沒說話。   「趙家是不是這次屈平案的主兇?皇后娘娘是想用趙家,還是不想用?」   周容浚咽了口中的白菜,在她這句話後淡淡道,「母后說是想用趙家,讓我把趙家在案子裡撇開。」   「那你的意思是?」   「得抓主兇,不管是哪家的,」周容浚把空碗給了她,看著她添粥,漠著臉道,「父皇只認真兇,誰也瞞不得他一點。」   「娘娘老傳你?」   「兩三次。」   「你替我擋了?」   「嗯。」   聽他應了,柳貞吉頓了好一會,然後她挨近了他,靠上了他的肩頭,苦笑道,「那明天我們不推了,我進去吧,你老這麼被她召,在外的王爺天天見皇后,皇上都要厭煩我們了。」   與皇后娘娘虛與委蛇的事,是她的事。   「太子就這麼缺兵部的力量嗎?」   「嗯,他一直管著戶部工部,兵,刑兩部父皇忌著他,不讓他插手,母后的意思是要麼給她趙家,要麼,我替太子跑腿。」   「什麼意思?」   「有件舊案,要我想辦法掩蓋一下……」   「什麼案子?」   「司馬案。」   柳貞吉不由坐直了身,臉上難掩訝異,「太子也有牽連?」   「嗯,」周容浚淡然點頭,「是背後的萬家。」   萬家?   他們母后的娘家萬家?現在太子背後的萬國公?   柳貞吉啞了嘴,不知說什麼才好。   皇后背後的萬家,她後面的柳家,怎麼都扯進這件事裡頭了?   「那……皇上的意思是?」柳貞吉扯著他的袖子,苦笑問。   「柳家是其一,萬家怕才是他想動的。」此時就是說起他的外家,周容浚也淡然得很。   「萬家不清白?」   「應是。」要不,他父皇也不會這麼大動周章。   「這,」柳貞吉靠近他,低低地道,「那就是,皇上想換太子爺了?」   周容浚這次沉默了一會,好一會才淡道,「這事還說不定,不過比起大皇兄,父皇確實要喜歡明王一些。」   尤其這兩年,他父皇就差手把手教明王怎麼當政了。   說罷,見她臉色慘白,他笑了笑,偏過頭輕吻了下她的額頭,淡道,「沒什麼可怕的,他們要亂,我們只管看著他們亂就是,是死是活與我們何幹48   「我從沒怕過什麼,」好長的一會,柳貞吉低低說了一句,「但我就這樣了。」   膽小怕事的皮披久了,久得早成了她身體的一部份,可能一輩子都脫不下來了。   她習慣用這種偽裝去生存,前世如此,這世怕也是改不了了。   人是很難改變自己的,尤其像她這種早就固性了的人,她可能會隨著環境的不同調整進退的方式,但不可能改變其性格。   「你在別人面前怎麼樣,我不會管,」周容浚抬起她的下巴,把她低著的臉抬了起來,直視著她,「我也不想管,但你在我面前不行,我娶你回來,不是要你的虛情假意的。」   如果她不是他想要的那個人,那她就不如別的女人了,她應該明白,他到底為什麼娶她。   「那你有些事也得聽我的,」柳貞吉拉開他捏得她下巴生疼的手,放到嘴裡咬了咬,「不能老讓我聽你的。」   周容浚皺眉。   「別皺眉,」柳貞吉乾脆搭上他的脖子,一個轉身,坐到了他腿上,跟他談判,「你看,當年你推我下湖,後來你來府裡,我可是給你下過三次巴豆,才原諒你的。」   周容浚冷冷地道,「我乾脆打死你算了。」   柳貞吉笑,忍不住把臉貼上了他看似冷硬,實則溫暖的臉,等他吻上她,好一會,他的唇離開,她才繼續悄聲蠱惑他,「有些事聽我的好不好?」   「什麼事?」周容浚不為所動。   「例如,」柳貞吉不好意思地把頭埋他肩頭,自己都覺得自己夠小心眼的,「像女將軍之類的女人,我不管你以前有過多少這樣的紅顏紅粉,她們要是找上門來,我是不許她們進門的,一個都不許。」   周容浚把躲著的她拉起來,挑眉看她,「我不是應過你?」   「那個不當數,這個才當數。」柳貞吉是糊亂一搖手,也鬧不明白,她心眼怎麼能小成這樣……   但她也知道,按她斤斤計較的性子,如果這些不說好,她可能真沒法傾盡全力去對待他。   她從來都不是個付出就不指望回報的人,她比誰都自私,也比誰都承認,正視自己的自私。   周容浚又把住了她的臉,左看右看了兩下,道,「你以前沒這麼麻煩。」   「以前是小姑娘,現在嫁給了你,就成嫁了人的婆娘了……」柳貞吉不怕死地把他的手又拉了下來放到懷裡抱著,細聲細氣地跟他解釋,「嫁了人的婆娘比較難對付,你以後就知道了。」   「哦?」他挑眉。   「嗯。」她重重點頭。   「那我再應一次?」周容浚再挑眉。   「必須的。」在他面前,柳貞吉已經不打算要臉了。   「要字據?」   「那再好不過。」對於他的主動,柳貞吉眼睛都亮了。   「嘁。」周容浚嘲笑了一聲,長手一拉,把放在桌另一邊的紙抽了一張過來,見她也伸著腰要去拿筆,他一手攏了她的腰,警告她,「老實點。」   說著他略彎了下腰,就把毛筆拿過了過來,一筆揮就了字據,寫完,偏過頭,「還要手印?」   柳貞吉看著他寫的字都挪不開眼睛,頭猛點,「要。」   那肯定要,一次都到位。   周容浚用大拇指沾了墨漬印上,「滿意了?」   「呵呵。」柳貞吉傻笑得口水都流出來了,她往懷裡掏掏,沒掏出帕子來,一點也不可惜地拿起她的絲蠶素衣的一角給他擦手,邊擦邊樂得合不攏嘴,大眼笑得彎得只成一條線了,「那個,獅王哥哥你放心,我往後一定對你死心塌地,你殺人我給你遞刀子,你罵人我給你寫狀紙,你說讓我往南走我要是往北走,我絕對先替你教訓我自己,你看成不成?」   周容浚無語,這才一小會,她就又胡說八道上了。   但看她撲過去小心地拿起紙,放到跟前一小口,一小口鄭重其事吹乾的樣子,心中的不快就又不翼而飛了。   他重拿起筷,把陶鍋裡那剩下的牛腩挑出來吃了。   等她把字據吹好,折好放到手中,她伸出頭就把他筷上的那一口給半路劫了,吃著還問他,「獅王哥哥,可好吃?」   周容浚斂眉看了下筷子,又去作料中翻了翻,好不容易又翻出了一塊小塊的,在欲要放到嘴邊的時候猶豫了一下,轉而送到了她嘴邊。   「可好吃?」她又吃下了。   周容浚覺得可惜,但給了她也無所謂。   他所有好的都會給她。   然後他點了點頭。   「往後還給你做,明天吃竹鷓鴣,我讓長殳備下了雞,晚膳就弄這個給你吃。」   「嗯。」周容浚又翻了翻,沒再翻到牛腩了,就放下了筷子。   「沒吃飽?」   她摸他的肚子。   「飽了。」   「那去沐浴吧。」說著她就打了個哈欠,人也纏住了他,整個人掛在了他的身上,看樣子是不想動了。   周容浚抱了她起來,走了幾步,評價她道,「你的字真醜,練了十幾年還這麼醜,笨得要死。」   又被嘲諷了的柳貞吉這次連翻白眼的衝動都沒了,靠著他堅實的肩,懶懶地道,「我要那麼聰明幹嘛,你寫得好看就行了。」   周容浚聽了冷嗤,但也沒再嘲諷她下去了。   **   這早寅時他一動,剛睡了不久的柳貞吉也爬了起來,眼睛有些睜不開,但也是他去哪她就跟著去哪,他揮袖讓她去睡,她也沒回床。   長殳給他穿王袍的時候,她眼睛好不容易睜開了一點,幫著長殳拿腰帶,嘴裡跟長殳碎碎念,「我老覺著這麼早上朝不好,咱們家離宮裡還老遠,天天這麼趕,人都趕滄桑了,長殳,你說宮邊的宅子有誰家要騰地方的,咱們弄一個吧,省得咱們家王爺一個月下來,就沒幾個好覺睡。」   長殳一聽,想了想,道,「那行,奴婢去打聽打聽,弄處近點的宅子住也行,您想要什麼樣的?」   「唉,不要太大的,太大我走著累。」柳貞吉嘆氣,「咱們家我轉一個圈,我就腳累得一天都不想動。」   「紫禁城邊上沒太大的,不會累著您。」長殳看了抬頭望著上方不語的王爺一眼,笑著與拿著腰帶迷糊眨著眼的王妃道,「稍微大一點的不好找,您要是要個小的,倒好找一些。」   大的都是皇上賞下去的,不是得寵的皇子就是在朝中極中有名望的達官貴人,小一點的還好一些,估計比他們王爺身份還尊貴的人也沒幾個,得手也就容易一些。   「那要小的。」柳貞吉點頭,說到這她擦了擦眼,這時長殳給他穿好了衣,讓開了身,她便過去給他系腰帶,問他道,「獅王哥哥,我再睡一會兒,宮裡要是有人要見我,你叫人過來帶我去。」   周容浚沒說話,低下頭看著她為他系腰帶,等差不多要好時,他「嗯」了一聲,「長殳會陪你去。」   「好。」   「不怕?」到底是不放心,他摸了摸她的臉,輕問。   「不怕,」柳貞吉輕描淡寫,「娘娘也還好,我最怕事,她最怕有人不聽話,我與她還算是處得來。」   她人微言薄,說什麼都不算數,皇后叫她過去,不過是拿她為難他,她想為難,那就讓她為難為難就好了。   「我擋了她好幾次,你這次去,她怕是會難上加難。」周容浚撥了撥她頰邊的發。   「總不能吃了我……」柳貞吉還是不以為然,「再說了,這關頭,娘娘頂多也就為難下我,發發心火,她不可能把你得罪透了。」   「嗯。」這倒是。   時辰不早,周容浚也不再多說,出了門去。   柳貞吉送了他到北閣的門口,也沒再送了。   長殳一直送了周容浚到大門口,上馬後,周容浚一身沉靜,與昨晚躁動陰鬱的樣子截然兩樣,他朝周容浚一躬身,微笑道,「王爺好走。」   周容浚朝他的老僕點點頭,一甩鞭,帶著俞飛舟他們就往紫禁城的方向去了。   **   巳時中就有宮裡的人來了獅王府,讓皇后娘娘想念小兒媳,讓柳貞吉過去一趟。   柳貞吉早就收拾妥當了,就上了宮裡來的轎子。   轎子比不得馬車,速度很慢,馬車都需大半個時辰,轎子走了一個多時辰才到,等到宮裡時,已經是過午時了。   宮中午時用膳,柳貞吉恰好在膳後到了宮中。   萬皇后膳後要午睡,柳貞吉也沒見到人,就在外殿中候著。   她估摸著,她相公娘要是睡好,最少也得一個時辰去了,也就是說,她能未時見到人就是好的。   到時候再說說話,再刁難刁難,她傍晚能好好直著腰走著出宮,都算是好的。   宮裡就是這樣,喜歡用軟刀子殺人,不帶痕跡,殺得人有苦難言,連句疼也不好意思喊……   柳貞吉坐在外殿候著,宮門前兩個宮女守著,桌上也是有茶水點心,柳貞吉看了看,見是水梨和山楂這些利尿和易消化的,嘴邊一翹,就不怎麼去看了。   長殳自進來一瞄桌上的那些東西,心中也是有數。   見她自坐下就半垂著頭,一動不動,長殳公公也是半垂著眼,站在她身邊陪著。   這個他是信得過她的,這時候她會比誰都坐得住,從這點上,皇后娘娘是挑不出她一點錯來49   這深宮一靜下來,就悄無聲息的,連聲蟲鳴鳥叫聲都聽不到,靜得讓人心發慌。   過得一會,宮女就過來道個福,添個茶水,柳貞吉往往就會抬起臉,朝人一笑,笑容清新,眼睛明亮,讓人從其中看不出一絲困意。   點心不能讓人飽腹,反而會讓人惦記恭房,靜坐不讓人假寐,時不時到你跟前來來晃一下,這些都是輕的,只要能受著,就沒事。   柳貞吉是個沒脾氣的人,這點小折騰,她受得住。   再嬌慣的千金小姐來這宮也得忍氣吞聲,何況她還是個被她感情表達另類的母親訓練長大的,靜坐也好,挨餓也好,不算個什麼事。   偶爾,長殳朝她瞥來,柳貞吉便也朝他笑。   主子不容易,下人更不容易。   她這還有站的地方,長殳和身後的杏雨她們,就只能光站著了,還一步都不能移。   果然也是到了未時未才見到人,按柳貞吉以前老家的時間算,她十點出的門,到快下午三點,才見到了那傳她進來的皇后娘娘。   宮人喊了皇后娘娘駕到後,柳貞吉稍加快了腳步,候在了門口,等聽到衣袂微動,金玉相撞之聲傳來時,她微抬了頭,朝那進來的人跪去,「兒媳見過母后千歲,這就給您請安了。」   說著就連磕了三個頭,下了重禮。   「怎地行了這般大的禮?」萬皇后訝異,親手扶了她起來,冰涼的手還關心地摸了摸她的額頭,「可是磕疼了?」   「不疼。」柳貞吉朝她笑。   「這就好。」萬皇后拍拍她的手,往大殿上方走。   等坐下後,她朝柳貞吉道,「來,坐我近些。」   她說著,她身邊的宮女就搬來了凳子,放到了她身邊。   柳貞吉依言坐下,坐下之前還朝她福了一道禮。   「長殳公公也來了?」萬皇后這時朝那跪在下方沒動的長殳微笑道,「起來吧,本宮也有好久沒見你了,近來可好?」   「託皇后娘娘的洪福,老奴好得緊。」長殳恭敬地回了一聲。   「起吧起吧。」對小兒子依仗甚深這個老奴,萬皇后還是給了幾分客氣。   「總算把你給盼來了。」萬皇后轉身,就對著柳貞吉說了這麼一句。   柳貞吉怯懦地縮了縮頭,有些緊張地道,「孩兒,孩兒有些不太敢來。」   「哦?」萬皇后微揚了下眉,「嚇怕了?上次來也沒見你說幾句話。」   柳貞吉羞愧地笑了笑。   「對了……」萬皇后像想起什麼事,手扶著腦袋想了一下,正要說話的時候,門外突然來了宮女,說趙家的八小姐趙茹茹來了。   「小茹來了?」萬皇后笑了起來,「這姑娘怕是知道我頭疼,又給我送天麻來了,趕緊請進來吧。」   「是。」   萬皇后偏頭朝柳貞吉淡道,「趙家的八小姐,你是見過的吧?」   能不見過!拿著這一個又一個的女的,她還在家狂吃了好幾天的乾醋。   醋意大得自個兒都消受不住的柳貞吉實在沒法笑得好看,朝萬皇后笑得很是勉強,看在萬皇后的眼裡,都快要哭了。   萬皇后心裡便有些滿意了。   這小姑娘讓她不痛快了,她自然也得是讓她不痛快的地方。   「她外祖家是天蘭的,你知道天蘭吧?」   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看書都只看悲秋傷月的詩詞歌賦的柳貞吉搖搖頭,她向來不介意別人把她當什麼都不懂的土包子。   「天蘭是天麻之鄉,她外祖家就是種這個的,上次說是給本宮特地去拿了一些特等品過來,說是今個兒就給我送過來,這趙家小姐也是個記事又聰慧的,說哪天來就哪天來,且我這剛睡醒,她就過來了,一點時辰也沒耽誤,是個聰明的姑娘。」   意思就是她這個傻等了好一會的媳婦就不是個聰明的了,而且還不孝順,請了又請才好。   柳貞吉乾脆裝不懂,眨眨天真的眼,「哦」了一聲。   反正她傻,得聰明人才能接得住的刀,恕她無能為力接住,更不會因此覺得受傷。   萬皇后見她一臉魯鈍,也沒說什麼。   這廂趙家的八小姐邁著小步走了進來,她比柳貞吉小大半歲的樣子,但風姿綽約的姿態,卻要比柳貞吉成熟得多,長相也要比柳貞吉豔美許多。   柳貞吉看她走路的時候,那被腰帶繃得細細的小腰一扭一扭,扭得跟水蛇在拼了老命在動似的,不禁瞠目結舌——半年不見,趙八小姐怎麼風*騷成這樣了?   她以前可完全不是這個樣子,咋這小半年的一沒見,她就成這樣了?跟以前那個步步都像是按著禮教教出來的樣子完全變了個樣似的。   「茹茹見過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趙八小姐腰一福,僅行了萬福禮。   柳貞吉當沒看見,她剛才可不敢像趙八小姐那樣小腰一扭就行了,省得皇后拿此做文章,還是讓皇后作態刺她的眼的好。   「起吧。」萬皇后這次笑得眼睛都動了動,朝趙茹茹微笑道,「你是見過貞吉兒的,好好給她行個禮,得她喜歡,許還會請你入府去看看獅園,你不是對浚兒的獅園慕名已久了嗎?」   居然是這樣……   柳貞吉不得不承認,她相公娘太會往她心裡捅刀子了,不管是傻子吉還是本性吉,也不管皇后在打什麼主意,趙家還要不要臉,她都不可能讓這腰扭得擺明了要勾引她男人的女人去她的獅園。   「姐姐,」趙茹茹這時朝處柳貞吉展顏一笑,那腰已經往柳貞吉這邊盈盈擺過來了,「茹茹給姐姐請安了。」   柳貞吉頓時覺得屁股上安了針,有些坐不住了。   姐姐?她是她哪門子的姐姐。   這趙家的小姐也太敢叫了!這是真不打算要臉了?   可偏生的,皇后眼都不眨,她都沒意見,柳貞吉更不敢出口有什麼意見……   她眼睛無措地往長殳看去,眼睛泛了紅。   看在萬皇后眼裡,不禁微哂,這傻子,看來也沒那麼傻嘛,還知道要忌怕。   趙茹茹看著嘴邊豔笑不褪,眼睛卻有些微冷地看著柳貞吉這個因為蠢才被浚王爺看上的傻子。   如果不是她長了一張什麼都不懂的臉,浚王爺又覺得別的女人太有心思太麻煩,他怎麼可能會娶她?   而長殳卻從柳貞吉那雙泛著紅的眼裡看出了怒意,不禁微頓,看著她腦子裡轉了一圈才試探地道,「王妃是不是想見王爺了?」   柳貞吉倒不是想見周容浚,這是她的事,她自然自己解決,她要的不過是長殳說句話而已,隨便哪句都行,她轉過頭,淚眼婆娑地問萬皇后,「母后,趙小姐為何要叫我姐姐?不是叫我王妃娘娘?獅王哥哥說,以後我親姐姐都只能叫我王妃娘娘不能叫妹妹了,獅王哥哥說,我要是沒規沒矩的,他就讓長殳關我禁閉,讓我懂得了禮數才給放出來,母后,我不想關禁閉,你讓趙小姐莫叫我姐姐了,我以後也不叫她妹妹了……」   傻子一出口就是一長串話,萬皇后聽得眉頭微皺,看著眼前這一口一個獅王哥哥的柳氏——她有些料不準她是真傻還是裝傻了。   「怎麼嫁進府裡都這麼長時間了,還叫獅王哥哥?聽你這口氣,浚兒也是教了你許多,你怎麼還叫著他的封號名?」萬皇后有些不滿地道。   「我問過了,獅王哥哥說這個沒事。」柳貞吉縮了縮肩膀,看上去害怕極了。   「這府裡的規矩,到底是怎麼教的?」萬皇后朝長殳問去,聲音也冷了,「這怪模怪樣的出來,像個王妃的樣子嗎?」   長殳笑笑,躬腰淡道,「都是王爺教的,有什麼不對的,奴婢回去就跟王爺說,還請娘娘恕罪。」   萬皇后看著回嘴的長殳,看了他好一會,才淡淡道,「算了,娶了個傻子,怎麼教都不受教,還能如何?只是以後再抬進門的,切莫再像了她才好。」   被皇后娘娘當死人訓的柳貞吉坐在旁邊聽著這毫不客氣的話,尷尬地朝皇后笑了笑,輕聲道,「還請母后別生氣,貞吉兒以後定會學好的,您莫生氣,孩兒在這裡給您賠禮道歉了。」   說罷,勇敢地抬起頭,挺起肩,朝趙茹茹滿臉嚴肅地指責道,「你不要覺得我不懂你叫我姐姐什麼意思,我知道的,你這樣子不行,很不好,不可能抬進獅王哥哥的府裡的,你那腰扭得,扭得,誒,獅王哥哥怎麼說來著?」   柳貞吉記不起,往長殳看去。   長殳也茫然,他哪知道王爺說過什麼了,而且聽她說得這麼順口,一聽就知道她在隨口胡說……   柳貞吉卻一臉突然記起,恍然大悟,「就是一看就不像個好人家的姑娘,就像壞人家出來的,像你這樣的小姑娘,我們獅王府裡是不收的,長殳你說是不是?她扭得比壞蛇還壞……」   說著,急欲得到贊同的柳貞吉朝長殳扭頭看去,眼巴巴地等著他們王府的大管家再替她狠狠補一刀,以消她心頭之50   「嗯,壞人家的,王爺確實不收。」長殳恭敬地躬著身,嘴裡淡淡地道。   「母后,你聽……」柳貞吉又一扭頭,雀躍得就差從凳子上蹦起來,「長殳都說了,我們王府不收這樣的。」   「長殳說的?」萬皇后直直地往柳貞吉看去,嘴邊噙著冷笑,「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了,你都是聽長殳的?」   「咦?」柳貞吉聽了一臉不對,「長殳說的,都是王爺先說了的啊,母后你不知道呀?」   低著頭的長殳嘴邊淡笑不變。   剛才嘴上的話沒顧上攔的萬皇后皺了皺眉,到底還是沒拿長殳這個三朝老內侍做文章。   長殳不比這傻子,大內總管恆常還是他一手帶出來的,不能拿他作筏子削。   但質問她是出去了,回過神的萬皇后皺了下眉,不知怎麼弄的,她竟被這傻子帶出了話來……   這廂趙茹茹一直安靜地站著,柳貞吉的話也沒讓她花顏失色,等到柳貞吉的話畢,她朝柳貞吉看去,也是一臉天真地問,「姐姐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趙小姐還是注意點身份點好,不要是個人就敢開口叫姐姐,跟南北街春窯子出來的姑娘一樣口無遮攔,沒規沒矩,在皇親國戚面前還是得體些的好,您這搬輕挑,趙大人臉上也無光。」長殳躬著的身體沒變,語氣仍舊淡然。   這一次,被譏為窯*子出來的趙茹茹的臉色大變。   她迅速朝萬皇后看去。   萬皇后卻是看著長殳不語,心裡拿捏著這次她應該拿的度——算下來,之前她說長殳的那句話確也不妥,為免這閹人暗裡給她絆子報仇,此事只能作罷。   她朝趙茹茹搖了搖頭,淡道,「還不快給獅王妃道歉。」   「娘娘……」萬事皆聽了萬皇后之意的趙茹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眼睛裡滿是眼淚。   「獅王妃這身份尊貴至極,你還是朝她道個歉,莫沾汙了她的身份才好。」萬皇后淡淡地道。   皇后面前,這世上哪還有女子比她還更尊貴,柳貞吉一聽這話,想都沒想,就跪了下來——薑還是老的辣,隨便說句話出來就逼得她下跪。   「母后,您可別這麼說,這世上哪還有比您更為尊貴的女子呢,您可千萬莫要這麼說,」柳貞吉雙手擦起了眼淚來,「您要是這麼說,被獅王哥哥聽到了,會打死我的。」   說著就越發害怕地哭了起來,還沒哭上幾聲,就兩眼一閉,身子軟軟地往後一偏——就這麼昏了過去。   **   沒一會柳貞吉就醒了,趕過來的太醫隔著屏風問她怎麼樣,獅王妃頓了好一會,小小聲地說了一字,「餓。」   太醫沒聽清,「什麼?」   杏雨走出了屏風,走到了旁邊,悄聲向他轉達了他們家王妃的話。   太醫啞了。   長殳皺起眉,朝太醫道,「早上出來得早,午膳沒用,又被嚇著了,您看……」   太醫忙道,「先用點糖水,我看脈像虛浮無力,像是餓的,餓的。」   他這麼一說,守在房裡的皇后殿裡的宮女臉色就不好看了。   「我差人去御膳房弄點。」長殳朝柳貞吉一躬身,「娘娘,您看如何?」   「回……回府再用吧?長殳……」柳貞吉要哭不哭,「我想回去了。」   「徐太醫,您看,我們家王妃這身子可能上路回府?」長殳問太醫。   徐太醫汗顏,「能回。」   這又不缺胳膊少腿血流如柱的,怎麼會不能回去。   「那咱們去跟皇后告個罪,娘娘?」   「嗯。」柳貞吉忙把手伸手身邊的丫環,在她們的扶持下起了身。   太醫被請出了門,柳貞吉出了屏風,柔弱無力的她在丫環的簇擁下又進了大殿。   萬皇后已經回她的寢宮去了,柳貞吉要向她告別,她也沒出來,只是讓了貼身宮女出來囑了她幾聲,讓她回去好好歇息。   另道,下次來宮,定要在家中用了膳再來,莫像這次這樣魯莽,餓著了自己。   回去時,柳貞吉終於不用坐宮轎了,坐的是王府派過來的馬車。   上了車,等馬車駛出了宮門一段落,她正想叫長殳進來,就見長殳掀開了門,她眼睛不由一亮,等跟著她在內的杏雨一出去,長殳一進來就問他,「長殳,那趙八小姐怎麼樣了?」   「被請出去了。」長殳跪坐著,把帶進來的食盒打開,「剛送過來的,您用點。」   「誒。」柳貞吉確實快餓死了,也顧不上許多,先吃了兩個肉餃子,等咽下去後她心裡也踏實多了,拿了一個吹了吹熱氣,朝長殳嘴裡塞,跟他叨叨道,「長殳你不知道剛才可愁壞我了,皇后娘娘太厲害了,我不知道怎麼應付下去了,只好裝昏了,唉,我怎麼做最後都是我不對,你沒聽出來,是她掐著點罰我,可最後卻成了我不懂事,在她的宮裡丟了人,這麼厲害的人,我一想以後還要老見她,我就害怕得很,嗯嗯,這餃子不錯,長殳你多吃一個……」   又她一個,長殳一個吃了兩個餃子,獅王妃又著重補了一句,「害怕得很吶。」   長殳笑了起來,嘴裡咽著吃的,不忘叮囑她,「您用慢點,別燙著了。」   「誒,知道了,你也是。」   又連吃了五六個,柳貞吉這才放下筷子,接過長殳遞過來的水喝了兩口,才與長殳嘆道,「想來這宮裡說她為難我的,說我蠢的,會一半一半吧?」   「怕是,這等事,都說不定,看是從誰的嘴裡說出來了。」她伸手過來拉他,長殳猶豫了一下,還是半站了起來,被她拉到了她身邊坐下。   於是,他說話的聲音更慈愛了,「聽說麗妃要升麗貴妃了,她本不該這樣對你的,非要與王爺置這口氣,她也得不了什麼好,反倒遺人話柄……」   「這是何苦。」   「是想著王爺幫她一把吧。」長殳說到這嘆了口氣,「可這事王爺哪幫得,皇上是個事事心裡都清楚的,王爺花了無數心血站到了現如今這個位置上,皇后娘娘那麼一拖,保不齊就一下,王爺就下去了,王爺走到如今這步娘娘沒出過一點力,皆是王爺自己拼殺過來的,你說王爺哪會願意?」   「我也不願意。」豈止是他不願意,她也不願意得很。   「唉。」長殳又嘆了口氣。   「那個趙小姐呢,長殳,她到底怎麼了?你是看到了吧,她那腰,這樣,這樣,這樣……」柳貞吉在空中亂舞了好幾下,「看得我都好擔心她把腰給扭斷了,她從哪兒學的?」   長殳笑笑,沒跟她說王爺的第一個女人就是這種的,轉話另道,「趙家讓女兒這番作態,怕是真跟屈平案脫不了干係了,不過剛才等太醫來的時候,皇后娘娘叫我過去說了話,讓我別把趙小姐的事說出去,另外也讓我跟您說一聲。」   「還要瞞著?」已經想好了怎麼弄死趙茹茹的柳貞吉皺了眉。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如果外邊有人說趙小姐的不是,那麼就是我們王府傳出去的。」   柳貞吉傻眼,「就她那樣子,不瞎的都會覺得她……」   都騷成那樣了,長眼睛的都會覺得趙八小姐不正經吧?這還需要她說嗎?   長殳點了頭。   「這不,就是非要怪到我頭上就是了?」柳貞吉喃喃。   長殳又點了頭。   柳貞吉剎那萬分佩服死皇后娘娘了,用十分的誠心誠意真誠地道,「她把對付我這勁用來對付到麗妃身上去,該有多好,她以為這樣真能逼咱們家王爺站在她這邊?」   「皇后娘娘已經找王爺哭過了。」長殳淡道。   「所以這是軟的不成,來硬的了?」   長殳看著這不裝傻,嘴比什麼時候都利索的小王妃,無奈地笑了,「王爺說,萬家的事您也知道一些了,您也知道,萬家要是倒了,太子就倒了,太子倒了,皇后也會倒,這個時候,皇后是什麼法子都會使一使的。」   柳貞吉沉默好長一會,道,「皇上就有那麼喜歡麗妃啊?」   「現在是。」   「我聽說,以前皇上和皇后娘娘還是挺恩愛的。」   「以前是恩愛過一段時日。」   「那後來怎麼變了?」   長殳久久不語,好長一會後,他道,「皇上不那麼喜歡了之後,皇后吵鬧了一陣,後來就越來越壞了。」   「哦。」柳貞吉回想了一下上次敬茶皇上與皇后說話的語氣,那口氣確實是疏遠又冷漠的,不像夫妻,反而像仇人。   「那皇后畢竟還是皇后娘娘啊。」在結髮妻子還活著的時候就打算捧貴妃,要斬鏟掉她的娘家,還要換太子,哪怕剛剛被萬皇后折騰過,柳貞吉也覺得皇帝太殘忍了些。   皇后現在沒崩潰,還能奮起反抗,軟硬兼施都要拉不親的小兒子入夥,光衝這份韌性而言,柳貞吉其實還真是有些佩服她的。   只是,真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她家獅王站哪一邊,她就站哪一邊。   「娘娘她……」長殳說到這,輕嘆了口氣,常年帶著笑的臉有了些憂愁,「她那脾氣也是一陣一陣的,厲害起來,那真是,唉,您不知道,當年……」   「當年什麼?」看長殳止了嘴皺著眉頭要說不說的樣子,柳貞吉忍不住問了一聲。   長殳輕輕地聲道,「當年為了讓皇上回心轉意,皇后娘娘在那幾年為了讓皇上時常進她的宮,讓小王爺四次挑畔尋事,出了事,皇上就不得不進宮裡來訓小王爺,連帶的,那幾年皇上非常不喜歡小王爺,後來小王爺差點把二皇子打死,事情鬧大了,小王爺出了宮,皇上與皇后就徹底僵下來了,直到現在,其中也從未好過一日51   那廂萬皇后聽宮女來稟,說四王妃回去了。   閉目養神的萬皇后嗯了一聲。   自從當年長子立了太子,小兒子出了宮後,她就沒再哭過了,前幾個冷不丁地與小兒子一哭,這頭疼的毛病就又再犯了,讓她這幾天不得安寧。   小兒子沒答應她,她也不奇怪,說來也是,她年輕時候都不能哭得那一位回心轉意,老了,在許多年都怎麼過問了的小兒子面前哭哭不能得償所願絲毫沒什麼奇怪之處。   老實說,萬皇后也有好幾年沒像現在這麼動過腦子了,許是腦子久未動彈過,都生了繡,冷不防地要想這麼多年,不疼也怪。   她與皇帝,本就可以這麼相安無事地過下去的,他不喜歡她生的兒子也無妨,給她該她得的,她大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下去——麗妃風頭大盛了這麼多年,她不過也是在後宮快要亂成一團麻的時候壓一壓,也沒怎麼欺負他的心肝寶貝。   她都與他和解了這麼多年了,萬皇后也是想不明白,那一位現在是不是抽瘋了,是不是嫌太平日子過久了,居然要除萬家,要換太子。   就好像換了他們萬家的,李家就不會坐大一樣。   論起外戚幹政的可能,有個丞相在朝廷的李家那才是最有可能性,先前她聽說他要動太子,她還覺得這絕不可能,不是他所幹之事,等終於事到臨頭,他確實有這麼個意向了,萬皇后還真是奇了怪了——這男人居然也有為女人瘋狂到這步的一天?   她不是想得很明白,不過,他要大動幹戈,要博美人笑,萬皇后也無所謂。   她什麼都無所謂。   只是,她已經退到這步了,誰讓她不痛快,她就能讓誰不痛快。   她現在有的,不過就是這個位置而已,她可不願意死在冷宮——那裡太冷了,冬天連個讓她取暖的火爐都沒有,她會凍死的。   而那樣的話,會死得太冷太慘,她不願意那麼死。   「娘娘,藥來了。」   萬皇后睜開眼,懶懶地接過藥,瞥到一眼,就把那盞苦藥一口飲了下去。   「娘娘,要不要……」翩虹抬了蜜餞過來輕問。   萬皇后擺了下手。   「娘娘……」   萬皇后看向一直說個不停的人。   翩虹就止了口裡的話,在心中無聲地嘆了口氣。   私下,娘娘一年比一年不愛說話了,她在外面字字帶刀,刀刀刺人,誰能想到,死寂的鳳宮裡,一年到頭,娘娘所說的話加一起,也不過寥寥幾句。   翩虹退了下去,萬皇后重又閉上了眼,倚在躺椅上,無聲無息地等時間消逝。   她都這樣過了這麼多年了,以後自己一輩子也就這樣了,可哪想,就是這種日子,那個人也不打算讓她過了。   早知如此,當年她就不應該嫁。   可惜,後悔無用了。   萬皇后剛眯得一會,寢宮響起了腳步聲,她靜靜聽著,聽到走到跟前的翩虹說,太子來了。   她睜開眼,看著上空一會,隨即,她撐著扶臂坐了起來,揮退了翩虹的相扶,褪去了臉上的懶散,臉上浮了點誰也看不明的笑,「來了?」   「是。」   「嗯。「   讓宮女為她整理頭飾與衣裳,萬皇后隨意地打量著自己的手指淡道,「來得挺快。」   「您不想見嗎?」   「見。」萬皇后可一點也沒打算放著她這個大兒子不管,太子的位是她為他爭來的,她也會死都會護著他這個位置。   她為了這個位置,埋葬了她所有的一切。   文帝要是想拿走,她也懶得再與他多說,鬥過你死我活就是,他殺了她,踩著她的屍體過去,自然就可以為他心愛的女人得到她想得到的,而在此之前,就也別怪她面目猙獰了,大家就都各在其道,各謀其政就是。   「母后……」周鴻漸一見萬皇后,就欲要施禮。   萬皇后攔了他,握了握他的手,得了他的一個笑。   她便多看了他兩眼。   太子還是與她親近些,不像小兒子,他來一次,她恨不能每次把她那顆那殘缺的心掏給他,可也暖不了他的心,入了他的眼。   他們母子,親近不了,他們兄弟,也親近不了。   萬皇后覺得可能是她年輕時候做的事太歹毒了,所以報應都來了。   她除了受著,也想受著。   這是她的報應,她不擔著誰能替她擔。   「你見過你外公了?」萬皇后坐下,讓他靠著她坐近點。   那一年冬天被關冷宮半月後,她就格外地怕冷,一年四季穿得多不算,無論是敵人還是別的什麼人,只要來到了她跟前了,她都會讓他們挨她挨得近點。   有點人氣,好像也就沒那麼冷得讓她骨子都滲著寒了。   即便是不幸坐到文帝身邊,她也會挨他挨得近。   「見了。」   「怎麼說?」   「外公的意思是,是讓您好好與父皇談談。」周鴻漸硬著頭皮道。   除了皇家一年一度的天祭他母后必會出現,她平時不怎麼出現在他父皇身,有什麼話,都只會讓人去傳,上次她親自隨著父皇去見老四夫妻,周鴻漸都覺得她再不滿老四娶了柳家女,但隱約之間,還是算有點算接受他的選擇。   只是,他這也只是猜測,他早已猜不明白他母后心中所想了,宮裡人都覺得他父皇對他母后冷淡,但對常年候在他母后身邊的周鴻漸而言,他母后何嘗不如此。   有時候,他甚至覺得,她是盼著他死的,比誰都盼。   這宮裡那麼多人愛他的父皇,恨他的父皇,甚至愛恨交織,而定康十一年,他父皇急病,半腳就在鬼門關,宮裡的女人不管是愛他的恨他的,都哭了,只有他的母后一直很平靜,等聽到他父皇沒事活過來的事,那一刻,在外等著消息的人都止不住地喜,連最冷淡的麗妃也喜極而泣,他卻在她專程趕來的母后臉上看到了掩飾不住的失望。   沒有愛,沒有恨,沒有喜,也沒有悲,只有完完全全純粹的失望。   周鴻漸無法說出他當時看到此景的感覺,但在往後的時間裡,卻不再像以前認為的那樣,他母后遭他父皇的厭,他父皇恨她恨不得一年也不進她的宮一次,而是,他母后的宮長年關閉了那扇讓他父皇進來的門,他父皇就是想進,也進不去了。   所以,說出讓她去找他親自談談的話,周鴻漸心裡是忐忑的。   但他也如他外公一樣,覺得他母后找他父皇談談才是正途。   他們許多年完全沒有坐下來好好說過話了,誠如他外公所言,畢竟是患難夫妻過來的,只要他母親放□架,好好去與他父皇說說,多少會讓他父皇想起那些年她的不容易……   周鴻漸的話讓萬皇后奇怪地看了她這大兒子一眼,她前個兒跟文帝見了次面,等四兒子跟他的傻媳婦走後,文帝看她簡直就跟看屎坑裡的屎蛆一樣,她嘛,還是臉上客客氣氣,溫溫和和地讓皇上好走,讓他保重龍體,多生幾個兒子,當時場氣氛熱烈,但誰都看到出文帝一如既往地嫌惡她,她是不知道,她那個爹是怎麼認為文帝會跟她好好談談的?   萬皇后不禁笑了出來,「你外公說的?」   「是。」   「那你呢?也是覺得母后要去?」萬皇后看著也有此意的太子。   「是。」周鴻漸慚愧地低頭。   「行,」萬皇后無所謂,「那我去一趟。」   即使他們認為她該去,那她就去就是。   她是不怕求人的,只早許多年前,文帝就已經懶於聽她說話了,她爹與她兒子在打什麼主意,她聽個話音她就能明了。   可惜沒幾個人能明白,文帝但凡對她還有點夫妻情誼,就不會讓她背著一身罪孽,在這皇宮裡萬人唾棄地活著。   雖然這一切皆是她咎由自取,罪有應得,但其中至少有一半,是文帝給她招來的禍根。   他那麼想讓她不得好死,怎麼可能收手。   不過,試試就試試吧,讓她做的她就去做,結果如何,她也無所謂。   文帝要是覺得她遭滿宮的人的恨也解不了他對她的厭,非得她死給他愛妃騰位,那麼她多見他幾次也無妨,至少在她死之前,她也得好好噁心他幾回。   一想,還怪有意思的,萬皇后便微笑著與太子再道,「母后知道了,等會就去。」   「這……」周鴻漸頓了。   想來宮裡正在傳她折騰他四弟小王妃的事,想來皇上那邊,也有愛嚼牙根的報去了,她現在去,豈不是……   他一頓,萬皇后嘴邊笑意更深。   正是要這時候去,在文帝覺得她惡毒得不堪入目的時候去,看著他牙痒痒的樣子,萬皇后才覺得有點意思。   這日子,才不會如死水般無52   這天傍晚周容浚沒大理寺久呆,提前回了王府。   入府,就聽下人來說,王妃在廚房裡。   「怎在廚房?」   「回來換了身衣裳,就去了。」張三小心翼翼地答。   周容浚嗯了一聲,帶著俞飛舟往裡走。   小果子今天跟著回來了,提意張三跟上,問他,「王妃臉色怎麼樣?」   「好得很。」張三咧嘴笑。   「王爺,娘娘沒什麼事。」小果子忙轉頭道。   周容浚翹了翹嘴角,也看不出什麼笑意來。   不一會,長殳來了,周容浚見到他才開口,「一回來跑廚房做甚?」   「說是要給您做好吃的。」王妃在馬車上哭了一會,哭哭啼啼地說她以後再也不惹他生氣了,哭得長殳啼笑皆非,卻也覺得她能做此想也挺好。   王爺性格暴烈,她要是跟他鬥氣的話,他只會更生氣,到時只會兩敗俱傷。   周容浚沒說話,瞥了瞥長殳。   長殳跟著他走,俞飛舟領了後面的人隔了他們一點距離,在後面跟著。   等多走了幾步,長殳開了口,道,「她好得緊,就是中午餓了一小會。」   「不是說昏倒了?」周容浚淡道。   「呵呵,」長殳笑,「您還不知道她性子……」   「裝的?」   「裝的。」長殳肯定道。   長殳隨即把趙家那小姐的事又說了一次。   周容浚聽了半晌沒話,在要進獅園前,他止了步,與長殳道,「那事不能讓她知道。」   省得一知道就又跟他沒完沒了的鬧。   長殳想想,「咱們這邊是沒問題,就是不知道皇后娘娘那……」   周容浚的眉頭這時深皺了起來,他沉默了一下,道,「她那邊我知道怎麼辦。」   長殳嘆氣,喃喃道,「希望娘娘能早點知道,不是您不想管,而是您管不得。」   周容浚沒再聽他說下去,往後一頷首,示意俞飛舟他們跟上,大步往獅園走去。   小果子在路過長殳時,朝長殳彎腰,眉開眼笑,「給長公公請安。」   「回來了。」長殳慈愛地摸了摸他一手帶大的小子。   「煩您先代我與王妃娘娘請個安。」   「好,去吧。」   「謝您了。」   長殳看著他們進了獅園,示意獅園的僕人跟進去,他則回身,去了後院的廚房。   柳貞吉正領著一群丫環大展身手,長殳到的時候她正拿久在嘗味,見到他,眼睛一亮,「回來了?」   「您怎知道?」長殳笑。   「我能不知道。」柳貞吉有點小得意。   她宮裡受欺負回來,按他的操心勁,只要不是什麼太挪不開來的事,定會早點回來瞧她一瞧的。   這也是她一進府就進廚房的原因,他回來,總得拿點吃的給他,她昨晚與他說過了要為他洗手做更羹湯。   見她收拾著吃的就要去送,長殳道,「您別急,他帶俞護頭他們去書房去了,怕是有會兒話說。」   「那我等雞湯好了再去?」   「我看成。」   「誒。」柳貞吉輕脆地應了一聲,「長殳,那你把這壺雪花茶送過去,清熱解毒的,他打馬回來,應該正渴著。」   這才是都把對方放在心上的小夫妻,長殳笑眯眯地應了,拿了她給的長盤,去了獅園。   **   管家來找,鏡花出去了一趟,回來說芙蓉院那邊的趙童氏說小孩兒怪想王妃的。   柳貞吉笑道,「改明天得空就去看他,讓廚房給小希送盤甜點去。」   趙童氏的小兒小趙希,長得挺好,也很聽話,柳貞吉很喜歡他。   但也因為喜歡,才覺得這對相依為命的母子,其實沒那麼母子情深,她不過與趙希相處了幾天,孩子竟然對她的依戀比對母親多。   這很不正常。   如果趙童氏真有那麼視兒如命,趙希不可能長時間不看到她還不鬧騰——可惜趙希都兩歲了,還是不會說話,柳貞吉也不能從他的口裡聽出什麼來。   「是,奴婢這就去,王妃,奴婢還想去芙蓉院看看。」鏡花有點不放心那邊,自從覺得趙童氏不對勁後,她就對那個小婦人上了心,想看出個子醜寅卯來。   「嗯,去吧,叫兩個護院跟著。」柳貞吉朝她點頭。   「奴婢也去。」與鏡花不太離開的水月也道。   「去吧。」看著兩個丫環相攜著出了門,柳貞吉與身邊的如花似玉笑道,「往後你們也可隨你們這兩位姐姐,去哪都一道去,搭個伴,有個什麼事,也能應個急。」   如花似玉聽著點頭,「知道了。」   獅園雖靜,也沒人管得著她們,但她們也知道,她們王妃這意思,怕是要管群芳院那邊的事了。   那邊的才是棘手事,像鏡花水月這麼厲害的姐姐都在那邊吃了虧,想來那些人也不是好惹的。   沒一會,長殳就又過來了,與柳貞吉笑道,「王爺說不用準備太多,讓您過去。」   柳貞吉一擦手,嘀咕,「這就行了?哎喲,我可不能馬上過去,我還得換身衣裳去。」   說著就手忙腳亂起來了,招呼著丫環們幫她拿菜,讓杏雨帶她們好好抬菜,她則又匆忙地回園換衣裳。   中途還讓跟著過來的梨雲探頭探腦,可千萬別碰見了王爺,聞著了她一身的油煙味。   **   等好不容易挑好衣裳穿了的柳貞吉匆匆去了膳廳,看到坐在椅子上瞪她的周容浚,她小跑了過去,朝他不好意思笑,「我都不知道穿哪身好,耽擱的時間便長了些。」   周容浚瞄了她一身,扯了扯嘴角。   「好看吧?」柳貞吉要轉圈圈。   「坐下。」在她發傻之前,周容浚拉了她在身邊坐下,語氣不耐煩了。   「哦。」王爺不捧場,王妃只好老實乖乖地坐下。   「等會我還要回大理寺一趟,」見她臉色暗淡,周容浚摸了摸她的嘴角,道,「早點用膳吧。」   柳貞吉執筷為他夾菜的手頓了,訝道,「還要去?」   「審案。」周容浚點頭。   「那晚上回來嗎?」   周容浚點了頭。   柳貞吉嘆了氣,「那趕回來閉不了一會眼,就又要趕去上朝了,要不就別回來了,在宮牆邊找個地方睡下好好休息一會。」   周容浚沒說話,與她夾了點菜,自行用了起來。   他胃口倒好,吃得也甚快,柳貞吉卻有些沒胃口起來,她聽了長殳的話後,心裡就因他一直在生疼。   他貴為皇子,小時候過得也從未眾星捧月過,不是被利用就是被訓罵,現在好不容易在皇帝面前站得住腳了,可這日子過得,也是起早貪黑,無一刻松怠。   「咱們還是就紫禁城邊上找個小府宅吧,你說好不好?這樣你去宮裡也好,去京裡的哪個衙門辦事也好,比現在方便。」明知他不喜膳間說話,柳貞吉還是忍不住叨叨。   周容浚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見他不說,柳貞吉也沒再說了,只顧著把就近的菜往他碗裡夾,心中想著定要找長殳把這事辦好才行。   周容浚確實只是回來看一趟就要繼續回京中,用過膳就要走,連喝盞茶消食的時間也沒浪費……   柳貞吉這才知道,剛才他等她一道用膳,耽誤了不少時間。   等送走他,還想著回來等他一道用完膳,與他好好說說話的柳貞吉有些黯然,與身邊的長殳道,「我是不是挺給他添負擔的?」   要不是擔心她,他也就不用回來跑一道,這兩個時辰的快馬,騎下來不知道有多辛苦。   「他掛心您,想回來看一眼才放心,人之常情,您就別多想了……」長殳完慰她,「不回來看,才更擔心。」   「嗯。」柳貞吉應了一聲,爾後輕道,「以後還是莫要這麼辛苦的好。」   時間長了,就是鐵打的人,也撐不住這般辛苦。   **   屈平案在獅王在牢裡審死兩個人後終於有了進展,有人畫了押,狀告兵部尚書之子趙宵乃刺殺及善大師之人。   此人乃趙家門下的門客,當年出策之人。   當然也有人說是獅王屈打成招。   不過,在周文帝接過大理寺的奏報後,當晚,禁衛軍上趙府提了人……   那一夜,周容浚沒有回府。   王府獅園內,這夜燈火通明,也是不平靜。   半夜,宮裡來人與柳貞吉報,皇后大病。   起因是下午的時候,麗妃把皇后推到了湖中,意置皇后於死地。   柳貞吉聽得眼睛瞪得老大,等來報之人一退下,她朝長殳完全不由自主地喃喃道,「娘娘好厲害……」   在趙家倒下之事,她被麗妃推入湖中?這麼明顯,哪是麗妃要置她於死地,而是她要置麗妃於死地啊。   她前天才在馬車上說如果皇后娘娘拿對付她的力氣對付麗妃該有多好,這才沒兩天,麗妃就中招了。   皇后娘娘這一出手就是這麼個大招,麗妃還中招了,辦得這麼置麗妃於死地,柳貞吉除了佩服她,還真不知道該作何想才好。   「長殳,你說我現在進宮如何?」不過,沒見到人,柳貞吉也不好說皇后就是裝病,到底還是掛心著那「大病」兩字。   不管皇后如何,她到底還是她家王爺的母后。   「不妥,等明早王爺回來再說。」此時宮中大亂,她進去,不過是當箭耙子,長殳想也沒想就否了她的話。   柳貞吉自知不聽話進去也是添麻煩,便點了頭。   當夜也是睡不著,默了一夜字,靜等她家獅王回53   這日上午,長殳在接到了宮裡的急令後,迅速送了柳貞吉進宮。   皇后是真不好了。   整個太醫院都守在了鳳宮。   柳貞吉一直都以為這只是皇后想弄死麗妃的節奏,卻真沒想到,皇后是真的不好了,說是在清晨的時候還斷過一會氣,如若不是太醫生的翁神醫坐鎮,皇后就這麼去了。   居然是真的——柳貞吉有些茫然。   在她眼裡,皇后娘娘那是個比她家柳老太太還打不死的老妖怪,聽說她是真的是有事,柳貞吉是一萬個不敢相信。   等她到了宮裡,被迎面來接她的周容浚拖著往裡走的時候,她看著他冷峻的臉,焦急地問,「母后她……她是……」   「少說話。」周容浚打斷了她的話,「跟著我,我沒讓你說,一個字也別說出口。」   柳貞吉馬上閉嘴。   非常時刻,她還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為妙。   一進了鳳宮,柳貞吉才明白剛才他為什麼叮囑她讓她一個字也別說——她這一進去,鳳殿大殿裡凌亂地躺著兩個碎茶杯,有一個缺腿的椅子倒在了宮殿的中央,誰也沒去扶。   而上面孤零零的鳳座上,周文帝正面無表情的端坐著。   下面跪著的,是清麗天下的麗妃。   麗妃的下首,也跪著一個人,是六皇子周輝明,明王。   周文帝是個清瘦精矍的中年男人,大都時候他都是溫和的,而此時他身上冷氣大開,柳貞吉這才剛進去,就已經被他壓得有點不敢往殿上看他。   她躲在了周容浚的後面。   周容浚拉了她,沒讓她過去請安,帶著她走去了他先前站的殿柱後,半隱在柱子後站著。   柳貞吉剛站穩,就聽有人從側門跑了進來,一把趴到地上五體投地帶著哭音道,「皇上,皇上,皇后她……她又斷氣了,翁太醫說還請……」   「閉嘴!」宮殿裡,響起了周文帝冰冷的大喝聲,「連句話都說不圓,朕養你作甚,拖出去杖斃。」   柳貞吉剎那瞪大了眼。   皇帝這是什麼意思?   他不是最恨不得皇后死的那個嗎?怎麼還為她殺人?   難不成,是在作戲?   想不通的她不禁從柱子的那邊探出半個頭,朝她丈夫望去……   周容浚也是面無表情,他朝柳貞吉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隱在暗中的眼睛又往宮殿裡頭看去。   柳貞吉就又重縮回了頭,小心翼翼地抓著他腰間的衣裳,躲在他背後往前面偷偷地瞄。   「皇上,皇上……」那被往外面拖的人大哭,「皇后是真的不行了啊,求皇上饒命。」   「呵。」周文帝卻在冷笑。   然後,他走下了殿。   「父皇……」明王在叫他,聲音裡也有著哭音,「還請父皇明察。」   柳貞吉在她家王爺身後看到周文帝路過麗妃的時候,一眼都沒看麗妃,反而是那個傳說清冷的麗妃一直看著他不放,他路過明王的時候,明王抓住了他的皇袍的一角,可周文帝一步也沒停……   柳貞吉不敢仔細看他的臉,都是看一眼就趕快別過頭,但等周文帝走到他們這邊,要往側殿走的時候,她呼吸都收住了,正打算要貓著腰把身子完全收在丈夫的身後時,卻被丈夫拉住了手。   她嚇了老大的一跳。   「走吧。」周容浚沒看她,嘴裡淡道,眼睛直視著前方。   這時,他們之前已經走過了兩道人影,居然是太子和太子妃,他們跟在了周文帝的後面。   等他們走過,周容浚就帶著她走在了他們後面。   柳貞吉這次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周文帝身上的殺氣太重了。   她完全不知道現在宮裡現在上的是哪一出,心裡一點譜也沒有。   這時,拉著她的手緊了緊,柳貞吉抬頭看去,看到了他的眼,這時他的眼裡一點感情也沒有,饒是如此,柳貞吉也安了一點心,她朝他靠得近近的,挨著他的步子走。   而這時,恆常守在了通住側殿的門口,不準任何人進入通往皇后寢宮的側殿。   **   「怎麼樣了?」周文帝的聲音溫和地響了起來,聽在剛才聽過他冷笑的柳貞吉的耳裡,卻詭異得讓人有種耳朵邊沿被針不斷在扎的感覺,刺耳難受得很。   「回皇上,皇后她剛剛又,皇上,皇上,翁太醫還在施救。」那說話的老者聲音越來越惶恐,惶恐得柳貞吉即使只是聽著他的語調,心中也跟著七上八下,慌亂得很。   柳貞吉這才真真切切地感覺到,皇后怕是真的不妙了。   不是作戲。   她不由抓緊了手中那死死握著她的手,又抬起了眼去看他。   這一次,她看到了他眼中崩出了血絲,剛剛還算清醒的眼睛裡,綻裂出了許多鮮紅的血絲出來……   柳貞吉的心都疼了。   不管皇后對他如何,皇后都是他的生母,是生他的人。   「朕進去看看。」   「皇上……」   「朕進不得?」   「皇上,您請。」   柳貞吉這次聽到了皇后身邊那個翩虹姑姑的聲音。   隨即,那聲音在過了一會又響了起來,「太子,太子妃,四皇子,四王妃,請進。」   「謝翩虹姑姑。」   「太子妃客氣。」   柳貞吉聽到太子妃道了謝,忙在進門的時候,也朝翩虹姑姑道了一聲,「謝翩虹姑姑。」   「四王妃客氣。」   翩虹姑姑嘴裡淡淡回著話,但柳貞吉卻從她偏冷的口氣裡聽出了死灰的味道。   那是種已經沒有了生氣的語氣。   她不由抬頭,朝這個人看去。   然後,她看到了一雙死寂的眼——跟前兩天她所見過的那個翩虹姑姑差太多的眼。   前兩天的翩虹宮女,眼睛雖然寂靜得過了頭,但不像現在的這個一樣,眼裡沒有絲毫生氣。   柳貞吉眼睛不由微張。   但一眼即過,沒等她再多看她一眼,她就被周容浚進了裡面。   走過靜寂得就像死地的長廊,踏上寢宮的地磚的那一刻,就算是隔著鞋子,柳貞吉也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氣透過鞋子釘進了她的腳底,刺中了她的心臟,那感覺,冷得她想發顫……   她不由抖了一下,而同時,握著她的手也緊了一緊。   不止是她是這種感覺吧?他也有?   就好像她現在腳底下踩的是一灘灘冰冷的死人血,刺骨,滑膩,滲人,冰涼透頂。   沒等柳貞吉回過神來,前方的周文帝又開了口,跟人說上了話了,話語還跟前才一樣的平靜,「怎麼樣了?」   柳貞吉這次悄悄地抬起了頭,看到一個鬍子發白的老頭掀袍朝他跪下,與他疲倦地道,「皇上,老朽已是竭盡全力了,娘娘本有寒疾,這次寒邪入侵得太快了,老朽只能靠著那株千年老參吊著她的半口氣,這半口氣能吊到什麼時候,不敢欺瞞皇上,老朽現在也是無能無力了,也許是下一刻,也許是明天,但左右,不會超過三天,還請皇上做好準備。」   「朕那還有幾株千年老參,恆常……」周文帝回身就喊,他掃了一眼,沒見到恆常,就朝那門口的翩虹道,「你去讓恆常拿來。」   翩虹眼睛都沒抬,朝裡面一福,什麼話也沒說,幽靈一樣地去了。   門邊跪著一群額頭貼地的太醫,柳貞吉錯過他們的身體,看著萬皇后的心腹宮女毫無生氣離開的背影,暗暗心驚不已。   加上那位不怕死的太醫所說,皇后莫不是……   她悄悄回過頭,正看到周文帝對著那太醫說,「你醫術之高,天下難尋,朕信你,要用什麼藥,儘管開口就是,朕現在就能為你弄來,皇后這幾年的身子朕也略耳聞過,沒什麼大的不妥,就浸個湖水而已,哪至於出現生死之事,你再把把脈,看有哪處是弄錯了。」   說著,他往宮床走了兩步,掀開了那層紗帳,掀起了皇袍在那靜躺著不動的人身邊坐下,他看了看裡面頭髮烏黑,臉色雪白的萬皇后,朝翁之謹道,「我看她氣色不錯,翁公還是再把把,看是哪處錯了。」   柳貞吉這時轉頭往她家王爺看去,看他死死地皺著眉,她也是不解地皺起了眉來——聽皇帝這口氣,像是要救皇后,而不是讓她去死啊?   他就算是作戲,也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逼真至此吧?   卻聽這時,周文帝朝床上的人依舊用他平靜得不可思議的聲音道,「朕前日跟你說的話是頑笑話,不是真的讓你去死,你醒來就是,你就算不死,朕也答應你說的事情,你想讓鴻漸入兵部,那朕就讓他入兵部就是,都依你了,你就別跟朕置這個氣,都這麼多年了,孩子都這麼大了,你都是有孫子的人了,你不為自己想想,也得為他們想想,脾氣就別那麼大了。」   說到這,別說是柳貞吉覺得不對得很,就是他們前面一點點的太子和太子妃,也是臉色大變得跪了下去,嘴裡叫道,「父皇……」   柳貞吉連忙也跟著周容浚跪在了其後。   「你要是不喜歡你那個四兒媳,也換了就是……」   柳貞吉聽到這,身子腦袋立馬全僵了——怎麼說到她頭上來了?   那廂周文帝看著萬皇后那隻沒有血色的手,他不想去看她蒼白得過了頭的臉,眉頭微微皺起,隨即又鬆開,又淡道,「你要是不醒來,朕剛與你說的都當不得數,就當朕沒說就是了54   皇后很吊,躺在那一動不動,沒理周文帝。   柳貞吉的心思,這時全盤放在了身邊的人身上……   她看翩虹姑姑神色太不對,事情想到後頭去了。   如若皇后有事,這滿屋子的人,她只在乎她身邊這個人是怎麼樣的。   就當柳貞吉暗中把心神都放在旁邊的人身上後,沒得到回應的周文帝突然朝他們夫妻看來——他眼神太過於冷酷犀利,氣場太過於龐大,柳貞吉就算沒抬頭,也嚇得半個腦袋躲到了周容浚身後。   周容浚在同時也是背一挺,半個身子往她這邊一壓,攔住了她,把她護在了身後,眼神直直地往周文帝看去。   「你母后認為她對你是有虧欠的,翩虹,你說是不是?」周文帝說到這句,看向了門邊剛回來站定的翩虹姑姑。   翩虹像是已經沒什麼反應了,對於周文帝的話,滿屋子跪著的人像是聽而不聞,視而不見,等有受不住周文帝氣勢的宮女不斷地拉著她的袖子,她這才想回過神來,慢了好幾拍的她道,「虧欠?   她慢慢看向周容浚的背影,目光慢慢有了點凝聚點,那如灰一眼的眼睛被薄霧籠罩了起來,她嘆息著道,「是的,虧欠。」   她說的很輕很慢,臉上沒有表情,眼淚卻從她的眼睛裡流了出來。   周文帝卻是不為所動,他調過眼神,看了看萬皇后那隻白得過頭的手,然後他伸出手去,把那塊仿如冰塊的冷手握到了手裡,朝底下的周容浚淡道,「行了,反正你母后虧欠你,她要是死了,你去地底下陪她,省得她在地下還惦記著你。」   這是什麼意思?   陪葬?   饒是柳貞吉覺得自己已經是朵舉世難尋的奇葩了,但一聽周文帝說的這話,她整個人都傻了。   她傻得都已經顧不上偽裝,探頭就要往外看,她殺人的心都有了。   嫌棄她不要緊,她跟他們無親無故的,看不看得上她是他們自個的意願,她管不著,但他是他們的兒子,他們小時候這樣對他,大了還這樣對他,這一刻,柳貞吉氣得渾身都發抖。   這一個個的,到底拿她男人當什麼了?   柳貞吉已經完全不知道要偽裝了,但在她快要撲出去的那刻,卻被周容浚肩膀往後一壓,擋了回去……   她閃躲了一下,但他的手往後一伸,壓在了她的腿上。   「獅王哥哥……」柳貞吉快哭出來了,她把頭抵上他的背,無聲地叫著他的名字,到底還是沒忍住心裡的酸澀,哭了出來。   而周容浚臉上卻還是沒有一點表情。   周文帝神色淡淡,他也是。   父子倆此刻身上的冷淡,奇異地相似得就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一樣。   他沒說話,在這刻,他抽回了壓著妻子腿的手,抬上攬住了她的脖子,再把她的頭往下狠狠一壓,讓她駝著背老實地跪著後,他跪著上前,直到宮床前。   周文帝掃了他一眼。   周容浚沒看他,而是對著床上的皇后沉聲道,「您聽到了?您要是能醒來就醒來吧,孩兒還有許多事沒去做,還不想死。」   他說得平淡,柳貞吉卻在底下哭得把膝蓋上的宮裝都染溼了。   「母后……」太子這時也大力拖著雙腿上前,趴在了宮床邊上哭,「母后,您別丟下我啊,您還有我,還有呈益和淑儀他們啊,您千萬別丟下我們啊……」   太子發了話,宮殿中,頓時響起了一片哭著求皇后別走的聲音。   太子上來,周容浚就跪到了一邊,垂頭不語。   一片哭叫聲中,周文帝這時手中的那隻手動了動。   只一下,周文帝就飛快看向了皇后的臉。   萬皇后的眼皮動了動,隨後,慢慢地睜開了,對上了周文帝的眼睛。   她又閉上了眼睛。   周文帝當下什麼也沒顧上,大叫,「翁之謹。」   翁太醫已經不敢置信地撲上來了。   在他從皇帝顫抖的手中拉過皇后的手,把上脈的時候,萬皇后又睜開了眼,嘴皮動了動。   誰也沒聽清她說什麼。   周文帝這時探過頭,靠近了她的臉。   見他探過頭來,萬皇后愁苦地皺了下眉,忍住萬般嫌惡,還是把那幾個字重複了一遍,「吵什麼吵。」   吵死本宮了,死都不讓本宮好好死……   萬皇后閉上眼,實在不想看這些糟心的人,糟心的事了。   周文帝紆尊屈貴探過頭,得了那麼幾個字,收回身還見她閉上了眼,眼目之間是掩飾不住的厭惡,他半晌之間無語,突然覺得她還是去死的好。   撲上來的翁太醫把周容浚那點位置佔了,周容浚冷冷一哂,回到了原位,把哭成了傻子的妻子抱在了懷裡,他的心,這才一點一點的生起點疼痛來。   他早習慣他們之間有點事,一個人往他身上踢一腳,一人往他身上捅一刀。   只是沒想到,他小時候這樣,長大了,有力量了,還是要被他們這樣對待。   他對這種被人威脅,掐著他喉嚨不允許他反抗的感覺深惡痛絕,沒有人會知道他有多厭惡這種感覺。   也只有她,才會真的心疼他。   周容浚抱著懷裡的妻子,這個時候他才覺得無論什麼樣子,她都會那麼喜愛他,她會為他低頭,也會為他憤怒,也會為他哭。   只要這樣,就足夠了。   他不會辜負她的,更不會像他父皇對待他母后的樣子那樣對待她,他們不會跟那對夫妻一樣,把人生大半的時間都用來彼此相互折磨。   **   皇后醒了過來,但聽說好幾天後才開口說話。   柳貞吉在當天下午就被她家王爺帶了回來,回來後,心情一直都不是很好。   等聽到皇后要見她的時候,她就覺得她要完了。   屈平案這兩天是結了,趙家也沒落好,但趙尚書只是被革了職,只是兒子沒救出而已,這對一人犯法舉家受難的周朝法律來說,這已經是輕判了,而且,太子確實過幾天就要去兵部那邊做事去了,而麗妃被內務府的人送到冷宮去了,聽說明王病了,宮裡的太醫都沒派一個去……   這個時候,柳貞吉不用多想,也知道她相公娘這次是打了個大翻身仗了,皇帝那天說的都作了數,現在皇后就等著收拾她了……   一點也不想被換的柳貞吉一聽皇后要見她,欲哭無淚,手抖腳抖身子抖,哪怕要跟她一道去的周容浚跟她保證他絕不會換王妃,她還是怕得要死。   「你不知道,娘娘那麼厲害,肯定不會饒了我的……」柳貞吉拍著胸口,喘了一口氣又一口氣,還是呼吸不過來。   相比她怕得就差要昏倒的樣子,周容浚就淡定從容得很,還挺有閒心的咬著個果子,看著她那膽小如鼠的樣子再次沒有誠意地安慰道,「不饒就不饒,讓她說幾句又死不了人。」   「她是要換我。」柳貞吉用一隻發抖的手,捉著另一隻發抖的手,兩隻手握一塊瑟瑟抖個不停,「我這才嫁給你多久啊,就要這樣嚇我……」   「不會,父皇大壽在即,這時候換兒媳婦,像什麼樣子。」   「他連麗妃都收拾!」柳貞吉想也不想地道。   先前寵得就差摘星星月亮了,現在還不是說冷宮就冷宮。   周容浚啞然,過了一會,不以為然道,「倒也是,我母后這人,但凡一點讓她不痛快了,她就要誰的命,誰也別想攔她,看看我父皇現在的下場就知道了。」   柳貞吉聽了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嗝屁掉,好半會,她抖著嘴,害怕得要死地問他,「那我怎麼辦?」   「嗯,」周容浚翻來覆去安慰她不少了,他往腦子裡找了找,找了點新詞出來,「那到時候看我的就是了,我知道怎麼辦。」   這句就柳貞吉來說比「我不換王妃」來得有用些,他在皇帝皇后面前的淡定是好多人都見識過了的,柳貞吉看著他那沒當回事的樣子,總算抖得不那麼厲害了。   只是當進了宮,快進鳳宮的時候,她還是腿軟得走不動路了,不顧身邊那麼多的宮女和內侍看著,她拉著周容浚的手就抖著聲音道,「獅王哥哥,我怕,我不要去見娘娘了……」   而鳳宮裡,萬皇后聽到她那沒出息的蠢媳婦怕得不敢來見她,懶懶地冷哼了一聲,倚在鳳座上的她眼睛都懶得抬一下表示不屑。   翩虹姑姑正跪在軟墊上替她輕輕捶著腿,聽到她的冷哼聲,那不見灰霧的黑眼眨了一下,寡淡的臉上露出了點淺淺的笑意,輕聲與萬皇后道,「您就給浚王爺一點面子吧,要不然,他以後都不愛來見您了。」   「我稀罕。」萬皇后冷冷地翹起嘴角。   見她還是嘴不對心,翩虹無奈地嘆了口氣,垂下眼替她捶著腿,不說話55   柳貞吉再不願意,也還是進了大殿。   他們請過安後,萬皇后朝周容浚笑了一下,招呼著他到她身邊去坐。   「謝母后。」   周容浚拉了柳貞吉過去,讓柳貞吉挨著皇后坐下後,他才在她身邊坐下。   「母后……」柳貞吉的笑都是抖的。   坐正了,不再倚著鳳椅的萬皇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屑與她說話,但看小兒看著宮門的樣子,像是也不怎麼想與她說話,她便勉強地開了口,問她,「浚兒最近吃食如何?」   「挺好。」柳貞吉連忙答。   萬皇后想挑刺,但看著小兒那丰神俊朗的側臉,這挑刺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我身子不好,你可以來宮中多陪陪我。」說完這句,她沉默了一下,又輕描淡寫地道,「沒什麼意外的話,萬家的事沒了。」   她也就不會逼他了。   柳貞吉知道最後一句是對著她身邊的人說的,她縮了下腦袋,沒說話。   周容浚看著門沒說話,靜得很。   柳貞吉鬥著狗膽,在萬皇后的視力範圍內,悄悄地拉了下他王袍的一角。   拉了兩下,周容浚回過頭來,沒看皇后而是看她,道,「你想來嗎?」   她想來嗎?她還挑啊?她哪敢挑啊……   沒說要休她,她已經謝天謝地了。   柳貞吉趕緊點頭,「想!」   周容浚看了她兩眼,然後掉轉頭,朝皇后淡道,「她笨,欺負她的話,下次就不讓她來了。」   他隨他們怎麼樣弄都行,但不能欺負他的妻子。   「呵。」萬皇后輕笑了一聲,笑聲很冷。   周容浚看著她的冷眼,「別再欺負她了,看在孩兒還叫您一聲母後的份上。」   不管她做了什麼,他一直都叫她母后,她要見他,他就來見她,有什麼事,他也會主動來見見她,從未為難過她一分,能為她做的,他都為她做了,如果這都換不來他想要她為他做的,他也不介意與現在的她恩斷意絕。   不管她與他父皇以前,還是現在是好還是不好,反正他從沒想過要從她這裡得過好。   周容浚的話讓萬皇后的臉拉了下來——她沒有施妝,本就臉色蒼白,現在這毫無血色的樣子,更是讓她冷得就像座冰雕。   而周容浚很冷靜地看著她,臉上毫無表情。   「母后,」母子對仗沉默,柳貞吉咽了咽口水,悄悄探出手去,摸了皇后冰冷的手,一臉快被嚇哭,「您別休我,也別討厭我,我以後天天進宮陪你玩兒。」   玩兒?萬皇后忍不住地一挑眉,轉向她,「除了玩兒你還會幹什麼?」   「女紅,廚藝我都會,琴棋書畫也會得很多……」柳貞吉說著就要拿出手指出來扳著數。   「行了。」萬皇后眼皮忍不住一跳,及時阻止了這個蠢貨快要出來的蠢動作。   「母后……」   「收著點,我頭疼。」見她要哭,萬皇后喘了口氣,揉向了額頭。   「娘娘……」翩虹皺著眉頭過來了,「您別急,別急。」   見翩虹姑姑給皇后不斷拍著背,又有宮女急急送藥過來,柳貞吉嚇得臉色都白子,身子往身邊的人身上不斷地靠。   周容浚半攬住了她,拍了拍她的背,看向了他母后。   他是聽恆常說,她這次根本是沒打算活了,所以吃了填心草,這草是慢性毒藥,食者頂多三天之內就會斷氣,知道她吃了這個草,他父皇氣得差點要再度掐死她,可她到底是命大,沒被掐死,這兩天在吃藥排毒……   但就算是這樣,她也得排至少一年的毒,才能把這心率不平的病調好,就算調好,也要至少折三五年的壽。   惹了她,她什麼都做得出。   但究其她活過來的原因,她要是能接受貞吉兒,周容浚也不願意與她鬧僵。   這麼多年都沒鬧僵,他也不想現在就鬧僵了。   萬皇后吃過藥,毒是寒性的,排毒的藥卻是烈性的,一口下去刺激得心口砰砰跳,好一陣的狼狽喘氣後才能恢復平穩,饒是如此,她也沒讓這兩人下去,讓他們看到了她的虛弱。   等讓翩虹拭過她臉上的虛汗,萬皇后就又直起了身,她樣子不好看,但氣勢絲毫未減,朝那躲在她兒子懷裡發抖的人恨鐵不成鋼地道,「你就不能出息點!」   柳貞吉嗚嗚了一聲,往周容浚的懷裡躲得更深了。   老天爺啊,她都快以為皇后要被她氣死了,衝她之前發病皇帝那發作的樣,不是說要休她就是要她家王爺陪葬,她這種膽小的人能不害怕嗎?   她現在沒跪下大呼饒命再昏過去,那都是因為身邊還有她家王爺在撐著她,她不好意思太窩囊。   「你就不能教她點有用的?」萬皇后也是氣得眼睛都紅了,看著小兒子冷笑道,「就她這樣,你要是出點事,府裡誰替你撐?」   周容浚拍了拍懷裡人的背,嘴裡與她淡道,「她不懂的,您教教她就是。」   萬皇后瞥了那人一眼,嫌惡地撇了下嘴,「坐正了,像什麼樣子!」   這時周容浚推了她一下,柳貞吉便立馬回過身,坐正了,看著萬皇后兩隻眼睛紅得像兔子一樣。   但她臉上是沒有淚的。   萬皇后一怔。   但柳貞吉現在的氣息卻是一身的可憐兮兮,柔弱可欺,從她身上看不出一點有關于堅韌大氣的東西來。   見她看她,她還眨起了怯怯的眼睛,討好地看著她慘兮兮地笑,這看得萬皇后的眼睛忍不住地狂跳,真不知道為什麼小兒子偏偏喜歡這樣的女人,非得為她出盡一切的頭。   她頭又疼了起來,覺得自己這麼多年沒動腦子了,冷不防動幾次,這頭疼的毛病是變本加厲了。   「母后……」見萬皇后一臉的不耐煩,但也沒再說話,柳貞吉狗膽又起,小心翼翼地去抓萬皇后那冰冷的手。   她小心地摸到之後,見萬皇后沒甩她,也沒斥她,她又大了點膽子,把萬皇后的手拉過來一點,拿雙手包在了手心暖著,輕輕聲地跟她講,「你莫休我嘍,我好聽獅王哥哥的話的,以後也聽您的話,您看成不成?」   萬年聽話黨又使出了她會乖乖聽話的絕招,萬皇后抬眼看她半晌,最好不忍卒睹地閉上了眼,有些痛苦地道,「怎麼就娶了個傻的。」   這麼多的大家閨秀,再不濟也有無數得體的小家碧玉任他選,怎麼他就偏偏娶了那個最傻的。   她痛苦,柳貞吉更無奈,皇后娘娘對她傻這事實在太耿耿於懷了,加上這次,都不知道說她好幾次傻了。   她好好的人,不傻都要被她說得傻了。   **   萬皇后留了小夫妻倆用午膳。   小夫妻用膳,萬皇后用藥。   她一天得用六次藥,一次一小碗,一小碗下去就要歇好一會才能回過氣,然後每次藥後半時辰,才能再用一點吃的,若不然,吃下肚的東西會吐出來。   所以這一天下來,萬皇后這日子也不好過。   按周文帝那邊冷笑著說的話說就是她活該。   不過文帝說什麼萬皇后都覺得無妨,哪怕他隔個一兩天就要來看她的笑話,看她一臉慘樣當樂子,萬皇后也無所謂,她只要她大兒好好的當太子,她娘家不死絕,小兒子還能按他自己的意願好好做他的事,她無所謂活該不活該。   反正她活著,文帝也痛快不了。   一想這個,別說一天六次,一天七次她也忍得。   飯桌上,柳貞吉渾然忘了上次皇后短她糧的事,這次菜一上桌,她眼睛瞄瞄皇后,見她沒什麼大意見,她就吃了起來,每道菜都嘗一點,嘗到好吃的,就給周容浚夾。   但皇后桌上擺的菜,都是周容浚愛吃的,所以她也是夾個不停。   萬皇后見到她試完菜之後再夾菜,那帶著點鬱色的臉稍微緩解了點,心道這傻東西總算有點用處,不算是一無是處。   「好了,你吃一會。」見她把碗得快堆成小山了,周容浚輕喝了一聲。   「哦。」柳貞吉聽話地收起筷子,專心地吃起她碗裡的飯來。   周容浚瞥她一眼,端起碗也專心吃起了飯。   兩夫妻用膳都是極其專心的,萬皇后沒說話,看他吃得甚香,還會時不時給他的王妃夾一筷子菜放進碗裡,看著看著,她也怔忡了起來。   她不知有多久,沒留住他吃過飯了,更是許久沒看過他吃飯的樣子了——現在想起他蠻橫衝動的小時候,她也不知道她那時候為什麼就那麼狠得下心,利用全心全意依賴她的他。   他那時候,虎頭虎腦的多可愛。   直等到他離開再也不願意回到她身邊,她才知道她失去了什麼。   可惜,晚了。   不知現在,還來不來得56   午後,他們還沒離開宮,皇帝傳了周容浚過去。   傳了她家王爺,沒傳她,柳貞吉又愁眉苦臉了起來。   「你就沒個好臉?」萬皇后看著她的臉是冷的。   柳貞吉不好意思說,您瞧我的臉好像也從沒好過……   不過她在皇后面前,先不論地位,光身份她都是晚輩,再說她那身皮早在她母親手下鍛鍊出來了,所以也不怕萬皇后的罵,挨她挨得近近的,跟萬皇后低聲叨叨,「孩兒是怕父皇兇獅王哥哥,上次您在床上躺著,不知道父皇對獅王哥哥有多兇,差點把我嚇死,回去做了好幾天的惡夢。」   萬皇后瞥了她一眼,看她一臉後怕,到底還是沒出口斥她。   這個怕,確實得怕怕。   文帝心狠起來,沒什麼事是他做不出的。   「母后,你說……」見萬皇后不說話,柳貞吉就主動地暖起了場,「獅王哥哥這脾氣,還會不會挨打啊,您不知道,上次他臉上砸的疤才淡了一點下來,眼見要好起來了,可莫要再添傷的好。」   說著她是心疼又肉疼,是真弄不懂,她家王爺明明那麼能幹又對喜歡的人那麼好,他們就為什麼不對他好一點呢?   他還是他們親生的嫡子,宮裡的這些庶出的皇子們,料來加一塊,也沒他身上受過的傷多。   見她一臉的不捨得,萬皇后的臉色更難看了。   「唉。」萬皇后不說話,柳貞吉說到這也是傷心起來了,不想再說話,靠著萬皇后的肩,難過地嘆了口氣。   萬皇后沒推開她,頭朝門邊一點,「去看看。」   「是。」門邊的內侍三德子應了聲,去前邊打聽消息去了。   柳貞吉不由偏頭,看向萬皇后。   「我累了,扶我去寢宮。」   柳貞吉愣了愣,「哦」了一聲。   扶了皇后去了寢宮躺下,在她尋思著說話退下的時候,萬皇后拉了拉她,已經閉上眼睛的皇后道,「隨我躺一會。」   柳貞吉傻了,頓了一下才回過神又道了聲「哦」,在過來幫忙的翩虹姑姑的服伺下褪了外衣,躺在了萬皇后的身邊。   「不知道要說多久呢,」沉默了一會,柳貞吉小心地偏過頭,又在皇后耳邊叨叨,「我還等著他接我回去呢,我一個人不敢回去,路上好多人笑我。」   「哪個路上?宮裡?」萬皇后淡淡地道。   「是呢。」   「以後不會了,睡吧。」   得了話,柳貞吉趴下了頭,看著萬皇后蒼白瘦削的臉,猜她怕是累了。   隨之,她看向了萬皇后摘下了鳳釵的頭髮,裡面幾根銀絲雜夾在烏髮中銀光爍爍,不仔細看還好,一仔細看起來,竟是分外刺眼。   她怕也是累的——看著眼前天下最尊貴的女人,柳貞吉心想她這人絕沒有那麼好,但可能,也不是那萬般的不是。   但無論是她是怎麼樣的,就是有些服氣她,柳貞吉還是不喜歡她。   她沒法喜歡一個那樣對待她丈夫的女人,哪怕這個女人是他的母親。   **   柳貞吉剛閉上眼假寐了一會,就聽有人進了安靜的寢宮。   她不由睜開了眼,看到翩虹姑姑在床邊跪下,朝她歉意一下,又朝裡頭輕聲道,「娘娘,三德子來報了,說前頭好像吵起來了。」   柳貞吉一聽,挺屍一樣彈了起來,睜著眼睛看著翩虹姑姑。   「太子,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八皇子,九皇子都在德宏殿,好像是為的聖上大壽要不要巡天之事。」翩虹姑姑道。   「怎麼個吵法?」萬皇后睜開眼,淡道。   看萬皇后意欲坐起來,柳貞吉忙去扶了她,拿枕頭塞在了她的背後。   「太子和別的皇子都贊成巡天……」   「老四?」   「四皇子好像不太想。」   柳貞吉一聽,又是她家王爺當出頭鳥,不由用手掩面,強忍住了嘴裡的呻*吟……   她的親娘哎喂,他怎麼又犯倔脾氣了啊,這個時候,不是應該隨大流嗎?   「那皇帝呢?」萬皇后臉色未變。   翩虹輕咳了一聲,道,「不知道皇上的意思,好像是皇子們先吵起來了。」   「他在旁看熱鬧是吧?」萬皇后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好像是。」翩虹小心翼翼答。   「你要不要隨我過去,也去看看熱鬧?」萬皇后偏了頭。   柳貞吉一聽這話好像是對她說的,忙放下臉上的手去看皇后,見確實是對她說的,當下也顧不得偽裝害怕猛點頭。   能去?當然要去。   她得好好去看看那些個人,是怎麼欺負她男人的。   萬皇后下了床,翩虹與她穿裳,在傳宮女進來為她梳妝打扮前,小聲地提醒道,「皇上好像有點像是在等著您去。」   她看是皇上專門在招她家主子。   「我知道,」萬皇后連冷笑都懶得笑一聲了,「他那肚子裡,還能裝什麼好貨。」   不就是看讓她虛弱無力到他跟前去出醜,看他的臭臉色,再讓她明白,是她的萬般不是,才導致這些年他對她無情。   全是她的不是,所以,她現在該感恩戴德磕頭求他回頭。   他們都走到這步了,他還做此想,萬皇后都不知是他太天真,還是她這些年做錯了什麼,才給了他如此妄想。   **   前去皇帝現在所在的德宏殿離鳳宮不是太遠,因德宏殿不是前朝上朝的萬寶殿,且那是皇上的寢宮,任何代步的車輦都不能靠近此處,遂萬皇后只得步行。   但只走了一小段路,萬皇后就已經出了一身汗了,握著她一手扶著她的柳貞吉感覺到了手中的溼汗淋淋,她突然有點不忍,忍了又忍之後,輕聲與萬皇后道,「母后,要不,咱們別去了。」   等走了一點路,她才知道萬皇后到底有多虛弱,這個女人表面上看起來雲淡風輕,氣質再高貴,但她宮裙下的腳步十步有九步是虛浮的,如若不是她與翩虹姑姑扶著,她怕是沒出宮門幾步就倒下去了。   難為她,背還挺得那麼直,氣勢還那麼威嚴不可侵犯。   她的話讓萬皇后皺了眉,撇過頭看了她一眼。   膽小,還心軟……   宮中女人絕不能有的毛病,她全有。   小兒在這朝廷中本就艱難,娶了個像這樣的王妃,萬皇后是真擔憂他的以後——如果柳家還在還好,至少還有柳家替她撐著點門面,可柳家即將倒塌,她連那點好到時候也不復存在。   這樣於他的以後,有什麼益處?   「要是他現在又被砸了腦袋,你現在是去,還是不去?」萬皇后調過頭,淡淡地道。   柳貞吉咬了咬嘴唇,悄聲道,「去。」   「那我要不要去?」   「去。」柳貞吉微有一點羞愧。   當然是他最重要。   而皇后是那個撐腰的,皇后不去的話,她連進前面的門資格都沒有。   「你還知道這個,那還好,不算無藥可救。」萬皇后調整了下呼吸,又繼續淡然道,「給本宮記著了,該狠下心的時候,你任何一刻的猶豫都是無用的,既然最後都會做這個決定,猶豫不過是你想成全你自己的良心而已,於事實無補,反倒會誤事,記著了沒有?」   柳貞吉頓了一下,等她回味過來這是萬皇后在教她之後,她連眨好幾下眼,連忙道,「記著了。」   「記著了,下次就別猶豫了。」萬皇后說完,抿了抿嘴,再下去,她就沒再說話了,柳貞吉也不敢再惹她,浪費她的精力,一路閉嘴不語。   **   聽到皇后帶了他來的德宏殿,周文帝揚了揚眉,對身邊的恆常道,「稀客來了。」   恆常乾笑了兩聲,完全不敢答話。   跪在地上的周容浚卻皺起了眉,「母后來作甚?」   「怕朕宰了你?」周文帝哼笑了一聲,朝門邊來報的人揚揚眉,「讓她去偏殿等著。」   「是,奴婢遵旨,這就去稟皇后娘娘。」內侍退了下去。   「皇后來了,你們母后這脾氣,你們都是心時有數的,你們看著辦吧,商量個結果出來給朕,別讓她久等,到時候她要是等久了犯了病,朕也救不了你們……」周文帝淡淡地道,誰也看不出他話的是話是真還是戲謔。   也無人敢猜。   「孩兒還是覺得機會難得,難得十二位高僧齊聚京城為父皇賀壽,父皇何不在祭天之後帶他們巡街,以示普天同慶呢?」二皇子還是堅持先前的說法。   「是,父皇,兒臣也是這麼想的。」   「父皇,兒臣也是這般想的。」   「父皇,兒臣也是。」   「你呢,老四?」周文帝看向周容浚,要笑不笑地道,「還是堅持你的?」   「兒臣還是先前那個說法。」   「嗯……」周文帝沉吟了一下,深沉的眼看著下方他跪了一地的兒子們,道,「既然你們不能做同一個決定,那朕就替你們做了?」   二皇子他們面面相覷,其中八皇子和九皇子他們又看向了太子。   得了太子的一個點頭,八皇子和九皇子率先道了好。   周文帝一一掃過他們,再看向周容浚那張皺著眉頭的臉,朝周容浚淡道,「我看你是做了幾件事,就覺得你與別人不同了,好好的事非要跟你的兄弟們對著幹?你覺得你這樣朕就能高看你幾眼?」   周容浚搖頭,淡道,「兒臣不覺得。」   周文帝估摸著再教訓他一道的可能性,但現在虎婆娘都到跟前了,按她的瘋勁,他這時候要是下手,她肯定得跟他不死不休……   所以,還是算了。   在她還沒插手之前,他還是先做了決定吧,「就如你們所言,巡天。」   那邊偏殿萬皇后剛會下歇息了一會,就聽御書房一片熱鬧,隱約間,說是皇上與皇子們商議的事情有結果了。   這時三德子忙跑了進來,說了結果。   萬皇后一聽,「嗤」地一聲冷笑了起來,朝翩虹道,「有些人出去亂轉悠,也不怕老天下道雷下來,把人劈死了嘍。」   這話柳貞吉聽得直眨眼,只想把她那雙眼睛眨得更無辜一點,翩虹則是嚇得回過頭就去看,看到皇上的宮人還正是守在門邊,她無奈地轉過身,看著她的皇后娘娘——都這麼多年了,她家娘娘就不能少說點戳得人心肝疼的57   柳貞吉以前一直都覺得她的人生夠豐富的了,但很顯然,她的人生可以因挨近皇后娘娘更豐富——皇后娘娘眼不動眉不跳地說完讓雷劈死皇帝爺的話後,周文帝一進偏殿,過來扶了她的手,皇帝已經夠給她面子的了,皇后娘娘搭著他的手起來,還皮笑肉不笑地道,「臣妾今日還沒死,讓您失望了,怪不好意思的。」   柳貞吉聽得腳步一直挪,一直挪,直挪到她家王爺身邊,躲在了他身後,才長舒了一口氣。   皇后娘娘現在的戰鬥力太彪悍了,比之前更勝好幾籌,人死過一道可能就特別放得開,她害怕這種太放得開的人。   周容浚看她又躲了起來,嘴角翹了翹,淡薄的笑意在他臉上一閃而過。   知道躲就好,他說過,這些人要鬥要打要殺,是死是活都不關他們的事,他們在旁看著熱鬧,把命保好就成。   「沒事,改日死一樣,朕等得起。」周文帝也是眼不動眉不跳地回了話,直把周邊除獅王的所有人聽得眼睛死死盯在地上,誰也不願意抬頭招惹這兩個老煞星。   「坐。」周文帝說歸說,但手上還是扶了萬皇后坐下,他也在她旁邊坐下後,又從她的袖中掏出帕子,給她擦手心的汗,嘴裡淡道,「怎麼這汗出得比昨日還多?」   「許是剛走了一段路。」翩虹在旁小心地答。   「下回拿輦抬過來,省得死在半路,朕糟心。」周文帝漫不經心地道。   這話怎麼聽都順耳不起來,翩虹無奈,低低地應了一聲。   她也是不敢再靠近這兩人了,後退了兩步,退到了躲災的恆常身邊。   常公公看了翩虹姑姑一眼,朝她露出了個極其苦澀的笑。   這陣子,皇帝爺要比前陣子難伺候多了去了,一遇上皇后,他們以前那個睿智的萬歲爺就一去不復返了,溫和雖然還是一樣的溫和,但說的每句話,跟皇后娘娘所說的每句話一樣,每句都能把他們這些當奴婢的嚇死。   恆常很懷念以前那龍不見鳳,鳳不見龍的安寧日子。   對於文帝的話,萬皇后向來撿她想聽的聽兩句,不想聽的,就當沒聽見,所以這次她也充耳不聞,當完全不知道周文帝說什麼,等周文帝把她的右手擦乾,她就把她的左手伸了過去。   既然皇帝要擦,她就把他當奴婢用就是。   周文帝是個火爐,萬皇后這些年來向來不找他,非要跟他並排在一起了,她還是靠他靠得甚近的,所以這次也沒例外,她往文帝那邊挨了挨。   她一挨近,周文帝眉頭略挑了下。   垂眼的萬皇后正好瞥到,心想,怕這就是她給他的錯覺了——敢情還是她自作的孽。   完全不想再跟周文帝搭邊的萬皇后一想,身子就收回了點,抬頭朝一直站著的太子和獅王淡道,「站著幹嘛,坐我身邊來。」   太子跟獅王沒動,朝周文帝看去。   周文帝把她的手擦乾,抬頭看了眼萬皇后蒼白的臉,回頭朝恆常那頭悠悠地道,「朕突然想起,這御花園的花現在開起來的也不少吧?」   恆常躬著身答,「啟稟皇上,是不少。」   「這時候那些敗了的老花應該凋謝了吧?滿園子的新嫩鮮花,叫虞美人這些年輕的美人去園中逛逛,想來花美人嬌,也是一大景色……」周文帝沉吟了一下,道,「你去傳她們吧,送走皇后,朕等會就過去與她們一道遊園。」   躲在周容浚背後的柳貞吉聽到這話,內心各種萬馬奔騰,皇帝這嘴,比起皇后真是不遑多讓,借花嘲笑皇后是朵老花,送走老花他還要去見年輕美人,是個女人都要被他氣得吐血。   柳貞吉不由可憐起皇后娘娘來了。   對著這麼個皇帝,她現在還能活得好好的,真不容易。   周文帝說得悠悠,萬皇后臉色一點也沒變,她早已經完全不在乎這個了,等周文帝說完,她指著身邊的椅子讓她的宮人抬,「太子,獅王,你們坐過來。」   她只在意她身邊有沒有體溫讓她舒服點。   太子看了他弟弟一眼,見老四站著沒動,他也沒動,朝他母后露出了個苦笑。   沒他們父皇的吩咐,他們哪敢動。   周文帝見他們沒動,略滿意地勾了勾嘴角,偏過頭嘲諷地看著萬皇后,「皇后這麼心疼你的皇兒們?都這麼大了,讓他們站一會都捨不得?」   萬皇后也偏過頭,朝周文帝溫婉一笑,淡道,「皇上都說了是我的皇兒們了,我不疼,就沒人疼了,皇上您說是不是?」   周文帝嘴邊的笑冷了,「皇后說的是,你可要看好自己了,要是死了,可不就沒人疼『你』的皇兒們了。」   「勞皇上擔心了,您都活得好好的,臣妾定會活得好好的。」   「嗯,那朕就放心得很了,恆常……」   常公公一聽皇上叫他,心裡憋屈得很,怎麼又是他?   可再不願意,常公公也只能上前,低著頭應了一聲,「誒,皇上有什麼吩咐?」   「叫太醫院把填心草收好了,免得有吃這個吃上癮的人又去偷,這丟幾根草也無礙,朕也不會找他們的麻煩,就是人死了,朕還得找地方埋,勞財傷民的,於國體無益。」周文帝淡淡地道。   柳貞吉在後面聽得把腦袋都挨她男人背上去了,皇帝這麼毒,皇后娘娘這些年在他手下到底是怎麼活過來的啊?   換了她,沒三天她就得去找繩子上吊。   相比之下,她家獅王真是可愛又體貼,人好得不行了,柳貞吉發誓她以後再也不小心眼,一定要好好珍惜她家王爺,對他言聽計從百依百順。   見背後的小女人已經倒在他身上了,周容浚回頭看了看她,牽過她的一隻小手握在手中把玩著,一臉淡定,氣定神閒地站著,繼續看著那兩個老的鬥法。   這時被諷刺是賊,還愛找死的萬皇后臉色還是沒變,嘴裡也是淡淡回道,「皇上這個想多了,您就是隨便挖個坑,裹上涼蓆把人埋了,想來也沒人有什麼意見,這世上有幾個人有那個資格進得了皇陵呢,如若那死的人有那個資格,一想到要埋到君威甚重的您身邊啊,可能就是死了,也會嚇得鑽地逃得遠遠的,怕與您埋在一塊呢。」   文帝還真是愛給自己找臉,也不想想,她願不願意葬他家皇陵,跟他同一個地方埋著。   這一次,周文帝的臉色變了。   這次還是他先變臉色,先輸了。   恆常一看不對,略轉過頭,哀求地看著周容浚。   這時候,只有他們的獅王爺能救場了。   要換另一個人,周容浚是肯定不會搭理的,但恆常不是別人,見他求救,周容浚就算滿心不願意,也還是皺著眉頭開了口,與萬皇后道,「您來到底是作甚的?」   他一臉的不耐煩,萬皇后沉默了一下,勉強笑了笑,道,「沒什麼,過來走走。」   「嗯,那孩兒也要回去了,我跟貞吉兒送您回宮。」   得了他這句話,萬皇后馬上有些高興了起來,那蒼白的眉眼因此都有了點顏色,「好,好,這就回去。」   說著,就要起身。   「皇后,只是過來走走?」周文帝出了聲。   萬皇后不禁頓了一下。   正在她要回過頭去看他的時候,周容浚開了口,朝周文帝道,「父皇,沒什麼事的話,孩兒就告退了。」   萬皇后就沒再去看了,心裡在他送她回去,與她替他在皇帝面前出頭之間略轉了一下,選擇了前者。   後者她可以接下來辦,前者可遇不可求。   而周文帝看著自稱孩兒而不是兒臣的周容浚,看了他好一眼,才淡道,「沒什麼事,下去吧。」   他這兒子,雖然做事已經很得他心了,每一樣都無可挑剔,可他就是不會做人,再大的功,也會被他的過抵過去。   讓他想再對他委以重任些,也找不到理由。   太子一直在旁靜靜看著,看著他父皇那臉上沒有掩飾住的對老四的厭煩,他心中略微籲了口氣。   老四老四,是個能人,但他這性格,上不能全得君心,左右都不討喜,對下又暴躁獨斷,是能成大功,但不能立大業之人。   這樣也好,免於他們兄弟互相殘殺了,要不按他們母后心中對他深藏的愧疚,他都怕她做什麼糊塗的決定出來。   「那臣妾告辭了。」萬皇后略一回身,朝他一福。   周文帝看著她半晌無話,見萬皇后等不到話要轉身,他微偏了頭,朝恆常淡道,「駕車輦送她回去。」   說著就起了身,不等滿屋子的人誰反應,就大步離去了,留下一地恭送他的萬歲萬歲萬萬歲的聲58   從皇宮出來,就跟打了次大仗一樣,一出來坐上自家的馬車,柳貞吉整個人都躺在了周容浚的懷裡。   半路,她還打起了小酣,惹得周容浚低頭看了她一次又一次。   這也是心大,宮裡怕得要死,一出來,什麼事都不放心上了。   柳貞吉一路睡了回去,到了府裡,周容浚就又去忙他的事去了,等到他回來已是就寢的時間,柳貞吉趴他身上跟他說了白日皇后教她的事。   「她要教,你就聽著,別的,你不惹她發火就是。」周容浚摸著她的下方,等到差不多了,就一舉挺了進去。   柳貞吉悶哼了一聲,這時也顧不上說話了。   事畢,她趴他身上,睡意濃濃,「身上汗重。」   周容浚拍了拍她的屁*股,抱了她的腰,無聲地起了身,抱了她去沐浴了一翻。   直到又到了清晨要去上朝的時間,柳貞吉才顧上與他說昨晚沒說的話,她跟著長殳替他忙碌,逮著空與他道,「那皇上還讓不讓你辦司馬案啊?」   周容浚舉著手讓長殳替他著衣,搖了搖頭。   柳貞吉暗鬆了口氣,又朝他賣乖地笑,「以後還有大案讓你辦的。」   這樁不辦也好,如果跟她對上,她還是挺尷尬的。   周容浚閉著眼,懶得看她一眼。   「長殳,你知道什麼時候休朝嗎?」柳貞吉問長殳,她估計著皇帝大奢,前後至少也得休個十天左右。   這樣的話,他們就是忙,至少她家王爺還是有幾個好覺睡,不用起得那麼早。   「離皇上的壽誕還有半個月,想來再過三四天,就會休朝了。」長殳笑答。   「那沒幾天了。」   「嗯。」長殳看了看周容浚,與他道,「王爺,昨天翩虹姑姑找老奴說了會話。」   「說。」   「姑姑的意思是,在皇上壽辰那兩天,讓王妃去宮裡住兩天,您看?」   「為何?」周容浚睜開了眼。   「姑姑沒說,但老奴估計著,應該是想與王妃好好處處,王妃娘娘,你覺得呢?」長殳慈和地看向柳貞吉。   柳貞吉料不準,但還是點了頭,「應該是。」   不管是不是,還是皇后娘娘說什麼就是什麼為好。   說罷,她想了一下,朝周容浚道,「獅王哥哥,我覺得皇后娘娘沒那麼討厭我……」   至少昨日皇后與她說的話,柳貞吉覺得她是真心真意的,像皇后這種在上位的人,她是不屑於跟一個她看不起的人說半個字的教訓話的,說了,就代表她確實有那麼點想教的意思。   「再看看,不要急。」周容浚伸手,順了順她的黑髮,然後他沉吟了一下,道,「等休朝了,我帶你去你兄長那看望你母親一趟。」   「嘎?」拿著腰帶的柳貞吉傻了,鑲著寶石的腰帶撲通一下就掉在了地上。   然後,她猴子一樣往周容浚身上跳,攀到他身上,不顧長殳還在,狠狠地在他臉上「叭唧」了一口,激動地表白,「獅王哥哥,我好喜歡你,這天下再沒有比我更喜歡你的人了。」   長殳剛剛躲過活潑的小王妃,剛站定,就又聽了她這翻表白,笑得起了滿臉褶子,不斷地搖頭。   周容浚把衝過來的人抱住,步子一步都沒晃,臉上還老神在在地嘲諷道,「我知道,不過,王妃,你能先把噴在本王臉上的口水給擦乾淨嗎?」   柳貞吉傻笑,抬起衣袖給他擦臉,還是不忘誇獎他,「獅王哥哥,你真是個好人。」   被誇是好人的獅王不屑地哼笑了兩聲,還是警告了她兩句,「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兄妹在做什麼。」   「你知道啊?」柳貞吉眼睛骨碌碌一轉,又傻笑,「那你繼續,繼續。」   繼續保持什麼事都不管就是。   「你以為許總領能收你哥哥他們的銀子?」   「呃?」柳貞吉詫異,小心地問,「不是二哥託了人,銀子不是也已經收了嗎?」   她二哥不是把銀子送出去了嗎?   「你以為他為什麼收?」周容浚嘲笑地看著她。   柳貞吉一會就會意過來了,臉頓時苦巴巴的了,「衝著你?」   周容浚笑了。   柳貞吉情不自禁地嘆氣,有些沮喪地道,「我還以為我神不知鬼不覺呢。」   長殳在旁也是好笑,什麼神不知鬼不覺,天子腳下是幾樁事是瞞得過這滿京的耳目的,還是獅王妃,王爺能讓她有幾樁神不知鬼不覺的事情出現。   「我娘和姐姐都說,柳家的事不能麻煩你,要不然,你就要嫌棄我了。」柳貞吉挨著他的臉,誠實地道,「我也不想麻煩你,怕招你煩我。」   「嗯,我不會管,但這事你自此以後也不能再管了,」周容浚說完,吻了吻她的嘴角,「隨你娘你兄長去弄去,聽話?」   柳貞吉點點頭,嘆著氣道,「知道了。」   她也知道按她如今的身份,做什麼事都有束縛,顧慮太多,只能以他為優先考慮。   **   周文帝的壽誕,在京能當事的幾個皇子都領了事務,各司其職,周容浚什麼也沒領到,一開始朝休,他就帶了柳貞吉去現在由柳貞吉長兄柳之程立的柳府。   孔氏與柳貞吉已有一月有餘沒見,乍見到柳貞吉,還要給柳貞吉行禮,柳貞吉怪彆扭的,一等到兩位兄長迎了周容浚去前廳,她與孔氏還沒走到後院,她就忍不住往孔氏身上蹭,想撒嬌,被孔氏狠狠瞪了好幾眼才作罷。   一等到進了孔氏的屋,下人剛退下,她就一把坐到了孔氏的腿上,抱著她娘就聲聲喊了聲,「娘,娘,娘,我好想你,想得不得了,想得不行了……」   孔氏被她叫得頭疼,這小女兒不一在跟前,她是日夜都心慌,一等到這個白痴女兒到了跟前了,就又恨不得沒見到她才好。   「你就什麼也沒變點?」孔氏無語了,看著跟過去無異的小女人,她就不明白了,為什麼別人家的女兒嫁了人,就能變個樣,至少好歹也能變成個小婦人,怎麼她家這女兒嫁出去是什麼樣,回來還是那個小白痴樣兒?   「呵呵,娘不覺得,」柳貞吉輕咳了兩聲,不好意思地道,「不覺得我變漂亮了一點點嗎?」   孔氏瞪她,「我看是又變傻了不少。」   「娘……」柳貞吉撒嬌地喊著她,把頭鑽進她熟悉的肩窩處,「我真的好想你。」   說罷,把孔氏抱得緊緊的,她是真的想母親了。   孔氏沒說話,等柳貞吉抬起頭的時候,卻看到了她紅了的眼眶。   孔氏沒料她突然抬頭,不禁怒目相她,「看什麼看!」   說著就把女兒的頭重抱回懷裡,抬頭止了眼淚,才開口道,「他能陪你回來就好。」   至少說明她在王府的日子過得不壞。   「獅王哥哥對我可好了。」柳貞吉抬起頭,著重表揚了她相公。   「在你眼裡誰不是好的?」孔氏摸了摸她的臉,眉目之間還是有揮之不去的擔憂,「誰給你塊糖,你都能記一輩子。」   「也沒有。」柳貞吉搖頭否認,她哪有那麼純良。   「我看王爺他,心情還算好?」孔氏在頓了一會之後問。   柳貞吉也知道當事的皇子都領了差事,就她家王爺沒有領的事傳遍了京城上下,有人還道他給趙家的人開了恩,皇上沒駁他的意,但也不喜他,才冷落了他。   「嗯,挺好的。」柳貞吉點頭,她家王爺確實沒把這當回事,但擋不住嘴長在別人身上,只能他們想怎麼說就怎麼說了。   「說是看上趙家的女兒了?」孔氏斜眼看她。   「啥?」柳貞吉傻了,眨眨眼,「現在外邊還這麼說?」   那種走路要把腰扭斷的女人,她家王爺能看得上?   「沒這回事……」柳貞吉搖頭否了,「怎麼可能。」   「說是要進門當四妾。」   柳貞吉翻白眼,「不可能。」   孔氏看了看她,淡道,「男人都是嘴不對心的,說的不一定能做得到,保證也當不得數,你心裡要有數。」   「知道了,娘,我不傻的……」柳貞吉撒著嬌,「我好不容易來見你一趟,我們能不能別說這個了?跟我說說,你這些時日是怎麼打發時間,跟我說說……」   孔氏見她毫不在意的樣,心中嘆了口氣。   她這麼天真不諳世事下去,可怎麼得了?   不管如何,女兒難得回來一趟,孔氏再憂心忡忡,表面還是若無其事,母女倆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又用過午膳,她帶著小女兒在新家又轉了一圈,又與小女兒一道午歇了一會,直等到她醒來,才依依不捨地送了她到前院等候的獅王那。   「讓您費心了。」臨走前,孔氏鄭重地與獅王行了個禮。   周容浚彎腰回了半禮,朝她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就帶柳貞吉回去了。   走的時候,柳貞吉頻頻回頭,雖然沒哭,但眼睛還是紅了。   他們這一走,柳之平把他們父親柳艏那邊派來的人放了,到底是沒衝撞到妹夫妹妹,心裡也是舒了一口氣。   這廂等他們回了獅王府,才知群芳院那邊亂了,前面懷孕的李含香,與她肚中的孩子今天下午的時候一道死59   這人死去還沒多久,長殳也就還沒派人告知他們。   府裡鬧轟轟的,就是他們走在前院,也聽出了後面不少的動靜。   柳貞吉在知情後,朝周容浚看去,恰時周容浚瞧她看來。   「我去看看,你先回園。」柳貞吉朝他笑了一下。   周容浚在猶豫了一下之後,就帶人走了。   這種事,必須她來掌管了。   他該與她起的勢,已經起了。   他無意於府裡這些事。   **   柳貞吉也知道她遲早要把府裡的事都拿捏到手,貴族豪門中的一舉一動,當家主母若不心裡有數,要是有天小事誤了大事,到時候再哭,怕是來不及。   「誰頭一個發現的?」柳貞吉帶著如花似平走,示意鏡花水月提前到群芳院去,嘴裡則問著跑過的總管羅平。   羅平管著群芳院那一塊,聽了柳貞吉的話,道,「是香姑娘的丫環翠紅。」   「問出什麼來沒有?」   「長公公還在問。」   柳貞吉頷了首,等走到群芳院的院子,院門口已經站滿了不少人,鶯鶯燕燕各色美人都有,見到柳貞吉出門在大門口,院子陡然安靜了一下,一會,不知是誰先帶了頭與柳貞吉請安,頓時院子響了滿院的請安聲。   柳貞吉不再天真眨眼,而是沉穩地目視四方,等院裡的每一個人都看了一遍。   「讓丫環退下,侍妾往前邊站。」柳貞吉朝羅平說了一聲。   「奴婢遵令。」羅平說完,往前一站,手臂一伸,「遵王妃令,丫環退到一邊,侍妾往前邊站……」   羅平言一出,一群鶯燕分化了兩陣。   有丫環退得還不甘不願,眼睛不斷地往柳貞吉身上瞄。   群芳院也不愧為群芳院,各色美人都有,即使是丫環,也有六七分姿色。   自古女人靠美色上位的,成事者,基本上誰也不是傻子——即便是勾引到男人上她的床,那也是她的本事。   柳貞吉從不小看任何一個人。   所以,她就把群芳院的這群侍妾看了個明白,連帶旁邊那幾個不安份的美丫環也看了幾眼。   「哪幾個是皇上和皇后娘娘賞的?」她問羅平。   「是這幾位美人……」羅平連忙指。   「各賞兩枝珠花。」柳貞吉朝她們看了一眼,不再說話,往裡邊走去。   後面響了幾聲「多謝王妃娘娘」的話。   羅平領了柳貞吉到了群芳院的務事堂,柳貞吉坐下不久,長殳就匆匆來了。   「見過王妃。」   「起。」柳貞吉朝長殳微笑。   「王爺與您回了?」   「是呢,獅王哥哥回獅園去了。」   「誒。」   「長殳,你站近點。」柳貞吉朝他招了下手。   這時,如花朝羅平走去,羅平怔了一下,隨即會意過來,帶著下人隨她一道出了門,廳堂裡,就剩王妃和她的丫環,還有長公公與他的小子了。   「到底怎麼回事?長殳與我說說。」   見她一臉淡定,長殳沉了沉,把事情從頭至尾說了一遍。   這香姑娘的屍體是她的丫環發現的,大夫看過後,說是中了砒霜死的,但李含香中午用的午膳,是從廚房抬過去的,跟幾個閣的姑娘用的飯菜大致都差不多,而用過的碗已經送到廚房去了,已經清洗完了,所以要查碗筷,已是來不及了。   「她有身子之事,內務府那邊還沒下結論?」   「說是這兩天就給。」   「那到底是不是?」   長殳靠近柳貞吉,在她身邊低語了一句,「不是,但是與我說的是,與香姑娘私通的人是中書舍人曾南懷曾大人,是太子的心腹。」   「太子的人?」柳貞吉看了長殳一眼,「這是怎麼進來的?」   「太子的人也時常會跟王爺的門下來往,會過來喝酒。」   「哦。」柳貞吉點了下頭,想了一下,問長殳,「那這事,知會太子那邊一聲?」   長殳點頭,「應該。」   「內務府那邊怎麼說?」   「現在都是太子之勢。」長殳含蓄地道。   「那這香姑娘之事,我們府裡要怎麼平才好?」   「您的意思是?」   「這事情早晚會傳到外邊去,到時,要麼就是說王爺的殘暴,要麼就說是我嫉恨無度……」柳貞吉淡淡地道,「畢竟是太子的心腹私通了他弟弟的侍妾,這事,要跟太子說一聲,而那位曾大人怎麼說也得給我們府裡一個交待。」   哪怕現在全是太子的勢,也不能由他們夫妻來擔著這個名聲,太子要麼出給心腹,要麼讓他們夫妻臉上好看點。   「小果子去哪了?」柳貞吉一思索,道,「讓他去東宮報一聲,還有,讓俞護頭那邊,找一下那位曾大人。」   「娘娘是認為……」長殳看她。   是認為是曾大人下的手?   柳貞吉明了他的話,朝他淡道,「香姑娘有膽敢說懷了王爺的孩子,背後總不會沒點底氣罷?」   長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點了頭。   他又靠近了一點,用不注意聽就聽不到的聲音道,「要是查出來,是太子在我們府裡弄的事,您的意思是?」   柳貞吉垂下眼,看著膝蓋,淡道,「若是,再如何,也得給我們府裡一個交待才是。」   「老奴知道了。」   長殳退了下去,去叫人去了。   那邊鏡花水月帶了翠紅過來,柳貞吉問了她幾句話,就放了她走。   「奴婢找了一會,找到了這支空簪子,娘娘,我聞著味道不對……」鏡花把她在湘香院尋到的東西放到柳貞吉眼前。   柳貞吉要去聞,鏡花忙閃了一下,「您聞不得。」   「那交給長公公。」   「是。」   柳貞吉直等到晚上,內務府的人來了,她與他們見過說過話,才回了獅園。   獅園裡,周容浚在習過武后用過膳,已經沐浴過在書房裡看書,見到她推開了門進來,便朝她看來。   柳貞吉走近他,雙手雙腳爬上他的膝蓋,在他身上坐定後,不由長長地吐了口氣。   「如何?」他問。   柳貞吉苦笑,「不如何,棘手得很。」   「嗯。」   「有人跟你稟了?」   「你說李含香是太子的人的事?」   柳貞吉嘆著氣,倒在了他身上。   周容浚倒是沒把這事放在心上,「這又如何,群芳院什麼妖魔鬼怪都有。」   「但他是……」柳貞吉搖搖頭,不解,「他為何要動你院子裡的手腳呢?明明你是跟他一母同胞的兄弟。」   「我也在他宮裡插了人,彼此,彼此。」周容浚笑了笑,颳了刮她的臉,「還是你以為,哪天我就不跟他翻臉了?」   柳貞吉半晌無話,然後喃喃道,「我要把早上誇你的那句話收回來。」   他才不是什麼好人。   「嗯。」周容浚淡應了一聲,把手中的書扔到桌上,抱了她的腰,身子往後一倒,舒服地靠在了椅背上,與她道,「你是想讓太子給我們一個交待?」   「難嗎?」柳貞吉回頭看他。   「之前應該不難,現在就難說了……」周容浚把她頭上的鳳釵,步搖摘下,讓她一襲黑髮披散了下來,長手伸進了她濃密的黑髮中梳理著,「他現在連兵部都進了,還領了主掌皇廟天壇的祭祀開典之事,如日中天,勢不可擋,誰都要賣他幾分面子。」   「即便你?」   「即便我。」   「就是說,我們得自己平了李含香死的事?」柳貞吉笑了。   看著他的王妃嘴邊的冷笑,周容浚湊過去頭去親了一下。   除此之外,沒說什麼。   「那我還是先與太子妃那邊通通氣吧,」柳貞吉輕描淡寫,「要是太子那邊拒絕了,我們再平我們王府的事。」   「嗯,你看著辦。」周容浚還是不插手。   這件事,結果是好是壞他都無所謂,讓她拿來練手就是。   **   太子那邊很快來了消息,他派了曾南懷過來賠禮道歉,而曾南懷否認了李含香死亡之事與他有關,只道那次是酒後失態。   太子的意思是,希望周容浚能賣他一個面子,留曾南懷一命,另會送兩個不遜於李含香的美人給他。   而那個美人,在當天下午,就送到了獅王府。   柳貞吉第一次直面這種事情,也算是開了眼界——死了一個,又進來兩個,太子爺真是慷慨。   而李含香是皇上賞的人,不出意外,等她懷了孕是要抬為四妾之一的,她懷著孩子死了,總得給出個解釋才是。   他們最後用了李含香畏罪自殺的理由處理,因為京裡的人都知道內務府是來獅王府查什麼事來了,所以這理由一出去,獅王爺這綠帽子已經戴上了。   周容浚倒無所謂別人怎麼說,柳貞吉心裡卻難受得緊,仿如綠帽子戴在了她頭上一樣讓她難受。   太子這時暗中壓了弟弟一頭,又加之地位前所未有的穩定,心中對周容浚也有略有慚愧,找周容浚出去喝了好幾次酒,有與周容浚重建兄弟情誼之態。   周容浚也是每次都去了,很給太子面子。   很快,周文帝壽日在即,獅王府這邊,俞飛舟也查了出來,那根簪子與東宮的關係——是太子愛妾的娘家人開的店裡流到李含香手裡的。   毒物找到了出處,但下毒之人沒有找到,不過八*九不離十,是太子藏在群芳院的探子所為。   等周容浚在周文帝壽日前夕進了一趟宮回來後,柳貞吉這才明了太子陷害親弟弟的用意——周文帝知道了周容浚用百日紅之事,氣得讓周容浚連夜去崑山行宮面壁思過,不到誠心悔過不許回來。   周文帝最重子嗣,當年誤會皇后傷了他的皇子,他一句話都沒問就把皇后關到了冷宮,現在知道周容浚對他王府的侍妾用了斷子絕孫的百日紅後,如若不是趕來的萬皇后救急,他氣得差點在宮裡就把周容浚打死。   而周容浚完全不知悔改,也不承認自己哪裡有做錯,所以對周文帝的暴跳如雷不以為然,也不在乎能不能參加他的四十壽辰大典,當夜讓下人收拾了下,帶著柳貞吉就去了崑山那座耗子都不願意去打洞的行60   因走得匆忙,來不及收拾太多東西,柳貞吉指揮著丫環帶了足夠多的衣物,別的就來不及打理了。   長殳留在了府裡打點王府,小果子跟在了他們身邊。   俞飛舟帶了護衛隊跟在了他們身後。   等出了京城,行了一日路,副頭領帶了近五十的人馬過來會和,他們一隊的護衛到達了百人之多。   看著井然有序的百餘護衛,再看看他們生個都武林高手的身姿與氣勢,柳貞吉突然覺出了點不對勁出來,揪著獅王爺的衣袖就問,「爺,您這是自個兒想走吧?」   看這架勢,根本不像被趕去行宮受冷的皇子。   「好好說話。」周容浚拉過不斷往外探頭,前後看人的王妃坐身上,警告地拍了下她的背。   「咱們絕對不是去受苦受難的。」柳貞吉很肯定地道。   馬車外,俞護衛那指點江山,吩咐眾人做事的樣子,讓柳貞吉打消了想扮苦情花的念頭。   她本來還想在這流放的路中,寫幾行哀哀悽悽的酸詞傳到京城去,就像以前被流放的達官貴人,詩人詞人所做過的那樣,宣示一下存在感。   看來,是哀悽不起來了。   「誰告訴你去受苦受難的?」   「你說耗子都不願意去打洞!」   「那是。」   「哪是!」沒見過太大世面的柳貞吉激動地指指外頭,「我聽俞護頭叫人去買米買肉呢,一給就是給一萬兩,我娘的大莊子一年才掙這個數。」   「不也得過去收拾?」周容浚靠著軟靠背,淡淡地道,有這麼一個人成天跟他大驚小怪也好,不寂寞。   「那咱們要去多久?」柳貞吉抬頭親了親他的下巴,問,「為啥要走啊?」   「亂,去躲躲。」周容浚淡道,「父皇壽辰過後,司馬案就要審了,由太子主審。」   「呃……」   「我避開,對誰都好。」周容浚摸摸她細滑的耳朵尖,「對你們柳家也好,太子看在我主動避開的份上,許是會給我這兄弟一點面子。」   「哦。」   「再說,父皇也確實看我不順眼,現在不走,難不成還真在他面前礙他的眼?」周容浚笑了笑,「還不如找個地方,我好好休息一陣。」   「哦?」   「所以,咱們怕是要一兩年才回得去了。」周容浚說到這眯了眯眼,「也許一輩子也回不去,誰說得定。」   「啥……啥意思啊?」柳貞吉覺得他這話說得她擔膽顫心驚的。   「呵。」周容浚輕笑了一聲,攬她攬得緊了點,「睡吧,別多想。」   他也不好告訴他,如果他父皇出點什麼意外死了,太子上位,按他兄長那心胸,怕是不可能把他到眼皮子底下。   什麼事都可能發生,他們能不能回京,誰知道,目前只能看一步走一步。   **   小果子騎馬過來的時候,俞飛舟正拿著毛筆尖尖就著羊皮卷在標地標。   崑山是好幾代前的老先皇住過一次的行宮,那地方還出過一個被幽居的廢太子,地方又爛又晦氣,離京還三千裡,他先前也是不知道他家王爺怎麼就選了那個地,後來等他家王爺把地圖甩他臉上,他看過後,才知道高山叢林,那是個練兵的好去處。   出了京城,進入去往崑山的山道,那山道久年沒什麼人來往,指路的石碑都沒有一塊,許久以前修過的官道,也是多年沒人打量,都淹埋在雜草叢中了,俞飛舟只能採用土辦法,差人在前頭開路,王爺他們在後頭慢慢走著。   這才兩天,王爺耐性還算好。   俞飛舟估計著再等四五天,王爺就會跳下馬車,去路邊撿大石頭來砸他的腦袋——到時候,再愛悲天憫人的小王妃也救不了他。   小果子也是如此作想的。   王爺那脾氣,饒是拍主子馬屁是他的本職,但他也從來沒敢恭維過一聲好。   「護頭,還得多久?」小果子駕馬車過來問了一聲,提前未雨綢繆。   「我派了六隊人馬前去開路了,差不到六天左右能到。」   「那就是五天?」俞護頭做事,時間總愛估算得長一點,事實上總會短一些。   「差不多。」俞飛舟沒把話說死。   「那就好。」小果子吐了口氣,「王爺那也不會有什麼事。」   俞飛舟看了看後面慢吞吞走著的馬車,搖了頭,「不好說,糧草要慢一點,行宮也不知道破成什麼樣了。」   「王爺對這個不是很挑剔。」小果子安慰他。   俞飛舟沉默了一下,道,「不好說。」   小果子搓搓臉,強打精神道,「王妃在呢,王爺總會好些。」   俞飛舟慢吞吞,「不好說。」   王爺發起火來,王妃也是一臉恨不得打地洞鑽。   小果子也明白他們家王爺現在看著風平浪靜,其實肚子裡窩著一肚子的火——他從宮裡出來後,先去了練武場砍了一堆的柱子才回的獅園。   其實去行宮不是真正的懲罰,皇上把他們王爺以前在西北駐軍的兩個人,在一年一度的調防令中,把他們調到了一東一南,可以說是把他們王爺在西北的布局給掐死了大半。   皇上是真火了。   他們王爺也是火了,連皇上都不想認了。   皇上一見他連爹都不想認,就更火了,讓他滾。   他們王爺跟皇帝爺是掐上了,一句話也沒多說,連夜就滾出了京裡,現在京裡,都不知道怎麼個熱鬧法,想來皇后娘娘因為他們王爺的連夜離開都要氣吐血了。   相比可憐他們自己,小果子其實更可憐京裡的那些人,皇宮裡這麼亂,太子這剛上去動作又這麼大,還有人要刺殺皇上,誰能有個安寧覺睡。   「行了,我們能離開京裡,比呆在京裡好。」小果子安慰了他一句。   俞飛舟嗯了一聲,「我沒說不好,就是這境況,難。」   王爺都難,他們這些當下人的,更難。   本來今年他們要是往下面插自己的人手,但看樣子,是不能動手了。   太子一下子起得太快了,快得沒給他們留活路。   小果子領的差事與俞飛舟不一樣,他只管打點各路官員來往,而俞飛舟掌管的是王爺自己的人馬,但俞飛舟那頭的動靜他還是知情的,聽了俞飛舟的話,他嘆了口氣,無奈地道,「誰叫皇后娘娘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把局給顛翻了。」   太子地位一下子就被皇上高看,明王失意,率先向太子示好,各路的皇子全都以太子馬首是瞻,太子動他們的那些弟弟的主意不算,連他們家王爺也沒放過,只能說他們王爺太倒黴了,碰上了個戒心不是一般重的親哥哥。   太子還防著皇后娘娘對他家王爺太好,殊不知皇后娘娘這一出手,亂了王爺的局,王爺以後見著皇后娘娘,笑一下都不知道心裡有多憋屈。   「也不知以後會如何,咱們的王妃娘娘,看樣子還什麼都不懂。」小果子道。   「嗯,王爺說,慢慢來,總會懂的。」前方有人來回報,俞飛舟收了地圖,朝小果子一額首,提馬迎了上去,與人一邊說話去了。   小果子駕馬回身,回了王爺的馬車邊,探頭透過車窗往車內一看,見王妃正笑嘻嘻地跟王爺說著話,王爺一動不動地看著她,他就收回了頭,拉馬前兩了兩步,與坐在前轅的丫環們說話去了。   **   馬車裡,柳貞吉正在給她家相公描述到了行宮後她的本領——她能燒火做飯,還會縫衣裳,他要是閒了,她還能與他下棋,他要是乏了,她還能彈琴給他聽。   總的說來,柳貞吉覺得她挺能幹的,也把她的能幹傳達給了她面前的男人。   周容浚一直在挑眉聽著,偶爾點幾下頭,當是捧場。   當天晚上在野外落榻,獅王心血來潮,拉著他家吹噓了一路的王妃到了堆起來的柴火旁,讓護衛把打火石給了柳貞吉,「來,燒個火。」   柳貞吉一看打火石,眉開眼笑。   這還不容易,鑽木取火她都能,想著她就拿過了打火石,蹲□子就興高採烈地敲起石頭來……   敲了幾下,火花是擦出來了,火苗子卻沒譜。   再幾下,還是一樣。   幾十下後,獅王妃臉色就不好看了,面如菜色抬起頭,迎來了獅王的嗤笑。   獅王妃惱羞成怒,嘴裡嘀咕,「這打火石太差勁了,我聽說火摺子才夠方便又管用,一吹就燃了。」   「是啊,火摺子很管用,一下雨就熄了。」   「不知道用油布包著嗎?」獅王妃嘴硬反駁。   「揣在懷裡燃著油布烤人肉?」獅王一臉稀奇地看著向他吹了一路牛皮的獅王妃,「王妃果然好想法!」   「那塞竹筒裡!」獅王妃覺得她的智商被挑戰了,人格被侮辱了。   獅王一聽,扯扯嘴角,拉著她的手就往回走。   「會熄的。」小果子跟在她身邊,跟王妃娘娘小聲道,「您就說點琴棋書畫與王爺聽,這些個,王爺不懂。」   「我真的懂的。」柳貞吉覺得她牙又疼起來了。   可惜這次就是小果子,也不聽她逞能了,在原地頓了兩步,等他們走遠了一點,跟在了他們身後。   所以接下來的幾天,愛逞能的獅王妃練習了好幾天用打火石鑽火,終於點火成功的那天早上,她跟獅王坦白,「行宮可莫要太破爛的好,要是四面都吹風,我絕對笑不出來。」   她接受現實,她沒她吹噓的那樣能幹。   獅王一聽,回頭就去看俞飛舟。   俞飛舟嘴角抽抽,硬著頭皮道,「手下著人去看過了,好像沒那麼壞。」   其實再糟糕不過了,崑山的行宮都許多年沒用去了,連個守宮的人都沒有,現在破爛得一群山間野獸把那當屋,惡臭味,騷氣味沖天得61   等獅王帶著王妃到了崑山半山的行宮處,行宮已經被收拾過幾圈了,但就算如此,已經被山上泥水埋了一半的行宮還是震驚了獅王妃的眼。   柳貞吉覺得她還是挺想當苦情花的。   「忍著點,別哭。」摟著她的人拍了拍她的腰。   柳貞吉深吸了好幾口氣,指著那一半還算完整的行宮上頭,「獅王哥哥,我跟你打賭哦,絕對漏雨!」   「嗯。」獅王淡定地點了點頭,側頭問小果子人,「多少年沒來過人了?」   「宗帝祖宗爺在永平三年來崑山避過暑,當年祖宗爺修的千佛壁還在山上呢。」小果子笑得討喜地道。   周容浚算了算,與王妃道,「四十年沒來過人了,還不算太破爛。」   「可不是。」反正都近在眼前了,這就是他們以後的住處了,說它破爛也於事無補,柳貞吉決定還是接受事實的好。   當晚,柳貞吉與她家王爺睡在了木板當床墊的床上,身蓋錦被,頭披滿天星鬥,與身邊那抱著她的人叨叨,「獅王哥哥,有好幾間沒漏洞的,我們不去那睡嗎?」   要是半夜下個雨,他們來不及醒來,淋溼了怎麼辦?   「不覺得星星很亮?」周容浚指指上空。   柳貞吉抬頭,爾後挫敗地與周容浚道,「我只聽到了滿林子的野獸咆哮聲,獅王哥哥,我覺得它們在埋怨我們搶了它們的地盤。」   四處嗚嗚聲一聲高過一聲,聽來有狼群的,有野豬的,還有狍子山雞聲都來了……   周容浚笑了起來,「別理它們,飛舟他們會宰了它們。」   「還省肉錢。」柳貞吉附和。   周容浚悶笑了數聲,過了一會,在她耳邊道,「睡不著?」   「再聽聽,習慣了就睡得著了。」連續幾天的趕路,柳貞吉其實也是一直在不斷地適應,這幾天累極,到了地方,地方更是髒破得像得乞丐窩,現在外邊一群像死了娘的野獸的咆哮聲不絕於耳,行宮四周大肆燒著漫天的火光碟機趕野獸,她確實有些睡不著。   「你在京外的時候,也是這樣嗎?」柳貞吉問一直都挺鎮定的人。   「嗯,差不多,」周容浚抱著懷中溫暖的嬌軀,淡道,「剛去西北是冬天,我帶了飛舟他們走了邊防三千裡,大多睡在野外。」   他去西北是他十五歲的時候。   柳貞吉記得當時聽他要出京,好幾個晚上都是半夜笑著醒地過來,再悄悄樂一陣,才滿足地再睡。   現在一想,她只能汗顏了。   「我明天要去山中轉轉,」周容浚低頭,抬起她埋著的頭,與她道,「會回來得晚,你帶著你的丫環們做你要做的就是。」   「知道了。」   「這幾天會吃得粗糙些,忍忍。   「沒事。」   「主殿這幾天就會修好,過幾天就能搬進去。」周容浚這幾天都是不著痕跡地在帶她適應環境,她不是不挑剔,但還好,她都能忍得住。   這於他就夠了。   她再不喜歡,但只要像她呆在柳家那樣沉得住氣就好。   「嗯。」柳貞吉其實想做得更多,但實則她能做下來的很少。   她不能爬屋子上去蓋洞去,也不能拿去挖泥來塗牆,更不可能拿掃把打掃屋子——她做一天的事,下面的護衛一個時辰就能做完。   甚至杏雨她們,都因跟她一直呆在深閨中像半個小姐,這幾天行路做事,都有些礙手礙腳添麻煩的意思。   這種事情,日子短還好,長了,就招人煩了。   柳貞吉還想著明天得找丫環們說說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   一大清早,周容浚就走了,臨走時弄了柳貞吉一道,柳貞吉是直到太陽曬得臉發疼,才從被子裡爬了起來。   這日陽光充足,他們呆的大屋子的樣貌也更清晰,柳貞吉睡的床鋪底下不遠的窗子底下,好幾條蜈蚣公公翻灰土而出,一條接一條,遠離了它們被太陽曬到邊角的窩。   如花似玉本在為她穿衣,見王妃的眼睛往牆角看去,她們也好奇地跟著看了過去,隨即,她們拋了手中王妃還未穿上的衣裳,尖叫著大力往門邊跑去。   「蟲子,蟲子,小姐小姐,快跑!」   如花如玉很有良心,嚇得連王妃都不會叫了,但跑到一半,還記著她們的主子,回過頭來拉柳貞吉。   柳貞吉抖著嘴角,看著那成群結隊的十幾條粗壯的蜈蚣排成長隊往她們這邊爬來,實在不好怪丫環們太膽小,她看了著實也是怕,在撿起衣裳穿好後,從善如流地跟如花似玉離開了屋子。   這還是下人們打掃得最乾淨的一間。   柳貞吉這次就帶了她的六個丫環來,這幾個稍微有點嬌氣的丫環,途中梨雲和鏡花還著寒生病了,柳貞吉不忍她們再疲累加重病情,就讓她們歇著,她則帶著杏雨,水月和如花似玉她們去找小果子,問廚房在哪。   廚房還在壘灶,等壘好灶陰乾能用,至少也得半個月,這半個月,他們還是要在外面壘土灶燒火做飯。   柳貞吉帶著丫環們試了試抬他們煮粥煮湯用的大鐵鍋,笨重的大鐵鍋大概有二十來公斤左右,單抬鍋,如花似玉兩個人還能抬起,但要是煮了吃的再抬下來,她們就不行了……   柳貞吉在旁看了看她的丫環們幫著做早飯的壯舉,發現添亂比幫忙多後,就招手讓她們回來。   小果子忙完了一圈回來,見他們家王妃帶著她的丫環站在隱蔽的一角,巴巴地看著護衛們人來人往……   小果子好笑,湊過去給她行禮,與她道,「若不,小的給您找個陰涼處,給您把棋桌擺好,您去坐坐喝會兒茶?」   「哪成。」柳貞吉搖頭否了,想了想,與他道,「你忙你的去,我不亂轉,你放心。」   小果子一怔,隨即點頭,暖暖一笑,「誒,奴婢知道了,您小心著點,有事來叫奴婢就行。」   柳貞吉朝他點頭,等他走後,她朝丫環們道,「做點不添麻煩又能幫忙的,去把昨晚殺的那些肉給洗了,切成細片,用鹽巴灑了烤來吃,中午就吃這個吧。」   男人們吃飯畢竟簡單,要麼是整隻烤,要麼是整腿烤,烤出來的肉外面要糊一層,不難吃,但也好吃不到哪兒去。   「是。」杏雨答了話,又道,「這天氣,喝生水怕鬧肚子,娘娘,是不是多燒點開水備在鍋裡?」   「娘娘,」如花也湊過來小聲道,我知道有好幾種野菜能吃呢,我早上的時候出去看了看,這些野菜用肉湯煮出來,也好吃得緊。」   「我也會識。」似玉也點頭。   比起柳貞吉,她的丫環們反應得也快,不一會,就儘量不給人添麻煩地各自活動開了。   柳貞吉則回了屋,收拾起周容浚帶過來的書和兵器,也算是為自己找了些事做。   **   六月二十七日,大暑。   這日是周容浚的生辰,離周文帝的生辰不過離了八日之久。   昨天下午,柳貞吉就把帶來的那些剩下的米搗碎了,一大早她就起來了,僅慢於她凌晨就起身出外的相公,她去廚房化了剩下的那點奶果子,細心地做了奶糕蒸上,又煎了幾個野雞蛋,把半夜熬上的雞湯拿帶來的盅裝了,當成是她家獅王的生辰早點。   因為面灰這些東西還沒到崑山,她就是有那手藝也做不出麵條來,長壽麵是沒法做了。   周容浚也像是不記得他自己的生辰,一大早就消失不見了,柳貞吉做好了吃的,還得叫小果子去尋人,把東西捎去。   這幾天,崑山陸續又進來了些人,但都不呆在是行宮的南山這邊,看樣子是在東山那一帶活動。   即便是在修行宮的護衛,也是做完一天的活,除了當值的,剩下的也是那邊去。   小果子看著食盒裡獅子樣狀的奶糕,端詳了那生動威猛的獅子好半晌,才「誒喲喂」了一聲,突然想起這日是什麼日子讓她這般費心,與柳貞吉苦笑道,「也就您還記得了。」   「給送去吧。」柳貞吉笑,揚手讓他快走,「快點去,山中涼,糕點涼了不好吃。」   「誒。」小果子沒差人,自己提了食盒,一路小心地跑著去東山那邊找人去了。   獅王那頭正在跟他的兩個幕僚在說西北元人入冬要跨界搶牛羊的口子是哪幾個口,聽到王妃送東西過來了眼也沒抬。   她是日日都送來,他說完事就會用。   但這次來送的人是小果子,見他說著事,也沒插嘴,只是默默地打開食盒,把下面那層護著的獅子奶糕打開來,見他家王爺伸過眼來,他又指了指旁邊那塊雕成獅子模樣的上等羊脂玉,悄聲與他家王爺講,「也不知備了多長時日。」   一看那雕功,就知不是出自一般二般的匠師之手。   周容浚怔仲,那兩個在說話的幕僚也停了下來。   見他家王爺一臉思索,小果子提醒道,「王爺,今日是您生辰,您忘了?」   周容浚笑笑,抬手把那塊玉給拿了起來,在手中摸了兩下,裝進了荷包,問小果子,「她說什麼了?」   「說山中涼,讓奴婢跑快點,莫冷了吃的。」   周容浚伸手,拿過勺,用了點溫熱的奶糕,就起身提了食盒到一邊用膳去了,用到一半,他伸手在旁邊尋了尋,尋了塊大小合適的木頭過來,抽出利刀,邊吃邊雕起了手中木頭。   不一會,他用完了早膳,又雕琢了幾筆,就把木頭人給了小果子,「去拿給她。」   「誒。」小果子笑了著接過那個木頭小王妃,提起乾淨了的食盒,屁顛屁顛回去領賞去62   當晚周容浚回來,勇猛了大半夜,最後柳貞吉昏昏欲睡,在鼻息全是他的味道之間嘀咕了一句,「你別怕,以後我愛你。」   周容浚聽了許久未睡,就著山中孤冷的月光看她沉沉睡著的臉,他也是想不起來她是從什麼時候長在了他的心上。   也許是那日湖邊的一朵花,也許是那年從西北連夜回京看她,她看著他默默流淚的樣子,還有今日,她安然沉睡的樣子也印在了他的腦中。   他想他要是有一個妻子,長的就應該是她現在的這般模樣。   周容浚看了她許久,末了在她嘴角落了個輕吻。   **   行宮修好後,除了當值的護衛,柳貞吉就很少看到這些人了,即便是她家王爺,白日也是不太經常見得著人影,崑山這個避暑行宮,雖然每日俗務不斷,但也因人少清冷了不少下來。   而這個時候,杏雨她們本事漸長,只要一個人,就可以抬得起大鍋了,且把護衛們打的肉用鹽醃好,用柴木灰薰成臘肉,然後蒸上米飯,給他們每日送午飯用。   丫環們長相都不錯,王爺也沒有想讓她們當侍妾的意思,幾個看中她們的護衛們暗中相互打了無數架,勝出的那幾個就找上周容浚,想提親。   小果子把詳細情況給柳貞吉說了,柳貞吉一聽她的丫環們這麼搶手,樂得眼睛彎彎,趕忙叫來了丫環們問。   這個不問不知道,一問柳貞吉嚇了好大一跳,他們來崑山還不到一個月,她那幾個丫環記住了大半的護衛的名字,他們長什麼樣,老家哪兒的,她們居然也知道不少,比柳貞吉知道的還多!   而且,她們幾個也怪有主意,像鏡花水月如花似玉,打贏了的不嫁,要嫁她們先前看中的。   柳貞吉也贊成她們的意見,不過,還是醜話與她們說在了前頭,「眼睛要放寬,選好了就是一輩子的事,到時候後悔就來不及了。」   「知道的,娘娘你就放心吧。」鏡花水月都笑嘻嘻的,很高興她們娘娘任她們定。   杏雨是看中了俞飛舟,可惜那不是一個她嫁得成的人,最後杏雨也還是選了護衛隊裡的一個小頭目,比鏡花水月選的普通護衛還是要強上一些。   梨雲則還是選了為她打贏了的那個。   如花似玉早跟人心心相印,也是選了她們看中的那兩個。   丫環們一下子就定了人,柳貞吉還來不及惆悵什麼,就發現自己月事沒來,好像有孕了。   頭幾天沒按日子沒來,她當自己水土不服,過了幾天,暗想不對勁,在這天早上身邊的人意欲起床的時候,她一察覺,怕一天都見不到人,連忙抓住了他的手,攀著他的手站了起來。   「怎麼醒了?」外面還黑著,月光還沒隱去,周容浚抱著那隨他起來的人去桌邊點了油燈,問懷中的人。   「戚大夫住東山那邊啊?」柳貞吉把頭靠他肩上打著哈欠,問他們府裡跟來的大夫。   「嗯,怎麼?」周容浚說著就伸手摸她的額頭。   「我覺著我有孩子了。」柳貞吉又打了個哈欠。   周容浚放在她額上的手頓了頓,好一會,問那還不斷打著瞌睡的人,「要找他過來把脈?」   柳貞吉很困,但還是堅持著點了下頭,道,「獅王哥哥,你找戚大夫過來吧。」   周容浚點了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抱她站到床上,拿她的披風過來裹她的時候不小心太用力,把屏風都扯著摔到了地上,引得來伺候他的小果子在外頭著急地喊,「王爺,怎麼了?小的能進來嗎?」   屏風摔在地上發出了很大的聲響,柳貞吉也是嚇得清醒了過來,正眼看向那一臉嚴肅得不行的丈夫,見他抿著嘴盯著她,她蠕蠕嘴,小心提議,「那我下地也穿衣了?」   其實現在還卯時,山間的日頭還要得一個時辰才能出,早得很。   周容浚見她醒了過來,沒理會她,眼睛往她肚子看,見看不出什麼來,掀開她的褻衣,耳朵貼上了她的肚子……   小果子這時在外邊著急地喊著一聲又一聲的「王爺」。   周容浚惱火,偏頭就朝外頭陰戾地訓斥,「閉上你的狗嘴!」   小果子頓時噤聲。   獅王爺就著肚子仔細聽了一陣,抬頭看他的王妃,撇嘴,「沒動靜。」   柳貞吉摸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很肯定地道,「還是得找戚大夫過來把把脈。」   「嗯。」周容浚也沒再說什麼,當下就走到門邊,沒讓小果子進來,讓他先去把戚拓給叫過來。   東山到南山急步來的話,按周容浚下屬的腳程,一柱香左右的時間就足夠,所以柳貞吉剛穿戴好,在外的周容浚就進了門,一把抱了她出去。   柳貞吉其實挺緊張的,一緊張,嘴裡就胡說八道,跟周容浚道,「孩子是懷肚子裡的,沒懷腳上。」   她腳還是能走路的。   她緊張,周容浚也沒好到哪裡去,一直板著臉,平時也愛跟柳貞吉說幾句頑笑話的人這時候一句話都不說了,等進了大殿見到戚拓,他揮袖就免了人的禮,連字「起」字也沒說,就拉出柳貞吉的手,示意他過來把脈。   「戚大夫,麻煩你把把脈,我是不是有了。」柳貞吉坐他腿上,覺得有心咚咚地在跳,她還以為是她自己的,結果發現有兩道,不由回頭看了她家王爺一眼。   「快點。」見戚拓光顧著打量他們,磨磨蹭蹭不過來,周容浚皺了眉。   他這一皺眉,威拓也顧不上猶豫了,也沒拿出帕子隔帕聽脈,而是坐上了小果子公公搬上來的凳子,坐他們面前把起了柳貞吉的脈。   威拓哪怕是神醫之徒,也在一片狂亂的心跳聲中把了好一陣的脈,最後不確定地道,「好像是有了……」   「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小果子在旁擦了滿頭的汗,瞪著這時候就不靠譜了的戚大夫。   戚大夫忙道,「應是有了,就是日子還不太足,不太容易聽得出來,許是過半個月,再探探脈像,如若不差,就應該是了。」   小果子看著他,情不自禁喃喃,「怎麼就把你帶來了,沒把宋大夫帶來?」   戚大夫一聽他提府中的死敵,臉色不好看了,但也不敢發作,鼓著雙目與小果子道,「日子不足,脈像不顯,沒十分把握的事,我從不信口雌黃,與宋濤從不一樣。」   「你就不能有個準話?」小果子都被這死板的戚大夫急死了。   「我都說了……」   不等戚大夫再說,周容浚的聲音響起,「滾出去。」   小果子與戚拓立馬不吵了,皆躬身退了出去。   柳貞吉摸著肚子,咽了咽口水,輕聲地問,「那再過半個月?」   周容浚也摸她肚子,一會,他探上她的脈,聽了好一陣,遺憾地道,「聽不出來。」   柳貞吉咬著嘴笑了起來,笑了幾下,她道,「要是真有了就好了,我怕空歡喜。」   「嗯。」   周容浚這日上午沒出去,兩人臥在床上,周容浚對著她的肚子看了一上午,他也沒說話,就看著,一直在想事。   柳貞吉問了他兩次,他都沒答,她就沒再問了,後來是怎麼睡著的她都不知道,只知道醒來的時候,發現他把耳朵貼著她的肚子,靜靜地聽著,一動不動。   看到她醒來,他抬眼看她,把她的手拉過來放到交纏著,與她道,「我的孩子,是我的,你為我懷的。」   柳貞吉的眼睛突然酸澀了起來。   山中歲月寂靜,但人數不是太多,雜事卻是眾多,而丫環們成親的日子已經定好,周容浚已經準許他們在行宮拜堂成親,他們成親在際,柳貞吉要為她的丫環們備嫁妝,本有許多事忙,日子不難打發,但因肚子孩子的事,小半個月她都有些不安,她怕自己空歡喜,更怕周容浚失望。   這幾日,他睡覺的時候都要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暖著,比起她,他更想要有一個他們的孩子,他就算強作鎮定,柳貞吉也從他的眼裡看出了濃濃的渴望。   這期間,威拓又過來把了兩次脈,兩次都沒有確定一定有,等到半個月過去後的第三次,終於斷口說,孩子已是有形了。   柳貞吉聽了沒忍住,笑著哭了出來,扒著周容浚的脖子嗚嗚哭了好一會,心裡如釋重負,周容浚則在當天哪兒也沒去,躺床上拿著幾本字經,看一眼她的肚子,再看看字義,心中已經盤算著怎麼給他的孩子取名的事了。   直到第二天,柳貞吉看他沒什麼別的動靜,這日傍晚他回來的時候問他,「京中那邊,要不要去報喜?」   「不報,」周容浚當下就搖了頭,「我的孩子,不關他們的事63   時值定康十五年八月,周王朝新婚不久的獅王周容浚確定有了他的第一個孩子。   他的王妃也因此發現她家王爺因此變了不少——他的脾氣收斂了不少,似乎一夜之間,他就完全沉穩了下來。   以前他還愛逗弄她,現在對著她,寬和了不少,很少再故意開口說她笨,似乎怕說多了,他的孩子也跟著她一樣變笨了。   柳貞吉覺得她就算在他睡著的時候在他臉上畫滿了小花小草,他醒來發現了也未必會生氣……   柳貞吉身懷利器,剎那覺得自己金貴多了,但也因為懷了孩子,多了顧忌,心中也是不無壓力。   可能這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他看得重,她也看得重,所以兩個人還是有些過於小心翼翼了。   等到入了秋,天氣轉涼了之後,柳貞吉就不被允許出外了,偶爾能動的時候,都是由他陪著在行宮周遭走一走。   杏雨她們成了親後,身為人婦的她們也比之前沉穩了許多。   一朝之間,似乎所有人都成長了,時光在人身上施的法術,清楚地在人的身上展露了出來。   柳貞吉私下不免跟她家王爺感慨時間易逝,物是人非,小姑娘們長大了,都不好意思把她們捧在手心疼了……   對於自家王妃這不要臉的老氣橫秋的話,獅王僅抬了抬眼皮,沒與她說你怎麼就沒變一點,依舊那般愛張口胡說,腦子長得還是那般奇奇怪怪。   對於自家私底下與別人家的女人不同的王妃,獅王已經決定無視了,也覺得她那張綿羊皮還是別剝下的好,比之她的本性,世上更能接受她的偽裝些。   相比獅王日益深沉的沉穩,柳貞吉的變化還是要小一些,還是跟過去一樣無憂無慮,許多事別人不提,她也不去想。   夫妻之間的事,她皆也對他百依百順,倒也不是她不計較他的管束和他一些一意孤行的決定,而是有想法是一回事,而不讓他擔心是另一回事,兩者之間取其重,他比什麼都要重一些,她便選了他。   山中日子安靜毫無波瀾,日復一日的起床睡覺用膳,白日他在行宮的時間也不是很長,隔三差五會在行宮中呆一天,長時間呆的地方也是書房,柳貞吉也不介意,他在外就想著給他弄點吃的送過去,送不過去也不打緊;他回家了,一個人呆在書房沒議事,她就蹭過去與他坐一會,縫著手中的針線,哪怕什麼也不說,她也覺得高興得很。   白天他做他的事,她也自尋能打發時間的事情做,晚上她就跟他說說話,問點她不懂的事情,或者聽他與她講事,講講宮中宮外的情況,一日其實也很快就過了。   除了偶爾思念親人,和擔心肚中孩子的成長,柳貞吉倒覺得行宮的日子是她來周王朝這麼多年,內心最為安寧平和的時候。   **   年底十二月,王妃肚中的孩子快有六個月,皇后的近侍三德子公公來送皇后娘娘的賞賜,周容浚在山下攔了人,連人也沒讓上。   但他攔人的時候甚是溫和,遞給皇后的話雖然簡短,但請安問好的話都到了,三德子回去報,抹著眼淚感慨地說王爺現在過得甚好,臉上的笑比以前要好看許多了,一看就知道他與王妃琴瑟和諧,恩愛得很。   萬皇后聽了怔了半晌,末了嘆道,「這樣也好。」   少了權力,但多了安寧,對他來說,未嘗不是好事。   崑山就是鐵桶,裡面全是他那從小眼睛裡就揉不進一粒沙的人,著人進去打聽點什麼,也打聽不出來,周文帝拿他沒辦法,聽三德子去了一趟,就叫了他過去回話。   聽到四兒平和了許多,周文帝也是半晌無話,晚上進了鳳宮,皺著眉頭與萬皇后道,「既然悔過了,為何不往回遞話?」   萬皇后漠然地看了他一眼,為著小兒著想,她忍了忍,沒說帶刺的話,僅淡道,「他想呆就讓他呆著,他想回來的時候自然會回來。」   「山中安寧,讓他消消戾氣也好。」   萬皇后又說了這一句,周文帝啞口無言,好一會,他低著頭搖了搖,「不是朕不疼他。」   而是他那誰激怒他,他就不把誰放在眼中的性子,放哪,哪都會排擠他。   這廂帝後多少掛心周容浚,渾然不知獅王妃已有孕。   周容浚卻是從頭至尾都沒打算讓外面的人知道他的王妃有孕,他這也是防著帝後叫他回去,回去了萬事纏身,不回去,孩子就是他自己的——他的孩子是他的,即便是帝後抱一下,他都不情願。   他是他們生的,他可以與他們虛與委蛇一輩子,但獅王沒打算讓他的孩子也跟他受同樣的罪,他的孩子就該像他的王妃一樣,就是外界怒海翻天,也能每日都高高興興。   很快就要過年,周容浚回頭問了他的王妃要不要下到崑山下面的小鎮去轉轉,他王妃捧著她的大肚子朝他眨著她依舊仿如少女一般清轍明亮的眼睛,狡黠地問他,「那你能半路不變臉嗎?」   周容浚想了想,下山路不平,要是出點意外,他可能不會變臉,但他會拿人出氣……   想想他就點頭道,「那就不去了,等你生完了再去。」   孩子還沒出生,他不便造殺孽。   她點頭,深吸了口氣,「再讓本王妃忍上三四個月,且等我殺下山去,到時候我必須要看看,這山下的人長的什麼三頭六臂,獅王哥哥你等著,要是瞧著比我好看的小姑娘,到時候我就給你擄上來當壓寨夫人……」   自稱在在深山中看厭了自家人臉的獅王妃說這話還是興高採烈,說著抱著他的手臂,眼睛亮晶晶與他討論,「不過想來這世間,能比我還漂亮的人可不多,獅王哥哥你說是不是?」   周容浚想也沒想,很淡定點頭,「確是如此。」   旁邊著著的小果子和如花似玉他們聽得低頭悶笑不已,王妃性子活潑就這點好,長年笑臉,即便是王爺,這小半年下來,脾氣也是一日好過一日,不再像過去那樣,只要他一變臉,個個都嚇得屁滾屎流。   **   山中的這個年,柳貞吉覺得還是過得很不錯,雖然來來往往就是那些人,但貼了花窗福字的行宮,還是很有幾分喜氣,年夜飯那夜,府裡帶過來的護衛都來行宮一起用膳,一百來個人聚在一塊也有十來桌,一群人喝酒划拳,很是熱鬧。   她肚中孩兒已快到七個月了,身子還是有眾多不舒服,她也不是時時刻刻都輕鬆自在,但有高興的事時候她就光顧著高興去了,壞的事情很不願意多想,而她好得緊,這樣也能讓她家王爺輕鬆些……   三十那天,周容浚一身都是王妃為他做的行頭,晚上,還收到了他王妃的兩幅畫——一大一小兩父子端端正正坐在方凳上,大的那個皺著眉,小的那個也皺著眉;另一幅也是一大一小兩父子,大的那個仰天咧開嘴哈哈大笑,小的那個也仰天咧著嘴笑得露出了掉了牙的牙門。   周容浚見了無語得很。   「獅王哥哥,你喜歡哪幅?」他那不怕死的王妃還恬不知恥地問他,一臉沾沾自喜,「我畫得很好是不是?我喜歡後面那幅,你看,你要是多笑笑,咱們的孩子也會像你一樣,成天高高興興,樂樂呵呵,你說是不是?」   獅王看著後面那仰天笑得露出無齒牙門的小傻子,覺得他孩子要是這麼傻的話,他還會要不要……   想著他就果斷地掩好了畫,回頭就警告她,「少給我想這些有的沒的,孩子生下來要是像這樣,你看我打不打你!」   獅王妃一聽,不滿了,嘀嘀咕咕道,「我沒收到你給我的東西就算了,還嫌我給的不好,還要打我,我看我還是跟我孩子過好了。」   說著就捧著肚子踩著碎步往裡邊走,邊走邊抽抽鼻子裝在抽泣,其實心裡暗暗想著該她的怎麼還不拿出來?   她都快急死了。   獅王沒理會獅王妃的彆扭提醒,站在原地皺了下眉,隨即他展開那幅皺眉的畫,對比了一下,「嘖」了一聲,道,「本王和本王的小獅子哪有這麼……這麼混帳?」   畫裡面的獅王和小獅子,此時正兇惡地皺著眉看著前方,那兇神惡煞的噬人氣勢就像下一刻他們就要從凳子上跳起來,朝人衝去把人的腦袋摘下……   獅王不滿,又把那幅笑著的打開,但只看了一眼,就把那倆笑得像傻子的畫像給掩上了。   怎麼看,還是前者稍微順眼一點,儘管畫像裡的人混帳透頂,那畫的人也實在欠教訓。   獅王瞄了兩眼也沒再看了,回身回了房。   為了以示懲罰,當夜他沒把給獅王妃刻的木頭小獅王妃給她,直到第二天他走到哪她就跟到哪,眼巴巴地瞅了他一天後,他才把那小木頭人給了她,然後看著她抱著小木頭人哭著喊「我容易麼我」,獅王咧嘴猙獰一笑,還是覺得不要對她太好的好。   她就是欠教訓,三天不訓就敢上房揭64   定康十六年的這年三月中旬,崑山山中還是很是寒冷,但山中新的綠意替了舊的墨色,整個山中煥然一新。   春天來了。   而獅王妃柳貞吉,就是在這樣的一個春天,生下了她與獅王周容浚的第一個孩子——小世子周裕渝。   裕,大度,有很大的心量也;渝,變化,變動,變亂也;裕渝,就是有很大的心量容忍大的變化,大的動亂……   新生兒的出生,讓周容浚半個月都呆在了行宮,沒有出門。   在他眼裡,小世子哪哪都無可挑剔,哪怕小世子天天只會吃了睡,睡了扯著大嗓門哭,哭了又只會吃,連眼睛都不太愛睜,但獅王還是能天天看他看得目不轉睛。   「他什麼時候哭?」這天一大早,獅王練完武回來,趴在床上看著睡在王妃身邊的小世子,見他還不哭,有點鬱悶地問他的王妃。   他趴著的樣子,鬱悶的口氣,讓他有了點大男孩的樣子,柳貞吉心中柔柔暖暖,伸過手去摸他剛洗完還溼著的頭皮。   怕身上的汗味薰著裕渝,他每次練完武回來都要先洗一遍才進屋,但也總忍不住多等一會,進來後身上總有點溼氣。   「不知道呢,許是還要睡一會。」他頭髮溼意有點重,柳貞吉就坐直了身,接過了小果子遞過來的幹帕,與他拭起了頭髮。   「他該吃奶了。」周容浚湊過去,看著那在襁褓裡的小兒,有些擔心他餓著了。   「餓了就會醒來,咱們再等等。」   「嗯。」周容浚把頭偏了偏,對著兒子的臉,過了一會,他又回頭與身邊的人說,「他什麼時候才會喊我爹?」   「明年的這個時候?」   周容浚沉默了一下,隨後嘆息道,「還要好久。」   他有些等不及了。   「再等等。」見他嘆氣,柳貞吉忍不住低頭摸了摸他的臉。   「該吃奶了,」周容浚又等了一會,見他還不哭,又有些忍耐不住地偏過頭與柳貞吉道,「為何還不醒?」   柳貞吉笑道,「就快了。」   就快了,很快他的兒子就會隨著他一起長大。   看著他的樣子,柳貞吉相信他會是個好父親,她的兒子,會比皇宮中的任何一個皇子皇孫都能得到父愛。   他們的孩子,不會重蹈他兒時的覆轍。   **   等到這年的六月,周裕渝過了百日,就已經會好奇地看著周容浚打量不休了,父子倆往往一看就能看小半個時辰,誰也不嫌累,就傻呼呼地你一眼我一眼地相視著,結果往往是小獅王眼一閉睡大覺去了,大獅王還上下左右再輪一遍,才捨得移開眼睛。   日子一久,小果子挺擔心他英明神武的獅王一去不復返,私下跟柳貞吉說小世子還小,王爺還是少抱他出去的好。   自等過了百日後,周容浚現在是改成上午去東山,抱著小世子去,然後中午回來用午膳,下午才把小世子放到柳貞吉身邊。   小裕渝沒有因此生病,也沒什麼不適,柳貞吉覺得如此也挺好,就是下邊的人見他們王爺手中抱著個奶娃娃,都很不適應,小果子來一說,柳貞吉握著嘴哈哈笑,眉開眼笑地讓小果子他們習慣習慣,見慣了就好了。   「娘娘,東山那頭,悍氣太重了。」見王妃娘娘不以為然,小果子委婉地勸。   「他爹是獅王,他是小獅子,他爹都不怕,他也不會怕。」柳貞吉笑道。   「您就不擔心小世子?」小果子小心翼翼道。   「有他爹在,有什麼好擔心的,」柳貞吉笑著與小果子道,「再說了,你們王爺每次帶小世子出去都把小世子圍得密不透風,小世子身子好得緊,有什麼好擔心的?」   小果子撓撓頭,最後一嘆氣,「得勒,反正您什麼都依著王爺。」   他是看透了,王妃現在是王爺說什麼便是什麼。   柳貞吉但笑不語。   小果子是跟著她家王爺一起長大的,他擔心什麼,她也是猜得出,他是怕他們王爺重視小世子過頭了,水滿反溢。   但柳貞吉覺得還好,她天天睡在他的身邊,自然也比誰都明了他小時候呆在宮中被關禁閉,每夜只能透過窗子看著外邊星光月亮的孤寂。   那種被父母厭憎打罵,被人背叛利用產生的孤寂埋在了他的骨子裡,血脈裡,不是她身為女人,身為妻子的人能撫平得了的。   她不能,但裕渝能,浴渝是他的血脈,完完全全屬於他的孩子,他能撫慰他心底最不能容忍被碰的傷痕。   他喜愛裕渝,有裕渝覺得完整也好,覺得安慰也好,看在柳貞吉的眼裡,都是他在慢慢地自愈過往那些他那些不會吐露出一字的心傷,而她身為妻子,自然樂觀其成。   她希望她能帶給他幸福,也希望他的孩子也能讓他覺得幸福滿足,他的心靈健全強大,心中沒有傷害,這樣的話,身為一家之主的他才會帶著他們一家的日子過得越來越好。   當然,這其中也有一個度,但他現在所做的,柳貞吉完全沒覺得超過那個度,所以說起他們王爺對小世子的珍愛,她都是以笑著取笑居多,但管她從未管過,且裕渝到了她手中,要是有揮手蹬小腿的小趣事,等他一回來,她也會樂滋滋地告訴他。   等到六月一過,宮中來了皇上催他們回去的信後,頓時,柳貞吉就發現她家王爺身上的那些輕鬆愉悅消失了大半。   這夜裕渝睡後,周容浚躺在柳貞吉的腿上,看著遠處的搖籃好長的一會也沒說話。   「不想回嗎?」柳貞吉看著沉默的他有些心疼。   周容浚沒回答她。   他知道他總有一天會回去,他不可能呆在崑山一輩子——要不然,他不會每日都練將,也不會大收四方密信,更不會步步籌劃四處安兵插將。   但回了,她要操心府裡府外大小的事情,她會很辛苦,而他也不可能有那麼多的時間陪在裕渝身邊,陪著他長大。   周容浚捨不得。   他這二十來年,從沒像在崑山的這段時日一樣,他最要緊的一切都在他的身邊,他每日開懷得就想日子這麼一直重複下去。   周容浚伸出手,把她的手抓到手裡,送到嘴邊輕咬了幾下,等咬出了齒痕,他抬頭看她,「疼嗎?」   「不疼。」她笑了起來,眼睛裡有著清澈乾淨的亮光。   這就是他的捨不得,回去後,她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笑得毫無負擔了,別人不會像他心疼她那樣對她好,捨不得為難她。   人上人的路就是這樣,他踩別人,別人也會以同樣的力道踩到他頭上來,而她身為他的王妃,不能倖免。   「我不會再有別的人。」他垂下眼,把她的手放在心口,淡淡道,「但是,有些路,必須你代我去走,我不能像以前那樣扶著你走了。」   「知道了,」他很平靜的一句話,聽在柳貞吉耳裡,心口狂跳不休不算,還生疼得讓她喘不過氣來,她無聲地流著淚,又應了一聲,道,「我知道了。」   她知道,她必須自己一個人去面對以後的變數,不能像之前那樣為了自己的良心好過點就去逃避,或者以懦弱為藉口,視而不見。   他們平靜安寧的好時光,就要到頭了。   「我回京之後,可能過不了多久就要離開京城,去年南方水災撥下去的五十萬兩銀子,和前十年每年撥下去的銀子加起來,層層下去,被江南一系的官員剝分了個七七八八,今年父皇可能會讓我隨銀子下江南。」   「那就是還用你?」   周容浚起身,把她反抱到懷裡,在她肩頭深吸了口氣,點頭道,「用我,太子妃剛死,太子再想,也下不了江南。」   想起死去的太子妃容氏,柳貞吉冷不丁在他懷裡打了個寒顫——那個為了太子奮不顧身,為其生了二子一女的太子妃,就這麼死了。   皇宮內外都說她是產了二子虛弱不已,之後病重而亡,而他們獅王府的消息卻是她是被周鴻漸的心頭愛妾毒死的。   太子明知情,卻還是沒有給那個打少女時候嫁給他,為他生兒育女的髮妻一個交待,還把她的孩子們交給了那個顧氏養,柳貞吉只想想,就覺得腳底發寒。   那就是京城,死沒那麼簡單,但卻那麼容易,不過眨眼,看似擁有一切的人就兩腳進了棺材,她的兒女還要被她的仇敵養育。   柳貞吉看向了搖籃,他們的孩子還在搖籃裡安心地沉睡著,完全不知道他即將要隨他們踏入龍潭虎穴。   「他們太狠,我不會只知道死守的,」柳貞吉知道他對她的擔心,她深吸了口氣,「你放心,你就是不在我們身邊,我和裕渝也會好好的65   七月,獅王回京,他人還沒到京中,宮中卻因他大亂。   等他回了京裡,一個人進宮,周文帝與萬皇后看到他孤身而來,皆掩不了眼中的失望。   萬皇后更是失態,下了殿,眼睛不斷地往後看,沒看到有人再來,伸過手去就去拉他,「我皇孫呢?」   「府裡。」   周文帝看他雲淡風輕的樣子,一口氣沒上來,四處找東西要砸人,但寶座左右都沒可砸之物,他氣得伸出手,抖著食指指著周容浚,「給朕把朕的皇孫兒給抱來!反了你了,你眼中還有你父皇母后沒有!你這是欺君之罪,來人,快來人,把朕這不孝兒給拿下……」   恆常站在身邊,聽了這話,跪地磕頭,沒有跑出去叫人。   周容浚乾脆再跪下,抬起頭看著周文帝,淡道,「那兒臣再回崑山?」   周文帝倒抽了一口氣,大步下了臺階,提起一腳就要往他身上踹去,而千鈞一髮之際,萬皇后突然橫插了進來,周文帝的那一腳,狠狠踹在了萬皇后的身上。   萬皇后倒在了地上,與伸出手扶住了她的小兒子面面相對,臉上閃過一絲痛色,隨即她忍了忍,竟與周容浚溫聲道,「就讓我們看看吧,可好?」   「趕路趕累了,休息一天,後天帶他們進宮。」周容浚已經扶了她起來,把她交給了那伸過手來扶她的父皇。   萬皇后緊緊抓住了周文帝的手,示意他別說話,別發火,由她來說。   到底是曾經心心相通過的夫妻,萬皇后在他手上捏了兩下後,周文帝就算想教訓他這四皇子,也還是暫忍下了。   「後天?」萬皇后笑了笑,「明天不成啊?」   「渝兒這一路都沒睡好,兒臣想讓他睡足了再進宮。」   「渝兒?」周文帝冷哼。   萬皇后顧不上噁心他,趕緊又捏緊了他的手。   周文帝看了她一眼,在她耳邊不快地道,「他這是欺君罔上,目無尊長,皇孫的名,是他該起的嗎?」   萬皇后閉眼忍了忍,回過頭低聲地道,「起了就起了,名字好就行,您就別計較了,就當是您起的,可行?」   「不行,名字得朕來。」周文帝想也不想地答。   萬皇后剎那面如死灰,難忍痛苦地閉了閉眼。   周文帝看她臉色不對,當下一轉身,扶了她回去坐下。   「那就後天吧,」萬皇后坐下喝了兩口水,再調過頭來說話時,還勉強笑了笑,淡淡地道,「皇孫的事,你父皇與我會跟人說你早已報給了我們知道,只是我們不想與你的兄弟,和朝臣們提起此事罷了……」   周文帝瞥了她一眼,想著事已至此,他要是不替他這孽子圓了這話,他還是會有那個膽子回崑山……   想想,還是得圓了,要不然,江南那邊短時間內也找不到一個手腕強橫,身份又合適的人去辦差事,遂也沒攔了皇后的話。   「你看行嗎?」萬皇后見他又跪下低頭不語,強作鎮定的話裡,透露出了兩分示弱。   她不知道他到底是有多恨他們,以至於連有孩子了,還跟防賊一樣地防著他們。   她以為她軟了這麼多,還接納了他的那個媳婦,他多少也會覺出她的那點彌補之意,會對她好一點,她不求他與她親近,但只要好一點就行了,有了孩子,跟她報個信,就是不想讓人知道,她也會替他瞞住。   可事實卻是她起了個頭,他卻沒接那個尾。   說不傷心是自欺欺人,但萬皇后也知要是硬碰硬,不過是他再去崑山住一年,她是不敢逼得他太緊了。   逼得他越緊,她欠她這個小兒子的就越多。   「謹尊父皇母后旨意。」周容浚從善如流。   「皇上……」萬皇后看向周文帝。   周文帝冷冷地看向周容浚,「你應該知道朕為何這次會替你圓話吧?」   「兒臣知道。」周容浚抬頭看向他。   周文帝看著他褪去了不少戾氣,人卻更為冷峻的皇子,一時半會,竟因他的這份坦蕩說不出什麼話來。   他從不藏著掖著,是他喜歡他的地方,但也更是他不喜歡他的地方,成大業者必得有深謀遠慮的遠見,而不是像他這樣,把喜歡他的都要得罪透,滿天下都是仇敵,誰會願意跟隨這麼一個喜怒無常,獨斷專行的皇子?   「滾下去。」周文帝最後一揮袖,眼不見為淨。   **   柳貞吉在府裡聽說她家王爺從皇上那出來後,就被太子請去,去了東宮了,晚上他不會回來,太子要設宴替他洗塵。   獅王府倒安靜,沒人來擾他們母子,長殳抱著小世子捨不得鬆開手,也顧不得主僕之分,坐在了柳貞吉身邊,手抱著小世子與王妃娘娘輕聲說他們離開後這京裡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   等到晚上,長殳出去忙了一通,就又來了北閣,見柳貞吉在書案上記事,他就走到了搖籃邊,看著小世子捨不得放開眼。   柳貞吉忙了一陣,轉過身去,見長殳在搖籃邊打盹,不由笑了笑,起身去拿了她家王爺的披風過來,蓋到他身上。   披風剛上去,長殳就驚醒了過來,看到身上的披風,他連忙站起作揖,苦笑道,「哪使得。」   「使得的。」柳貞吉微笑。   她知道長殳擔得起,是他一直護著小世子的父親從宮裡逃了出來,沒有他的照顧,她家王爺不知會變成什麼樣。   看她笑著還朝他調皮地眨了下眼,長殳不由也笑了起來,那本要還披風的手也放了下來,他頓了一下,與她道,「沒想一轉眼,這麼多年都過去了,小世子都快半歲了,老奴以前是真沒想著,我還能活到如今這個份上。」   「懷渝兒時,王爺想過要知會你一聲,但他又說,怕你掛心,還是等回來了再讓你知道的好。」柳貞吉示意他跟她走到另一邊,去說會兒話。   長殳跟了她走到書案的一角,在她坐下後,跪坐在了她下首,嘆息著回了先前的話,「王爺說的是,要是告知了老奴,老奴藏不住這個事。」   「以前勞你照顧王爺,往後,還要勞你繼續照顧小世子了。」柳貞吉拿起書案上的茶壺,倒了一碗茶水,雙手奉給他。   長殳搖頭,「這個使不得了,您放桌上,就當是老奴接了。」   柳貞吉頓了一下,放在了桌上。   長殳這才抬起,一飲而盡。   「王爺跟您說起過他小時候的事了?」   「說了不少。」柳貞吉笑著點頭。   「都說我為了他,挨過不少板子吧?」   「嗯。」   「那他有沒有與你說過,為何宮裡有好幾個公公,就是一年到頭也與他說不了一句話,還是會暗中幫襯著他?」   柳貞吉頓了一下,訝異,「這還真沒說過。」   她還以是長殳跟這些公公交情好,所以根本沒多想別的,可聽長殳這麼一說,像其中還有隱情。   「您是猜,常總管他們與我有交情,所以都賣我幾分面子?」   柳貞吉點頭。   「我哪有這麼大的面子,」長殳笑了起來,眼角紋路盡現,眼裡儘是沉痛,「王爺小時,頂多也就是頑皮了點,那本性卻是老奴生平所見過的最良善的,宮裡的皇子,拿著我們這些閹人出氣逗樂的不少,他那時才三四歲,就能道只有懦夫才會欺負不敢反手之人,當年常總管當年砸壞了皇上心喜的一件寶貝,是他為他頂的罪,常總管這才沒被怪罪下來,小王爺那時候才幾歲啊?不過六歲而已,可就算被打了板子又關禁閉,也還是沒有說出常公公之事;內務府的戶公公,因得罪了八皇子的母妃,被八皇子推到了井中,宮裡的井您是知道的,又深又窄,一個活人掉下去,爬不上來只有死路一條,是王爺扔了桶下去,讓戶公公夠著桶,他一個人差點拉斷了手,拉著上來的,娘娘,您不知道他小時候有多好,宮裡的野貓跑他跟前,他都能從他的碗裡分它一口食吃……」   這是他從未說給她聽過的,柳貞吉聽得失神,看著長殳張著嘴,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我看小世子,長相隨了王爺,性情也是會像的……」長殳已經不能再說下去了,說到這,轉了話,再開口之時竟硬咽了數聲,給柳貞吉磕了數個頭,無法抑制地哭道,「所以王妃娘娘,您定要好好護著小世子,千萬莫讓他像王爺一樣,把自己逼到這一步,沒人心疼的人,那路苦啊,每一步都是踩著刀子過來的,步步都滲著血啊。」   柳貞吉抬頭看著房頂,怎麼忍都忍不住眼眶裡的淚。   山中的夜晚,他與她說了眾多的事,但每一字都語氣平靜,她從裡面猜測其下的波濤洶湧,但從沒有像此刻的這般痛徹心扉……   沒人心疼他,沒人救他,沒人指引他,他只能小小年紀就學會凡事靠自己,這一路過來,豈能不步步滲血。   她聽得真是心都要碎66   周容浚一身酒氣回來,本要去溫泉,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他腳步一轉,轉去了案堂……   等到他們說完話,他看著她緊閉著眼卻流淚不止的臉,從門邊走了出來。   柳貞吉一看到他,驚了一下,七手八腳爬了起來,擦著眼淚往他走去。   「王爺……」長殳請安。   周容浚看看他,再看向朝他走來的柳貞吉。   「剛才和長殳在說事呢,說著我就哭了起來,長殳也跟著我哭了。」柳貞吉去拉他的手臂抱,但一抱上,鼻子間就粉到了一股刺鼻的香味。   剎那間,她嘴巴就扁了起來,又是一臉哭相。   「飛舟找你。」周容浚朝長殳額了下首。   「是,老奴這就去。」長殳知道有事,他擦著臉上的眼淚,顧不上多說,就一路小跑著走了。   「獅王哥哥……」他往外走,拉著他的手的柳貞吉被他拉著走了幾步,回頭見如花似玉悄悄地進了屋,守著了搖籃,她便放心了下來,跟著他往溫泉的方向走,嘴裡悄聲地問,「你幹嘛去了啊?」   「喝酒。」   「喝得多不多啊?」   周容浚轉身,朝她臉上吐了口酒氣,面無表情問那哭包,「你說多不多?」   一陣濃烈的酒氣襲來,柳貞吉忙拿手扇風,又走了幾步,悻悻然地垂下了肩。   一股子花粉味,實在太討厭了。   「太子又塞了個女人……」周容浚側頭,把她垂下的下巴抬起,淡道,「沒什麼大事,他加一塊送了我三個,回頭我尋尋,送他六個就是。」   柳貞吉「呃」了一聲,等到了溫泉,那哭包臉上總算有點高興了。   兩人在溫泉裡久呆了一會,事後她睡了過去,周容浚看著她疲倦睡過去的臉,撫了又撫,最後把人溫溫柔柔地抱在了懷裡。   如果她能多心疼他一些,他根本就不介意為她多著想一點,只要她心中能這樣一直有他。   **   太子想去江南,他想要這個功勞,好在皇帝朝臣中立足立威。   但周容浚覺得他想得太多——不過他也不願意與太子鬧翻,隔天讓長殳在群芳院那裡挑了六個未開過苞的樂女送去了東宮,當是回禮。   帶柳貞吉母子進宮這天,他一路抱著周裕渝,與她道,「不管我說什麼做什麼,你只管站我後邊就是,他們要是生氣,你要是有力氣,哭哭就是。」   柳貞吉點頭,她家王爺與皇上皇后作戰經驗豐富,她準備夫唱婦隨,他說什麼便是什麼。   周容浚看她乖乖聽話的樣子,嘴角翹了翹。   這個時機,他與她,都不需要他父皇母后有多喜歡。   以前太子就已是想用他又防他,現在太子東宮出了事,他要是太順帝後的眼,他怕還是得繼續成為太子的盯中釘。   而江南的事,他不可能讓給太子。   這次他下江南,是鐵定要清肅與摸清江南一帶的官員派系,一來給他父皇個交待,二來,唯他日後所用。   這種機會,太子就算是用搶的,他也不會讓他搶過去。   這廂帝後在周文帝的德宏殿裡見了他們。   一廂見過禮,萬皇后就抬手往抱著人的周容浚伸去。   「渝兒剛睡不久,他覺輕,母后就著我的手看看就是。」周容浚淡道。   萬皇后頓了一下,在旁的周文帝皺起了眉。   就在周文帝要發火之際,萬皇后淡笑著開了口,「也好。」   說著就探過頭去,朝那膚白精緻的小孫兒看去。   乍一眼看去,她還是怔了下,一般幾個月的孩子因五官還沒定型,看不出太大的好看來,但她這小皇孫,白白淨淨的小臉上那小鼻子已經有些發翹了,他閉著眼睛在睡,嘴邊含著一絲絲甜蜜的淺笑……   只一眼,萬皇后看得心都發酸,眼都柔了。   周文帝也是看到了孩子的真貌,被睡著的小孩子嘴邊那抹甜蜜又乖巧的甜笑震住,眼睛也有些發直,連看了數眼,在萬皇后身邊小聲嘀咕,「怎長得這般順朕的眼?」   萬皇后難得承認他的話,竟點了點頭,眼睛往周容浚身邊看去,想讓他讓她抱一會。   周容浚也是低著頭看著他的兒子,對萬皇后投來的眼神渾然不覺。   周文帝已經不管三七二十一,伸過手就要去抱,卻被周容浚一閃,他頓時就火了。   「朕也抱不得?」多少還是怕吵了那在睡夢中甜笑的孩子,周文帝說話的聲音壓得較低。   「渝兒覺輕。」周容浚不為所動。   「你……」周文帝已經伸起了手,要去抽周容浚的頭。   「哎喲,皇上,您輕點,小世子又笑了,您看您看……」在旁察顏觀色的恆常忙小心地擋了下周文帝的手,讓他去看獅王家的小世子。   這時,周裕渝確實笑了,不知在夢中夢到了什麼讓他心花怒放的事,他甜甜地笑了起來……   這一刻,他的笑仿如一陣春風吹過後,漫山遍野的春花全都盛開了在人的眼前。   「讓朕抱抱。」周文帝管不了那麼多,用眼神狠瞪了那吃裡扒外的恆常一眼,把他嚇退後,已經往周容浚的懷裡明搶他的皇孫了。   周容浚本跟著兒子的笑在笑,見到周文帝強硬伸手過來要抱人,他往後大退了兩步。   在他身後的柳貞吉眼明腳快地緊跟著退了幾個小步。   「給朕!」周文帝危險地眯起了眼睛。   萬皇后看了氣勢乍開的皇帝一眼,又朝小兒子看去,見他冷漠地直視著他們,渾然不為所動的樣子,她有些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在皇帝動手之前攔了他,擋了他的手,「皇上,皇孫在睡,小孩子鬧醒了難受,就讓皇兒抱著他吧。」   周文帝甩袖,對著她臉色還是難掩難看,低斥道,「那是朕的皇孫,沒怪他欺罪之君已是格外開恩,能孫子都不讓朕抱嗎?那是朕的孫子!」   周文帝重複了一遍又一遍,他不是沒皇孫,他現在已有了五個皇孫,但一眼就讓他覺得順眼無比的,也就他這個孽子生的皇孫了。   別的皇孫,其父皆恨不得他抱了又抱,只有這誰都敢得罪的孽子,連碰都不讓他碰一下!   如果不是怕驚了睡著的小皇孫,周文帝現在就想讓他下去領二十個板子,「朕看你……」   周文帝正想拿著下江南的事威脅周容浚之時,這時常公公下面的翟公公急步進來跪下,「啟稟皇上,容大人急求進宮,面鑑皇上,有要事要說。」   「朕沒空,讓他改日再來。」   「皇上……」   翟公公的聲音這時有些發尖,恆常一聽,飛一般跑過去攔了他的嘴,低聲斥道,「小聲點,惹了在睡的小世子,我看你是想腦袋搬家了!」   翟公公從常總管的口氣裡聽出了厲色,渾身一激靈,聲音也小了,「皇上,容大人是從宣武門求的見。」   宣武門?   周文帝怔了。   這下,即使是看著周容浚懷中的襁褓魂不守舍的萬皇后也轉臉看向了翟公公。   宣武門乃文武百官欲要死諫皇帝,才會進的門。那扇門一打開,就是百米長的尖刀路,皇帝要是不見,而官員非要死諫,踩過百米尖刀,如果沒有失血而亡,就可進宮面見皇帝。   「是容老大人?」萬皇后開了口。   「是。」   是太子妃的老父,史館史官容溫元。   「傳進御書房。」周文帝這下不再猶豫,當下就道。   說話間就已提步往外走,在路過周容浚後,他又折返了回來,眼皮都懶得抬就道,「朕不抱,讓朕再看一眼。」   周容浚漠然地扯了扯嘴,把抱回懷中的孩子探出了來點。   周裕渝還是在甜睡,嘴邊那沾著蜜的甜笑還是掛在他的嘴邊,周文帝剛緊繃起來的臉松馳了一點,他低下頭,用手輕輕地摸了下他的小臉蛋,感覺到一陣柔軟得不可思議的觸覺後,後來冷硬的帝王心都因之波動了好大的一下。   不等他再碰,周容浚就狀似恭敬地彎了腰,抱著孩子往後退了一步。   趕時間的周文帝瞪了他那明軟內硬的四皇子一眼,大力地揮了下袖子,帶著火氣繃著臉急走而去。   「恭送父皇。」   「恭送父皇……」在她家王爺看似恭敬的送聲下,獅王妃也是跟在其後小聲地附和。   萬皇后這才注意到她那兒媳,看她低著頭小心謹慎的樣子,萬皇后突然展顏一笑,朝柳貞吉伸手道,「回來了,讓我看看,是瘦了還是胖了?」   柳貞吉抬起頭,朝萬皇后羞怯一笑,又朝她家王爺看去。   見他點了頭,她方才提步往萬皇后走去,嘴裡恭敬地回道,「回母后,孩兒胖了一點點,不過獅王哥哥說挺好,他喜愛孩兒的這個樣子。」   獅王妃這個時候還不忘以示自己在她家王爺心裡的重要性,說完還回頭朝周容浚甜甜一笑,「獅王哥哥,你說是不是?」   「嗯。」周容浚點了頭,都沒看她們一眼,看著懷中微笑在睡的兒子走到一邊,挑了個位置坐下。   萬皇后頓了一下,拉著柳貞吉的手,跟著他到了他那邊也坐了下來,坐下的間隙還往她的小皇孫臉上瞄了一眼。   坐下後,她就問起了柳貞吉他們在山中的日子。   柳貞吉想了想,不好意思地道,「到了行宮,沒多久就有了小世子了,往後孩兒就沒大出去了,日子也過得糊塗,實在沒什麼有趣的事說給母后聽。」   萬皇后看她一眼,笑了笑,「隨便撿點能說的來聽就是,想來你懷渝兒的時候也是妥帖仔細,看渝兒的樣子就知道了,他長得這般周正討人喜歡,你功不可沒。」   柳貞吉一聽這是在誇人,在謙虛與不謙虛之是猶豫了一下,還是高興地點了頭,「我都聽獅王哥哥的話,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小世子生下來後就和他長得很像,聰明也是一樣一樣的,還好我聰明,懷小世子的時候就特別愛聽獅王哥哥的話,您看,小世子現在就可聰明伶俐了,睡覺打的呼嚕,都特別好聽……」   說著,柳貞吉還學了一下她家兒子打小呼嚕的那個可愛勁,說完她自己樂得不行,握著嘴呵呵笑了起來。   萬皇后被她笑得對她是看了又看,正想著要試探她句話的時候,這時卻見她的近侍三德子彎著腰躬著背,往殿裡急跑了進來,她不由往他看去。   「皇后娘娘……」急跑過來的三德子喘著氣,眼睛往身邊的獅王和獅王妃看去……   「說。」萬皇后示意他馬上說,不用忌諱。   「大事不好了,皇上大怒,叫太子馬上過去67   皇后也去了。   德宏殿裡,就他們夫妻兩人了,柳貞吉挨到了周容浚身邊,「獅王哥哥……」   「嗯,回府。」周容浚起身,抱了兒子往外走。   柳貞吉寸步不離地跟著他。   他們快要出德宏殿正殿門的時候,突然有人匆匆而來,是常總管,他叫住了周容浚。   「王爺,王爺……」恆常彎著腰,笑眯眯地小跑了過來。   「嗯?」周容浚見是他,頓了腳。   柳貞吉也不禁向他看去,眼睛瞪大。   恆常見他們夫妻都看向他,忙搖頭,「沒什麼大事,是皇上來奴婢來送送王爺和王妃娘娘……」   「嗯。」   「王爺,」快到殿門時,恆常左右看了看,見身邊不是獅王的人就是他這邊的人,他叫了一聲,從袖子邊探了一小半塊福玉出來,乾笑了數聲,道,「這個,給小世子的。」   他不敢說是他給小世子送的禮,他也知道獅王府不缺這個,獅王也不會稀罕他的東西,而且這要是被宮裡的人知道了,也難免會多想,但這東西恆常準備了好幾天,忍了又忍,他還是想送。   周容浚僅瞥了他一眼,就掉了頭,腳下步子沒停。   只是他掉頭的時候,朝柳貞吉細不可察地微額了下首。   柳貞吉便往常總管那邊靠了靠,在過門的時候,在抱著孩子的王爺和他帶的護衛攔在他們中間,兩邊的丫環都圍在了她後面的時候,她飛快地探了手過去,把那塊玉抓到了袖中。   「多謝。」她看著前方目不斜視,微笑點了下頭。   說時遲那時快,她話一完,他們就出了德宏宮的門。   恆常站在宮門前,眉開眼笑地鞠躬,「奴婢恭送獅王爺,恭送獅王妃。」   收了就好,收了就好,不嫌棄他這鬮人給小世子送的東西就好。   這廂獅王夫妻一路出了德宏宮,不少人暗中打望著他們,見獅王抱著兒子,王妃跟個小可憐一樣跟在他後面,沒少暗中腹誹這兩夫妻可笑又不懂規矩。   在這抱孫不抱子的皇宮裡,這當王爺的居然像個女人一樣把兒子抱得緊緊的,真是夠有出息,跟沒見兒子似的。   柳貞吉一直低頭跟著周容浚出了宮,等到了自家的馬車上,獅王妃抬起了低得有些酸澀的頭,揉了揉脖子,把還在甜睡著的兒子抱了過來。   「怎地這般愛笑?」見兒子嘴邊的那抹笑還在,柳貞吉笑得眼都彎了。   「哼哼。」周容浚哼笑了兩聲,把娘倆都攬到了懷裡,低頭看了他的小獅王一眼,淡道,「也不看看是誰的孩子。」   那語氣裡,透著蓋不住的自得,柳貞吉「噗嗤」笑出聲來。   老實說,她還以為會生個小酷男出來,哪想,是個笑胚子……   可就是這樣,見著他的人輕易就能喜愛他,長殳也是,一早送他們出來,眼睛也是從這小小子的身上挪不開……   「性子也要這般討人喜歡才好,可莫像了你父王,愛逗弄人玩。」柳貞吉輕觸了觸他的小鼻子,對著甜睡的兒子苦口婆心地告誡著。   「像我有甚不好?」周容浚不以為然,懶懶地道。   柳貞吉笑,抬頭朝他擠眉弄眼。   「怪。」周容浚拍了拍她的頭。   見他語氣輕鬆,柳貞吉眼睛轉了轉,心裡也知道他為什麼高興。   容家的事,是他找人去說的,他們王府在東宮裡的人,是太子怎麼猜都猜不著的,現在太子妃被害的事捅到了皇上面前,太子再怎麼查也查不到他們頭上來……   知道太子不會跟他搶下江南的差事,柳貞吉也高興,但她不是太藏得住事的人,所以在宮裡頭那會,她就低頭裝傻,腦袋也不去想事,儘量顯得愚蠢些,這一出來,腦子靈活了,嘴舌也麻利了起來,她抱著兒子往他懷裡更靠近了點,小聲問他,「你說這事最後會如何?」   「誰知道,」周容浚翹了翹嘴角,笑意很是冰冷,「出不了京就行。」   太子家裡的事都弄不乾淨,手還伸那麼長了,不給他找點事做,他是什麼菜都敢往他自個兒碗裡扒……   柳貞吉看了眼他,沒說話。   前晚太子找他喝酒,就是為的下江南的事。   在太子主審的司馬案中,她那個庶兄雖然被下了獄,但太子網開一面,她爹柳艏僅被革職,賄銀充公,從而把罪名全推在了她那個庶兄柳之奇的身上,於她兩個兄弟官途無礙,所以,她家王爺欠太子一道,太子拿這個出來說,讓她家王爺到皇上面前舉薦他下江南,這可把她家王爺憋屈得,第二天就給使了這個壞招出來。   太子太貪心,但她家王爺實在也不是吃素的,他早已不是當年宮中那個傻呼呼的孩子了,現在肚子裡陰招多得是,每放一招出來柳貞吉都要聽得眨好幾下眼。   「我走了,太子可能會找人試探你,你注意著點。」見她眼睛清亮,周容浚看了她幾眼,就調過了視線。   柳貞吉見他看兩眼就看他了,小聲地道,「我知道了,你信我,我不會出事。」   「嗯。」周容浚側頭,在她發上吻了吻,他沉吟了下,又道,「當年容氏嫁過來,顧氏肚子有孩子,容氏絕了顧氏的生育,儘管顧氏只是個妾,但她確是我皇兄的心頭愛,容氏嫁進來之前也是知道的,這件事裡頭,顧氏的罪不輕,但我們皇家要是想平,有人出手的話還是平得了的。」   「誰平?皇上還是皇后娘娘?」柳貞吉還是不太習慣私底下叫皇帝皇后父皇母后。   「是娘娘。」周容浚淡淡地道。   只有娘娘,才會扶著太子走,他那父皇,其實一直不太喜歡太子,比不喜歡他還不喜太子一些。   太子這人,雖跟他是同母,但周容浚也確實與他親近不起來,他挨打挨罵的時候,他這個皇兄只會在旁看著,再來幾句假惺惺的求情話,真章卻一次也沒使過,就是他們母后與他們父皇鬥氣鬥法,他也只是兩邊和稀泥,看似誰都不偏幫,他誰都認,跟誰都親,但他父皇其實厭憎太子這種兩邊都想討巧的巧勁,全好了他自己,他與他的皇后可一點也沒得好。   太子這人,一貫以來的太貪心。   「容家沒那麼好平吧?」容家乃周朝世代史官,看容溫元求見都是從宣武見,可見這家人的傲骨。   「娘娘有得是辦法,現在李家不都得縮著尾巴做人?」周容浚嘲諷味十足地翹起了嘴角,「這天下,有她辦不到的事?」   柳貞吉這時也摸不準他嘲諷之下有沒有不平,便止了話,起了身,把小裕渝往他懷裡送,嘴裡故意嬌道,「獅王哥哥,我手累了,你抱。」+   周容浚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但還是伸手按過了孩子,一接過孩子看到小獅子那張小臉,他的臉便柔和了下來,嘴邊的那道諷意便褪了下來。   **   宮裡不太平,這幾天柳貞吉也只聽聽,她現在專注的是替她家王爺打點南下的行裝。   江南她沒有去過,長殳也沒有去過,以前他們家王爺也沒去過,所以諸多事也不知要怎麼備好,他們就找了幾個南方出身的家奴過來仔細問了問氣候天氣,還有吃食之類的事情,算是提前做了點準備。   「人算不如天算,準備是準備了,雖說有備無患,但就是不知道到時候用不用得上……」柳貞吉覺得自她嫁人後,她越來有有嘮叨婆的風範了,她家王爺有事不能聽她成天瞎叨叨,她叨叨的對象就是身邊的這幾個人了。   長殳笑,「您都說有備無患了,備上了,就有用得上的一天,您就放心。」   柳貞吉點頭。   長殳見她眉眼之間有輕愁,猜她是在擔心王爺南下有兇險,但這種事,除了她自己定心,誰也不能與她保證什麼,他便沒有出言安慰。   周容浚下江南的事,周文帝已經在朝廷中說了,此事已經定了下來,再兩天,六月二十六那日就走。   他是六月二十七的生辰。   連個生辰也不讓他在府裡過,也不知道皇帝是怎麼想的。   就差一天,柳貞吉都懷疑,那對父母,根本就沒一個人記得住他生辰的日子。   一想,她就心酸不已。   又想著他是去南方查賄銀,給他使絆子的人不知其多,這真是人還沒走,她就覺得先有點操心不過來了……   這時他們說著話,杏雨進來報,說宮裡的人回來了,有事要報。   長殳去園門口見了人。   等聽了來人的報信,他訝異地挑起了眉,匆匆進了園子朝北閣走來,見到柳貞吉就道,「娘娘,容家次女容敏,進東宮為太子妃。」   「啊?」手中拿著獅王披風在疊的柳貞吉站了起來,腦子轉得飛快,「不守三年?」   「還未過百日。」   「這也行?」   「太子行,容家行,皇上皇后也點了頭。」   柳貞吉「哈」了一聲,拿著披風又坐了下去,道,「這真是……」   她也不知道要怎麼說才好,說了三字,就知道往下如何說了,只能苦笑地搖了搖頭,為這變化莫測的皇家暗暗心68   當夜周容浚回來,僅看他的臉,柳貞吉就知道這事是定了。   「容家怎麼會應?」給他換衣時,柳貞吉問了一句。   「不應能如何,總不能讓皇長孫讓個妾帶著吧?」周容浚輕描淡寫,「容家倒想爭口氣,可在皇家有他們家爭口氣的地方?」   他哼笑了一聲。   柳貞吉便嘆了口氣。   見她又悲天憫人了起來,周容浚一手捏著她下巴抬起了她的臉,一手輕拍了拍她的臉,搖頭道,「容家的女兒自願嫁的,她進東宮,於他們家只有好處,誰也不需你可憐,知道了沒有?」   柳貞吉點頭,伸手把他的手拉下放心窩抱著,「我知道,就是想著,那個妾怎麼就容下來了……」   她到底是有多好,讓太子這麼護著她?   連皇上皇后都應了太子。   周容浚沉吟了一下,這次他壓低了聲音,「容下來了,不見得是好事。」   那賤妾害死了一個太子妃,讓他來說,只有死路一途才是她的正途,她活下來就是太子的軟肋,可太子非要護著她,而他父皇居然也應允了……   麗妃只是中了他母后的計,她在冷宮裡都快要死了,他父皇也沒說開個恩什麼的,可他卻偏偏讓個賤妾活了下來,還讓她呆在東宮的身邊。   也只有太子,還能覺得他的地位因他們母后從而不可撼動。   可這天下,可不是他有個會為他打算,收拾爛攤子的母親就可得到的。   男人的天下,不是靠自己雙手打下來的,能坐得穩才怪,到時一個小破綻就能讓他屍骨無存。   周容浚譏諷地挑起嘴邊,朝眼巴巴等著他繼續說的柳貞吉道,「誰都會為自己的糊塗事付出代價。」   他以前是,太子以後也逃不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誰都有自己的七情六慾要顧,各有各的要顧的,能不打起來才怪,柳貞吉其實也不是同情誰,她自己都顧不來,就是自知還有幾分生存技能,但打起架來也未必鬥得過些老妖老怪,她自覺沒那個資格去同情可憐誰,就是覺得她以後要進這片刀光劍影中,像她這樣還會顧忌著以前的倫理的人,怕一猶豫,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所以不能只死守嚴防了,她現在可是有孩子的人了。   柳貞吉抱著他的腰,說了自己的想法,然後看他沉默地看著她,她扁扁嘴,道,「我想只有迎頭跟上你才行,你要是走得太快,我跟不上你,我怕我很快就會被你拋下。」   周容浚沒想她這麼說,還愣了愣。   「沒人跟你同行,你也是會寂寞的,我捨不得你一個人。」柳貞吉擠擠眼,她不是很習慣說情話,說完還覺得有點害臊,把臉在他胸前埋了起來。   周容浚抱著她良久無語,好一會,他啞著嗓子「嗯」了一聲,「那你要走快點,走穩點。」   「知道了,知道了。」   說是說知道了,但柳貞吉在他離開的這天,抱了兒子,拉著府裡的馬車,跟了他一路,等到二十七日這天,帶著裕渝與他過完生辰,在二十八日這天目送了他遠走,這才打道回府。   長殳這次跟了她來,他跟小果子一樣,都有些駭然柳貞吉的記性——王爺常年在外東奔西跑,就是他,也很少想起他的正日子來。   長殳都驚訝,柳貞吉還是挺高興的,她把她家王爺看得重,他心裡自然知道,豈能不會把她放在心間……   她要的,無非也就是他住在她的心上,她也把自己住在他的心上。   **   一行人剛進京,就看到了他們王府的四總管守在城門邊,說宮裡來了兩趟人,想讓王妃娘娘帶世子進宮。   都來了兩趟,柳貞吉回了王府穿戴好,就抱了周裕渝打算進宮。   睡過了頭幾個月,小獅王沒那麼喜歡睡了,較之前有較多的時間去看人,往往會目不轉睛地盯著一個人看許久。   他們送走他父王的那天,他就是那樣傻愣愣地看了他父王許久……   柳貞吉上了馬車後,問候在身邊的長殳,「你說,娘娘會不會留渝兒?」   長殳點頭,「會。」   「王爺不會喜歡的。」柳貞吉搖頭。   長殳點頭,「是。」   「那就是,怎麼樣都不能留渝兒在宮裡頭。」柳貞吉輕輕柔柔地撫著他們家小獅子的臉,微微一笑。   小獅子好奇地看著她的手指,眼睛隨她手指移動的方向轉個不停……   柳貞吉心口化得成了一灘水,抬頭朝長殳道,「娘娘要是強留的話,還望長殳到時候與娘娘說,我要是不帶小世子夜夜歇在王府,王爺回來便會打死我。」   長殳又點了頭。   「唉,」柳貞吉這時輕嘆了口氣,朝小獅子苦笑道,「你娘我吶,現在還是要靠你父王狐假虎威呢,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真的靠自己獨擋一面。」   長殳笑了起來,「娘娘不必拘泥於形式,有些事嘛,好用就行。」   柳貞吉聞言,狡黠地眨了眨眼。   等進了宮,柳貞吉發現容家的那位小姐居然也在。   還是容家小姐的容敏過來與柳貞吉施了半禮,她姿色一般,但長相柔美,說話的時候也很是細聲細氣,溫柔不已,與她姐姐那雍容華貴的姿態截然不同。   雖然人不可貌相,但柳貞吉見了她之後,覺得這姑娘外表看起來,殺傷力跟她簡直就是同級別的,同級別一樣的低,這種人進東宮當真沒問題?   「來,本宮抱一會,你抱一路也抱累了。」柳貞吉這抱著孩子剛施完禮,萬皇后的手就伸過來了。   柳貞吉沒她家王爺那狂霸拽,萬皇后手一伸,她便笑著把孩子小心地送了過去。   萬皇后很是滿意,萬分珍惜小心抱著孩子的她用眼神示意柳貞吉到她身邊坐下,又朝翩虹道,「給獅王妃奉茶,她口淡,給她用雪水泡清茶過來。」   「是。」翩虹姑姑也是滿臉笑意地領了命。   那容敏因此朝柳貞吉看來,臉上有著淺淺的笑意。   柳貞吉友好地朝她點了下頭,轉頭對萬皇后天真地道,「母后,這位小姐面相好溫柔,貞吉兒好喜歡。」   **   容家的嫡二小姐容敏剛進容家,僕人就說大爺叫她一回來就去他那邊。   「我爹呢?」容敏問過來的家僕。   「老爺正睡著。」   「好點了沒?」   家僕猶豫,然後憂慮地搖了搖頭。   「我去看看。」容敏轉了道。   「大爺說,讓您一回來就去他那邊,老爺那,說您慢點兒去看,許還能等到老爺醒來,陪他說會兒話。」   容敏又回過了身,朝她大哥那邊的院子走了過去。   容川已經等了她一下午,見到她回來,「怎麼回來得這麼晚?」   「獅王妃來了,皇后娘娘多留了我與她說了會兒話。」   「柳家那個?」   「嗯。」   「是個什麼樣的人?」   「天真,爛漫……」容敏淡淡地道,「討人喜歡,尤其討男人喜歡。」   「沒見著太子?」   「沒。」   「嗯……」容川沉默了下來,過了一會,他抬起了眼皮,與容敏道,「爹和我這幾日會想法子,讓你見呈益和淑儀他們一次。」   說到這,他看著他的小妹,臉色灰青地道,「你若是後悔,還來得及。」   容敏冷冷地嗤笑了一聲,「後悔什麼?我姐姐死了還不夠,難不成還要讓我看著她的孩子在我眼前死了不成?」   「呈益畢竟是皇長孫……」   「我姐姐還是皇家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呢,說死了,不就死了。」容敏冷冷地道,細聲細氣的聲音中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陰冷,「而她死得這般不明不白,總得有人付出點什麼吧?要不然,這滿京的人,真當我們容家好欺負,被人當成死狗往死裡打,連吠都不敢吠一聲69   那廂鳳宮,萬皇后開口留柳貞吉下來。   柳貞吉眨巴了下眼,朝著萬皇后就是天真地笑,搖了頭,「不了,孩兒和小世子一起回去。」   萬皇后淡淡地看著她,她已經確定她不是個傻的,而她的無畏,看起來和她那小兒子也是不遑多讓。   可惜,她只是個王妃,不是大周的皇子,大周的王爺能做的事,並不代表她這個小王妃能做。   「還是留下來吧。」萬皇后輕描淡寫,她不信她要留人下來,她這個兒媳還敢反抗不成……   說著她轉頭就欲要吩咐翩虹去收拾房間。   「娘娘,王爺臨走時囑了話,說王妃每夜只能帶小世子在府中就寢。」長殳在這時躬了腰,恭敬地說了話。   「哦?」萬皇后轉身,看向他,挑眉道,「囑了話?意思是本宮想留媳婦皇孫歇一晚,也留不得?」   「王爺說了,王妃世子每天都得回。」長殳聲音還是沒有起伏。   萬皇后頓了好一會,轉頭看向那抱著孩子乖乖坐著的獅王妃,她看起來還像是沒有長大,還是少女一樣的容顏和姿態,連眼睛裡的神採也跟過去無異,不像是一個生了孩子的人。   而她不是真的傻,那麼,不是真傻的話那就是妖了。   她那小兒子也還是會娶……   萬皇后對上柳貞吉那雙直視著她,絲毫沒有迴避的眼好半會,突然笑了笑,「你不想留?」   「獅王哥哥走的時候,孩兒跟他保證過,每天都乖乖回府的。」   「哪怕抗本宮的旨?」   「哦……」柳貞吉眨眨眼,一臉為難,最後苦著臉道,「娘娘您罰我吧,我跟獅王哥哥保證過,只聽他的話。」   她不介意告訴皇后娘娘,王爺於她來說才是最重要,而且,她也不介意皇后娘娘不喜歡她……   柳貞吉現在都有些明白她家王爺為何老跟皇帝皇后對著幹了,對著幹於他的傷害才是最少的。   就像她現在這樣,皇后娘娘不喜歡她,少找她來宮中,她的兒子就不會有機會被強留下來。   柳貞吉知道,留著留著,皇后就會把她的兒子留成了她自己的了。   她不是沒見過像萬皇后這樣強把孫子留在身邊的祖母,而萬皇后的身份,註定她行事與退讓,體恤他人無關,也之所以,她家王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們的兒子跟皇后親近的意思,於他來說,皇后只會拿他的兒子牽制他。   她家王爺防這個防得緊,他實則是非常厭惡他的父皇母后碰他的孩子,而柳貞吉其實也怕他走後,皇后真的把他們的孩子留到她的身邊。   「方才以為你能討人喜歡點,」萬皇后伸出手,摸了摸她這也不聽話的兒媳的臉,她能對著她皇兒退讓,但怎麼可能為個外面嫁進來的小姑娘退讓,「哪想,還只想想,你就又這麼不討人喜歡了。」   「哦。」柳貞吉乾巴巴地應了一聲。   「來,本宮再抱抱我的皇孫。」萬皇后伸手要抱。   柳貞吉抱著周裕渝想站起告罪,但卻在這時,萬皇后突然伸過來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柳貞吉的臉上。   「叭」的一聲劇響,柳貞吉的臉被打到了一邊,她來不及多想,低頭往懷中的孩子看去,見他沒被驚醒,這心還提著沒放下去,她卻發現自己兩邊的手臂已經被剛候在一邊的宮女強力拉住了……   萬皇后在這時,施施然從她懷中抱過了孩子,朝三德子輕描淡寫地道,「獅王妃擅自離京數日,特來與本宮請罪,自願到本宮這面壁思過幾天才回去,你派人去獅王府說一聲。」   「是,奴婢謹尊懿旨。」   「娘娘……」   死皺著眉頭的長殳剛開口,堵住了他半身的翩虹開了口,「長公公還是少開口說話的好。」   這時的柳貞吉看著從她懷中搶過孩子,還雲淡風輕的萬皇后,臉上的天真與笑全都沒有了……   「好生歇著吧,我帶渝兒去看看他皇祖父。」萬皇后淡淡地道,她抱著孩子走了幾步,發覺出了柳貞吉異於常態的沉默,她回過頭,這時柳貞吉也回過了頭,眼睛一直盯著她手中睡著的孩子,眉頭不由微攏了一下。   她雖然沒把柳貞吉放在眼裡,但她到底是她小兒子娶回來的人,是他的心頭之愛,想著太子那個什麼都只佔好的人都能為他心愛的女人不惜出頭,且那還是個賤妾,眼前這個還是個王妃,到底還是要給幾許面子,免得回來與小兒不好交待,便道,「他皇祖父想見他得很,見見,於浚兒也好,於他也好,都有好處,等會回來,我就把渝兒送到你手裡。」   說完,她也是給足了這個小兒媳的面子了,也就不再停留,信步往德宏宮那邊走去。   走到宮門前時,她又對著跟上來的三德子又淡道,「回去跟獅王妃說,她擅自離京之罪,已經罰了,這幾天她就安心住在鳳宮,好好歇息幾天就是。」   她也沒想為難她這個小兒媳,只是,這孩子敢與她頂嘴的時候就該明白,她這個婆婆可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   不給她點教訓,她還敢當能爬到她頭上來。   她該好好認清她的身份了,別以為撐著那張天真的皮,糊弄了許多人,就連她這個皇后也敢不放在眼裡。   萬皇后自覺,看在她小兒子的份上,對這個小媳婦,她已經夠客氣的了。   **   皇后走後,柳貞吉被翩虹姑姑恭敬地請到了一處華麗雅致的宮房。   臨走前,翩虹姑姑朝柳貞吉嘆了口氣,「王妃娘娘,皇后娘娘是喜歡您的,您只要稍稍順她一點,她只會更喜歡您。」   說罷,朝柳貞吉恭敬地道了萬福,這才轉身離去。   她一走,今天跟著柳貞吉進宮的鏡花水月沒忍住眼中的淚,哭了出來。   她們也不敢哭得大聲,無聲地流著眼淚去看她們王妃的臉……   「您過來坐著,老奴看看。」長殳拉了柳貞吉一下。   柳貞吉勉強朝他一笑,坐到了面前的春凳上。   「有點重,明天就該腫起來了,擦點藥,也許過個三四天就能全部消腫。」長殳吐了好幾口氣,壓低了聲音在她面前耳語,語氣才跟平時一樣的沒有起伏,「這事得跟王爺說一下,等會老奴會遞消息出去。」   柳貞吉點點頭。   得了一巴掌,她當下腦海下意識就閃過一道憤怒,可過後,理智回籠,她也就接受了眼前的勢態——沒有他,在這天下說一不二的皇帝皇后面前,她舉步維艱。   她不可能在這兩個人面前做到他能做到的事情,因為這就是換了別的皇子,也是做不到的,只略一想,柳貞吉就接受了現實。   這巴掌她必須得挨著,且最好一句哭訴也不要說出口。   這是皇后對她的罰,再哭,不過是抗旨,罪上加罪罷了。   她認清了。   「渝兒……」柳貞吉閉了閉眼,笑了笑,深吸了口氣,道,「翩虹姑姑說得是,我應該聽母后的話一點。」   長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柳貞吉覺得她對皇后的那點佩服之心已經沒了,現在在她面前的萬皇后,是這天下再尊貴不過的婆婆。   而她是她的兒媳,她兒子獅王的王妃。   她是她家王爺娶回來當家的妻子。   那個男人要是知道他的孩子被皇后搶到了身邊,不知道會有多震怒——江南已夠他操心不已了,這時候再分心,他怕是難受得緊吧?   她不能再拖後腿了。   當晚,周裕渝被送到了柳貞吉的手裡。   萬皇后看她順從了不少,嘴邊有了點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淡道,「我那還有瓶廣清液,等會讓翩虹送過來。」   「多謝母后。」柳貞吉抱著孩子,朝她恭敬地福了個禮。   萬皇后漫不經心地掃過她抱著孩子那筋骨突出的手,心知她緊張害怕得緊,嘴角不由翹了翹。   這世上的人,多的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的,不治治,還真當她能翻了天去,認不清自個兒的樣子。   看看,治治,不就好了。   想來她以後也不敢再逆她的意了,萬皇后心中好受了不少,拉了柳貞吉到身邊坐下,與她說起了皇上給皇孫的賞賜,就當是彌補了。   她殊不知,她朝人打完棒子後給的這一甜棗,和她以後所做的所謂彌補,已經於獅王夫妻沒有任何意義了——往江南趕的獅王在數天後得知皇后娘娘所做之事後,他提了手中的劍,找了一片樹林,把數百棵樹砍倒後,平復了聞信後一直在劇烈起伏的胸膛。   「皇后娘娘……」他把劍扔給了俞飛舟,譏俏地翹起了嘴角,「您果然從沒讓我失望過70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71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72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73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74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75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76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77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78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79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80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81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82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83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84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85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86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87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88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89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90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91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92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93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94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95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96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97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98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99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00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01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02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03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04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05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06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07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08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09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10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11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12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西北王府   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113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14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15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16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17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18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19計中計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20桃花債又上門來了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21獅王的心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22柳王妃的怒火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23鬥法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24刺殺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25牢牢把守戰果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26開始清算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27錢保豐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28吵架,處絕。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29周文帝,萬皇后。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30為人之道?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31閻王不敢?!他敢的。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32獅王的臭脾氣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33博奕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34上梁不正下梁歪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35敬畏之心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36周文帝要來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37各人心思各人路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38絕對武力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39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40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41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42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43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44   獅王妃不僅有心跳聲,昏迷的三日間,臉還是嬌豔無比,嬌得離譜,豔得離奇,呂梁在頭一天使過法子,用針扎了她的穴道,獅王妃的身體下意識還是有反應的。   只是等到獅王醒來,他便不能再扎了。   這樣過得兩日,三日後,獅王妃的臉色慢慢變淡,呼吸卻淺了……   「需餵食進去才妥。」宋濤的話過後,梨雲帶著姐妹和婢女們輪翻餵食,可昏迷不醒的王妃還是吃不進多少。   末了,還是獅王每日三頓,以口對口,哺食進去。   獅王妃的事,就算西北王府有意隱瞞,但很快,還是傳遍了西歧卞京,周文帝也來了信,萬皇后一封,周容浚一封。   當晚,周容浚來見萬皇后。   萬皇后萬萬沒料到,她這兒子這個時機還能來見她。   她以為,這幾日間,他怕是無心料理府中府外的事,知道他來見她,她心下也是有些欣慰的——到底沒她以為的那麼嚴重。   初初見到人,聽他問她文帝與她信中說了什麼的時候,萬皇后心下鬆了一口氣,當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你父皇說會這幾天把全國十二高僧都與你請來,另道,屈奴之事,讓我看看你能不能辦妥。」   「不能如何?」周容浚淡淡道,撇去他嘴唇上下未刮的鬍子,他身上並無太大不妥,眼神儘管比以往暗沉,但堅韌的神色卻更勝以往,萬皇后未從他身上看到頹敗。   她欣然。   「如若你不行,他怕是會另找人來代替你督察屈奴王,你知道他的為人。」萬皇后也很是淡然地道,心道他到底已經是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大男人了,不會有什麼事打倒他。   「嗯,我知道了。」周容浚問到事,就起了身,走到門邊的時候,又想起那懸崖之夜她對他的叮囑,又回身,單膝跪地,朝她俯首,「多謝您了,這段時日,恐還要多麻煩您照料孩兒和您的孫兒們一些。」   萬皇后當即淚盈滿眶,急急上前幾步,扶了他起來,又轉頭朝翩虹道,「把皇上的信拿過來。」   翩虹急跑進內宮,把信拿了起來。   萬皇后把原信給了他,「這是他寫給我的信,你看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意思沒有。」   自小兒子出宮後,這是頭一次對她示弱,萬皇后恨不能把她所有的一切都給他。   周容浚看過一遍信,把信給了翩虹,臨走之前猶豫了一下,向前抱了抱她,這一次,他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萬皇后站在原地,雙手捧著臉哭泣,眼淚從手指的夾縫中流下來,輕輕地「滴答」一聲,掉在了地上。   **   當晚,周容浚忙完公務,一手一個抱起了身邊睡著的兒女,帶他們回寢宮。   從昨晚開始,他就令兒女入夜後,就來他身邊,別打攪皇后安寢。   皇后那身子,熬不了幾日夜。   熬糟了,她就得走,京裡那位不會允許她久留。   她說皇后對他愧疚之意甚重,有彌補之心,她若是暫且有個三長兩短,不能醒來,讓他把人留在府中鎮府,等她醒來。   她說的,周容浚都聽。   她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只要她能回來。   周容浚抱著兒女上了床,讓梨雲她們給他們脫衣裳,他則去床邊看她。   「剛給王妃按了按手腳,就是背部還沒按。」如花端著水盆過來,擠過帕子給他。   周容浚接過,點了點頭,給她擦臉。   「王妃已擦過了。」如花輕聲道。   周容浚沒聽到,他替她擦過臉,又擦過手,才拿起帕子擦他的臉。   如花不再吭聲,又擠過一道帕給他,讓他另擦了一道,就退了下去。   蘇公公端了腳盆過來,周容浚的腳剛放進去,被脫了衣裳的周裕渝卻配了,他爬到了父母的這頭來,挨著母親的臉看了一會,就掀開被子,躺在了她的身邊。   「小世子,要不要擦臉?」   周裕渝在被窩裡搖了搖頭。   「王妃在的時候,每晚都讓你擦的。」   周裕渝沒聽梨雲的話,把頭埋他母親的肩膀處,打了個哈欠,不想說話。   梨雲不自禁地嘆了口氣。   小姐一日不醒,這家都不像個家了。   周容浚這時轉過身,把周容渝抱到了懷中,又接過婢女忙遞拿過來的小被子,把兒子包住,嘴裡吩咐道,「拿帕子過來。」   這一次,周容浚為他擦臉,小世子沒再動彈。   等擦過臉,周裕渝伸出手,摸了摸父親的鬍子,黯然道,「以前娘會為我洗臉,也會為父王刮鬍子,她什麼時候醒來呢?」   「該醒的時候就會醒。」周容浚淡淡道,又把兒子放下,放到他的腳盆裡,讓公公把他的腳洗乾淨,就又抱回懷裡,夠著他的小腳給他擦腳。   他自幼習武,手上力道很大,在床上把她弄得很疼之後,才漸漸學會調整力道,現下,照顧兒女,除了生疏,那力道倒也不會把他們弄疼弄死。   她這幾日睡著的時候,眾多以前他做不到,不會做的事,他都已經能做到,也才明白,她是他比年幼,看著比誰都膽小,但她教會了他眾多的東西。   一日三頓要吃好,涼了要多穿衣,再難過時,也不要為難自己,該低頭時要低頭,該對與他好意的人時,一定要報以人好意,要愛護兒女,因他們會因他對他們真正的好而後會成為一個更強大的人……   這些,都是她告訴他的。   哪怕那天她怕他跟著他去死,她還是在教他怎麼應對她要是醒不過來的種種事端。   周容浚不想去想她真的不可能醒來的事,她應該了解他,也就明白按他不服輸更不服任何人聽的性子,他也就能堅持到她入土那天。   她要是真沒了,斷了對他的承諾,那他也沒什麼好在乎的了。   她教給他的,雖然好,但沒她,也沒什麼意思。   所以如果她還想他多活幾年,最好是近快醒過來。   周容浚隨手把洗好臉和腳的兒子關進了她的懷裡,又看了看她現在不再如之前那幾天嬌豔的臉,低頭在她有些冷的臉上親了一親,回過頭抬起腳,拒絕了蘇公公的擦拭,自己拿起了布巾擦腳,與他道,「你去休息,回屋時去看看長殳,看他睡了沒有。」   「是。」   「明早早膳時再來,多睡一會。」   「是。」   吩咐完了這段時日的左右手蘇公公,周容浚抱過了鏡花送過來的周辰安,與她的婢女們道,「留下值辰的,都退下。」   「是。」   等下人們都退下去了,周容浚抱了兒女睡到裡頭,他睡在了她的身邊,把她側身抱過,在她的背部和前面,按呂梁和宋濤所說的,替她活脈經骨。   那兩個沒用的庸醫說了,生日替她活動筋骨,哪日她醒來,也用不了多長時日就能下地。   **   屈奴王離京到了西歧,周容浚前去城門接了他,設宴招待了他。   宴中,周容浚給了屈奴王十個絕世美人,讓他帶回屈奴王城。   宴中美中佳餚美人,屈奴王先前還能自控,看到西北王一杯酒接一杯地喝下去,他也多喝了幾杯,等到快進子夜,喝多了的屈奴王靠近從王座上下來的西北王,拍著他的肩膀,用屈奴語哈哈笑著說了一句話。   周容浚迷醉著雙眼,依舊不聲不響地喝著酒,時不時給屈奴王倒酒。   倒是屈奴王身邊兩個武將,在他們王上說完那句話後臉上迅速一變,低下首,在西北王與他倒酒的時候,一人踩著醉步倒在了他們王上的身後,不著痕跡地掐了屈奴王的後腰。   屈奴王被掐得眉頭一皺,回過頭看到是自己的人,酒意頓時褪散了一半,就又醉意連連地撲到中間跳舞的歌妓間,抱著她們的腰,把酒往她們的嘴裡倒……   周容浚任自坐在原地,一杯酒接一杯酒地喝,這酒宴一開始,這酒喝得最多的就是他,屈奴王僅喝了兩壇,而他已經喝完五壇,手中的這杯,已是開封的第六壇……   這酒宴喝到最後,西北王是被他的僕從抬下去的。   屈奴王眯著醉眼看著喝得爛醉如泥的西北王像灘爛泥一樣被他的手下背著而去,他嘴角的笑再也忍不住,高高地翹了起來……   不過就算如此,他還是掩飾地抬酒拿袖子擋了酒杯,沒讓西北王王府中人看出他的不對來。   等他回到客屋,聽到跪下的手下大將用屈奴語道了一聲,「您那一句,嚇死臣將們了。」   屈奴王打了個酒嗝,沉了沉喝得醉醺醺的腦袋,爾後不以為然地道,「他喝那麼多,比你我加起來還多,還能聽懂什麼?孤王說的也不是他們的周朝語,也不是我國通用的屈奴語,那是孤王本族的族語,他能懂?你們當孤王真是傻的?」   說罷,也是再也堅持不住,他今天喝得太多,勉強說過那幾句話,轉身就醉昏了過去。   那廂,周容浚被抬回去,早已有懂屈奴多族語的幾個暗探候在殿中。   周容浚硬是把屈奴王說的那句話,一板一眼地複述了出來……   長殳急急看向殿中的各暗探。   有一個在再三考慮後,站了出來,看著那腦袋脖子都一片脹紅的王爺硬著頭皮道,「屬下不知有沒有猜對,那屈奴王說的是:您不過爾爾145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46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47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48更*新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49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50最*新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51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52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53*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54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55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56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57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58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59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60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61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62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63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64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65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66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67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68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69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70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71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72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73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74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75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76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77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78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79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80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81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82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83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84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85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86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87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88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89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王者歸來   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190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91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92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93   柳貞吉腳步也快。   這樣的帝後,她不習慣,也覺得驚悚。   他們太不把她的命當回事。   皇帝道歉的樣子,那麼嫌惡,好像還要她感恩戴德。   而皇后……   如她家王爺所說,還是三皇妃照顧她的好。   容敏嫁給和王的事,連她都知道,她不信,身在京城的萬皇后不知道。   沒她的默許,容敏能成功嫁給周都和?   柳貞吉不是不知道萬皇后是喜歡容敏的,甚至,她把當成另一個不得不幽居深宮,被皇家束縛的自己……   但,她侍候了皇后這麼久,哪怕確實有所圖,但皇后本質上跟皇帝是一樣,他們這對夫妻,完全沒把她當回事。   所以,要怎麼對她,全憑他們的心意。   果然,不喜歡她,她做得再多再好,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比不得喜歡的。   柳貞吉儘管知道這些道理,但走出鳳宮的那刻,她發現自己難掩傷心。   萬皇后在萬花宮裡那段時日,她真是費盡了心血照顧這個婆婆……   付出這麼多,還是不如她喜歡的。   柳貞吉踏出鳳宮後,長長地吐出了一口鬱氣。   她身為媳婦,都這麼看不開……   她家王爺呢?身為他們親兒子的他,是怎麼想的?   這麼多年,對皇后對他的利用,對他的不管不問,對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所謂補償之後的袖手旁觀,火上澆油,他是怎麼忍過來的?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也許是忍過了頭,就變成了現在這個對她無所謂的樣子?   那其間,他每次都憤怒得無法言語吧?   所以他們王府校場裡的柴,總是堆得像小山。   「獅王哥哥啊……」踏出宮門,走了幾步,柳貞吉在長吐一口氣後緊接著拖著聲音悠悠地道,「有些人不在乎的,我們自己緊著在乎就是,你說是不是?」   周容浚沒回答她的話,因為這時小十一,也就是現太子周德英迎面朝他們走了過來。   **   小十一站在他們跟前,柳貞吉抬起頭看了人,發現以前那愛跟著她屁股捉弄她的小孩已經不能再叫小十一了,他現在比她高一個頭,得她抬起頭,才能看到他的臉。   「四皇兄,四皇嫂……」周德英先開了口。   周容浚漫不經心地頷了下首,「太子……」   周德英的臉,從柳貞吉臉上划過,看向了周容浚。   他神色也很是淡定。   這種淡定的氣息,在周文帝,以前的舊太子,獅王身上都有。   這是掌權的上位者固有的氣息。   皇家兒女,貴氣皆有,但不是誰都有這份淡定從容的態度……   以前的周德英是沒有這種氣息的。   他從來都不像是具有這種氣魄的人……   但現在站在她面前的人就有——柳貞吉在垂下頭時,輕微地斂了下眉頭。   這以前欺善怕惡的十一皇子,現在居然長成了這種氣候了?   看來,他在屈奴的動作,倒不全是他身後人的操縱了。   原本確實有些輕看現太子的柳貞吉覺得她得重新評估現太子了。   這個人,變得太快。   「四皇兄這是要出宮?」   「嗯。」   周容浚朝他點了下頭,帶著柳貞吉就要走。   周英德退後了一步,又站於了他們之前。   「太子有事?」周容浚當即眼往上一揚。   周英德頓了一下,眼睛往柳貞吉身上看了一眼。   「四皇嫂好像還沒與我的太子妃正式見過?」周英德這話是看著周容浚說的。   「倒是。」周容浚淡道。   他們去西北之時,他跟李家那孫女,還只是訂親。   只是,李家都被張家跟他算計下臺了,那李家太子妃,如今也只是個擺設,難不成,他還想讓他王妃見太子妃不成?   周容浚有些冷地揚起了笑。   「難得皇兄放下西北回來,皇嫂也跟著回來了,不日得空,我帶李氏上門造訪獅王府做客,還望到時候皇兄不嫌麻煩的好……」   周容浚看著場面話越說越圓溜的周英德,突然哈哈笑出聲來,說了兩聲,他神色一斂,眼神臉孔冷酷無比,「如果我嫌麻煩呢?太子就能不來了?」   假如以前,周容浚這麼不客氣,周英德只會氣得滿臉通紅,可現在他竟眼睛都沒動一下,甚至還笑了一下,「皇兄不喜,英德自然不敢。」   周容浚嘴角勾了勾,「那就好。」   說罷,帶了柳貞吉揚長而去。   周英德這時緩慢地轉過身子,看著他們的背影……   那女人一直低著頭不聲不響,除了第一眼,她抬頭看了他外,他們說話的時候,她皆低著頭一言不發。   四皇嫂啊四皇嫂……   看起來還跟以前一樣,膽小怕事,楚楚可憐……   就是不知道她笑起來,是不是還跟以前一樣,燦爛明亮。   想到這,周英德略帶嘲諷地哼笑了一聲。   他以前,只能躲在角落裡偷看她笑吟吟地看著他四皇兄,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是如此。   誠如錢保豐所說,如果他一生,身在皇室成了皇子,是皇子,然後還成了太子,居然還只能對著一個女人只能看不能碰,那多悲哀。   他可不想到死,也只能看一個女人幾眼,還得叫她一輩子的嫂子,更是只能背地裡,看著她對著另一個男人笑……   他要的,他一定要得到。   而且有容家那個女人的事在先,有前車之鑑,想來,有日他得她,於她名聲也不會有損。   等那麼一日到來,念及他對她的用心,想來,她對他也總會有幾許歡喜的。   周英德想著想著,有點愉快地翹起了嘴角,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那走在前方的人突然轉過了頭來,直直朝他看來……   那眼神,冰冷又銳利……   周英德一時反應不及,嘴角的笑僵在了臉上。   爾後,那人在他臉上帶著股無以言喻的尖銳掃視……   周英德的心因此不可抑制地抖了一抖……   正當他背後寒毛豎起,正欲圖回以眼神的時候,在他身上掃視的人轉過了頭。   然後,他帶著那低著頭站在原地不動,甚至沒有因好奇掉過頭看他一眼的女人,頭出不回地走了。   周英德僵在原地,越發不能動彈。   身邊的太監,在良久後,才敢催了他一聲。   只一聲,太子的貼身太監收到了太子惡毒又兇狠的眼神。   「太子饒命……」   周英德沒說話,他只是抬起了腳,狠狠地踩在了那跪在地上的人背上,直到把他踩扁,踏平。   「早晚有一天……」周英德看著那被他踩地地上痛哭流涕的人,咬著牙,從牙關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   早晚有一天,他會把那不可一世了一輩子的四皇兄,就像這樣狠狠地踩在地上,讓他跪地求饒。   他對他做的事,任何一件事,都不可饒恕。   **   直到出了宮,坐在了馬車上,柳貞吉才抬起了一直低著的頭,躺在他懷裡,若有所思。   周容浚上車就抱了她,這時也是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吻著她的髮絲,沒有說話,同樣一臉思忖。   「浚哥哥……」柳貞吉先開了口。   「嗯。」   「太子變了好多。」   周容浚先沒說話,頓了一下,才懶洋洋道,「怎麼說?」   柳貞吉沒注意他的口氣,腦海裡努力尋找形容詞,眉頭因此都皺在了一塊,「很怪,很陰森,他以前不是這樣沉得住氣的人,惡毒在外,我反而放心些,現在這個樣子,我覺得不舒服。」   其實豈止是不舒服,而是很不舒服。   他的眼睛在她身上打轉的時候,她能感覺到,他的瞳孔在劇烈收縮,呼吸因此在那一刻都重了,但,也就那麼一刻間,這種感覺又在他身上消失殆盡,只不過一轉眼,他就又好像沒事人了一樣,就好像,剛剛是她的錯覺。   非常怪。   就剛才那一瞬間,柳貞吉越想越怪,覺得她就像被毒蛇盯上了一樣,全身都不自在……   這感覺沒法詳細說,她搖搖頭,總結道,「他還是跟過去一樣不喜歡我,我不覺得,他對我會打什麼好主意。」   周容浚這時低下了頭,半側過了臉,看著她抿得緊緊的嘴……   看了一眼,他往前啄了一下。   看到她回過頭,嘴角揚起笑,他這才坐回了原姿態,懷抱著她,淡淡道,「他能打什麼好主意?他那太子妃,任何時刻都別見,就是她自己跑上門來,你也別見,李妃那個人,你沒見過,她比你小,但手段哪樣都不比你差,心也比你狠,就是李家倒了,她在東宮也沒幾個人敢踩到她頭上去,你別見她。」   他一連說了兩個別見人,柳貞吉聽了好無奈,她有這麼弱嗎?   「總不能老躲著吧?該見的時候就見吧,我又不怕,躲著不像回事。」柳貞吉覺得她再是溫室裡的花朵,再希望他寵著護著她,偶爾也還是要面對一下風雨的。   周容浚摸著她的耳朵揉了揉,輕「嗯」了一聲。   倒也是,不能老躲著,要不,倒成他王妃怕人了。   「非常時刻不論,但她要是擅自跑到你面前,就無須要見,你不需要給誰臉面。」   連皇后的面子,他都能替她落,何況是一個已經是強弩之末的太子194   客棧裡,喬峰打開那封信件仔細閱讀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師寫給汪劍通的,裡面詳細的寫明了雁門關大戰是中原人士截殺了無辜的蕭遠山一家,此事已經證實是一場誤會,無奈這個誤會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戰死、蕭遠山跳崖殉情的悲劇。他心中很是後悔,希望汪劍通能夠對喬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給他的補償了。   雲嵐見喬峰看完了信,隨手拿過來就著桌上的蠟燭燒掉了,喬峰坐在桌邊無奈的搖了搖頭,道:「賢弟,你怎麼把信給燒掉了?我還想拿它當證據呢。」   雲嵐笑道:「這算什麼證據啊,只能證明你是契丹人罷了,這種東西還是早點毀掉為妙。至於方丈什麼的,他要是不願意承認,你拿出信來他也可以說是仿造的。」   雲嵐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著信件去質問玄慈大師的,可是完全沒必要啊,玄慈大師承不承認又能怎麼樣呢?蕭遠山早就知道他是帶頭大哥了。喬峰根本不用再費勁兒去調查一遍。   喬峰皺了皺眉,道:「賢弟,你是否對方丈有什麼偏見?出家人不打誑語,何況玄慈方丈身為武林的泰山北鬥,想必不會說謊。」   雲嵐嗤笑了一聲,「什麼泰山北鬥啊,一個人渣罷了,你知道四大惡人裡面的葉二娘嗎?專偷小孩兒,玩夠了就掐死的那個!」   喬峰道:「我知道,四大惡人向來神出鬼沒,我幾次想要除去他們卻苦於無法下手。你提起葉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師有什麼關係?」   雲嵐輕蔑的說:「那個玄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葉二娘家裡去給她爹治病,葉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麼的,就以身相許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不過他兒子被偷走了,葉二娘也被毀了容,從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專門以虐殺別人家的孩子為樂。」   喬峰只覺得自從雲嵐出現之後,他的所有認知都被顛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惡人之一生了個兒子!而這麼多年葉二娘在江湖中為非作歹,方丈卻對此視而不見!   雲嵐看了看喬峰的表情又說道:「對了,那個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帶頭大哥,又看他做下這種醜事,就把他兒子偷出來扔在了少林寺當小和尚,讓他們母子分離、父子相見卻不相識。」   喬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母親慘死,父親怎能不為她報仇?就連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謂的武林豪傑因為一個誤會就去殺害無辜的百姓,也是滿腔憤慨。   轉念想到自己帶領丐幫斬殺了無數契丹人,現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隱隱對立。天下之大,到底何處才是他容身之地?   雲嵐抿了抿嘴,每次看見喬峰露出悽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緒時,她總是找些事情來轉移話題,可是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喬峰是契丹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必須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雲嵐給兩人添了熱茶,道「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少林寺見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人應該都是慕容博幹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攪起腥風血雨,看看有沒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會插上一手,我們還是儘快找他說明情況吧,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喬峰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賢弟說得對,為了這一樁仇怨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實在不應該再牽扯旁人。」說著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還要去處理了白世鏡和馬夫人為馬副幫主報仇!」   雲嵐輕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個啊你就不用費心啦,剛才我放死耗子的時候在櫃門上下了藥,是揮發性的迷幻散,會擴大人心中的陰暗面,使人情緒激動,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覺到。一旦他們二人靠近櫃門肯定會吵起來的,說不定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同歸於盡了呢。」   喬峰不贊同的說道:「賢弟,我們應該把他們捉到丐幫大會上三堂會審,再由眾長老商議處置的辦法,你怎麼能私下裡處置呢?何況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總接觸毒藥的好,手段實在不光彩。」   雲嵐撅起嘴道:「大哥你怎麼說我?我可都是為了幫你啊!怎麼處理不是處理呢,壞人得到他該得的教訓就好啦,管什麼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當飯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聲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來,大家都會把你當敵人,維護名聲的活太累了,還是隨心所欲,保護自己不吃虧比較好。」   喬峰不知該怎麼反駁雲嵐的話,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做人不是應該光明磊落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給人下藥,讓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誰殺的?這不成了暗殺了嗎?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也不知道師父教給他的道理是不是對的了,雖然三十年的觀念不容易更改,但他還是接受了雲嵐的行事風格,反正雲嵐並沒有主動去傷害無辜的人,有他跟著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放開了,轉而和雲嵐商議起去少林寺的路線。   一路上雲嵐跟著喬峰處理了幾次丐幫的事務,雲嵐覺得當幫主真不是人幹的活,太麻煩了!於是就對喬峰說:「大哥,現在已經證實了你就是契丹人,雖說我們把信件處理了,但難免有一天別人又拿出個什麼證據把這件事揭露出來,到時你的幫主之位恐怕保不住,還要被幫眾討伐,不如你提前讓位吧。」   喬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繼續擔任幫主之職了,但他入丐幫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邊的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與其到那時進退兩難,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說道:「賢弟所慮甚是,只是丐幫大會月底就要在杏子林舉行,眼下丐幫並沒有能力出眾之人,冒然讓位恐怕到時會出亂子,還是待我處理完此事,再培養一名接班人傳位於他。」   雲嵐連忙說道:「大哥,你可別培養什麼接班人,這麼多年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哪裡是你說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啊?你還是選幾個對丐幫忠心的長老,將打狗棒傳給他們,讓他們互相監督互相制衡,他們自然會選出優秀的人來接掌丐幫的。」   喬峰將拴在樹上,一邊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這怎麼行?丐幫人多勢眾,若是領頭人能力不夠,如何能護得眾兄弟周全?」   雲嵐無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丐幫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趕緊和丐幫劃清關係,現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爭端,你爹想必也會出手報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瞞不瞞得住,萬一爆了出來,你還繼續擔任幫主,別人會不會懷疑丐幫投向了遼國?」   喬峰神情一變,正洗臉的手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雲嵐蹲在一邊繼續勸道:「大哥,到時候丐幫說不定為了避嫌還會反咬你一口呢!雖然我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幫,讓位之後我們還可以在暗中幫助他們不是麼?所以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   喬峰還是有些猶豫,說他要考慮考慮。雲嵐也知道丐幫幫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會關注,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到,心急也沒有辦法,喬峰畢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做不出不負責任的事情,便轉身去收拾乾柴準備烤肉了。   趕了幾天路,終於到了少室山,喬峰先是帶雲嵐去看望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見到久未歸家的兒子很是高興,知道雲嵐是喬峰的結拜兄弟之後對她也十分熱情。兩人在山下住了兩天,喬峰問清了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最後一絲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滅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多麼難過。   到了少林寺,雲嵐給喬峰易了容之後,二人趁夜潛入了藏經閣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沒見著人影,雲嵐倒是發現了那個掃地僧就在藏經閣後院,便讓喬峰先回去,喬峰不太放心留雲嵐一個人在少林寺,但云嵐堅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回住處焦急得等著。   雲嵐避開人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上,到後院故意弄出點特別的聲響引掃地僧來追她。掃地僧聽到聲音後察覺到有一絲和無量玉^洞裡相似的氣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後山裡一處山洞才看到背對著他的雲195   他說罷,柳貞吉就想也不想地點了頭。   於是,周容浚仰起了頭,抬起頭看著上方就笑了起來。   她吧,細究起來,也沒多百依百順。   有很多人能為他做到的事情,她做不到。   他也可以說,願意為他死,為他活的女人,不止一兩個,哪怕是昔日的那位司將軍。   但她活著不是為他活。   周容浚知道,她夠愛他,他任何煩愁苦惱,都能讓她動容,但她不會因為他死了就沒法活下去,他死了,她會帶著她自己和孩子們繼續活,就如她曾向他坦言過的那般,他要是死在戰場,她會活著,她會活在有關於他的想念裡沾沾自喜,不會有太多眼淚,就如在他還活著的年頭裡她念著他愛著他的心情一樣。   在活著的歲頭裡,她已經因他滿心歡喜,她說這話的時候,周容浚那個時候還不太懂。   現在卻足夠懂了。   只要他真下了決定的事,是好是壞,她都跟著,而且與他一起承擔後果。   之前,他殺廢太子的後果如此,現在,他決定連現太子都不放過,她還是這樣。   她是嗜殺的人嗎?   不是。   她其實很避免殺生,府中犯了錯的人,能不死人就能絕後患,她絕不砍人腦袋。   但她願意與他一道承擔他殺戮的後果,哪怕有時候他看起來自己辦的事,都很愚蠢。   「但之前,還得等太子。」   「等太子?」   「嗯。」   「我要殺他的事,他會知道。」   柳貞吉覺得她對她男人的心,已經夠像大海那樣深遂天空那樣遼闊了,但聽到這話,還是瞠目結舌了好一翻,好一會結結巴巴地道,「為……為什麼要告訴啊?」   殺了,不挺乾脆?   反正都已經殺了一個廢太子了,她都做好了跟他下地獄的準備了。   「我等他在之前就動手。」   「動手作……作甚?」問完之後,柳貞吉覺得她不應該問的。   她緊緊地閉上了嘴,甚至希翼他不答。   可獅王不是個好男人,但確實是個對她有問必答的好丈夫,只聽他故意湊近她耳邊道,「你猜呢?猜猜我就告訴你……」   柳貞吉後知後覺地閉嘴,一點也不想知道。   「不猜我也告訴你,我等他對父皇動手,在去之前,他會能上位就上位。」周容浚故意輕描淡寫,看著她眼睛瞪大了又瞪大,有趣地笑了起來。   他這幾年,公務繁忙,逗她的時候少了,還真是失了幾分趣味。   再重拾起來,還怪有意思的。   「他他他他……」這是要逼宮奪位的節奏?柳貞吉舌頭都要打結了,「他敢?」   「他不敢?」周容浚摸摸她的嘴唇,兩指掰開她的嘴唇,捏了捏她可憐的舌尖,他笑了起來,「一個快要死了,一個瞎了,他還有什麼不敢的?就差一步,他就要一步登天了,他要是成事了,往後,我們還得管他叫皇上呢。」   柳貞吉覺得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宗室多奇葩就算了,這故事情節,更是一點也不惹人愛……   她當初,還真是沒怎麼抬好胎,以至於男人是嫁對了頭,但環境可一點也沒有變好。   果然是古今都是富貴人家吃飽了沒事幹,專出變態情節消譴時間嗎?   再正常的人,處在這樣的環境下,都要變態嘍……   「他真敢啊?」柳貞吉苦哈哈地問。   想想也是,周文帝是殺兄殺弟上來的,她萬般熱愛的男人,不也是手上沾了親兄長的血?臨到小十一那個與生俱來就生帶陰森鬼異氣質的,有什麼是他幹不出的?   一細思,殺爹這種事,他還真幹得出來。   柳貞吉想想心口都有點窒息,之前廢太子的事,因其中有周文帝的逼迫,她丈夫的激憤,她還想得通,但殺父……   「你別跟小十一一樣。」她道。   「嗯?」周容浚拍了拍她的臉,逼著她垂下的眼皮重新抬起,看著他,他才道,「我跟他也沒什麼區別,我也是在逼他,就如當天父皇逼我一樣……」   小十一如果覺得去西域沒活路,他肯定要博條活路出來。   說是他逼,也不為過。   事到這步,周容浚是覺得他走了周文帝罔顧血緣死活的老路了,從他對廢太子下手的那天起,他手上沾的弒親的血腥是洗也洗不乾淨了……   都道他冷血無情,他其實無所謂,是冷血無情還是仁慈寬厚,等全由他主宰了,他有得是辦法讓人改口。   但他不想讓她誤會。   免得她以後失望。   就如她當年告訴他,她可以為他遞刀子殺人,也可以為他死,但她不會為他徹底泯滅自己一樣,他也得對她坦陳。   免得她覺得他不一樣了,到時候他們夫妻再來離心,他怕是受不了。   她努力與他同心同力,他亦亦然。   在周容浚定定看著她的視線裡,柳貞吉眼睛一閉,頭往他懷裡,撞到他懷裡痛苦地呻*吟了一聲,還重重地打了他的胸膛。   然後,她抬起頭,朝他聳了聳肩,「好吧,我知道了。」   既然不可能變化,那就好好接受。   「心裡不舒服?」   柳貞吉搖頭,「沒有,只是覺得以後我們肯定會有報應的,但,不管報應是什麼,我都會跟你在一起,還有,以後你一定要好好對待裕渝辰安,你當慈父,對他們百依百順,我來當嚴母,當個那管教訓斥他們的。」   想也不想,他們肯定是有報應的。   這世事因果輪迴,誰也逃不過。   就如帝後。   他們現在承受的,就是他們施加在他們的兒女身上的。   但她絕不可能允許,他的報應,是她為他生的兒女付諸的。   這不是她嫁給他,為他生兒育女的意義。   她嫁給他,把心給他,是讓他幸福的,而不是給他帶來不幸的。   周容浚聽了半晌無話,過後,也只一直抱著她,一聲聲響也沒有。   而比她家王爺更不解風情的柳貞吉窩在他懷裡,已經盤算著以後他們夫妻兩人的因果去了……   這時候其實完全不在乎什麼報應不報應,只在乎她反應的周容浚不知道,他王妃所盤算的結果就是她代他承了所有的因,留他晚年獨力承受兒孝女順,而他的身邊,從此再無她。   **   大年二十六這天,宮裡萬皇后又大病發作,一整天,宮裡的壓抑瀰漫到了宮外,甚至到了獅王府裡。   柳貞吉原本是要去看孔氏的,但這時候,她宮裡都沒去,就更不好去娘家了。   宮裡也是不太平,聽說太子又給皇后找神醫進宮了,會不會出事,還不一定……   她只能留在府裡,靜觀其變。   柳貞雯這時悄悄地來了王府。   這是柳貞吉回來後,第一次見到親姐,她倒還沒怎麼樣,柳貞雯握著她的手,反倒哭了起來。   這弄得柳貞吉鬱悶不已,給她姐姐擦著眼淚還要問,「我這是哪兒又不對招你哭了?你怎地現在比我還不懂事,快要過年了還哭,都兩個孩子的娘了,生的也沒比我少,怎地不如我?」   柳貞雯聽了眼睛都忘了掉,迅速瞪了她一眼,「我這是喜的,喜淚!」   「還有這說法?」柳貞吉偏著頭,疑惑得很,又道,「姐姐你別蒙我,我可沒以前那般傻的。」   「誰有你聰明!」她這般說,柳貞雯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她額頭點啊點,連點了四五下手指頭才鬆手勁,「出去這麼多年,把你都慣成什麼樣了?」   說罷,也不等柳貞吉反應,抱著柳貞吉就痛哭了起來。   姐妹見面,不過一眼,她就知道妹妹還是妹妹,哪怕她已經是權傾一野的獅王妃,但妹妹看著她那欣喜的喜悅眼神,讓她知道,她柳貞雯的妹妹,還是當年那個會跟在她屁股後面,依賴她,敬愛她的小妹妹。   她妹妹還是那般萬般喜愛她。   就是因為如此,她看著儘管氣色尚好,但比當年當少女時還要消瘦一兩分的妹妹,這才悲從中來,想著她這些年不知從鬼門關逃了多少回才回到京裡,才讓她再見到她,心中豈能不難受?又如何不心傷。   「我就這樣了,浚哥哥他這個人,就跟娘和你似的,什麼都愛慣著我,我哪有什麼變好……」果然是風水輪流,每逢幾年就必轉,以前是姐姐抱著愛哭的她,現在是柳貞吉抱著愛哭的姐姐安慰了,心裡別提有多滿足,嘴邊甚至還有笑,「當初我哭你還笑話我,我人可好了,你現在哭,我可不笑話你,做人要知好報好,要是以後我又愛哭,你可不能再笑話我了……」   說著拍著柳貞雯的背,忍了好一會,還是沒忍住,眼睛都紅了,「姐姐你別哭了,你再哭,我都要哭了。」   柳貞走聽了又哭了好幾聲,隨即,哭聲止了。   她坐直身,低下頭,拿帕子在眼睛那揉了幾道,再抬起頭來,臉上已無哭音,已恢復了她往日的冷豔高貴,下巴也還是有些高傲地微微翹起,冷豔得就像冬日盛開的水仙花,「三王妃哄得我那婆母沒了神智,讓我請你入賈府,她逼我請你去賈府做客,我不打算答應,還得給她點厲害瞧瞧,往後這兩天,要是賈府有人過來說我什麼,你什麼也不要信,不要進那賈府,如今不同往日了,那老虔婆奈何不了我196   柳貞吉聽了神色奇怪,三皇妃哄得賈家老夫人能神智全無?   賈家這是要作甚?   她姐夫賈文彪這個人,在朝廷裡,可沒少受她丈夫的栽培……   都到這關頭了,不至於這麼拎不清吧?   「怎麼回事?」柳貞吉看著柳貞雯,問了一句。   看到妹妹的臉上沒了笑,柳貞雯冰冷地扯了下嘴角,「還能怎樣,見錢眼開罷了。」   「為何?」   「三皇妃想見你,我那婆母收了三套頭面,一套翠玉,一套紅寶石,還有我都不曾見過的藍松玉,一小塊在太陽底下閃閃發光,能刺瞎人的眼。」柳貞雯越說,臉越冷冰冰。   「藍松玉?」柳貞吉頓了一下。   這是屈奴王礦裡的特礦,挖十尺的地,也遇上不一塊,雕琢更是要花工夫,沒個十個月一年的,出不了一塊耀眼奪目的成品。   就是她,也不過得了一塊。   「嗯。」柳貞雯把要說的,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賈家就在獅王的這條船上,眼看船就要靠岸的時候,賈母見錢眼開,沒個輕重,這事本來稟了賈太師就行了,但柳貞雯卻不想讓這事輕輕巧巧地過去。   她想當家了。   她早明白,任何時刻,強者為尊,也只有強者,才不給強者拖後腿。   這種彈指間皆灰飛煙滅的時刻,讓個頭腦不清醒的女人當家,就是留個禍害。   女人屋裡頭的事,女人來解決。   靠男人,能靠一輩子?   還是自己來的強。   地位自己拼出來的,比人給的好……   「我知道了。」柳貞吉見柳貞雯淡定的樣兒,嘴角一翹,微微一笑。   她姐從來都不是什麼善鳥,能有這麼篤定,應該出不了什麼事。   **   回頭一送走柳貞雯,柳貞吉跟周容浚說了藍松玉的事。   「屈奴王都的東西,怎麼到了三王妃手裡?」她問。   周容浚聽了也是一怔,隨即笑了起來。   「我會讓飛舟去查,不過,這藍松玉就是屈奴產的,也不是這兩年,這兩年也就挖出了兩塊,只一塊有雕成……」還給了她了,周容浚嘴角微微一勾,道,「這個時候,她能給賈夫人一塊,倒有意思了。」   「錢保豐給的?」柳貞吉猜。   「嗯。」周容浚不置可否。   這是哪哪都有錢家那公子的痕跡啊……   柳貞吉嘆了口氣,「那位錢公子,到底藏在哪?」   「狡兔三窟,我看他不止三窟,一天都要換三個地方……」周容浚淡道,「不用擔心,他再狡猾,也有力竭的一天。」   「呵。」柳貞吉輕笑了一聲,這倒是,王府護衛輪流追殺,有得是休息的時間,錢公子就未必了。   不過也不能掉以輕心就是。   「還是小心著點,他應該很恨我們。」柳貞吉朝他走。   周容浚拉了她到身邊坐下,「嗯。」   「浚哥哥……」柳貞吉無奈。   「你是說他恨不恨?」他殺了他的家人,滅了他大半族人,不恨才怪。   但這沒什麼。   哪個居上位的,沒幾個恨他恨得要死的仇人?   「浚哥哥。」柳貞吉更無奈了。   她知道他的意思。   就是朝廷中再好不過的老好人官員,一生清廉,背後想讓他死的人都多不勝數。   就是個普通家世的人,但凡優秀點,背後嫉妒的也一大堆。   人性就是這麼回事,經不起推敲,誰有本事,解決危機能力強,抗壓能力強,就能活到最後……   柳貞吉又轉念一想,想想,錢保豐也算得上是這麼一個人物。   被他們王府的人清查追殺到如今,居然還沒手慌腳亂。   要是哪天他們失手,錢保豐還真是報仇雪恨,人生贏家了……   他們要是輸了,錢公子就是王,他們就是宼,到時候,他們死得比錢家絕好不了一丁半點。   而皇帝,一直在給錢公子活命,甚至壯大的機會。   柳貞吉突然明白為何他這次要跟小十一玩心眼了——看來不把刀真的能進皇帝的脖子裡,皇帝就不知道疼。   見她一臉若有所思,周容浚瞥了她一眼,也沒問,接著處理他的公務。   柳貞吉在一旁想了半天,「浚哥哥,你是不是……」   「嗯?」   「呃……」   「說。」   「是不是很不耐煩了?」這句話,柳貞吉進趴在他肩頭,在他耳朵裡說的。   她聲音很輕,輕得引起周容浚耳內一陣騷*癢,他轉過頭,吻了下她的額頭,「不是。」   「那是?」   「是別人不耐煩了,我只是跟著走。」周容浚淡道。   **   獅王確實只是在跟著別人走。   一開始,他母后失足落湖和他父皇失明,都是別有用心的人的所做之事。   在他看來,是有人在他把西北軍權牢牢掌握到手,八月的新糧也貯存了將近兩年的份量後,有些沉不住氣了。   他們王府下面,他王妃所備的農莊和養殖場,接邊幾個月,也發生了不少火災之事……   儘管去徹查的人沒傳來消息,但周容浚也從蛛絲馬跡中看得出來,針對他的陰謀,又不知道進行到哪兒了。   但這次,他不打算呆在西北束手就縛,所以沒兩天,他就把妻兒也從西北帶了回來。   要鬥,就在京城底下鬥。   哪天鬥完了,他腳一抬,往金鑾殿上走就是,免得還要從西北趕回來。   底下層出不窮的瑣碎事,她已經夠煩心,周遭的事,周容浚也只跟她提個醒,多的也就不說了。   柳貞雯回去後的第二天,果然賈府那邊就來人報了,說賈五夫人不小心推了來做客的三王妃一把,三王妃小產了。   柳貞吉一聽這事這麼大,哪怕昨天聽了柳貞雯的叮囑,也是好一會沒回過神來。   還好,賈府來報信的人僅告知了王府的管事,管事的告知了長殳,臨到長殳報到柳貞吉耳朵裡,就已經是第三道了,沒見到人,柳貞吉就讓下人去回,下人沒找到她,不知夫人去哪了,回頭等她回了,就告訴她。   因此,柳貞吉拖了一天。   這時,已經是臘月二十九了。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也不知這事會鬧成什麼樣……   當天晚上,和王周都和,上獅王府求見周容浚。   周容浚已經從柳貞吉這裡把事聽說了,也沒見人,打發了人回去。   連見都沒見。   這確實挺不尊重人的,柳貞吉猜想,要是容敏有心,在其中煽點風點幾把火,和王不恨他這皇弟都難。   本來先天就沒得比,後天還要被輕忽,是個有點血性的男人,都容易被鼓動。   柳貞吉沒見過周都和幾次,但她聽周容浚所說的,那是個一識時務的人——基於她還沒泯滅乾淨的人性,她是真希望和王就算娶了容敏,那識時務的功夫也別丟乾淨了。   跟著他的,不止是容敏,還有他一家老少。   他要是走錯路,把一家老少逼到絕路,到時候再怪他們獅王府冷酷無情,沒有骨肉親情,那就成笑話了。   每個人都得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所選擇的負責,任誰都一樣,帝後如此,她丈夫與她也如此,在有選擇的餘地下,要是做錯了事,誰也怪不了誰,只能承受代價。   不得不說,柳貞吉其實是憤怒的。   她厭惡容敏算計她姐姐。   事情沒直接犯到她頭上來,她還能作壁上觀,冷眼旁觀,但她一生裡,能對她挖心掏肺,她也願意傾全力待之的人就那麼幾個人,別說有能力,就是沒能力,她都會盡全力反擊。   礙於柳貞雯的叮囑,柳貞吉先沒動。   大年三十這天,宮裡來人,讓獅王夫婦進宮與帝後共用團圓膳。   獅閣裡的人,沒人覺得這夜能平靜。   長殳這幾天,一直帶著小世子和小郡主,這夜,周容浚也打算留他陪著世子郡主,他們不打算帶孩子進宮。   「那讓小蘇跟著去?」長殳得知宮裡來人說的話就進了北閣,進來後,王妃一進在準備他們的禮袍,也沒跟他說上什麼話,他聽了王爺的話後,問了一句。   「由蘇公公跟著。」   蘇公公正在一邊給王妃打下手,捧著她挑好的王袍抱了過來,聽到這話,便朝長殳道,「老總管,您放心。」   長殳搖搖頭,摸了摸發白的頭髮,沒說什麼。   過了一會,他道,「不知道怎麼的,我老覺得心驚肉跳的,王爺,您別嫌我多事,我想跟戶苗先遞個話進去,您看行不行?」   有戶苗在,還有那幾個受過他恩惠的公公們在宮裡幫著充當耳目,想來就是出事,他們王府也能反應得及。   周容浚正進挑那些王妃挑給他的要帶進宮的賀歲禮,聞言抬起頭,看向從來不危言聳聽的老長殳,「怎麼個心驚肉跳法?」   「老總管剛才還給小郡主餵果肉吃,得了信,放下果子和勺子,就過來了……」侍候長殳的小廝小聲恭敬地回道。   小郡主就是老總管的心頭肉,讓他照顧的時候,輕易不可能放心給別的下人。   能丟下就來寢宮,由他看來,老總管確實是心慌了。   長殳瞥了眼那擅自說話的小廝一眼,回頭朝周容浚溫和地道,「也沒太怎麼,就是覺得胸口的肉老跳,眼皮老眨,上一次,還是老奴把您從湖裡抱出來有這種感覺。」   那時候,他的小獅王就只剩一口氣了,如果不是救治得當,也許就沒了現在站在他眼前的這個丰神俊朗的大獅王197   柳貞吉正帶了搬了衣物的丫環過來,聽到這話,看了長殳一眼,又看了周容浚一眼。   周容浚朝長殳一頷首,「宮裡的事,我已安排妥當了。」   長殳鬆了口氣,「這是自然。」   他現在只操心著小世子小郡主的事,外邊的事,能知大概,詳細的卻是早不知情了,不解之前也就難免多操心了些。   長殳跟柳貞吉問過安,就又退了下去。   柳貞吉想了想,摒退了下人,給他換衣。   「長殳提醒得對不對?」她問。   「有什麼不對的?」周容浚淡淡道,「宮裡什麼時候太平過?」   柳貞吉一想也是,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人都這樣,事情沒發生在自己頭上,高高掛起,發生到自個兒身上了,這就亂了起來。   天生能紋風不動,成竹在胸的,那只能是無情無欲的聖人了,要不,有幾個能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呢。   「貞吉兒……」周容浚在穿好袖子後,伸手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頭抬了起來。   柳貞吉抬起頭,朝他眨了眨眼。   「你有沒有想過,等我事成那日,你會如何?」   他們之間,還真從未說過這個問題。   這還是他第一次明說。   聽他主動挑起,柳貞吉有些錯愣,隨即誠實地搖搖頭,「還沒想過呢。」   她是真沒想過,在她的認為裡,她還以為皇帝至少也能活個十年八年的,哪可能這麼快……   就是過了這個大年三十,她也不過虛歲二十三,他也不過虛歲二十六。   「那你可以開始想了。」周容浚在她嘴上親了親,淡道。   柳貞吉愣了好一會,才重新開始幫他穿衣。   **   皇帝說是家宴,但晚宴擺在了長樂宮,不止獅王夫婦進了宮,太子夫婦也在,和王也在,十二皇子和後來入了宗室族譜的十三皇子也在……   太子帶了太子妃來,十二皇子和十三皇子也帶了他們的小王妃過來。   最末兩個小的,也在獅王夫婦在西北的時候出宮立了府,娶了妻。   柳貞吉這還是頭一次見他們,在帝後沒來之前,她又與她們見過禮。   因要留下兩個人照顧兒女,所以柳貞吉就帶了鏡花水月來,鏡花水月又帶了她們下面兩個懂事伶俐的過來,所以獅王妃這帶的奴僕算是少的,比不上太子妃那八個多,也有些比不上十二王妃她們的六七個。   好在,柳貞吉是個愛打扮的,也捨得給身邊的人打扮,她身邊的奴婢都無需用來替王爺暖床,個個都是家事內務一把好手,柳貞吉心頭舒爽,打賞起來也痛快,她手頭得的珠寶又不是尋常人得的,即便是打賞下去的小顆小粒,放外面也珍貴至極,丫環們一戴身上,再加皎好的容貌,也還有幾分大家小姐的雅氣。   女婢對女婢,孰高孰低,一眼分明。   王妃對王妃,誰尊誰卑,也不用幾下,也能看得分明——獅王夫婦的位置被安排在寶座的左下首,也就是周文帝坐的那邊下面的首位。   按兄弟排名,有三皇子和王在他之前。   按身份尊卑,太子在他之上。   柳貞吉跟妯娌寒暄過後,隨他坐下,心裡打起了小嘀咕。   她男人本就招人恨了,皇帝這老頭兒,更是不遺餘力替他拉仇恨,這關係能好得了才怪。   周容浚一進來,太子就跟他先打了招呼,笑得還挺溫和,十二皇子跟十三皇子跟獅王攏共也沒見過幾次面,跟在和王之後,也是虛虛地見了禮,並不說話。   周都和還願意與周容浚說兩句,但周容浚朝他點完頭,就往位置走,他就止了話,臉色也並不怎麼好看。   太子過來與他說話,他都有些心不在焉,眼睛不由自主地往獅王那邊掃去。   周容浚坐下後,就招來了站值的太監。   「王爺……」大內副總管,剛升上來不久的葉蘇顛兒顛兒地跑了過來。   「什麼時候過來?」   「就快過來了,奴婢得信,您進門的時候,陛下跟皇后娘娘就從德宏宮過來了。」   「嗯。」   「王爺還有事?」   「沒。」   「那奴婢退下了。」葉蘇又一路小跑,跑回了門邊。   十二皇子跟十三皇子的眼睛,不斷偷偷看太子。   這長樂宮裡,有人比他太子還太子……   但見太子臉色不變,負手站在殿中央,嘴邊帶笑,不斷往外瞧,他們也是步下一慢,沒往位置上去坐,而上站在了太子的身後一點,等著迎駕。   柳貞吉是坐下後,才知道只有他們這對夫妻坐下了。   她默默給他們點了個「一對奇葩夫婦」的贊。   還好,自古以來,權力不靠賢德良善取勝,要不然,柳貞吉覺得按他們這對夫妻的品性,再過一百年,怕也修不到人上人的位置。   眼見他還要拿金壺倒酒喝,覺得已經有點過份了的獅王妃忙上前攔了獅王的手,眼睛不斷地朝他眨啊眨,示意他還是收斂著點好。   獅王沒怎麼,就收回了手。   這時,殿內那幾個皇子,連著太子的眼睛都在他們這對夫妻身上打了個轉。   周容浚也沒看他們一眼,收了手,有些懶散地斜坐著,拉過她的手在手中把玩,沒個正形。   站在偏向門邊的殿中的幾個皇子,也都裝作若無其事,跟沒看到一樣。   這時帝後駕到,獅王簡直就是被獅王妃拉起來的,饒是沒膽的獅王妃在第一時間就把人拉了起來,但還是落在了最後……   現在這情況,不止是皇帝要跟他的四皇子撕破臉,看起來,他的四皇子也是打算跟他撕破臉了。   覺得自己再中庸不過的獅王妃覺得,有已經連表面功夫都不打算做了的丈夫,今晚還真是一場惡戰。   但儘管他沒跟她透頂,她也能察覺出,他另有用意。   他哪是真正意氣用事的人,什麼事情都會權衡輕重,哪怕是一時興趣的意氣之舉,不過也是用少數代價得到最大利益罷了,要不然,他是真是那魯莽衝動之人,不知死多少次了。   「罷。」周文帝在他們行過禮後,簡言了一字,萬皇后扶了他進殿。   等兩人坐下,他睜開無眼的雙眼看著前方,又道,「你們也坐。」   御膳已擺好,就等皇帝開席。   在開席之前,周文帝用那雙看不見的眼睛掃了底下五個兒子一眼,居然無所誤差,等他身邊的公公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後,然後他把眼睛第一個落到了周容浚身上,「你兒女呢?」   太子生的兒女,還有和王和兒女,還有十二皇子的第一個兒子,都來了。   十三皇子現在無子息。   算來,就獅王府來的沒來。   「在府裡,渝兒有點小羞恙,兒臣就沒讓他來了。」   「辰安呢?」   「一樣。」   周文帝又用他那雙眼睛看了他那個方向一眼,沒再多說什麼,也沒問別的兒子,直接道,「開席。」   這宴席,因周文帝的冷臉,壓抑得很。   大年三十的長樂宮,一點樂氣也無。   獅王在周文帝執筷之後也拿了筷子,嘗了嘗面前的菜,他先夾了塊獅子頭,咬了一半吃下,覺得還成,就把那剩下的一半送到了柳貞吉的碗裡。   「你吃這個。」   柳貞吉垂著頭,壓根不敢抬。   這種場合也不好說他什麼,暫時也明了他在打什麼主意,就一味埋著頭,隨他去了。   吃到一半,常公公突然小跑了進來,一路跑到帝後身邊,在萬皇后耳朵輕語了幾句。   萬皇后臉色本白,聽了這話後,臉色更白了,她朝常恆輕頷了下首,就轉頭對皇帝不輕不重地道,「皇上,孝王中毒了……」   周文帝當下眉頭緊皺,不耐煩地把筷子一擱,也不說什麼,站起了身。   他被內侍扶著踏出席面,又轉身對萬皇后道,「你也隨我來。」   萬皇后抿緊了嘴,朝她的兒子兒媳看去。   見她那兒子還在喝酒,她也皺了眉。   「你們也來。」看翩虹帶著人扶了她,周文帝被人扶著下了殿中,跟太子說了一句,大步朝門走去,那樣子根本不像一個瞎子。   「三皇兄,四皇兄……」太子朝和王,獅王拱手,緊隨周文帝其後。   「四皇弟……」周都和已經站了起來,他很是緊張地看著周容浚。   「三皇兄。」周容浚朝他勾了勾嘴角,沒有笑意地笑了一下,他當即也起了身,但也沒提步就走,而是側過頭朝柳貞吉道,「你隨我去,還是回府?」   一聽第二選擇是回府,還沒用完這頓「團圓飯」的柳貞吉哪敢像他這麼囂張,默默地往他更靠近了一些,無聲地選擇了第一個。   見她不走,周容浚便帶了她。   見她跟著,原本留著沒動的李太子妃眼睛一眯,在他們走後,跟在了他們之後。   十二皇子和十三皇子在兩位兄長都走後,兩兩對視了一眼,猶豫了一下,跟自家王妃道,「你們還是別去了。」   她們嫩得很,可不是那些女人的對手。   這廂周都和跟在了周容浚之後,見後面的兩個弟弟還沒跟上來,顧不得柳貞吉在身邊,他已經低聲快語了起來,「太子在用計套你,你要是沒完全之策,想辦法脫身,我會把事攬過來……」   說到這,他朝柳貞吉看了一眼,話更坦白,「容敏並未懷孕,她是栽贓陷害賈五夫人,她現在是太子的人。」   柳貞吉本低著頭,聽了不由抬頭看向大出她意外的和王。   和王對上她的眼,眼神更是坦白,「不信我也可,只是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還望四皇弟和四弟媳婦照拂一下我那幾個兒女……」   說著,就朝後面心腹帶著的嫡子嫡女看去,見他們眼冒擔擾,他微微一笑,也不等獅王說什麼,加快了腳下步子,緊跟在了帝後身後。   柳貞吉朝後面看去,見和王的世子郡主見她看來,迅速低下了頭……   那快速的一眼間,柳貞吉看到了他們眼中的淚光。   柳貞吉心中詫異,回過頭,就垂首與他輕聲道,「我想多了?怎麼和王好像有求死之心198   周容浚臉也沒轉,只是伸出手,把她的手抓到了手中。   帝後走得並不快,不一會,他們就趕上了,走在他們之後。   「陛下,娘娘……」大年三十的皇宮燈火通明,四處都點燃了紅色的燈籠,即便是在深宮深處的萬花宮,也沾染了幾分喜氣,只是,這帶著哭音的聲音一起,讓人耳光一震之餘,那紅色的喜氣,竟也染上了幾分悽厲。   真是不吉利啊……   柳貞吉覺得她穿來這麼多年,人也變得忌諱頗多起來了。   他們王府,就沒人敢這麼大聲失叫。   柳貞吉朝帝後看去,只記萬皇后閉了閉眼,這時候,恆常已經撲了上去,攔了那喊叫之人的嘴,嘴裡不知在說著什麼,只見他臉帶厲聲。   想來是訓斥。   「進吧。」萬皇后扶了周文帝。   周文帝卻往後看來。   那眼睛無神,但威嚴依舊,「都來了?」   「都來了。」   太子率先開了口。   不等他多說,周文帝又當機轉過了頭,往萬花宮裡走去。   孝王和淑儀郡主就住在萬花宮的側殿。   一進去,就見了太醫生的太醫。   「皇上,娘娘……」   「如何了?」   「稟皇上,孝王剛吐了幾口毒血,依臣看,能不能熬得過今晚,還是個問題,臣無能,臣有罪,還請皇上責罰……」   「中的什麼毒?」周文帝說到這,突然有個公公快步進了宮裡,在周文帝耳邊耳語了幾句,隨即周文帝轉過了頭,「容浚。」   「兒臣在。」獅王探出了頭。   「你讓你王妃過來扶著你母后。」   周容浚沉默了一會,爾後,也沒回周文帝的話,偏著對柳貞吉道,「你過去。」   「是。」柳貞吉順從地福了個禮,小步走到了萬皇后身邊。   等她扶了萬皇后,周容浚淡道,「過去了。」   太子這時看了他一眼。   同時,周文帝嘴角緩和了一下。   這個時候,他知道不跟他置氣就好。   「恆常……」周文帝突然叫了常公公一眼。   常公公馬上過來,「老奴在。」   「你去獅王那邊。」   「這……」恆常頓了一下,小聲道,「還是奴婢照顧您吧。」   周文帝拿著那雙無神的眼睛往他身上瞥了一眼。   恆常莫名打了個激靈,馬上道,「奴婢這就去。」   這時,周容浚勾了勾嘴角。   「皇祖父……」等他們一靠近孝王住的側殿,屋內,那小孩的哭聲大了。   「中的什麼毒?」周文帝在走進門內時,又問了一句。   那太醫先不說話,只往周容浚看去……   柳貞吉站在萬皇后身邊,僅站在她後面小半步,能清楚看清楚太醫臉上的猶豫。   這時候,周文帝已經進了屋裡。   屋裡,那站著的淑儀郡主滿臉焦慮,一見到帝後,跪下就道,「還請皇祖父皇祖母做主!」   那淑儀郡主這幾天對萬皇后格外的粘,日夜守在萬皇后的時候小心伺候,跪下說罷,又流著淚對萬皇后叫了一聲,「皇祖母……」   萬皇后卻像是沒看到她一般,只看著那眼睛無神的周文帝。   「莫太醫,皇上問你話呢……」恆常這時提醒了那太醫一句。   柳貞吉不禁看了恆常一眼。   **   鳳宮之外,戶苗在紫禁城裡的一條臭水溝裡,找到了一灘黑水。   紅色的燈籠下,那灘黑水泛著油光。   大內禁衛軍總禁頭,現在就在宮門前,把守皇宮外四內三十六道宮門,無暇過來,跟著戶公公的,是大內副禁頭曾迂。   「是化屍水。」曾迂彎□,戴了鹿皮手套,點了那灘黑水在鼻間聞了聞,起身把手套摘了道,「戶公公,你確定是常總管?」   戶公公牽起了嘴角,嶙骨聳立的臉在紅色燈籠下更是仿如夜鬼,「賤婢這個老不死的,一生未認錯過任何一個人。」   曾迂也沒多說,戶苗是獅王的人,他不好多說。   轉過頭就對屬下道,「皇上知道了?」   「史公公已經過去了。」   「那就好。」曾迂迴頭,「不管是真是假,但願這事……」   說完,他與戶公公走去鳳宮。   僅走到一半,就有人急跑了過來,「曾禁頭,不妥,是皇后宮裡有叛賊,史公公一進去,宮門竟被人從裡面關了起來……」   這與他們得的消息有誤,現在不是太子糾集了兵部尚書逼宮,而是禍起鳳宮。   這廂鳳宮,皇后宮裡的人除了去夜宴的,竟無一生還,因皇帝帶著人來得太及時,那屍首,每人竟還有一小半留在了主殿中,那化屍水,還在不緊不慢嗤嗤地吞噬著她們的身體……   因有了柳貞吉的相扶,退下去主殿的吩咐事的翩虹姑姑尖叫出聲,事情才得已敗露。   而在此時,那跪著的淑儀郡主突然躍起了身,那手中竟然出現了一把尖刀,她往柳貞吉身上撲去,這時,說時遲那些快,獅王也快速地撲了過來……   可這時候緊盯著他的常總管出了腿,一攔之間沒攔住周容浚,那手竟扯了過去。   同時,淑儀郡主右手刺向柳貞吉,左手竟反手一轉,把左手橫跨在了萬皇后的脖子間。   端坐在凳子上的萬皇后眼皮垂下,看了那發著寒光的刀子一眼,竟無所謂地撇過頭,朝身邊的宮女道,「護著皇上……」   「皇后……」宮女們已經失聲叫出了聲,但這時眼見十二皇子和十三皇子往周文帝跑去,她們來不及反應,就撲到了周文帝身邊去了……   柳貞吉已經臉色巨變,要說「爾敢」之時,那淑儀郡主刺向她的刀反手又收了回去,狠狠地扎在了萬皇后的肩膀上……   那不過十歲出頭的女童,手段快準狠得不可思議。   而這個時候,靠近周文帝的十二皇子跟十三皇帝子齊齊動手,把刀子放在了周文帝的脖間。   萬皇后的肩膀湧出了血,面如死灰,竟沒痛叫一聲,眼睛只往周文帝身上看去。   而這個時候,周都和朝向獅王動手的太子撲去,今晚大年三十的夜宴,皇宮禁兵刃,除了侍候的人,也不許親王帶侍衛進宮,獅王未帶他的帶刀侍衛進來,太子操戈太快,又有身手突然敏捷似高手的常總管攔住他,眼看太子手中的刀子就要狠刺向獅王的胸口,周都和撲過去就赤手抓住了刀,在那刀刺中胸口之前,攔了下來。   也僅一瞬間,獅王被常總管縛住的腿也踢了出來,把太子和抱著太子的周都和一腳踹飛……   「四皇弟……」一摔落地,周都叫大叫了一聲。   「和王,你這沒用的廢物!」被他死死抱住不放的太子大叫,那手反過去,大扎了周都和一刀。   周都和痛不欲生,雙腿夾了太子的腿,眼看就要翻過身來制仗太子的時候,失了原本力氣的他又被太子扎了一刀。   這一次,他昏了過去。   「快!」太子一解決完全和王,已顧不上儀態,朝披著常總管皮的人像瘋子一樣大叫,聲音尖刻無比。   那常總管完全不是一般人,在獅王抽腰劍出來相劈時,那腰彎下一低,柔軟無骨地貼在了地面上,又迅速起身,手中寒光一閃,朝獅王刺來……   這個時候,太子已經爬了起來,舉著手中利刀,往周文帝撲去。   周文帝身邊兩個被十二皇子和十三皇子的震攝住了的公公,姜公公與史公公往前一躍,擋在了周文帝面前。   姜公公中了刀。   史公公痛聲大叫,「太子殿下,您這是謀反吶……」   說著也是朝太子撲去,博命。   可惜太子手中的是利刃,隨手一確,就讓史公公斷了半個手掌……   這時候的側殿,痛叫聲一聲響過一聲。   那太醫,竟然跑到了柳貞吉的身邊,眼看就要動手……   而如花似玉她們,已經被隨身趕過來的李太子妃的人刺了好幾劍,如若不是她們之前跟她們的相公學過幾手,這時候已經命喪黃泉……   這一場亂鬥,從發生到糾鬥,不過片刻之間。   「皇祖父,您是想看著皇祖母死嗎?」在一場刀劍相博聲,驚訝失措聲中,女童的聲音突兀地響起,與刀聲一樣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住手!」那被內侍和團團護著的周文帝突然大叫了一聲。   這時候,獅王身邊的蘇公公無聲無息地殺了靠近獅王妃的太醫,欲要帶她出門。   「不。」柳貞吉搖了搖頭,這時候她不能逃。   「王爺說,非常時刻,您性命最要緊。」這個時候完全不是說話的時候,蘇公公話音還未落,就見那床上原本躺著的孝王已經朝他們這邊跑來了。   那手上,竟有著與太子手上一樣冒著寒光的刀。   孝王跑來,竟跳至空中,那刀,狠狠地往柳貞吉的胸口扎來……   這時之間,皇帝,皇后,獅王,獅王妃,竟齊齊受困,危在旦夕199   「對不住了……」說話之間,刀放在周文帝脖間的十三皇子彬彬有禮,充滿歉意地說了一句。   說時遲,那時快,已有人從門口衝了進來。   見狀不妙的李太子妃驚叫失聲,「德君,有人來!」   而這時,十三皇子的刀捅到了十二皇子的背上……   十二皇子瞪大了眼,倒在了地上,都來不及看十三皇子一眼。   十三皇子甚是慚愧地看向太子。   他不是臨陣倒戈,而是他四皇兄,比太子來得早了那麼一點。   他這人,最愛講恭謙恭禮讓,先來後到了。   「開王!」太子眯了眼,嘴邊咒罵了一下,手上的刀甩得更橫。   他橫,有比他更狠的,身著黑色衣袍的勁瘦刀客已經朝他劈來,太子一個回神不及,竟被砍中……   隨即被衝進來的人制伏了下來。   而這個時候,獅王與「常總管」打將了起來。   說時,孝王被蘇公公攔住,蘇公公手中的拂塵向他面上彈去,那細如毛髮的拂塵突然之間變起了如長長的利針,只不過一下,孝王臉上脖間出現了無數道血痕。   「啊……」小孩痛聲大叫了一聲,倒在了地上。   「寶兒,」淑儀郡主尖聲大叫,淚流滿面,「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她手中的刀毫不猶豫往萬皇后的脖子繼續抵進。   眼看就一刀了結了萬皇后,柳貞吉當下也顧不得多想,撲過去就攔住了小女孩的手,抱著她往地上滾。   淑儀郡主當下就反應了過來,尖叫著把刀往柳貞吉身上扎。   柳貞吉當下也是危機時刻發揮得當,竟也是閃過了那刀子……   這小孩瘋了——柳貞吉把人困住後粗粗地喘著氣,她再活一遭,一直都不想活得太辛苦,可老天爺看看,她這碰上的都是什麼人吶?   「錢保豐……」屬下撲過來後,周容浚就退了出去,看到柳貞吉倒地,他一斜眼,屬下受令立馬趕到了王妃身邊去了,他這才叫了錢保豐一聲。   王妃那邊沒事,獅王神情淡定,霸氣全漏。   可惜,這時有宮女在哭叫,「皇后……」   皇后脖間在不斷湧著血,可她整個人都是漠然的,甚至還撇過了點頭,看向了周文帝。   「扶搖……」周文帝已經站了起身,要往皇后那邊走,   周文帝身邊站著十三皇子開王,開王很好心地提醒周文帝,「父皇,皇后被刀抹脖子了。」   再流點血,就可以死透透了。   「扶搖。」周文帝的聲音都抖了,完全沒有意識到十三皇子話中那淡淡的笑意。   萬皇后看著他發白冒著虛汗的臉,笑了笑之後,閉上了眼。   就這麼著了吧,她的人生,不要再重複一遍了。   她實在累了。   「來人啊……」周文帝像是知道了什麼,那聲音過後,竟跌倒在地。   十三皇子沒打算扶他,可憐地看著他倒到半空,被哭著的內侍扶住了……   也不過幾彈指,在周文帝布署的人趕到鳳宮時,殿內勝負已分明。   獅王皺著眉看著他可能已經死了的母后,還有跌跌撞撞,佝僂著腰往皇后身邊趕的皇帝……   他還對上開王看過來的眼。   開王比他還冷眼旁觀,他四皇兄吩咐他的事,到剛剛他已經做完了,剩下的與他無關,他只等著分贓就是……   開王朝獅王聳聳肩,臉上又掛起了彬彬有禮的神情,腳下卻毫不猶豫往他那想爬起來的十二皇兄傷口踩去。   十二皇子的頭又磕在了地上,悶聲痛叫了一聲,徹底昏了過去。   開王看他一眼,自言自語,「應該死不了?」   他可不想弒兄。   柳貞吉已經站了起來,她今天穿的是紫紅的禮袍,進宮來為圖喜氣,戴的還是鑲滿了豔紅色寶石的王冠,在太子妃被人一個拳頭打中腦袋不斷尖叫之後,她這樣子還是挺像個王妃樣的,因場面太過激烈,她的臉還泛了紅,眼睛因此還亮得發了光,她拿著這張潮紅的臉朝她丈夫可憐兮兮看去……   獅王都顧不上錢保豐,看她那樣兒,「嘁」了一聲,從懷中掏出止血的瓶子,往那帝後拋去。   瓶子還在半空中,他已懶得再看那對夫妻一眼,只往她身上又瞄了一眼,確定無事後,朝偽裝常公公的錢保豐看去。   這時的錢保豐,已經一擁而上的獅王的人,和周文帝的人圍住了。   戶苗這個時候,也已經進了殿內,站在了獅王的身邊。   錢保豐功夫了得,十把刀朝他砍去,他竟還有身段彎下腰來貼到地面打滾,同時左右手都相握著一把刀,往護衛的腿上砍去,震得一眾護衛紛紛退步,再接近,又是重複之前那套套路的激戰。   「本事挺大。」獅王跟戶公公道。   戶公公看帝後身邊已經圍滿了人了,王妃也在那邊發揮她的功力在搶救皇后,他頓了一下,回過頭又看了眼在不大的殿內打得還頗佔幾分上風的錢保豐,中懇地道,「絕世高手,如果不是人多,他還能逃走。」   獅王捏了捏剛放下劍的手腕。   戶公公就不再多說了。   論單獨打,獅王確實不是錢保豐的對手。   這也不難理解,為何之前錢保豐能從他們夫婦的眼皮子底下李代桃僵逃出生天。   「王爺……」戶公公喊著人,卻往帝後那邊看。   王妃救他們,這樣好嗎?   周容浚跟他站在邊沿,看著殿內的一團亂……   足有十來個的大內高手圍著做困獸之鬥的錢保豐,十三皇子壓著十二皇子的傷口捨不得移腳,他王妃正在著急地讓她的丫頭給皇后止血,還在跟不斷哆嗦的皇帝說著寬慰的話……   孝王與那郡主已經捉拿住了。   他明白戶苗的意思。   帝後這時候死,是最佳時機。   畢竟,太子謀反,證據確鑿,事情完全可以攤到他身上去。   但周容浚還是沉默了。   他在這皇宮,已經習慣罔顧常情了,但他王妃還沒有。   他的兒女也還沒有。   他做事,不需要跟天地父母交待,但至少得跟妻兒交待得過去……   戶苗見他沒吭聲,也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當下也沒說什麼,也就沒什麼想法了。   哪怕皇帝會因為他對獅王的忠心要他狗命。   **   錢保豐最終被活捉了下來,只因他口裡大喊他能治好皇帝的眼睛,大內禁衛就留了他的命。   皇后這個時候已經徹底陷入昏迷,中間在殿內止血的時候,她被藥物刺激得醒過來了一會,緊緊抓住了皇帝的手,叫了皇帝一聲,讓他等她醒。   因此周文帝一直坐在她身邊不動,等她醒來。   宮裡的事,周文帝沒吱聲,但暫由獅王全權負責,包括羈押太子,剷除太子宮外餘黨。   李太子妃被押著下去時,恨恨地盯著獅王,朝他吐口水,「你這畜牲!」   畜牲獅王好笑地看著她,想著等她的親兄長回到京城後,這位跟幫著太子算計娘家的太子妃,不知氣焰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的高……   一連三天,萬皇后未醒。   宮裡諸事繁擾,柳貞吉無讓長殳帶了兒女進宮。   和王這時已經醒來,他性命無憂,但兩隻手,都是廢了。   柳貞吉也沒多想,她住武才宮,宮外全是獅王軍,就把他的兒女接到了身邊來。   而這個時候,容敏也進了宮來,柳貞吉沒見到她,但從長殳從戶苗那得來的消息稱,她把廢太子和舊太子,還有錢保豐的人都交待了個七七八八。   她所說的,跟皇帝和獅王這邊所掌握的,竟然分毫不差,有些還要詳細些——這能更好地抓人。   朝廷一派血雨腥風,比之前的幾次,更要血氣沖天。   因滋事體大,外面竟無一人敢議論此事。   連說情的,也一個也不見。   容敏又是出賣人立功,這一次,也沒談條件,柳貞吉著實不懂她。   這天下午,她去接去看望和王的一眾兒女,跟和王見了個面。   和王的兒女,無論嫡庶,柳貞吉都接了進來,也不圖別的,就圖讓和王安個心——如果十三皇子一直是他們王府的暗棋,但和王沒跟他們商量的臥底,看起來沒多在作用,但勝在心意。   柳貞吉覺得她現在可珍惜這點小意了,她可不想,她家王爺哪天成事,底下一個皇兄皇弟也見不著,要是這樣,這不跟周文帝不一樣了嗎?   「她又來報信了?」和王從兒女嘴裡知道了容敏的事,主動跟柳貞吉開了口。   柳貞吉坐在離他不遠的凳子上,微笑著點了頭。   周都和看著悠閒,帶著矜貴頷首的獅王妃,口氣也溫和,「她也有些不得已。」   柳貞吉臉上笑意更濃。   周都和從她的笑臉看出了濃濃的調侃,但沒什麼惡意。   他的話,便接著往下道,「她也知道這一次太子不可能成事,已經做了報信的準備……」   柳貞吉嘴角往右邊一偏,調侃味更濃。   「算計你姐姐的事,」周都和說到這,看了他緊皺著眉頭的嫡長子一眼,他那長子見到他父王這時候說著話都不忘看他一眼,他掩了臉上的厭惡,撇了撇嘴,低下了頭,周都和朝他寬慰地笑了笑,才看著柳貞吉接著道,「是她想一命換一命,讓你們給大皇子留個種。」   「但她什麼都算得周到,但卻不願意承認,」周都和說到這,自嘲地笑了一下,「你們連軟的不吃,怎麼可能吃硬的200   「那三王爺的意思是?」柳貞吉的聲音很溫和,眼睛也帶著柔光看了和王的兒子們一眼。   和王兒子除了嫡長子迎了下她的眼光,其他皆低著頭。   看得出來,家教甚好。   也許他們的出息,要比他們父親的要大些……   柳貞吉轉過了頭,看著在眾多皇子中,其實並不蠢的和王。   他身為三皇子,在大皇子死了,二皇子活著還不如死了的強之下,他能活到如今,就已是個異數了。   她都有些快要收回之前對他的看法了。   但只是快,還未收回。   也許她無須收回。   看著在等著他說話的柳貞吉,和王突然意識到,獅王妃不僅僅是一個在獅王寵愛的女人,她還是獅王府的獅王妃……   她不可能做任何無益於獅王府的事。   末了,他哂然一笑,再次自嘲地笑了笑。   算了,求什麼情……   求了,不過是把兒女都拉下水罷了。   也許過不了幾年,他能把這個某個瞬間拔到他情愫的女人忘得一乾二淨,可兒女,卻是要陪伴他一輩子,代他傳宗接代下去的。   他求了,不過得她一時感激,也許還未必有多真,但兒女的恨意,可是一輩子都會圍在他身邊存在的。   「多謝你來看我。」和王最終道。   他住了嘴。   柳貞吉笑著點了頭。   她算得上是個好人,也盡力當個好人,但好人並不代表是蠢貨,可人讓人為所欲為……   和王沒把話說出來就好,要不然,她就是想當個好人留著他,都不好給他找理由。   **   周容浚一直在收拾太子餘黨,政治這種東西,如果是異己,絕人後路要比留人後路來得命長,如果有那能力,還是趕盡殺絕,別等別人春風吹又生來得好。   這次他的手段比之前要殘烈得多,抓到人,連審訊都省了,直接就地宰殺。   但這一次,他沒有出面,反倒是十三皇子帶人出的面。   這也是他朝周容浚討來的活——十三皇子母親乃江南美人,是當舞伎進貢皇宮的,他出身太差,差點就沒上宗室的族譜,成不了十三皇子。   而他成不了十三皇子的最大原因是朝臣嫌他出身太差,反對他入宗室的族譜。   周朝臣子歷來權大,朝廷且有內閣不說,天下腳下更是有七家九族,這些人掌管著周王朝的大半朝廷,後來就算是周文帝雷厲風行剷除了這些世家的大半家勢,但這些臣子們在政事上不能再跟周文帝對峙,反倒對皇宮內宮那些雞毛蒜皮的事計較得很。   十三皇子是直到他快十二歲了,才進的宗族的族譜。   皇室的族譜是有已經限定的,入了十二,就不算是皇家宗族親系一族,哪怕實質上是,但名義上不會有皇子的待遇。   只差小几個月,到了十二歲,他就入不了族譜,他會連王爺都不是,只能成為連封地也沒幾裡地的伯侯。   開王本來不想管這事,但回去一想,嗨,他現在算是得勢,此時不報復何時才報復?所以回頭他就跟獅王領了命,帶著禁衛軍操家去了。   柳貞吉聽了開王的藉口,連搖了好幾下頭。   連長殳都說,「十三王爺是個妥貼人。」   可不就是妥貼,把髒活攬上身,還不忘給他四皇兄和朝臣個藉口。   而鳳宮裡,周文帝一直守著萬皇后不動身,他魂不守舍,所以處置太子錢保豐的事,也只能先等著。   柳貞吉這天下午再進鳳宮看人的時候,萬皇后的臉色比她早間看的時候,更灰白了一些。   這時候,她讓西北送來的千年老參已經到了宮裡。   她捧著老參過來給周文帝過目,周文帝看不到,她就把盒子放到他手裡,與他道,「您聞聞……」   「千年的?」   「是呢。」   「哪得的?」周文帝這幾天連明黃的皇袍都沒穿,穿著素色的錦袍,看起來就像個飽讀萬卷書的中年文士,儒雅得不行,他說話時的口氣更是溫和,還少了幾分以前高高在上的冷酷,看得柳貞吉心裡七上八下的,有些料不準,這看起來正常,又不正常的皇帝此時心裡在想什麼。   「我有不少好東西呢。」獅王妃也是避重就輕的一把好手。   「聞起來不錯,就用這個。」周文帝側頭,「戶苗?」   「在。」   「你拿去切。」   「是。」   周文帝把盒子給了人,又轉過頭,問柳貞吉,「她看起來如何?」   「母后嗎?」   見皇帝沒說話,柳貞吉仔細地看了萬皇后一眼後抬頭道,「兒媳看不太好。」   「你恨不得她死?」   「哪兒的話。」   周文帝問得淡然,柳貞吉答得不以為然。   「很多人恨不得她死,認為她把著皇后的位置一輩子,沒做一點像皇后的事。」   還真是這樣,皇帝這認知也還是挺清楚嘛……   柳貞吉翹起嘴角,說話的口氣也沒之前那麼虛偽,反而很是平和,「這點王爺也像您,別人怎麼說我都無關緊要,他總認為我很好。」   「你不像皇后。」周文帝在沉默了一會道。   「嗯,不像,所以母后才不喜歡我。」   「是嗎?」   「您就承認吧,她喜歡容夫人多一些。」柳貞吉說著就笑了起來,說到這輕嘆了口氣,語氣也有些感傷,「還好我不像她,說我膽小也罷,說我畏首畏尾也好,要不然,您說今時今日要怎麼收場才好?母后生的兒子,一個也成不了事,她難道就開心了?」   在她看來,皇后做事,從不管後果,只圖了自己爽快罷了。   她的七情六慾,她的喜好,她的愛恨,才是這天下最最要緊的。   這樣的人,成為一個男人的小女人可以,但她卻是個皇后,還是母親,一生都在害人害己,可就是這樣,卻還是被皇帝護著……   她這是命好還是命壞,真是不好說。   可是她造的孽,已經有了最現實的果子了,死去的大兒子要是地下有靈,不可能體會她的苦心,小兒子,已經不再把她當母親了,而她這個兒媳,能把她當皇后對待,也是因為顧及著她丈夫的名聲,至於她要保下的皇孫們,對她動起刀子來,比她的仇人還快還狠……   就連翩虹姑姑,自從她收下了孝王他們後,就與她疏遠了。   她沒有幫著獅王,但也不再幫著皇后了。   皇后的人生,還真是除了皇帝,就一無所有了。   要是換她是皇后,她也是寧肯死,也不願意醒過來。   「要是母后再不醒,父皇還是好好去上朝吧,朝臣百姓們,都等著您呢。」千年老慘都餵不醒的人,也就沒什麼好守著的了。   柳貞吉隱約覺得皇后那句讓皇帝等她醒來的話,也是有深意得很……   好像是想讓皇帝別做傻事。   柳貞吉看著面前除了氣色差點,一概無差的皇帝,不覺得皇帝是能殉情的人,皇后的意思,可能還是想讓皇帝看在她的面子上,給她兒子獅王點面子?畢竟她兒子獅王的人,比周文帝先前布置的人還要來得快些。   他們王府的人,在皇帝先前有意的清洗之下,還是滲透了皇宮。   皇帝要是不喜,確實可以拿這個拿捏他們。   但也可能是皇后想讓皇帝再給孝王留條命——儘管這種想法現在想來匪夷所思,但依帝後的尿性,柳貞吉還是不敢輕易說他們就不會。   之前孝王就已經不尊繼母了,可帝後還不是賜了他「孝王」名號。   「你們也等急了吧?」周文帝握著皇后有些微涼的手,笑了笑道。   他話很溫和,就是內容不好聽。   柳貞吉最近也少了之前對他的敬畏,周文帝話一完她就接了話,淡道,「是等急了,畢竟,您和母后還活著,我們想決定個什麼大事,也得你們來不是?」   「是嗎?」   又是是嗎。   柳貞吉很反感周文帝這種口氣。   皇帝心裡也清楚,他能活下來的原因是什麼。   他要是跟皇后一樣,只記壞不記好,柳貞吉還真是無話可說了。   他的兩個太子,兩個都親手要殺他。   她也承認,哪怕是她丈夫,也是真對他動了殺念的……   三皇子和十三皇子,對他無一點孺慕之情,尤其十三皇子,這幾天過來請安看著皇帝皇后的表情,就像戶公公琢磨著他的犯人一樣……   可皇帝就是到了這個時候,還打算一點感情也不講?柳貞吉聽過他沒有人情味的話後抿緊了嘴。   周文帝看不見,也知道他這兒媳不痛快了。   「朕明日會上朝。」周文帝說完,閉上了半垂著的眼睛。   「那兒媳告退了。」   她走後,周文帝緊了緊手中的手,側過頭,嘴角微勾,「你聽見了?你以前那沒長牙的小媳婦,現在也知道威脅起朕來了,你當初要是有那份狠勁幫著朕收拾那幫與朕作對的,朕也許就有勇氣不封麗妃她們了,現在,哪怕朕後悔,也來不及了是嗎?扶搖,你呢?你後悔嗎?」   萬皇后依然無動於衷地躺著,沒有回答201   隔日皇后未醒,周文帝上了朝。   這中間,獅王未見過皇帝。   當日上朝,周文帝當庭下旨,廢先太子,立新太子。   獅王周容浚再定康二十七年,再立太子。   這時的朝廷,無一人再有異議。   宮裡宮外血光未散,獅王這次的太子,當得順理成章。   下朝後,周容浚尾隨周文帝入了鳳宮,跟周文帝謝了恩。   「朕的眼睛,你打算如何?」周容浚在主殿坐下後,沒理會周容浚的請安,一開口就是這句話。   「兒臣自當盡力想法設法醫治父皇之眼。」   「西域?」   「您想要,兒臣就打。」   「你母后呢?」   周容浚抬起頭,看著瞎了眼睛,還憑添了幾分高深莫測的皇帝。   姜是辣的沒錯,但他也沒有以前那樣忌諱他了。   「該想的法子,兒臣都想了。」   「你得了太子之位,」周文帝不知是指出還是陳述,「就沒一點欣喜?」   他父皇還是坐在高高的寶座之上,周容浚還是要稍微抬起頭,才能看到他的臉。   他依舊要仰視他,但在他心裡早已經不了。   「該我的,就是我的。」周容浚淡道,「覺得不該是我的?放馬過來就是。」   周容浚良久無聲,許久後,他道,「治好你母后。」   說著就揮手讓周容浚走。   第二日早朝,周文帝沒上朝,卻派來了新任的大內總管戶苗來宣旨:「宣天承運,皇帝召約,朕年老體衰,加之眼疾,未能勤政於民,特命太子代朕監國,理政務,欽此。」   就此,定康二十七年元月八日,周朝史書載,文帝因疾退居後宮,由太子周容浚代政監國,從此,定康於盛旺轉為極盛時期。   **   太子監國。   消息一傳來,武才宮帶來的獅王府的人都樂瘋了,就是門外的護衛都樂得大開了喧楚,柳貞吉在宮裡都能聽得到一陣陣的歡呼聲。   獅王妃嘴邊也是抑制不住笑容,但還是在咳嗽了幾聲後,讓長殳去告訴外面的人都低調點,別無視皇宮不許喧譁的規矩。   等她知道丈夫已經上了寶座,當際就代皇帝監國後,她起身,準備去鳳宮。   一路走去,遇上眾多內待與巡邏的御林軍,看他們皆向她行禮,恭敬叫太子妃,柳貞吉這才恍然覺得,早在這麼些年間,他們王府的勢力已經滲透了皇宮的邊邊角角,只等他們坐上位置回收。   這些小兵小卒,看著不起眼,不但不過皇帝一個移權的舉措,他們就能取皇帝的人而代之,中間無需過渡。   柳貞吉進鳳宮後,道謝的話還沒出口,僅請了下安,周文帝就讓她坐了。   這待遇,簡直不可與往日同語。   以前站到要走,都未必有座。   「多謝父皇。」柳貞吉謝了恩。   「如今底氣足了?」周文帝在她落坐後,朝她說話的這邊看來。   「未曾,接下來,還有硬仗要打。」   周文帝看向她的眼睛,無神又淡漠,「要朕幫一把?」   「不用。」柳貞吉猶豫了一下才打。   自然,他們的仗自己打,但,如果皇帝袖手旁觀更好。   自古以來,新的掌權者代替舊的掌權者都有這麼一出,那就是掃清舊權,然後給支持自己這邊的人論功行賞,簡言之就是把老的徹底幹掉,換自己的人上。   他不可能再當一次太子。   皇帝這次讓位,就應該明白,他哪天就算眼睛復明了,他的江山就不再是他的江山了。   柳貞吉不知道他為何讓位讓得這麼痛快,但接下來,她知道肯定是有事讓皇帝不痛快的。   這是他一手打造出來的朝廷,接下來,將有另一個人把它變得面目全非,誰能喜歡?   換位思考,柳貞吉覺得換成是她,她也不可能覺得這是件什麼值得愉快的事。   但皇帝都讓位了,柳貞吉也不想再厚顏無恥,只要不是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她是個希望別給她留底限的人,同時她也會給別人留底限,這世間事再齷齪,還是儘量收著點手好。   「你要什麼條件?」周文帝嘴角冰冷得很。   「無需,我們自己的仗自己打。」柳貞吉說到這,也覺得不需要再說下去了,她站起身來,「您的意思我明白,我會想辦法讓母后醒來的,您放心。」   說罷,她道,「兒媳還有事,就先告退了。」   周文帝無聲。   她也沒走。   等周文帝「嗯」了一聲,柳貞吉恭敬地施了一禮,這才離去。   **   柳貞吉出了鳳宮,就飛快回了武才宮,走到半路,有宮轎過來抬她,到了武才宮,一屋子的人都在等著她下令搬東宮。   「不去了,把東宮的名匾跟武才宮的換了就行。」柳貞吉在路上就聽了稟告,就已經把事情想好了怎麼解決。   東宮太晦氣了。   不算之前的,光他們這一輩,就死兩太子了。   長殳一聽,微怔之後也道,「那地方確實太晦氣了,我找大總管去說一下。」   「嗯。」柳貞吉點頭。   父王變成了太子,許先生他們也被人拉去議事去了,周裕渝和周辰安無人教學,便跟著長殳的屁股走,柳貞吉說話時,周裕渝就牽了妹妹好奇地聽著,等長殳領命去了,他抬起小臉,問,「母妃,我們以後就這住了嗎?」   「是呢。」柳貞吉嘴邊全是暖笑,一手牽了一個她的寶貝疙瘩,問他,「你喜歡嗎?」   「不喜歡。」周裕渝誠實地搖頭。   「那你喜歡哪?」   「西北王府,父王和我們的地方。」   「那我們以後就要住在這裡,今天開始,試著喜歡一下好不好?」   周裕渝有些失望,「我們不回去了嗎?」   「不回去了,父王和母妃在這裡還有好多事沒有解決好。」   沒有解決好?那就是不能走了。   人要有擔當,有事定要解決好,才可辭之。   周裕渝頭對著另一邊,可惜地朝妹妹道,「還真是不能回了,妹妹跟我一樣,試著喜歡這武才宮吧,興許住的時日一久,不喜也能瞧出幾分妥當來。」   周辰安很是乖巧地點頭,等到柳貞吉帶著他們坐到了寢宮,抱他們坐到了凳子上,半跪著從丫環端來的熱水盆裡擠出熱帕給他們輪流擦臉擦手,她見她的母親跟過去無異的舉動,在母親細心地給她擦手的時候,周辰安略一低頭,粉紅的小嘴唇在母親修長白淨的手指上親了親,笑靨乍開,「母妃,你在哪,我跟哥哥就在哪,辰安哪兒都喜歡。」   有母親的地方,就是家。   柳貞吉聽了當下就傻了眼,眼眶都紅了,手帕差點都沒握住,她把帕子一放,就把辰安抱到懷裡,鼻子也酸了,半晌道,「回頭,你代娘去看看外祖母好不好?」   「好。」說到外祖母,周辰安也怔了,被母親抱著,竟忘了動。   **   柳貞雯在中午的時候就接到了宮裡太子妃要見她的宣召。   賈文彪跟賈太師都在宮裡,柳貞雯也要去,這種時候,能去宮裡的是什麼人?傻子都知道,新的太子,要給他的門生和舊臣給賞頭了,而這時候,缺得了身為太子妃親姐姐的柳貞雯嗎?   賈府裡,不管是往日與柳貞雯交好的,還是交惡的,都當即備了禮,來給柳貞雯賀喜,來的人都快,唯恐落了別人一步。   往日這些人來,再厭煩的人,柳貞雯都好好待之,這時候上門來賀喜,她也接著了,後來還是賈家的一個旁系的夫人說柳貞雯要去見人,讓大家先歇了改日再來,柳貞吉這才得了時間打扮準備進宮。   等進了宮,她被人直接領著進了外甥與外甥女的寢宮,看著兩個在床上憨睡的孩子,柳貞雯在妹妹的示意下,也沒行禮,輕手輕腳地坐到了床邊,跟著妹妹看了孩子們一陣。   等妹妹拉起她的手,走到了門外,柳貞雯才張口,壓低了聲音道,「還沒分房睡?」   「還少,我想著讓他們兄妹多親近些,就沒分……」柳貞吉說到這無奈地搖了搖頭,「不過以後得分了。」   「也快大了,早點分也好。」   「姐姐這一路來,路上可順暢?」   這時候,新上任的太子妃聲音裡帶著笑。   柳貞雯看著笑得有幾許調皮的妹妹,無奈地搖了搖頭,「當太子妃是大事,你可別不正經不當回事。」   「我當然當是大事……」柳貞吉挽著姐姐的手,帶著她往她的住處走,嘴裡也沒寒暄了,「我這幾日事多,想悄悄把辰安送到娘那邊住幾日,你看如何?」   柳貞雯沉默了一下,極其小聲地道,「我認為不妥,這時候,你們還是別讓人有什麼把柄可說的好。」   「姐姐不覺得這是檢驗人心的好時候?」柳貞吉的聲音倒沒輕,還是帶著笑,「這時候還要給我們找不痛快,你說我們這太子太子妃當得還有什麼意思?」   柳貞雯一愣,搖頭道,「這時候,最戒嬌戒躁了。」   還是低調行事的好。   「可那是皇上皇后的行事,太子說,我大可不必如此,他也想看看,跟他討功要賞的人,當不當得起他給的賞202   柳貞雯還是覺得不妥,但不想說妹妹的不是,眉頭皺得死緊。   柳貞吉好笑,故意伸手卻揉柳貞雯的眉頭,引得柳貞雯嗔怪地白了她一眼,無奈地說了聲,「胡鬧。」   柳貞吉又笑了起來。   只是這次她笑了幾聲,笑顏就淡了,她頗有些幾許認真地跟柳貞雯道,「姐姐,沒有任何人是能把事情做得完美的,甲之蜜糖,乙之砒霜,沒有人討好得了任何人,再則,你也知道,那些遷就討好別人的人,有幾個真能討好得了人的?人心是怪洞,你越給予,索要者要得就會更多,而且……」   說到這,柳貞吉淡笑了一聲,「姐姐也應該知道,人活一輩子,能不辜負自己和身邊人,就要花費最大的力氣了,於我而言,不管別人是怎麼過的,我能不辜負自己的親人就夠了。」   她一介女子,沒有心懷天下的雄心,也沒有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神力,也沒打算傷天害理,也就更不打算,在她已經努力過得來能力的情況下,還讓別人來束縛自己。   要不然,之前的辛苦拼博是為了什麼?   她不想臨到出頭了,再要本末倒置。   其實,她也是顧全大局了。   母親時日不多,她這個時候,不能前往,只能辰安去了。   於辰安來說,她也需要一場與她這個親人的分別。   但這些,都不是柳貞吉與柳貞雯說得清楚的,她挑了柳貞雯愛聽的說了後,柳貞雯果然也想通了。   可不就是如此,委屈求全從來都求不了全,不過是委屈了自己,那些個被施與的,就是沒怪你多管閒事,也還會覺得你給得不夠……   「我知道了,我也會過去。」   「姐姐就別去了……」   「我讓子云去。」   「也好,也讓辰安跟表弟好好呆一會。」   就這樣,柳貞吉把娘家的處理好了,專心處理起了宮裡的事。   **   當天半夜,柳貞吉在改名為東宮的武才宮裡迎到了她喝醉了的太子。   周容浚第二天醒來,頭疼欲裂,被柳貞吉拉著去了帝後。   皇帝還沒醒,被他們吵醒,叫他們滾。   周容浚就滾去了金殿上朝。   很快,西北軍就會大批進宮接賞。   這天周容浚下朝,沒有先去內閣和德宏宮議政,而是先回了武才宮。   柳貞吉那時正昂著脖子,看著人換東宮跟武才宮的門匾……   周容浚沒讓人吱聲,他悄悄到來了柳貞吉的身後,與她一起,同看了門匾的換成。   他一靠近,柳貞吉不用回頭就知道他來了。   等門匾換好,她轉過頭,看著他道,「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嫉妒我。」   「我知道。」周容浚伸手摸著她的脖子,看著他們的東宮。   不知道內宮如何,反正他的大臣們,又要給他送女人們了。   都賊心不死。   他也知道他就一個正妃,四妾位置一個都沒。   四妾以後就是四妃,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打破腦袋爬進來。   她是有得煩了。   「你以後有得煩。」太子很淡定給他的太子妃指出事實,「不過,我護著你。」   太子妃揚起嘴角笑,「我以前可最愛狐假虎威了。」   「以後你也可以。」   「嗯。」太子妃笑著點頭,肩膀往後一靠,靠在了他牢靠的肩膀上。   像他這樣的男人,有人嫉妒她,也情有可原。   但嫉妒歸嫉妒,但要是犯了事,那再多的情,也就原諒不得了。   他們努力這麼久,可不是等著人來分吃她的成熟果子的。   **   周容浚把容敏的事,交給了柳貞吉。   柳貞吉在處理她之前,去見了和王。   她丈夫行事詭異,已經令和王十四歲的嫡長子去監察院去當副史令去了。   那地方,專管考核官員的那些事,是個肥缺,更是個鍛鍊人的地方。   這事,周容浚沒跟和王知會過。   但和王知道了。   所以柳貞吉去看他的時候,還臥病不能起床的和王硬生生地起了床,站在門邊迎了柳貞吉。   「不敢當,三皇兄還是好好坐著吧。」即使丈夫已經做了收了和王嫡長子東世子的決定,柳貞吉也就決定了跟和王的相處方式,這也是她最終還決定來一趟的原因。   到了這一步,就已經是一家人了。   既然是一家人,那麼,有些事,哪怕沒轉緩之地,也可以先試著商量一下,告知一下。   「三王妃的事,先前我的意思,是不可能如三皇兄心中所想之意……」   柳貞吉說到這,見和王的眼皮跳了跳,她略扯了下嘴角,「我來,也是因為礙於您的面子,先前又把事過了一道。」   「多謝太子妃。」和王籲了口長氣,那瘦削得突兀的臉的上有著幾分認真的感激。   他其實還真是眾皇子間的異數,他活得很認真,對他的家人認真,對他愛的女人也算是認真,當然,對他拿了好處的人也很是盡忠。   最後一點,是柳貞吉願意為他妥協的地方。   和王識對了時務,做對了事,理應有他的報酬。   柳貞吉點點頭,「你想給她求情,行,你的面子在太子和我這裡,是有的,但如若她還給人求情,你的面子,就管不了用了,三皇兄明白我的意思是嗎?」   意思就是,如果容敏還給孝王他們求情,她不死,也得死了。   「我明白……」和王看著那大開的門外的天空,想起了那天她哭著問他的那句為什麼她總是被人辜負。   可這世間事,豈是人的幾言幾語說得清的。   有人辜負了她,她豈不也是在辜負別人?   而這世上,有誰是真正無辜?   不都是被人傷害,然後傷害別人。   但誰都可以辜負她,那都無關緊要,只有她不辜負自己,她就活得下去……   她不應該,把她的命,寄託到別人身上。   為別人生,為別人死,為別人喜怒哀樂,卻唯獨不為她自己。   她自己都不珍惜自己,他再想珍惜她,也只能伴她到這程了……   以後的路,只能她自己走了。   「按你的意思辦吧,多謝你,不管她的決定是什麼,和王府再無和王妃。」和王回過視線,看著那眉眼溫潤的太子妃。   她眉眼之間沒有悲愁,沒有苦難,和王知道她經歷過好好一段時日的生死掙扎,但他沒有從她眼裡看到那些過往不幸的痕跡……   和王見過她笑過,就像春天裡漫山開遍的山花那樣燦爛明亮動人,明朗中沒有悲苦,美麗不見羸弱……   即便是說狠話,她也說得和和氣氣,氣定悠閒。   她一直都是個有底氣的女子,就好像……她一直清楚自己要活著的樣子,她要活成什麼樣。   她不急不徐,卻讓人不敢得寸進尺。   面對她幾次,和王從不敢提過份要求,總是能把到了嘴邊的話再咽回去,這一次,難得是把話說出來,嘴裡苦澀無比。   容敏要是像她一點,多好。   那個滿身怨氣的女人,早不知道歡喜為何物了,她日復一日地哀愁幽怨,讓見者滿目瘡痍,心生悲愴。   她與靠近她身邊的每個人,都那麼沉重。   他是真的希望,她能再為自己活一遭。   眼看著和王身上突然漫出了悲傷,柳貞吉眨了下眼,眼看著和王沉重地閉上了眼,她搖了搖頭。   和王的樣子,看得柳貞吉身邊的鏡花水月都動容,滿臉的不忍。   柳貞吉見鏡花舔了舔嘴唇,像是有話要說,在怔了一下後,朝鏡花點了點頭。   「三王爺,我們太子妃就要去見容夫人了,您有什麼話,要跟容夫人要說的?」鏡花看著雙手殘缺的和王,眼睛略紅。   和王沒想到柳貞吉身邊的丫環會說話,還出此言。   他看了鏡花一眼,臉上有些發愣,然後看向柳貞吉。   柳貞吉笑了笑,「你說吧。」   「如果她問過我,就說,我希望她能為自己再活一遭,這一次,僅為她自己。」   和王的話後,鏡花的臉上,儘是憐憫。   到底,她可憐這個和王,沒有告訴她,其實她覺得容夫人這樣活,已經是為她自己了——就是不是,已經做到了這份上的容夫人,又怎麼聽得懂他的話?   要是她有那個心,她不知有多少次皆是能逃出生天。   「太子妃……」路上,鏡花扶著柳貞吉子,輕聲跟她道,「奴婢不懂,為何像容夫人那樣的人,和王會這麼痴心。」   那樣的女人,難道不會讓男人覺得不安心嗎?怎麼可能喜歡得上?   和王那樣清明的人,最後都做對了對的事,為何最後還要為她這麼著想?這麼的衷情……   這感情,讓鏡花費解。   「感情是講不得道理的,」柳貞吉說到這,想起了自己這些年在獅王身上的妥協,無奈地笑了,「喜歡上了,會盲目,會覺得那個人在世上是你的獨一無二,無人能替代,一個好的人真的喜歡,就是哪天你哪天決定不喜歡了,你也希望他好……」   柳貞吉說到這沉默了一下,爾後淡道,「和王是個會喜歡人的人,很難得203   柳貞吉去了趟內務府。   這可不是後宮女子去的地,但太子妃要去,太子也點了頭,所以現在的大內總管戶苗親自迎了她去。   這幾天事多,柳貞吉也沒怎麼見著戶公公,等見到了人,她笑眼就彎了,「回京這麼久,感覺今個兒才見著你次一樣,你回頭得閒了,去看看渝兒和辰兒,他們前個兒還問我怎麼回京了也見不著你。」   戶苗回,「回頭就去。」   「你抽空去見他們趟吧,省得他們老惦記著。」   「奴婢記著了。」   「最近身子如何?」   「挺好。」   柳貞吉一路與戶公公閒聊,等進了內務府,也沒發現如傳說中的那樣血腥遍地,陰森可怖。   事實上內務府就是處乾乾淨淨的宮殿,顯然也是剛才才經過打掃,整潔中還透著幾股薰過香後的清香。   可能少的,就是沒別的宮殿的繁麗,沒什麼多餘的布置,顯得簡單空曠了些。   便是主殿,也中上頭僅寥寥一個椅子。   這椅子是新的,柳貞吉坐上去之後,也知道這是為她來換的。   「把人叫來吧。」柳貞吉坐下後,朝站在一邊的戶苗點頭。   戶苗頷首,朝門邊的人略一揚了揚下巴,那門邊人就去了。   「太子最近忙,長殳幫著把獅王府的東西往宮裡挪,我這也是忙上忙下的,也不知哪日才得空,這日子一變,沒想成,更忙了些……」柳貞吉接過戶苗端來的茶,繼續與他閒話家常。   「等萬事有了個規章了,按著規章走,就要閒些了。」   「我也是這般想的。」   兩人沒說幾句,門邊就有了響聲,「稟太子妃,人帶到了。」   柳貞吉朝戶苗點了下頭。   「進來。」   容敏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自容敏從西北一走,柳貞吉也有半來年沒見到她了。   她比以前要憔悴了一些,容貌還未老,眼卻老了。   她漠然地走了進來,朝柳貞吉施了禮,淡道,「見過太子妃。」   她這淡漠,又安安靜靜的樣子,讓柳貞吉想起幾年前,她第一次在鳳宮見她的場景。   她那時候覺得這位小姐,怪有性格的。   萬事不挑尖,也會扮豬吃老虎。   像容敏這樣的人,按理說能力確實要比她強一些……   但可能能力強的人,性格也強,最終硬碰硬,碰出了一身傷。   尤其在命運都不站在她這邊的時候,她的強韌不叫強韌,而是叫強橫。   當然,也許她自己不覺得。   也不會覺得這有什麼不好。   柳貞吉朝戶苗點了頭,「搬條凳子讓她坐。」   「是。」   門邊守著的公公,搬來了條凳子。   「多謝。」容敏依舊氣度不凡。   她也曾是當過太子妃的人,哪怕現在是階下囚,氣勢還是不減現在她前面的這個太子妃。   她依然一身傲骨。   「我今天來,是跟你說幾句話來的。」   「太子妃請說。」   「皇上的意思是,孝王與淑儀郡主出正月後賜酒,不知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宮殿裡靜了下來。   許久,容敏抬頭,眼睛漠然,「皇上說的?」   柳貞吉淡淡頷首。   「罪婦想問太子妃句話,不知可行?」容敏閉了閉眼,再睜開眼裡,眼裡依舊波瀾不興。   「你說。」   「皇后是怎麼說的?」   「她一直沒醒來,想說,也沒法子可說。」   「是嗎?」容敏聽了臉色總算有了點變化,變得灰白了起來,乾澀的嘴唇也有些發抖。   看著她因皇后動了容,柳貞吉牽了牽嘴角。   罷了,就到這了。   她站起身往外走,容敏垂著眼沒動,等柳貞吉走到門口時,她突然站起來身來,轉過身看著柳貞吉,聲音大了,「太子妃,稚子無辜。」   無辜?連皇祖父皇祖母都殺的孩子,能無辜到哪裡去。   柳貞吉不與她逞口舌之快,連腳步都未停,一直走出了門。   她連話都不想與容敏說了。   事到如今,她也沒有看不起容敏之意,只是這個女人,她已不想與她多說一句話。   多說一字,都是浪費。   「戶公公……」在快要走出內務府的大門的時候,柳貞吉停了步子,偏頭對戶公公道,「給她個痛快吧。」   這是她最後的仁慈了。   而不是送她去暗無天日的地方,生不如死至死。   **   柳貞吉從內務府出來,沒回武才宮,而是去了鳳宮。   今天出了太陽,他跟皇后都在宮院中曬太陽,兩把躺椅並在一聲,兩個人躺在上面睡著覺。   柳貞吉進去,翩虹也沒通報,而是帶了她去了宮院中,給她搬來了把椅子。   她這一坐下,剛握住翩虹遞過來的熱茶,有人就醒了。   柳貞吉是坐在她這邊的,看到她醒,朝皇后笑了笑,吹涼了手中的茶,餵她喝了一口。   翩虹已經跪地,無聲地哭了起來。   萬皇后看著她的淚,好半晌無語。   等柳貞吉打開參盒,從裡面拿出薄參放到她嘴裡,她含到舌頭下,輕聲出了口,「我之前聽說,你母親也是不行了。」   「嗯。」   「她死了,你會哭嗎?」   「會。」   「我死了,你會哭嗎?」   「會吧。」   「浚兒呢?」   柳貞吉把茶杯放下,這時擦乾淚的翩虹拿來了軟枕,她小心翼翼地扶起皇后的頭,把軟枕墊到了皇后身邊,這才作答,「不會。」   「你不是個怎麼喜歡說謊的人。」萬皇后閉了閉眼,淡道。   「嗯。」   「我以前想教你許多事,看來是不用教了。」   「每個人活著,都有自己的一套,媳婦也有媳婦的。」柳貞吉又拿過茶水,餵她喝了一口。   見到萬皇后醒來,她平和得很,萬皇后也如是。   走到她們這一步,再多的波濤駭浪,也確實是驚動不了神經了。   「我還能見見辰安?」萬皇后看起來不像是昏迷了好幾天的人,這醒來的話,也還是挺多。   「等看吧,辰安哪天說要來見您,我就帶她來。」   「她就沒說過要見我?」   柳貞吉笑了笑。   「她知道你厭惡我。」萬皇后陳述道。   「不至於這麼嚴重。」柳貞吉還寬慰她。   萬皇后不再說話,而是睜著眼,看著柳貞吉的上方天空一動不動。   好一會,她收回視線,對柳貞吉道,「我知道我這次的日子不可能再長了,不會再給你多添太多麻煩了。」   「多謝你。」柳貞吉又餵了她小口水,見水份補充得應該差不多了,又擱下了茶杯,轉頭看了眼好像還在睡著的皇帝,與萬皇后道,「父皇的眼睛,太子已經在想辦法了。」   「太子?」萬皇后顯然不願意多思考。   「嗯,我現在是太子妃。」   萬皇后這時轉過了頭,看向了那閉目不語的皇帝。   等她再轉過頭來時,灰白的臉上有了點淡笑,「交給你們也好。」   「這就要多謝父皇母后成全了。」   「貞吉。」萬皇后像是沒聽到她的謝一樣,在閉眼休息了一會後,她叫了柳貞吉的名字。   「嗯。」   「不用給他治,也沒關係的。」萬皇后說到這,死灰的嘴唇往上揚了揚,「皇帝,你說是不是?」   周文帝睜開了沒有神採的眼睛,神色木然。   直到這時萬皇后的手朝他伸了過來,他下意識地一攏手,把她的手抓到了手中,他的臉,這才像是有了點活氣。   「我們就這樣過吧,我活著的時候,你的眼睛就別治了……」萬皇后說到這,嘴角的笑更明顯了,她的笑容是那麼的自嘲,譏諷,悲哀,無可奈何,還有心灰意冷,「再依我一次,就當最後一次。」   柳貞吉看向了皇帝。   皇帝為皇后所做的,其實已經夠多了。   她想看看,是不是還能更多。   「好。」周文帝收緊了手中的手,沒有怎麼猶豫就平淡地回了話。   柳貞吉不聲不響地看著他們。   她沒有開口,直到萬皇后又朝她開了口,「以後沒什麼事,你隔兩天來一道就可以了。」   「多謝母后。」   「你比以前更沉得住氣一些了。」萬皇后看著紋風不動的柳貞吉,在這一刻裡,她知道當年想成為卻沒成為的人,現在就坐在她的身前。   她一直都不願意承認,她表面表現得再喜歡這個兒媳,實際心底對她是很厭煩的。   厭煩柳貞吉總是能明朗開懷的笑容,更厭煩她的兒子對這個媳婦的用心。   越到後來,越煩她能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一個人全身心的保護。   這些都是她沒有的,她想得到卻未曾得到過的,怎可能不嫉妒?   所以她這個媳婦要是死了,她這個可悲的老女人的心魔也許能消停些許。   這是她冷眼帝觀那些陰謀殘害她生命的原因——她一直拒於承認,可她心裡也知道,誰都不是傻子,她這媳婦更不是,她是怎麼想的,她這兒媳的心裡,一直一清二楚。   她以前希望自己能成為一個能母儀天下的皇后,不為四方所動——但她成為皇后之後,就知道那是痴心妄想,僅宮裡的一個個女人就能逼瘋她。   她的希望後來成了失204   柳貞吉踏出了鳳宮,翩虹送了她。   「謝謝您的老參。」翩虹再三感激。   柳貞吉朝她點頭,沒說什麼就走了。   她身後的鏡花她們,也都看了翩虹姑姑一眼。   她們知道,其實她們太子妃是喜歡這個姑姑的。   但姑姑的命運就在鳳宮裡,她走不了,也掙脫不了這個束縛,就是可以走,她未必也願意。   太子妃要人用,也說翩虹姑姑能幹,可一直沒有做翩虹姑姑的打算,等到她們問起,她道,一個人要是大半生都是這樣過來的,再讓她去過另外的生活,她是過不下去的……   所以,只能可惜,也只有可惜。   **   朝廷這幾日因丞相被換下的事掀起了欣然大波,但這個時候,太子因皇后的醒來,大赦天下,還開了恩科,這事,又把換丞相的風波給掩了下去。   京中現在七家九族,在朝中堅*挺的,只有先前支持獅王的三家四族,獅王毫不掩飾自己排除異己的目的,另外的四家五族把主幹枝完全砍掉,留在朝廷中的,都是些不成氣候的小枝小蔓。   朝廷臨時加的恩科,今年就開,四月底春闈。   這下傻子都知道,朝廷不夠人用了,士子有學之士削尖了腦袋往官路上爬的,都趕緊來吧。   這時候,李相的長子,也回了京。   太子不走尋常路,讓他入翰林院,不止當立卷師,監考還有他的一份。   饒是說是不管朝廷事的周文帝,也被炸得在鳳宮裡沒沉住氣,忍了又忍,吩咐葉蘇公公去叫那腦袋裡長著蛆的太子來領死。   太子去了鳳宮,跟周文帝對罵了一場。   回來後,跟太子妃很是費解地道,「怎麼怎麼弄都弄不死他?我真不能殺了他?」   太子妃無語,問,「他說什麼了?」   太子死死抿著嘴。   蘇公公在一邊輕聲給太子妃報,「皇上說,早知道有今天,當年太子一出生,他就親手捏死他!」   太子妃瞠目結舌,父子僵局至此,皇帝還不忘放狠話?   還知不知道什麼叫教訓了?   太子妃完全歇了打算讓大家表面和平共處的心了。   愛咋咋的吧。   太子妃憐惜太子,當晚任他為所欲為。   太子受了安撫,也就沒事了——這種事他經歷得多了,就是有時候真不在意了,一時之間沒回過神來還真難免受傷,但有人安慰就是不一樣,轉眼就忘,接下來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皇帝跟太子吵架的事,也沒傳出去,但太子妃心眼著實也不大,第二天就讓人進了鳳宮,不小心砸了周文帝最心愛的清光杯。   那清光杯,還是當年皇帝皇后成親時,皇后送他的。   周文帝也還是這幾年,才捨得拿出來喝茶。   太子妃著實心狠手辣,一下定了決心吧,什麼也幹得出。   皇帝氣得當晚就沒用膳,消息傳到太子那,太子覺得太子妃好溫柔的。   **   朝廷皇宮都不歇停,柳貞吉忙不過來,著實需要幫手。   先前,她其實想過,如果容敏要是還肯走回頭路,她大可還能指條明道讓容敏出來再試著走走,她要當和王妃,也未嘗不可。   但總歸是不可能了。   柳貞吉打主意,打到了開王妃身上。   那天長樂宮裡她見開王妃,開王妃看起來端莊大方,她娘家也是投向他們這邊的三家中的徐家中的旁支嫡女,儘管不是主家,但也是旁支裡的長房嫡女了。   從年齡上來看,要小柳貞吉個六七歲的樣子,人剛及笄就嫁給了和王,這成婚還沒兩年呢,所以儘管可能知道她從小所受的教養不可能差到哪兒去,但徐家是七家裡最弱的,她又是旁支,柳貞吉也不知道把她弄來,能不能跟她撐得起這塊天。   當然,還有看人願不願意,這種事,她提個意願,人要是不願意,也不好勉強。   她琢磨著,這事還是先得跟開王說說。   柳貞吉沒什麼抬得上檯面的人可用,這時候也有點病急亂投醫的意思,前面朝廷裡的那些臣子們不死心塞女人,她天天呆在宮裡頭也不可能出現在前殿跟這些官員們道個三四,更不可能出了宮去找他們女眷的麻煩,召進宮裡來也不行,也太顯得她小家子氣。   宮裡不少事要處置,太子接了龍印,她接了鳳印,現在後宮她說了算,但說了算歸說了算,多大的權利就有多大的責任,每件事都不輕巧,件件都不是易事,但解決外面那些別有用心的人,也是當務之急,柳貞吉也是想先未雨綢繆,不想等到時吃了虧挨了痛才知道反擊。   和王病情一穩定,他那有志氣的嫡長子就把他給接出宮去了。   開王在萬皇后醒來後,就不進宮了。   萬皇后沒醒的那幾天,他仗著皇后死,皇帝老子也可能沒心力收拾他的判斷,來宮裡看了兩個活死人好幾天的笑話。   一醒,他就不愛來了。   柳貞吉叫他過來一趟,他還說外面好多的事忙。   柳貞吉請不到開王,就叫她的太子去請。   太子脾氣可比她差多了,當天開王下朝被叫來,他一腳就踹了過去,把開王踹得單腳直跳,還不敢喊疼,只能捂著小腿嘶嘶地抽著氣,無聲勝有聲……   「你皇嫂都請不動你?」說著,太子又是要下腳下去。   和王跳得老遠,「男女授受不清,更何乎……」   太子乾脆操起案上鎮紙就往他頭上砸。   開王抱頭鼠竄,還不忘大叫,「你跟父皇有什麼兩樣!」   「沒什麼兩樣,」太子沒砸到人,也不生氣,臉上還挺悠閒,「就是他能弄死你,我還捨不得弄死你。」   有沒有區別?   太子自認還是有的。   他對開王還算是栽培,但開王最近還真是不想去萬皇后那樣的萬年老妖精還能活下來的後宮,跟太子講,「皇嫂有話要說,你讓皇嫂來德宏宮書房談嘛。」   太子想都沒想就點頭,讓蘇公公去請太子妃。   德宏宮真不是后妃隨便能去的,以前是皇帝的御書房,現在轉給了太子用,她還不是皇后,就個太子妃,柳貞吉真心不太想去,但被召了,只能去了。   想想,也能理解皇帝老兒為何氣得連飯都吃不下了——他太不走尋常路了。   還教訓過皇帝的柳貞吉一路都有點心虛。   摸著良心說,還真不是什麼人都受得了她男人的,有時候她自己都受不了他的天不怕地不怕。   「十三見過皇嫂。」開王一見柳貞吉眉開眼笑,那溫潤的臉愣是讓他笑出了幾分喜慶來。   前次見他,他一臉呆拙與怯懦。   果然這皇宮中的人,不是演技派的,就都是表演家,每個人都有無數張臉,每張都真得自己都可能分不清真假來。   「十三請起。」柳貞吉也是笑得彎了腰,她說著話時頭上的步搖搖啊搖,明媚又純真。   太子看不過去,拉了她去坐。   開王笑眯眯看著她差點就坐在了皇帝的寶座上,還是她臨時腳跟狠狠別在了案桌的一角,人沒被拖過去,才沒坐下,恰時那眼力見非同凡響的蘇公公及時搬來了凳子在旁,她這才一個漂亮的轉身,步搖在空中打了一個圈的轉,這才在那凳子上坐了下去。   這不是個沒規矩的。   哪怕這個風頭最勁的時候,她還是被拉著,這屋子裡除了他,也沒個外人,她也沒破戒。   這時候還能冷靜地講規矩,就更可怕,開王在心裡哀聲嘆氣地想。   她找他大概什麼事,他能猜得個一半來。   但想想,他都未必是她對手,他那個嫩得只能幹掉春天裡的花骨朵的小王妃,能跟她比嗎?   「十三皇弟……」開王不起,柳貞吉偏著頭,困惑地看了還彎腰不起的開王。   「多謝皇嫂。」開王起了身,然後看到了跟他一樣愛笑的皇嫂笑得眯起了眼的臉。   這是個比我還狡猾的——同類相斥,開王想,他開地為王的可能性有多大?   或者,他去打西域。   在京裡,總歸不是什麼好事。   一山不容二狐啊。   「太子,我記得十三弟妹好像是徐家的妹妹?」這時候,太子妃轉過臉,一臉突然想起地看向太子。   「嗯。」太子連頭都沒抬,一直看奏摺,但還是不忘抽點空配合她。   「我聽說徐家的妹妹們都可好看了,那天都沒好好看看……」太子妃一合掌,笑得彎彎的眼睛看向開王爺,「十三皇弟什麼時候能帶徐家妹妹來看看我?我在宮裡好幾天了,母后養病不能打擾,父皇的宮妃處也不好去,我還真想讓徐妹妹進宮陪我說說話,打發打發時間呢。」   「蔓妹怕生,嘴拙,我怕……」   「沒事的,」太子妃很不以為然地揮手,「我跟誰都合得來。」   但不是誰都跟你合得來啊……   開王心裡不太願意,但也知道,就跟他當初受他四皇兄幫忙能入宗族族譜一樣,他要是想再活得風光一點,他還得多做點。   光逃避,是沒用 =已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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